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骑士的警告

　　维特和特莉丝步出了香气扑鼻的香水店，猎魔人看着手中的香水盒，意识到回去后又得把魔法盒中的物品全部倒出重新整理。

　　“唔，好臭。”红发女术士捏住了鼻子。

　　维特和特莉丝在牲口市场前停了下来。市场里，各种家畜被胡乱地圈在一起，到处都是它们的排泄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其实特莉丝并非无法忍受任何臭味，但奈何他们刚刚从香水店出来，这种强烈的气味对比让她感到不适。因此，维特只好独自进入市场，为红发女术士挑选合适进山的马匹。

　　看到有人直接向他走来，原本一脸忧愁的马贩子立刻露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问向维特：“这位骑士先生，您准备要挑选一匹好马吗？我这边的马可都是来自亚甸的，血统纯正耐力……”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记刺耳的马鸣打断：“咴咴咴！”

　　维特望向马场，那里有几个马贩子，手持刀和绳索，正缓缓逼近一匹瘫倒在地的马。

　　与此同时，另一匹马站在倒地马匹的前方，前蹄抬起，似乎在阻挡马贩子们的接近。那一声嘶鸣便是它发出的。

　　“那边是怎么回事？”维特问道。

　　“唉，”马贩子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愁容，“在把马群赶往马里波城的途中，我们遭遇了一群狼的袭击。那匹公马，就是现在站着的这匹，它是马群中的领导者，试图保护其他马匹，引领它们逃离。然而，一些狼盯上了那匹母马，就是现在倒在地上的那匹……”

　　猎魔人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在倒下的母马的后腿和臀部确实看到了几处抓痕。

　　“但这匹母马的前腿断掉，应该不是因为狼的攻击吧？”维特注意到了母马前腿上的伤痕。

　　“没错，是这匹公马为了赶走那些纠缠母马的狼群，跑得太急，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母马，造成了这样的结局。当时这匹母马还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我们本以为影响不大，谁知道现在……唉，真是倒霉。”

　　维特没有再听马贩子的唠叨，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匹不断嘶吼、反抗的公马，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而另一边觉得有些无聊的特莉丝，正安静地坐在旁边酒馆外的椅子上，等待她的呆瓜猎魔人。

　　“女……女士。”

　　就在特莉丝正不断畅想着旅途上会发生的趣事时，一个细微却幼小的嗓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他穿着有着许多补丁的衣服，怯生生地站在酒馆的墙角。

　　“有事吗，小家伙？”特莉丝问道，然后将桌上店家端上来，但她还未来得及享用过的松软面包递过去，“是饿了吗？可怜的孩子，先吃吧。”

　　“谢……谢谢，特莉丝女士。”小男孩狼吞虎咽地将面包全部吃下，尽管旁边没有人要和他争抢。

　　特莉丝同情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这才想到因为早上换上了准备出远门的轻便皮衣，她的身上并没有带钱。

　　男孩期待的眼神逐渐转为失望，但他还是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将一张纸条递给特莉丝，说道：“女士，这是一位……嗯，骑士先生托我转交给你的。”

　　“骑士先生？”特莉丝脸上露出疑惑，马里波城里的骑士不少，她想不到会是谁。

　　“嗯嗯，那位先生说他只是一个游侠，但我从他佩戴的剑看得出，他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骑士。”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精光。

　　“伪装成游侠的骑士吗？”特莉丝心里嘀咕着，接过了纸条，但她却没有打开，而是挥手叫来了酒馆里的伙计，让他为男孩又送上了几块白面包。

　　“感谢您，特莉丝女士！我这就拿回家给母亲和姐姐。”男孩眼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抱着白面包向后跑去。

　　“不必客气，快回家吧，孩子。”特莉丝微笑着招手，红发女术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直到目送男孩的身影消失，特莉丝这才打开手里的纸条，上面用奇怪的笔迹写着一句话：

　　“绝对不要离开马里波，让猎魔人一个人走。”

　　特莉丝皱起了眉，自从维特将有人在追踪猎魔人的信息告诉她后，她就一刻没有放松警惕。

　　刚刚在香水店附近的时候特莉丝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监视他们，猎魔人的感知可能会被其他无关者的视线干扰，但远处细微的魔力波动瞒不过女术士的眼睛。

　　只是集市上的人实在太多，在这里和一位法师开战显然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特莉丝，怎么了？你的脸色有些难看。”猎魔人的声音适时响起，让特莉丝感到心安。

