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巨龙与矮人

　　三人并未在碳山多做停留，因为这里的矮人们都忙着收拾红龙留下的烂摊子，丝毫没有心思接待费伦兹氏族的“贵客”。

　　即便来人是为他们处理红龙危机的，即便那人并不算是人类，但猎魔人毕竟不是矮人，对吧？

　　妖婆巢穴是费伦兹氏族居住的城镇，它同样与其他矮人城市一样，保持着冷冽、实用的建筑风格，这里同样有着许多钢厂与铸造厂。

　　在妖婆巢穴东面的山坡上，有一个巨大且显眼的山洞，那里就是红龙克尔图里斯的老巢。

　　巨龙的怒吼不止令碳山的矮人心惊，妖婆巢穴的费伦兹矮人们更是担惊受怕。

　　他们每天都在巨龙的阴影下生活，无时无刻不感到恐惧。

　　索尔德引着维特和卓尔坦前来时，几乎所有的费伦兹矮人都站在小镇中心的空地上，将自己家里藏着的各种食物堆到一起。

　　从地上的爪印可以看出，克尔图里斯经过时已经带走了一部分食物。

　　比起玛哈坎山上的其他矮人，他们知道红龙的怒吼是因为什么。

　　食物。

　　他们不敢确定红龙会不会吃矮人，但龙是肯定不会吃矿石的。

　　“索尔德！你看到了吗？那龙，克尔图里斯！”

　　一个秃头的矮人看到三人便惊慌失措的跑来，抓着索尔德的手就追问。

　　“我当然看见了，我们还是在碳山见到的。”索尔德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直面巨龙的恐怖场景。

　　“卓尔坦，你怎么也来了？这位是……”

　　“我正式陪同这位朋友来的。”卓尔坦走上前介绍：“这位是费伦兹氏族的族长，也是玛哈坎长老会的成员之一，瓦夫日内克·费伦兹……”

　　“等等，我来说，是我找到的维特！”索尔德粗暴地打断了卓尔坦的话，“这是我去马伊纳要塞，在丰收女神的保佑下，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猎魔人大师，诺维格瑞的灰焰。”

　　瓦夫日内克心里原本有些轻视，但一听到这个名号，他立刻抛开了所有疑虑。

　　显然作为玛哈坎矮人内与人类商人接触最多的氏族族长，他也听说过灰焰的鼎鼎大名。

　　“幸会，瓦夫日内克族长。”

　　“灰焰大师，能找到您真的太好了，我们就是需要您这样的猎魔人大师！”瓦夫日内克激动地握住维特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要不，我们还是去议事大厅说吧。”索尔德提议道。

　　“对对！走走走。”瓦夫日内克依旧死死拉住猎魔人的收，直到他们坐在了费伦兹氏族日常开会交流的大厅内。

　　实际上这议事大厅就是瓦夫日内克家里的客厅，矮人们哪有这么多会要开的。

　　“老婆子，快把我们家里的麦酒还有吃的都拿出来！费伦兹一族的贵人来了，我要好好的招待他！”瓦夫日内克高兴地大喊道。

　　“还拿什么拿？家里的东西不都让你给搬到外面送给那头该死的蜥蜴了吗？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一声不亚于男矮人怒吼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叮铃咣铛的响声。

　　“额……这。”瓦夫日内克面露难色。

　　“族长，我先回家去拿点吃的来，不能总是你为我们付出。”索尔德看着周围几乎空无一物的房屋，委婉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瓦夫日内克脸上有些难看。

　　维特抬手拦住了准备离开的索尔德，干脆地说道：“不要紧的，先谈正事吧，我不习惯在问题还没解决前就庆祝。”

　　“好。”瓦夫日内克见猎魔人如此爽快，便直接开始述说：

　　“几百年前克尔图里斯来到妖婆巢穴筑巢后，与上一代费伦兹族矮人互相战斗了百年，最后巨龙厌倦了战斗，父辈们也明白他哪儿都不会去，所以双方达成协议。克尔图里斯从此不再打扰费伦兹族矮人，而费伦兹族矮人则要尽可能的满足他的需求。”

　　维特点点头，他之前确实知道玛哈坎的高山上有一头红龙，但并不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

　　这下猎魔人明白之前克尔图里斯在碳山前说的协议是什么了。

　　“……从那之后，我们费伦兹族矮人便每周为克尔图里斯送去大量食物作为贡品。那头巨龙也信守承诺，没有再伤害过任何人，我们因此和平共处了三百多年。妖婆巢穴的新生代矮人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尽管每次在巨龙向大地投下阴影时，许多人会感到惊慌，但除此之外，并未发生其他事情。不过……”

　　维特意识到关键问题来了。他其实很想知道，这些费伦兹族矮人是否真的明白，克尔图里斯并非他们所认为的公龙，而是一头即将产下数枚龙蛋的母龙。

　　“……从上个月开始，克尔图里斯开始莫名其妙地频繁怒吼，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食物。尽管他仍然遵守着与先辈们的协议，没有袭击任何矮人，但这样的变化让我们感到不安。如果他的食欲持续暴涨下去，很快，别说我们费伦兹矮人了，就算所有的矮人加在一起赚到的食物都不够他吃的。”

　　虽然瓦夫日内克的话有些夸张，但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你们知道克尔图里斯食欲暴增的原因吗？”维特问道。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没人敢靠近它的巢穴，更别提探究原因了。”

　　瓦夫日内克的话里虽然带着几分怯懦，但维特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几分决然。

　　猎魔人心里明白，如果这次不是自己碰巧出现在山下的话，无功而返的索尔德就会将没有找到猎魔人的消息告诉瓦夫日内克。

　　这位费伦兹族的现任族长恐怕就会拼着失去性命的风险，爬上龙巢一探究竟，从而发现巨龙即将产子的真相。

　　而故事就会走向无可挽回的，两败俱伤的结局。

　　坚韧不拔的矮人们不会任由巨龙在他们身上不断地索取，他们会想办法杀掉龙，破坏龙蛋。

　　克尔图里斯则会因此而重现三百年前的那场悲剧，与这一代的费伦兹矮人们一同坠入地狱。

　　“我明白了。”维特点点头，“我会前往克尔图里斯的巢穴探知一二，但恐怕无法将之猎杀，不过我会尝试着与巨龙交涉，为你们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瓦夫日内克大喊道，“实际上，我也并不希望大师你想办法将他除掉。除了那样做，可能会再搭上我们费伦兹氏族现存的所有矮人外……”

　　维特疑惑地看着矮人族长，而卓尔坦则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还因为这三百年间，与我们有着深仇大恨的德维马氏族矮人，从未敢踏入妖婆巢穴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