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半鱼人的异常

　　两人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的情况下离开了“野猪与牡鹿”旅店。

　　“你之前为何不顺便请我吃一块烤猪肉？只想去讨好那些梅里泰莉的女祭司，都不愿意将你的善意传递给同是猎魔人的兄弟吗？”希洛丁格问道。

　　“女祭司们不会在我背后下毒，也不会看到一个同行就大惊小怪。”

　　“……狼学派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不，只是针对你们。”维特眼中的戒备从未消失。

　　喧闹的集市上，两人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维吉玛的贸易区并不缺少遮遮掩掩的人，有的是为了遮住自己尖尖的耳朵，有的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来历。

　　“说吧。”在一个无人的街道拐角，维特停下脚步，“是什么猎魔委托？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我在市长维雷拉德那里得到的委托，委托的地点是维吉玛湖南边一个叫暗沉之水的村子。”希洛丁格抱着双手靠在墙上，补充了一句：“报酬很丰厚，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完成了我们对半分。”

　　维特没有将重点放在报酬上，而是问道：“维吉玛附近，你还不能单独解决的怪物……是石化鸡蛇或者诅咒生物吗？”

　　“哼，灰焰。”希洛丁格冷哼一声，“不要以为我们猫学派的人连个诅咒都不会接触，石化鸡蛇害怕龙兽剑油和阿尔德法印，这我还是知道的。”

　　“那这次遇上的怪物是什么？高阶吸血鬼？还是巨章鱼怪？”

　　“都不是，是一群生活在维吉玛湖中的半鱼人。”

　　维特挑了挑眉，问道：“你如果说是水鬼我都会相信，一群守护水下城市的半鱼人怎么会袭击人类？据我所知它们应该都是侍奉湖中仙女的，而维吉玛中也有不少人信仰着那位女神。”

　　“你说的没错，但事实就是如此。”希洛丁格听出了维特口中深深的怀疑。

　　他继续说道：“根据暗沉之水的村民的指引，我去看了它们袭击受害者的现场。那水边的泥地里到处都是它们带着蹼的脚印。”

　　“你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水鬼和沼泽巫婆的脚上也生长着蹼。”

　　“该死的！我没有眼瞎，那些带蹼的脚印上没有爪子的痕迹，而且是三趾的，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半鱼人身上！”希洛丁格愤怒地吼道。

　　一些行人向他们看来，显然猫学派的猎魔人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位士兵从过来，对着维特问道。

　　他亲眼看见了希洛丁格对着维特咆哮。

　　维特摘下斗篷露出银灰色的头发，以及胸前的狼头徽章，说道：“我是维特，是蓝衣铁卫指挥官罗契的朋友，我的这位朋友没别的事，他只是稍微有些激动，休息一下就好了。”

　　士兵感到有些惊讶，他今早就在昨晚值夜班的同事口中听说了，与美丽的特莉丝·梅利葛德女士交往甚密的猎魔人大师灰焰进城的消息。

　　“哦，原来是灰焰大师。感谢您帮忙抓住尼弗迦德的间谍，我哥哥就在蓝衣铁卫里任职，他亲自向我描述了您独自一人击败二十多个敌人的英勇事迹，真是令人敬畏。”士兵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崇拜。

　　“额……”维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上唇长起的胡茬，“没有这么夸张，都是特莉丝的功劳，我只是帮她收尾罢了。”

　　“您太谦虚了。”士兵左右看了看，眼睛又在希洛丁格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说道：“既然没什么事，我就走了。灰焰大师。”

　　“嗯，好的。”维特友善地挥挥手。

　　在士兵离开后，未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他重新戴上了斗篷，和希洛丁格换了个阴暗的角落。

　　“呵呵，你还真是受欢迎啊，‘灰焰大师’。”希洛丁格的话里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

　　“如果不是你们猫学派经常接一下杀人、暗杀等违背猎魔人戒律的委托，我们猎魔人还会受到更加热烈的欢迎。”维特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有什么不对吗？”希洛丁格眼露凶光，“他们甚至都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人类，而是当作怪物看待，那么屠戮他们和狩猎怪物有什么区别？”

　　“我无法苟同，纠结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这件事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你如何看待你自己。”维特沉声道，这是维瑟米尔用行动告诉他的道理。

　　“呵。”希洛丁格冷哼一声，将一种冲动竭力压制下去，“实话告诉你吧，虽然有些冠冕堂皇的人宣称我们杀人的工作都是从精灵手中接的，但实际上他们人类向我们委托的更多，要求的杀人方式更加的残忍、恶心。”

　　“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热爱自相残杀的生物。相比之下，他们才是怪物！”希洛丁格愤恨地说。

　　“我不会和你讨论到底是时代导致了这一切，还是别的东西。”维特摇了摇头，“因为那没有意义，我只遵守我自己的底线。”

