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瓦夫日内克

　　“族长，麦克伦·史坦还在族内吗？”索尔德问向瓦夫日内克。

　　“怎么？你找他？”瓦夫日内克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索尔德的意思，“你是想让麦克伦帮维特大师做一套猎魔人护甲？”

　　“对。”索尔德点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说道：“族长，你看看维特老弟身上这一身人类的手艺。要我说啊，人类哪里懂得锻造啊，拿着锤子往铁片上面丁零当啷敲上几下就能叫铁匠了？”矮人脸上的表情相当不屑。

　　“你可别小看了有些人类工匠的奇思妙想和手艺，他们能做到矮人铁匠做不到的灵巧工艺，也能敲出精灵铁匠敲不了的厚重甲胄。”瓦夫日内克意味深长地说道，显然下山游历过的矮人族长见识过不少这样的人类。

　　然后，这位矮人族长看了看猎魔人身上的轻甲，话锋一转：“不过很显然，维特老弟没有遇上像那样的人类铁匠。”瓦夫日内克委婉地表达出了他对于这副轻甲的看法。

　　“你们带着维特去见麦克伦吧，就说是我说的，要他给我们的猎魔人大师打造一套配得上‘灰焰’这个名号的猎魔人护甲。”

　　“好！”卓尔坦也为朋友即将得到的收获感到高兴。

　　说着，心急火燎的索尔德便要带着维特离开，去见矮人铁匠大师麦克伦，但临走前瓦夫日内克叫住了他。

　　“你准备让麦克伦给你用手搓一套猎魔人护甲啊？”

　　“这……”索尔德呆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我听说他之前不是为一名叫做渡鸦的猎魔人做过护甲吗？应该还有剩下的材料吧？哈哈。”

　　“你想要得到美，当他打造那套渡鸦护甲时，不仅有我在旁边帮忙熔炼，还有一位精灵工匠协助。他用带着上古符文的精灵乐谱，将魔法符文嵌入护甲中，这才制作出了一套堪称艺术品的渡鸦护甲。而且，它甚至可以算的上是一件魔法物品。”

　　“原来如此。”

　　“没错，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剩余的材料……”

　　瓦夫日内克说完便起身走向屋内，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乌黑的金属。

　　维特胸前的徽章微微震动，他立刻意识到矮人族长手里的金属块是一件具有魔力的物品。

　　瓦夫日内克将手里的金属块递给索尔德，说道：“你把这个交给麦克伦，这是当年那位精灵工匠哈托利留下的魔法合金，具有储存魔法和施放魔法的双重功效。有了这个才有可能打造出像渡鸦那样的魔法护甲，否则一切都是扯淡！”

　　“这是上古精灵留下的东西吧？”卓尔坦见多识广。

　　“没错。”瓦夫日内克点点头，“这是一位精灵贤者兼铁匠研发的合金，它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来自提尔纳丽雅，精灵的上一个世界。”

　　“太好了，有了这个一定能打造出一套，就算面对巨龙也丝毫不怵的猎魔人护甲！”索尔德兴奋地大叫。

　　“那岂不是用一块少一块？”维特问道。

　　“目前来说，除非有能够穿越世界的精灵贤者，将这种合金从提尔纳丽雅带一些过来，否则确实是用一块少一块。”

　　闻言，维特连忙摆手拒绝道：“那我不能要，这东西价值万金，可以算得上是你们费伦兹氏族的至宝了。我现在连你们的委托都没有完成，实在是愧不敢当。”

　　“千万别这么说。”瓦夫日内克脸上的表情复杂，“我曾经无数次地在心里质疑，为什么我们费伦兹氏族的父辈们要同红龙克尔图里斯签下这样一个协议。但这些那年我渐渐明白了，无论是哪里都存在这纷争，而纷争带来的只有伤痛。”

　　“……达尔伯格氏族的保利、里根两兄弟因为极度不满，与他们敌对的霍格氏族的布罗瓦尔的一系列政策，带着不少骁勇善战的矮人士兵离开。卓尔坦也因为齐瓦氏族与布雷肯里奇斯氏族的世仇，而难以与他的挚爱尤多拉结婚。”

　　卓尔坦的眼中暗淡，这位倔强的矮人勇士能够征服一切向他发起挑战的敌人，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过去就结下的仇怨。

　　“你们来的时候，经过了波罗山口对吧？”

　　“没错，我们还遇上了怪物，沙尔玛和鹰身女妖，多亏有维特老弟在。”索尔德心有余悸地说道，但他没好意思将自己负伤的经过说出。

　　“那里曾是整个玛哈坎最繁华的地方，有着矿产最丰富两条矿脉，附近还是盛产奇异宝石的达沃尔无底洞，是曾经还存在的富克斯氏族的所在地……”

