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生命的选择

　　米尔菈留在了病房内帮助黛博拉，而维特跟着赫萝斯维莎找到了一位还愿意发船的渔夫。

　　“嬷嬷，您要到对面暗沉之水村去吗？”浑身散发着鱼腥味的渔夫，虽然语气和善，但眼睛却盯着赫萝斯维莎身后的猎魔人。

　　“没错。”赫萝斯维莎微笑着点头。

　　“您倒是可以免费，毕竟我家那个调皮的孩子还在病房里，”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躁地用船桨将木船推出，“但这位我恐怕就……您也知道最近湖边伤人的怪物很多，没多少人愿意发船了，而且这一去一回天就黑了，晚上行船就更危险了。”

　　赫萝斯维莎皱起眉，指着猎魔人说道：“吉恩，他是……”

　　维特抬手打断了嬷嬷的话，掏出了钱袋，数出对方五枚奥伦交给了对方，并说道：“这些钱是你送我过去的船费，送嬷嬷回来的也在里面。”

　　“那你还要再加几枚！”渔夫盯着猎魔人的钱袋，喊道。

　　“吉恩，你……”赫萝斯维莎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她预想过此行会遇上一些困难，但没想到是来自于这些她们帮助的村民。

　　“不用多说，嬷嬷。”维特又数出五枚奥伦递给对方，“够了吗？”

　　“够了够了！”吉恩将十枚奥伦装进怀里，但贼兮兮的眼神却盯着维特的钱袋不放。

　　赫萝斯维莎也将这眼神瞧在了眼里，摇了摇头。

　　“请上船吧，嬷嬷，还有这位先生。”吉恩俯下身，按住在水中摇晃的木船，放两人上去。

　　随后渔夫一跃而上，双手拿着船桨用力一撑，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岸，驶向湖对岸的村子。

　　岸上发生的插曲让船上的气氛变得沉默，赫萝斯维莎坐在船上低头祈祷，而猎魔人则盯着维吉玛湖静谧而幽深的水面。

　　维吉玛湖深不可测，阳光照耀下，湖水泛着蓝绿色的光芒。湖面上维吉玛城的倒影，美得就像是童话世界。

　　维特脱下手套，将手指放进水中，感应着湖中浓郁的水元素力，他感受到了魔力的聚集，无数水元素的洪流疯狂地涌向湖底的深处。

　　猎魔人顺着感应的方向望去，发现维吉玛湖的中心被连阳光都驱散不了的迷雾所覆盖，一个岛屿的阴影在迷雾后若隐若现。

　　赫萝斯维莎察觉到了猎魔人的动作，她瞥了眼身后划船的渔夫，忽然大声地开口说道：“猎魔人，你之后可以带着你的同伴一起过来，就不需要为我带路了。”

　　吉恩听到猎魔人这个词心里一惊，忍不住抖了一下，就连船也跟着他摇晃了起来。

　　维特明白女祭司的意思，他回应道：“嗯，我明天就会带我的那名同伴过来，如果我今天晚上没回去，他估计也会找到这里。”

　　“哦，那这样就太好了，相信袭击人类的怪物很快就能被你们解决。”赫萝斯维莎特意强调了猎魔人的目的。

　　“嗯，半鱼人没什么威胁。”

　　他们的对话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同样突然。

　　船上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但吉恩的心却狂跳不止，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背对自己的猎魔人，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很快，对岸暗沉之水村的村屋出现在眼前，渔夫缓缓放慢速度，不想让岸边的顽石撞到他吃饭的家伙。

　　吉恩稳稳地将小船停在原地后，对着两人说：“嬷嬷，我只能在这里等你一会儿，因为这天就快黑了。”他瞥了一眼带着斗篷的猎魔人。

　　赫萝斯维莎说道：“放心，要不了多久，我马上回来。”

　　“好的，那您快去快回。”吉恩眼珠子转了转，将小船固定在岸边，似乎心里有了主意。

　　维特跟随赫萝斯维莎前往暗沉之水，在即将离开河岸的时候，猎魔人回头看了看，发现渔夫吉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你要当心，维特。这附近不识好歹、游手好闲的混蛋可不少。”赫萝斯维莎难得地说了脏话。

　　她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提醒了，吉恩竟然还心怀不轨。

　　“我更担心您，嬷嬷。”维特说道，“要不然您就直接回去吧。”猎魔人的心里显然十分清楚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们不敢对梅里泰莉的女祭司怎样，再说了我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赫萝斯维莎平静地说道，她明白人性之恶不是一两句劝告就能有用的。

　　猎魔人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问道：“嬷嬷，我们这是要去见谁？”