　　维特转身离去。

　　“嘿，灰焰！委托，你到底要不要一起来？”希洛丁格冲着维特的背影喊道。

　　“你为什么不再等一个猫学派猎魔人和你一起呢？”维特用另一个问题回答了他。

　　希洛丁格知道对方的意思，因为他也是这么想到的。

　　任何一个猫学派猎魔人都不值得你托付后背。

　　希洛丁格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背，在那皮甲之下有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即便过去了数年，那里依旧隐隐作痛。

　　“我在维吉玛还有别的事，我需要安排一下时间，然后在独自进行调查后，给你答复。”维特的身影即将离开暗巷。

　　“是要去询问那个……女术士的意见吗？”希洛丁格强忍着用“女术士”代替了他本打算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

　　他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两人之间的传闻，以及那个，灰焰在晚会上轻而易举地击败一个男法师的故事。

　　“管好你自己，明天午饭的时候，我会去野猪与牡鹿，给你一个答案。”

　　重新回到集市，喧哗再度占满了维特的周围。

　　他抬头看了眼太阳，现在不过才中午，离和特莉丝相见的晚上还有些时间。

　　维特向着城外走去，本打算购买一些补给品和维吉玛特产的猎魔人，决定去外面询问一下半鱼人异动的事。

　　他确实对希洛丁格口中的委托感兴趣，不过他不相信猫派猎魔人。

　　穿越维吉玛繁华的贸易区，维特的手里多了一篮子水果，这是在一位来自极具推销才能的亚甸商人的劝说下购买的。

　　他不过是在对方的摊子面前犹豫了一下，就被对方看出了意图。

　　“买一份吧尊贵的先生，孩子们最爱吃这些亚甸来的苹果和葡萄了。”亚甸商人将维特当成了为自家孩子出门采买的父亲。

　　猎魔人笑着，却并没有反驳。他不会有孩子，不过这些礼物，确实也是送给孩子的。

　　走出南门，在太阳的炙烤下，维特从篮子里掏出一颗苹果，在斗篷上擦了擦，放进了嘴里。

　　“咔擦。”在一声清脆的声响中，苹果清甜的汁液流淌进猎魔人的口中。

　　维特满意地咀嚼着，走向南门外的梅里泰莉神庙。

　　确实，只有在阳光的沐浴下，才能孕育出纯净而甜蜜的果实。然而，在大树的阴影下，也有那些不喜爱阳光的植物在生存。

　　维吉玛外的梅里泰莉神庙并不像位于艾尔兰德都城的女神神殿一般繁华，这里的建筑群更多的是一些低矮的平房。

　　简易，但却实用。

　　靠近维吉玛湖的院子里种着些作物，一尊梅里泰莉女神的石像。

　　石像上雕刻着三个形象：无忧无虑的少女、成熟的怀孕女子、弯腰驼背的老妇人。

　　梅里泰莉的形象正是如此，这代表着祂所宣扬的，爱、保护、和平。

　　正在院子里为小鸡喂食的米尔菈远远地就看到了靠近的维特。

　　不过这个腼腆羞涩的女孩并没有回应猎魔人的招手，反而是埋头快步走入身后唯一一座不是平房的教堂，唤来了赫萝斯维莎嬷嬷。

　　“您太慷慨了灰焰先生，又给孩子们送东西来了。”

　　赫萝斯维莎没能拒绝维特手中的果篮，这倒不是因为一位女祭司以及学徒指导者的信仰有多么不坚定，而是她身后跟着的孩子们早已将手伸进了果篮中。

　　“没关系的，嬷嬷。叫我维特就好了。”维特微笑，他并不为自己的身份被对方所知而感到惊讶。

　　毕竟没有人会忽视他这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琥珀色猫眼，和那一头银灰色头发。

　　“那我就替这些孩子谢谢你。”赫萝斯维莎说道。

　　一阵寒暄过后，维特提起了正事：“嬷嬷，您知道最近河边有怪物伤人的事情吗？”

　　赫萝斯维莎闻言，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沉重，说道：“我知道，我这里已经住了不少附近村子里的伤员，他们都说是受到了怪物的袭击。怎么？你接到了这个委托？”

　　“是一位猫学派猎魔人接到的，他邀请我同他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梅里泰莉女祭司，维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猫学派？”赫萝斯维莎皱了皱眉，显然她也清楚猫学派猎魔人恶劣的行事风格。

　　“放心，嬷嬷，我会注意的。您能提供给我一些线索吗？”

　　维特坚定的眼神让女祭司稍稍放下担忧，她说道：“你可以询问一下我们照顾的伤员，有些人伤势不大，估计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正是维特前来拜访的目的。

　　“那么就请您带我去问问他们。”

　　赫萝斯维莎点头，头也不回地喊道：“米尔菈，你还要在那边偷听多久？快带着维特去问问那些伤员，看看他们怎么说。”

　　“是！”年轻女祭司学徒从旁边的平房里走出，对着维特说道：“这边走，维特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