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阴谋

　　“该死的猎魔人，竟然还过得这么滋润！”阴影中的里恩斯恶狠狠地咒骂道，“还有那个会魔法的婊子，怎么就这么青睐这没种的突变怪胎！”

　　这位从班·阿德叛逃的变节法师，用一件黑色斗篷掩盖了他面部丑陋的烧伤痕迹，但他眼中透露出的邪恶光芒，令人心生寒意。

　　“噤声！里恩斯阁下，我明白你同那名帝国的敌人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巨大仇恨，但一位优雅的女士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而且特莉丝·梅利葛德还是一位会魔法的女术士，如果不想轻易暴露最好少说话，这里的人民相当爱慕她。”

　　年轻的尼弗迦德骑士卡西尔，脱去了代表自己身份的羽翼头盔和漆黑铠甲，深绿色的披风下是一套褐色的皮甲，俨然一副游侠的打扮。

　　不过他腰间依旧配着一把样式华丽的双手剑，剑身大约有手掌一般宽，那是他的荣誉，也是最不能割舍的东西。

　　“我没记错的话，你相当厌恶北方人，卡西尔伯爵。你的哥哥不就是死在北方人手里吗？”里恩斯搓了搓手，看着身旁的卡西尔，露出恶心的怪笑。

　　卡西尔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皮质手套上发出捏紧的嗤嗤声。

　　他看着里恩斯脸上的丑陋笑容恨不得一剑将之切开，但最终骑士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松开了手，语气冰冷地说道：

　　“别忘了，里恩斯。就算你现在弃暗投明臣服于陛下，你也还是个北方人里的叛徒。而背叛是陛下最厌恶的行为，若非是你背后还站着那人，按照帝国的法律你这畜生早该被烧死了！”

　　“那么请让我再度为皇帝陛下的宽容献上感激，感谢他愿意给我这样的小人物一次将功抵过的机会。”

　　里恩斯装模做样的左脚前伸，右手放到胸前，下巴挨着胸口，弯腰行礼。他尴尬又僵硬的样子看起来无比地滑稽。

　　“恶心的畜生！”卡西尔愤怒地骂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小巷。

　　里恩斯对卡西尔的漫骂充耳不闻，他们搜寻猎魔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可没大胆到要在城里动手，而且他的心里十分清楚作为艾瑞图萨知名毕业生的特莉丝有多么可怕的实力。

　　自班·阿德那起事件之后，里恩斯变得异常谨慎，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耐心等待猎物松懈的那一刻，他并不急于行动。

　　“等着吧，猎魔人，很快我们就会再见。”

　　里恩斯离开暗巷，借由流淌过马里波的河边小路离开城市，来到城外。

　　马里波的城北，有一处因倒塌而荒废的磨坊，这里是里恩斯和卡西尔以及他们雇佣的赏金猎人小队休息的地方。

　　听不见磨坊里有何动静的里恩斯喝道：“布荷特，尼斯楚卡？你们这些该死的克林菲德掠夺者难道真的敢卷走我的钱？”

　　当蹩脚法师的声音响起时，磨坊内的人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然而里恩斯站在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狗日的卡西尔，连这些在自己手底下讨饭吃的雇佣兵都管不好，我可不是来带孩子的！”

　　“闭嘴！赫托，赶紧滚进来！”卡西尔的怒吼从磨坊里传出。

　　敏锐的里恩斯察觉到了尼弗迦德骑士语气里的异常，还有那个称呼，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他先把脖子上的项链从内衬里取出，然后念出半句晦涩难懂的咒语，将一些火焰的魔力汇集在手上，随时准备施放。

　　能成为老格拉茨学徒的里恩斯不是完全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只是凭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做不到法术瞬发，所以只能使用这样的技巧，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当他走到磨坊时，眼前的一幕却令他惊讶不已。

　　一个衣着暴露，有着橙黄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正坐在一张木椅上，眼神玩味地看着缓慢靠近的里恩斯，手里还把玩着胸前的银制蓝宝石项链。

　　女人的身后站着个体格健壮的蓄须男人，他的神情倨傲，穿着亮银色的骑士铠甲，双手放在一把插在地里的剑的剑柄上。

　　“这是什么情况？”里恩斯把手背到了身后却并未收起酝酿的魔法，脸上还装出一副疑惑地样子问道。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放浪的荡妇就是泰莫利亚国王弗尔泰斯特的女儿，但他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队赏金猎人的头子。

　　这种身份的人会一点蹩脚的魔法不算太奇怪，毕竟混得差的班·阿德肄业法师，也有不少干杀人越货行当的。

　　但既会使用魔法，又知道王家成员相貌的人，可不多见。

　　这样的人你说他不是间谍，恐怕连庞塔尔河里的水鬼都不会相信。

　　卡西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向里恩斯解释，他不过也是刚到。

　　见两人一言不发，女人主动开口道：“一个骑士侍从，一个会魔法的肄业法师，你们克林菲德掠夺者什么时候添了这两尊角色啊？”

