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病房

　　米尔菈接过赫萝斯维莎手里所剩无几的果篮。

　　“我带你去见病房的负责人，黛博拉女士。你可以向她询问细节。”

　　“好。”

　　维特跟随米尔菈走向教堂旁边的平房，两人还未走进病房，就听见了几声痛苦的哀嚎：

　　“哎哟——嬷嬷，这是什么药啊？太疼了吧。”

　　“让我死了算了，我儿子都被那些狗日的半鱼人杀了，还我儿子，呜呜呜……”

　　“……”

　　刚到门口，维特就看见了许多在病床间忙碌的身影，是神庙里的女祭司们。

　　“嘿，新来的那个。”一位带着头巾的干练女人对着门口的两人喊道。

　　“我？”米尔菈有一点懵，她抬手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和赫萝斯维莎嬷嬷一起来的那个，快过来帮忙。”干练的女人手里拿着个陶罐，里面装着某种绿色的药膏。

　　“哦哦，来了。要我干嘛？”米尔菈靠近病床。维特跟在她的身后。

　　“按住他！按住他的腿，我给他上药！”黛博拉喊道。

　　“哎哟，黛博拉嬷嬷，能不能别给我涂这个药，涂到伤口上痒得难受。”病床上的男人哀嚎着、翻滚着。

　　“闭嘴！你这懦弱的男人，痒了说明很快就好了，给我乖乖躺下别动！”

　　米尔菈用力按住了男人的腿，但黛博拉刚涂上一点药膏，男人便剧烈地挣扎起来，动作的幅度很大，甚至将黛博拉手中的药罐都撞开了。

　　“哦不！药！”黛博拉慌忙伸手过去试图接住，但却差了一步之遥。

　　不过，早就预见到这一幕的猎魔人，已经把手放在了药罐下落的地方等着了。

　　“多谢……”黛博拉话还没说完，就被维特手上的动作惊讶到了。

　　猎魔人右手拿住药罐，左手抬起，弯曲无名指和小指，比出了特殊的手势。

　　一道未封口的倒三角符文出现在了他的手心，是亚克席法印。

　　波纹状的水元素力透过符文渗透进病床上的男人的脑中，同时维特的口中念叨着：“嘘，安静，你的病已经好了，现在只需要睡一个好觉。”

　　“我……我的病……”男人迷迷糊糊地说着，“……好了。”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维特将手中散发着强烈桉树味道的药罐还给黛博拉，并吩咐道：“只要动静别太大，他是不会醒的。”

　　“愿女神保佑你，猎魔人。”

　　长期在维吉玛郊外的梅里泰莉神庙中供奉女神的黛博拉，一眼就看得出维特的身份，但她并没有多惊讶。

　　毕竟，许多主修治疗法术的女术士们，都曾在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深造过，黛博拉甚至和其中的几位曾是同窗。

　　“不必客气。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正值得敬佩的是你们。”

　　维特没有急着询问，而是等到了黛博拉将药膏全部涂抹完毕后，才向其询问道：“有没有伤势比较轻，情绪比较稳定的患者，我想向其询问一些细节。”

　　“有，你们跟我来。”黛博拉看了眼米尔菈重新提在手的果篮。

　　带着维特和米尔菈来到隔壁的病房，这里躺着的都是些孩子。

　　“没有别的大人吗？”维特皱了皱眉。

　　黛博拉知道猎魔人在担心什么，她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说道：“没关系的，西姆是个勇敢的男孩。不过，请稍微多点耐心，他对陌生人还有些防备，他还没从爸爸的死中完全走出来，他的爸爸波兹罗在一星期前死在了那些河边的怪物手里。”

　　“好的。”

　　三人在一处靠窗的墙边找到了一个蹲着的男孩，男孩认真地盯着在墙下忙碌的蚂蚁。

　　“嘿，西姆，你在看什么？”黛博拉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西姆转过头，看了眼维特，这里只有他是陌生人。

　　他说：“我在看蚂蚁，它们太勇敢了，竟然敢去挑战比自己大好多好多的虫子！”

　　“你也同样勇敢，西姆。”黛博拉从米尔菈手中的果篮里拿出一颗苹果，“这是这位……”

　　“维特。”猎魔人补充道。

　　“对，是这位维特先生，买来分给大家的。”

　　“谢谢维特先生。”西姆抓起苹果，却犹豫着没有立刻吃下。

　　“是不喜欢吃苹果吗？这里面还有葡萄，你可以选的。”刚到不久的米尔菈并不了解这里所有的孩子，她还以为西姆的犹豫只是因为不喜欢。

　　“不，谢谢，米尔菈嬷嬷。我不是不喜欢吃苹果，只是妹妹在教堂里上课，我想留给她。”