　　“去见一个可能知晓一些缘由的人，他是一名隐士，他侍奉了湖中仙女很久很久。我之前在还是学徒的时候，在这附近碰到的他。”

　　两人来到暗沉之水村，因为怪物肆虐的缘故，村子里现在没多少人。

　　留下的基本都是家里面还有庄稼没收完的村民，毕竟有些东西比起可能到来的危险更重要。

　　他们走向村子南边的沼泽码头，在码头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发现了要寻找的人。

　　那男人面朝湖心跪坐在石上，满脸的虔诚。他满头白发，一脸的胡须，穿着的褐色长袍，像是没洗过一样。

　　“赫萝斯维莎，好久不见了。”隐士没有转头，却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真的是很久很久了。”赫萝斯维莎笑道。

　　“看起来当年那个落水的女孩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梅里泰莉女祭司。”

　　“哈哈，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不过，”赫萝斯维莎的表情复杂，“虽然过去了几十年，但我知道你肯定还会在这里。”

　　“当然，萤火总会追随皓月。”

　　说完，隐士站起身转过头，眼睛盯着猎魔人。

　　维特胸前的徽章微微震动，他感受到了魔法的气息。

　　“赫萝斯维莎，你身后的猎魔人是为了半鱼人的事而来吗？”

　　“是的，先生。”维特回答，然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半鱼人会来到岸边袭击人类？它们不是只生活在湖底或者海底吗？”

　　“生命总会选择他们所认为的，最好的生活方式。”

　　维特皱眉，继续提问：“湖中女士是否知道这一切？”

　　“女士早已知晓。”

　　“那女士为何……”维特没说出下面的话，因为那多少带着一点质问的意思。

　　“我说了，生命总会做出他们的选择。”隐士摇了摇头，“猎魔人，如果神明真的可以干预一切的话，那么你走过的道路，到底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早已被命运所书写完毕的故事呢？”

　　看着不知该如何作答的猎魔人，赫萝斯维莎主动说道：“那么是否可以让维特去面见湖中女士？渔夫王不在这附近吗？”

　　渔夫王和隐士都是湖中仙女的保护者，隐士负责传达湖中仙女的讯息，而唯一能够穿越迷雾，驶往黑燕鸥岛的船属于渔夫王。

　　“我的那位朋友不在这里，女士需要食物，而我不擅长与某种人打交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因，想半鱼人为何会做此选择，或许可以沿着湖一路向北走，相信你能够有所发现。”

　　隐士又跪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看来要面见湖中仙女，只能等明天再来了。”赫萝斯维莎对着维特说道。

　　“我不能自己坐船过去吗？”维特指了指小屋旁边停靠的破旧小船，“只要能得到这位隐士的许可，应该就能去面见湖中仙女吧？”

　　熟知些许神明隐秘的赫萝斯维莎摇了摇头，说道：“维特，重点不是船。如果湖中女士想见你，那么那位渔夫王就不会选择今天离开。”

　　“我明白了。”维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尽管猎魔人对怪物和恶徒了如指掌，但他对这个世界的神明却知之甚少，即便他本身就是神迹的展现。

　　两人回到吉恩的小船边，渔夫此时已经等在了船的附近。

　　赫萝斯维莎走上了船，对着岸上的维特问道：“要不我们一起先回去，这天色就要黑了，明天再来调查也来得及。”

　　“不了，我比较在意他说的选择，我想尽快调查清楚。放心我晚上不会冒险划船过湖，晚些时候我会沿着湖往北从旧维吉玛返回城中。”

　　“唉，好吧。”赫萝斯维莎叹了口气，“但愿你能尽快查明问题所在，让这些村民们早日恢复往日的宁静生活。你说对吧？吉恩。”

　　吉恩没想到赫萝斯维莎最后一句话问的是自己，面对两人注视的目光，他连忙说道：“那就辛苦你了，猎魔人大师，我相信今晚你一定能找出问题所在。”

　　“好的。借你吉言。”维特微微一笑，转头便沿着湖边搜寻起来。

　　而吉恩则趁机用手中的船桨在地上留下了一个痕迹，随后撑船驶回维吉玛城的南郊。

　　“吉恩。”

　　“怎么了？嬷嬷。”渔夫慌张地看着船上的梅里泰莉女祭司，生怕自己刚刚的小动作被发现。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刚刚才听到的一句话：‘生命总会做出他们的选择’。”赫萝斯维莎感叹着。

　　“您的话我没怎么听懂。”

　　“没事，听不懂也没关系，你总会明白的。现在，快划船吧，孩子们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