　　作为明面上领导者的布荷特走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手臂和胸口上纹着的怪物纹身，恭维地说道：

　　“这位尊贵的贵族女士，请容我介绍一下，他们两个是我的表亲，莫瓦和赫托。之前是在利维亚那边混日子，但莱里亚王座上的那个风流寡妇，颁布了一系列禁令，害的他们没生意做了，这才跑到泰莫利亚来投靠我。”

　　布荷特的脸上写满了卑微，让人很难想象这个满脸凶相的糙汉竟然能说出如此讨好的话来。

　　他的恐惧并非来源于眼前这个不知名的“高贵”女士，而是来自她身后站着的男人。

　　那可是白蔷薇骑士团的团长赛勒曼·布什，尽管白蔷薇骑士团如今逐渐落寞，甚至在平民的嘴里身负恶名，但依旧不是好惹的对象。

　　更不是他们这几个所谓的掠夺者可以硬碰硬的组织，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布荷特早已知晓，对待什么人要用上什么样的态度。

　　“呵，你倒是回答的干脆。”雅妲轻笑道。

　　“那是，我哪里敢欺瞒您。”布荷特干笑了一声，这确实是他知道的一切了。

　　里恩斯在雇佣他之初就准备好了说辞，并且也考虑到了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时的所用借口。

　　而这位克林菲德掠夺者的“忠诚”并不是因为为所谓的职业道德，他说不定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布荷特畏惧的是卡西尔的战斗力和里恩斯的魔法，忠诚的也只是事成之后，那两千克朗的报酬罢了。

　　“告诉我，你们这些卑劣的雇佣兵，为什么会盯上特莉丝女士，还有那个猎魔人。”雅妲背后的赛勒曼开口问道，他的眼睛紧盯着卡西尔。

　　当赛勒曼提及特莉丝的名字时，雅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料到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被一直在观察她的里恩斯捕捉到了。

　　“这……”布荷特脸上露些许无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事实上，他也不明白里恩斯和卡西尔为什么要雇佣他们从遥远的上索登来到泰莫利亚，只为了追捕一个猎魔人。

　　“布荷特表哥，接下来就让我来吧。”里恩斯走到前列，揭开覆盖在脸上的斗篷，露出了他脸上丑陋又可怖的烧痕。

　　“嘶——”看着里恩斯脸上那扭结在一起的眼皮和脸颊，雅妲倒吸了一口凉气。

　　赛勒曼也感到非常惊讶，目睹那些疤痕，他能够想象出这个人曾经经历了怎样可怕的烧伤。

　　“我想我不必再多说了，这就是理由。”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里恩斯明白自己的理由说服了对方。

　　“好了，我明白了。不用再炫耀你那失败的奖章了，把它挡住吧，我看着恶心。”雅妲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侧过了头。

　　“当然，尊敬的女士。“里恩斯低下头，尽力掩饰住自己面部扭曲的表情，声音也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再次提及这段往事也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羞愧，里恩斯内心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对维特的恨意因此变得更加浓烈。

　　“所以，你们的目标只是那个猎魔人？”赛勒曼问道。

　　“正是如此，赛勒曼骑士团长。”卡西尔迅速插话，他注意到里恩斯语气中的异样，不想让对方的一时情绪失控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我们的目标只有那个猎魔人。”

　　雅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但她也清楚特莉丝作为王室顾问的地位。尽管她内心渴望让那个女人消失，但作为公主，她不能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里恩斯高声喊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你说什么？”卡西尔急忙问道，生怕里恩斯一时激动露了馅。

　　“我说，我们的目标还有那个会魔法的婊子，她也是猎魔人同伙之一！”

　　“你还要对付特莉丝女士？！”赛勒曼惊呼，但很快他就在雅妲公主的质问目光下恢复了镇静。

　　“没错，我会让她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我会让那猎魔人先眼睁睁看着那女术士在高呼中惨死，然后再好好地折磨他！”

　　里恩斯毫不掩饰自己魔鬼般的意图，他心里深知白之雅妲这个泰莫利亚公主的性格和过往。即使她现在恢复了人形，但那种怪物般的疯狂依然在她血液中沸腾，在她脑海中根深蒂固。

　　“记住你的话，脸上带疤的掠夺者。”雅妲伸出她那鲜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唇，仿佛那幅画面已经在她眼前展开，“赛勒曼，叫上你们白蔷薇骑士团里最恶心的那几条狗跟着他们，我就不去了，但最后你要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夫人。”赛勒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那份名为“良知”的无用之物就被他所抛弃。

　　卡西尔眼中带着愤怒，捏紧了藏在身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