　　“哦，可怜的孩子，你先吃吧。这里面还有很多，你的妹妹会得到属于她的。”

　　“好！”

　　西姆刚咬下一小口苹果，脸上便立刻被喜悦占满。

　　黛博拉见状，对着维特点了下头，猎魔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西姆，”维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有些凌乱的头发，“我是，嗯……处理怪物的人……”

　　维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西姆打断：“你是要去杀掉那些怪物吗？那些在水里杀死我爸爸的怪物？”他的语气有些激动，双手死死捏住手里的苹果。

　　“没错。”猎魔人点点头，“但你要冷静些，好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西姆又啃了口苹果，镇定了一些，低着头说道：

　　“一星期前的一天晚上，我……我听见我们家的狗在河边汪汪叫，我起床后没找到爸爸，然后我就跑到河边想看它到底在叫什么……就看到爸爸……倒在水里，胸口上有很多的血，肚子上也有很多的血……他叫得好大声、好惨！看见我之后还让我跑，我好想救救他，可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刚开始西姆的语气还算平静，但随着回忆加深，曾经历过的痛苦仿佛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男孩手舞足蹈，眼里写满了惊恐，手上的苹果在即将落地时被猎魔人接住。

　　“西姆！西姆！冷静点！”黛博拉把西姆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和后背。

　　而维特则压制住了想要抬手使用亚克席法印安抚对方的冲动。

　　他不是杰洛特那种老练的猎魔人，他的法印比起杰洛特更强，维特不敢保证自己在使用亚克席法印时不会伤害到这个孩子。

　　很快，在黛博拉的安抚下，男孩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

　　“我看到那些怪物……长着鱼的头，还有鱼的尾巴！但它们也像我们一样有手有脚，它们双眼发红，手里拿着些东西，然后……然后，把爸爸拖进了水里。”

　　“这么看来还真是半鱼人，水鬼不会使用工具或者武器，也没长着鱼的头。”维特心中暗道。

　　“先生，维特先生。”西姆从女祭司的环抱中挣脱出来，抓住蹲在地上的猎魔人的手，情绪激动地说道：“您能不能带我去找那些鱼怪物，爸爸让我跑了之后我就躲在了树的背后，我……我没能救他，我想给他报仇！”

　　黛博拉和米尔菈沉默不语，她们看向猎魔人，不知道猎魔人会作何回应。

　　维特抬起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将手里只咬了几口的苹果还给他，指着墙边的蚂蚁说道：“你看，西姆。蚂蚁们虽然勇敢，但并不是每一个都需要面对大它们好多好多的虫子……”

　　西姆看向墙角，点了点头。

　　“也有很多蚂蚁，它们的工作是保护巢穴和带回食物。这些工作不比直接面对……虫子简单多少，它们在回去的路上会遇到困难，在保护家的过程中也可能经历挑战，这同样需要勇气。”

　　西姆若有所思。

　　维特拉着男孩站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西姆，你现在是这里除了我之外最高的男人，你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妹妹，保护嬷嬷们，保护受伤的病人。能做到吗？这不是一项简单的挑战哦。”

　　西姆犹豫了片刻，捏紧了拳头，眼中泛起光芒，说道：“好！维特先生，那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她们！”

　　“没错。”猎魔人露出笑容。

　　男孩似乎放弃了些心里的东西，重新变得有活力了起来，他在病房内四处走动，帮助着忙照顾病人的女祭司们。

　　见此情形，三人离开了病房。

　　走到外面的院子时，黛博拉笑着开口道：“多谢你，维特。西姆总算打消了亲自去报仇的念头，如果不是他还有个妹妹在这里，恐怕他早就跑到维吉玛湖去找怪物了。”

　　“不必客气，我是猎魔人，我的职业就是狩猎怪物。”

　　见到三人，赫萝斯维莎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

　　“赫萝斯维莎嬷嬷。”

　　“嬷嬷。”

　　两位女祭司说道。

　　而维特正要打招呼，却被赫萝斯维莎阻止，她说道：“问到你想要的了吗？”

　　“嗯，我确定是半鱼人了。”

　　“你要和那个猫学派的人合作把半鱼人直接杀掉吗？”赫萝斯维莎问道。

　　“现在天色还早，我想再去调查调查。”维特摇摇头，“维瑟米尔老爹说过，半鱼人是相对比较平和的生物，它们只有在人类靠近它们的水下城市才会发起攻击，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袭击人。而且它们信奉的湖中仙女，是和平善良的女神，我相信一定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嗯嗯。”赫萝斯维莎满意的点点头，“你们狼学派的人果然保守且沉稳，既然你有这样的看法，我就想给你介绍一位老朋友了，相信他或许能为你解答一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