　　“你看。”她将手里纸条拿给维特。

　　“这是什么？”维特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脸上流露出不解的表情。

　　“刚刚你在买马的时候，一个男孩给我的，说是一个伪装成游侠的骑士，委托他交给我的。”

　　猎魔人并不是因为被人跟踪而感到困惑，而是对这位发出警告的人感到好奇。维特不明白里恩斯的小队中怎么会有人主动向敌人透露他们的情报。

　　不过显然，这位发出警告的人并不了解猎魔人与红发女术士之间的密切关系，否则他不会等到特莉丝独自一人时才发出警告。

　　“你怎么想？”维特将买好的骟马拴在酒馆的立柱上，坐到特莉丝的身旁，问道。

　　学识渊博的红发女术士没有让他失望，在认真思考过后，特莉丝认出了纸条上的奇怪字体。

　　“这是尼弗迦德的文字！”特莉丝惊讶地脱口而出，同时紧张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一些可疑的陌生人影。

　　然而，市场依旧熙熙攘攘，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

　　“维特，你看这个字母，用的就是上古语中的写法，尼弗迦德语就是上古语从演化而来的一种方言。”

　　“就像树精语？”维特问道。

　　“对。”

　　“那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了。”维特沉思片刻，说道。

　　如若只是里恩斯单独带人前来，还可以被理解为报复性的行动，或者威戈佛特兹的命令。

　　但如果里恩斯的身边有那么一位尼弗迦德人，那向他们下令的只能是那位帝国的皇帝，恩希尔·瓦·恩瑞斯。

　　“他们的目标是从我嘴里问出希里的下落，我要在泰莫利亚截住他们。”

　　维特对杰洛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因为利维亚和莱里亚王国最近加强了警戒，很少有消息能传出。就算特莉丝沟通了在那边驻守的术士法师们，得到的也只有未在城市中发现猎魔人行踪的消息。

　　看起来两位猎魔人大师极为谨慎，选择的都是远离城镇的道路。

　　但只要里恩斯这些人一天没有消失，维特就能确定杰洛特他们的安危。

　　“好，那我们就在泰莫利亚等他们。”特莉丝坚决地说，似乎是想阻止维特建议她留在马里波。

　　“好吧。”维特露出笑容，伸手捏了捏特莉丝的脸蛋，“实际上我并不想劝你留在这里。”

　　“你怎么……？”特莉丝面露惊讶，她并没有察觉到魔法的波动，猎魔人也没学会读心术。

　　“刚刚在买马的时候，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明白了自己一味地想将你隔绝在我身边的危险之外，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

　　维特捏着红发女术士脸蛋的手，改为了抚摸。他的手在那温润如玉的脸颊上游走，摩挲过每一处他所珍视的角落。

　　“……而且说实话，要论实力，特莉丝你恐怕在我之上。我知道早上我们在争论的时候，你没说出这一点只是害怕伤到我的自尊。”

　　“维特……”特莉丝抬起手，将维特抚摸她脸颊的手握住，感受着他手心的温热。她的眼角湿润了，深情地凝视着身边的维特。

　　起初，在仙尼德岛初见时，吸引特莉丝的是猎魔人突变后体内不时发生的魔法反应，以及维特异于常人的魔法天赋。

　　但现在，听到维特说出口的真切话语，红发女术士的内心充满了感动，她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深陷于这段感情中，变得无法自拔。

　　“这张纸条上的话，更是让我明确了一个事实，”维特叹了口气，“很抱歉，我的小鸵鸟，你已经被我拉进危险之中了。不然为何那名来自尼弗迦德的骑士会特意警告，让你不要离开马里波。”

　　“我倒还没注意到这一点，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让你孤立无援。”特莉丝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微笑，“不过不用道歉，我的呆瓜，我早就决定好站在你的身边了。”

　　维特心中一荡，把脸凑了过去。

　　“不许亲嘴！还在大街上……唔……”特莉丝的抗议被维特“堵”在了嘴里。

　　良久，就在红发女术士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维特放过了她。

　　特莉丝满脸通红地低下头，用余光扫过周围，发现并没有多少人看向这边，她这才松了口气，道：“下次不许这样了，你都说好了要问我的。”

　　“好，下次一定先问你。”维特满意地点点头。

　　在向酒馆老板付完钱后，两人离开了市场，回到高塔整理好行囊。

　　赶在中午结束前，从马里波城的北门出发，踏上了前往维吉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