第一百八十章 沼泽坟场

　　维特一路沿着湖边向北搜寻，来到了一处沼泽地。

　　夜幕缓缓降临，天空逐渐被暮色笼罩，夕阳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沼泽地内各式各样扭曲的树木在夕阳的余晖下，向着湖面投下狭长而静默的树影，随着微风轻拂湖面，这些影子在水中奇异地扭动着，像是疯狂起舞的鬼影。

　　不过这些并没有对猎魔人形成任何阻碍，他向着北方的旧维吉玛走去，现在已经快到了与特莉丝约定的时间，他需要立刻回到城内。

　　“有血腥味。”

　　维特拔出了腰间的精灵长剑，循着从沼泽地深处飘散出来的气味向着里面走去。

　　他身后跟着的尾巴在犹豫了片刻后，也跟着猎魔人走了进去。

　　他们是在维吉玛城外游荡的暴徒，是不想受维吉玛城里寻常人的冷眼，也不想在郊外种地讨生活的恶徒。

　　他们盯上的通常是进出维吉玛城的小型游商和像维特这样的，孤独的旅者。

　　“嘿，安杜鲁，这人怎么傻愣愣地往沼泽坟场走？他不会是干那一行的吧？”走在前面的身穿残破浅绿色半甲的男人犹豫地回头问道。

　　安杜鲁对法戈的胆小呲之以鼻，他用手里的匕首剔着自己泛黄发黑的牙，不屑地说道：“那鬼地方哪还有好东西？自从前些年那个能变成怪物的婊子公主被救回来之后，‘英明神武’的国王不就在新维吉玛建好了墓园，最近死的都埋在了城里，这里那些陪葬品早就被人掏空了。”

　　“万一还有呢？”法戈指了指前方猎魔人的背影，“那家伙可是一路沿着湖边走的，他手里要是没有什么秘密藏宝图，你让我吃沼泽巫婆的屎都可以！”

　　“你真想吃得和水鬼们先商量好，看看轮不轮得到，哈哈哈哈。”安杜鲁哈哈大笑，他后面跟着的四个汉子也发出嘲弄的笑声。

　　“闭嘴！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要是把那肥羊吓得抱头鼠窜，掉进那个水鬼窝里可就没得赚了！”法戈桩身怒斥。

　　提到肥羊，安杜鲁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他问道：“这家伙真有好几百的奥伦？你在划船的吉恩那里花了多少钱买到这个消息？”

　　安杜鲁这一伙暴徒通常会支付一些报酬给吉恩这种在维吉玛湖上划船的，或者在维吉玛城门口帮进城的商人们拉货的脚夫。

　　他们的身份不容易引起城内巡逻队的怀疑，而且会让肥羊们放松警惕，偷听到一些意外的秘密。

　　“才十个奥伦，赚大了。平常这种消息怎么也要几十个起步吧？”法戈的眼中露出一些狡诈的神情。

　　“才十个？”安杜鲁对这低廉的价格感到有些不安，心中不禁生疑，“他没有说别的？比如这人的身份？这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脚夫或者游商吧？倒像是……逃兵？”

　　“他倒也没说什么……管他的呢！”法戈内心有些交集，他急忙说道：“要是这人身上没这么多钱，就去城外南郊的村子里找他，他那可怜的儿子可还躺在梅里泰莉的庙里呢，跑不了。”

　　“也是，”安杜鲁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他那个宝贝一样的儿子，生了什么怪病，他急着要钱吧。”

　　“也许是吧，万一真没有我亲自去找他！”法戈厉声喝道。

　　“你找来的消息当然要你去啊，赶紧跟上，忙完了我还要去神殿区找乐子呢。”安杜鲁喊道，带着人跟上了猎魔人远去的背影。

　　“又不是老子耽误的时间。”法戈嘀咕了一句，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五人。

　　拨开身前半人高的野草，半蹲潜行的猎魔人看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一具被开膛破肚，被吊在废弃石门下的精灵尸体。

　　猎魔人没有急着靠近，因为那尸体看起来刚死没多久，甚至乌鸦都还没来得及盯上，杀人者可么都还没走多远。

　　维特知道这地方，沼泽坟场除了曾是泰莫利亚的公共墓地外，还是废弃的旧王室施政厅，所以多少还留有一些生活过的痕迹。

　　不过吊着尸体的石门柱上精美的雕刻工艺，还是向维特诉说了它出自精灵之手的事实。

　　“哇啊——”

　　“呜哇……”

　　两只水鬼的咆哮声，还有一些啪嗒啪嗒的踩水声从远处传来。

　　看起来被血腥味吸引来的不止是猎魔人。

　　“吼啊——”

　　两只水鬼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飞快地跑到了尸体的下方，没有注意到在半人高的草中隐蔽的维特。

　　它们一下接一下地跳起，试图咬住从尸体破开的腹部垂下的肠子。

　　“咔擦。”树枝断裂的声音令两只水鬼不由地望向沼泽之外。

　　维特屏住呼吸，在树和草的阴影下一动不动，他的心里没有一丝的慌张，他知道来者是谁。

　　“哗啦。”