　　“富克斯氏族难道不是被怪兽们灭绝的吗？齐格林氏族的人还投了支援富克斯氏族的反对票，虽然他们是世仇，但也不能就眼睁睁看着矮人兄弟们送死，还将波罗山口和达沃尔无底洞拱手让给怪物们吧！那群该死的懦夫。”索尔德心中满含怨恨，他十分厌恶这种会伤害到矮人同胞的行为。

　　“呵呵，”瓦夫日内克露出冷笑，“你真的以为他们是死于怪物之手？”

　　“难不成？”

　　“当初投票的时候，亚尔潘·齐格林和加博·齐格林这两个矮人勇士可没在碳山，而且那些有意被掩埋的痕迹……呵呵，难道怪物还会用火堵住矮人们逃跑的路线？”瓦夫日内克眼中充满了厌恶。

　　“不会吧？难道那些齐格林矮人真的敢？”索尔德发出惊恐的声音，这消息对他来说太过于震撼了。

　　索尔德曾以为矮人氏族间的宿怨不过是历代累积的恩怨，由于缺乏沟通与和解而延续至今。他从未料到，这种通常仅见于人类之间的灭族行径，竟也会发生在以家族和团结为荣的矮人氏族之间。

　　与索尔德的惊讶不同，卓尔坦，这位睿智又充满勇气的矮人勇士早已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

　　“这事情布罗瓦尔大长老不知道？怎么可能呢！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了的话，齐格林人怎么可能还留在碳山，没被放逐。”索尔德想到他无比崇拜的矮人“国王”。

　　“呵呵，布罗瓦尔。”瓦夫日内克的脸上带着十足的嘲弄，“你们这些镇守山门、出外经商的小伙子根本不知道那个老混球是怎么管事的。”

　　“……在别的氏族忙于互相攻击，互相诋毁的时候。他和他的霍格氏族则在制订所谓的‘社群规范’。比方说矮人能不能戴牙箍；鱼汤烧好了是该马上吃还是等汤凉；吹陶笛究竟是在延续俺们矮人千百年来的传统，还是腐败颓废的人类文化带来的毁灭性影响；在提交娶妻申请前要先工作多少年；该用哪只手擦屁股；离矿井多远才能吹口哨……还有另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们霍格人只管躺在碳山，享受着其他氏族的供养，哪里有心情睁开眼看看世界的形式。卓尔坦你知道的吧？战争就快来了！很快，玛哈坎的山下就会围满了前来讨要兵器铠甲的泰莫利亚军队，或者要求矮人们必须俯首称臣的黑衣军。”

　　“而我们的大长老，我们的‘国王’还做着他那高高在上永保中立的美梦呢，呵呵。”

　　“布罗瓦尔大长老依旧是玛哈坎最伟大的战士和领袖，”卓尔坦闷声说道：“他只是，太老了，老到以为自己还活在过去。”

　　维特此时对瓦夫日内克真正的想法了然于胸，他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确实可以接受件珍贵的礼物。”

　　“你听明白了？太好了！”瓦夫日内克哈哈大笑，在旁人疑惑的目光里，他笑出了眼泪。

　　他的目光看向屋外蔚蓝的天空，感叹道：“这些活了数百年的矮人长老，思维竟不如一个猎魔人通透。他们仍纠结于几十年前某个氏族夺走了自己氏族的土地，或是自己偷走了别家的婆娘，真是令人叹息……”

　　“唉……殊不知，精灵贤者预言的轻蔑时代已至，没有人能逃过这席卷一切的天下浪潮。”

　　与人类没少接触的索尔德与卓尔坦也听说过这个预言，他们也依稀察觉到了世界局势的变化。

　　由精灵弓箭手组成的游击队无情地屠戮人类，而人类社会中对于非人种族的日益增长的仇恨，无不预示着时代的剧变。

　　长久的沉默后，瓦夫日内克重新开口：“我们需要克尔图里斯，矮人……不，是我们费伦兹氏族需要红龙的存在。这样至少尼弗迦德人在将整个北方占领前都不会想着登上玛哈坎，泰莫利亚人在将黑衣军赶走之前也不会急着来向我们讨要兵器和收取税金了。”

　　“族长……”索尔德的话里有些哽咽，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了谁才是值得自己崇拜的人。

　　瓦夫日内克，这位费伦兹氏族的族长，虽不如布罗瓦尔那般威望卓绝，也不像卓尔坦那样武力惊人，甚至连费伦兹一族引以为豪的铸造技艺在他身上也未能体现。

　　然而却也正是他，引领着费伦兹人在巨龙的威胁下坚韧地生存了数年。

　　“请您放心，瓦夫日内克族长，我一定想办法与克尔图里斯进行沟通，劝说红龙在梅里泰莉以及田野女士的见证下，与你们费伦兹人达成新的协议。”维特郑重其事地承诺。

　　“那就拜托你了，猎魔人大师。”瓦夫日内克认真地看着维特，“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关于波罗山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