　　随着野草被再一次拨开，两只循着声音看过来的水鬼发出了刺耳的咆哮，冲向了来人。

　　“该死的！是水鬼！”走在前面的安杜鲁惊讶地大叫，然后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那人呢？那肥羊呢？”安杜鲁身后的手下靠近，看到了吊在废弃石门上的尸体，“该不会是这个吧？”

　　安杜鲁大骂一声：“你这个蠢货！两只水鬼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把人给杀掉？还有怎么可能有水鬼把人吊起来的？”

　　“哦哦，对对对。”

　　“别他妈的对了，你个狗日的，快拔刀，把水鬼解决了，免得引来更多的怪物！而且我们还得去找那个和你一样该死的蠢货！”

　　安杜鲁拔出腰上的刀，镇定地看着两只朝他们扑来的水鬼。

　　在这片区域干杀人越货买卖的人不可能没遇上过水鬼或者沼泽巫婆，只不过他们早已有了应对之道。

　　少就杀，多就跑，跑得慢的还能让幸存的人多分得一点钱。

　　安杜鲁和法戈，一直都是跑的最快的两个，所以也一起合作了很久。久到他们的队友死了一批又一批，他们还过着逍遥日子。

　　很快，在六人的乱刀之下，两只水鬼很快就他们杀掉了，只不过他们中也出现了一个伤者。

　　“安杜鲁！我受伤了怎么办？”一个暴徒抱着自己的大腿，上面有一道水鬼的抓痕。

　　伤口虽不深，但鲜血仍不断涌出，这影响了他的行动。

　　“妈的，就不能小心点？”安杜鲁怒骂了一句，随后向着法戈使了个眼色。

　　法戈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他立刻用刀割掉了尸体上的绳索，将它放了下来，伸出手在上面摸索着可能遗留的任何东西。

　　他跑得最快，所以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干。

　　“发现什么了没有？”

　　很遗憾，法戈什么都没从尸体身上摸到，这家伙被吊起来之前就被扒的一干二净了。

　　“别管了尸体了，看看我！安杜鲁！我们可是表亲，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受伤者惊恐地喊道。

　　“你以为是要丢下你？我是在给你找医药费！他妈的。”安杜鲁蹲下身，撕下身上的一块布条，使劲地捆在了受伤者的大腿根部，算是止住了一点血。

　　“到时候，你就去梅里泰莉找那些发善心的女祭司，说你是被湖边的怪物袭击了，反正最近经常发生这种事，她们应该分辨不出这些伤痕。”安杜鲁说道。

　　“老大，”有个从偏远地方来维吉玛刚加入他们一伙的人，色咪咪地说道：“咱们为什么不去把那些梅里泰莉神庙的妞抢了啊？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还能挡住咱们？”

　　“妈的，你敢说这种话？你就不怕……”安杜鲁说到一半，问向他：“你是从哪里来的？”

　　“威伦，怎么了？老大。”

　　“那怪不得……”

　　这边还在闲谈，一旁一直观察着痕迹的法戈骂道：“别他妈说蠢话了，这附近没有脚印，那只该死的肥羊就在这附近。”

　　随后他站直了身，用眼扫视着周围，大声地喊道：“滚出来！我们不杀你！不然我们就堵在这里，让你被怪物咬死！”

　　反应过来的安杜鲁也提高了警惕，他重新拔刀，对着身前的野草挥砍了几下，也跟着喊道：“出来！朋友，我们只要钱，给钱我们就放你走，不然就像他说的那样，堵死你！”

　　“出来！”

　　“滚出来！”

　　其他几人也跟着喊道。

　　“就凭你们？”戏已经看够了的维特从阴影之下起身，他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

　　“你是谁！”法戈厉声喝道，肥羊的镇定出乎他的预料。

　　“吉恩没告诉你吗？”

　　“什么？你认识吉恩？！”这下惊讶的就不只是法戈了，所有的暴徒都被吓到了。

　　安杜鲁走上前，用刀在维特面前比划了几下，恶狠狠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我们这边可是六个人，交出你身上的钱袋，我们放你走。”

　　“那这把剑呢？不想要吗？”维特微微拉开了斗篷，露出腰间的精灵长剑。

　　剑柄上精致的雕花显示出这把剑价值的不菲，在维吉玛外混了多年的法戈，一眼就看中了它。

　　“对！还有那把剑，交出来就放你走！”贪婪占据了法戈的大脑，他不再是那个跑得最快的恶徒了。

　　但安杜鲁心中的惊恐之色更甚于前，他握紧手中的刀，声音却有些颤抖：“你到底是谁？一个逃兵可用不起这种剑！”

　　他的心底深深的希望对方就是自己所想的逃兵，不过是运气好了点，在路上捡到的好剑罢了。

　　不过维特的话，显然让他坠入了更深的绝望。

　　“我？”维特眯起眼，拉下头上的斗篷，露出那双闪着光的琥珀色猫眼，“我是猎魔人啊。”

　　随后，一阵黑色的旋风在沼泽地出现，撕开了六名暴徒的身体，将他们斩成了两半。

　　夜幕，也悄然降临。

　　“轰——”

　　一束火焰在这寂静之地燃起，照亮了沼泽坟场的外围。

　　看着废弃建筑下的矮小白骨，以及草地里还未完全腐化的尖耳朵尸体。

　　维特恍然大悟，这个地方的另一个名字，或许叫精灵与矮人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