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誓言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回辛特拉了。”德鲁伊将身上穿越森林时遗留下的落叶与枯枝拍下，对着杰洛特说道。

　　“莫斯萨克叔叔，你要走了吗？我……我呢？”希里看向莫斯萨克，言语中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你？”德鲁伊挑了挑眉，眼含笑意地说道：“现在谁还认得出你是个公主？希里。去和猎魔人们再进行一段时间的冒险吧，你外婆那边我会去帮忙说的。”

　　“真的吗？”希里开心地说道，“那就请您告诉我外婆，我在这边很安全，有很多人保护我，叫她不用担心。还有还有，要叫她每天早点休息，不要再在深夜传唤大臣们开会了。”

　　“遵命，我的小公主。但你最好在明年的五月节前回家，不然我怕卡兰瑟王后会派出一支军队杀到凯尔莫罕，接她的外孙女。”

　　希里捂着嘴笑，她并非不想念自己的外婆，只是宫廷里的生活实在太过枯燥，女孩认为自己是天生的猎魔人，而猎魔人就应该奔走于荒野。

　　“太好咯！谢谢你，莫斯萨克叔叔！”

　　希里在众人的注视下跑到旁边的灌木丛，捡起一根长条形的树枝，便开始演练起她在树上观摩到的“猎魔人剑术”。

　　“哈！我是猎魔人！”

　　“唉。”莫斯萨克看着女孩的样子，叹了口气，他心里十分清楚成为猎魔人对一个女孩意味着什么，“或许希里身体里天生就流淌着自由之血，在这上面她一点都不像她的母亲。”

　　杰洛特摇了摇头，说道：“我倒觉得希里很像帕薇塔公主，她们一样的勇敢，一样的坚定。”

　　“哈，说的也是，帕薇塔公主还在的话，那孩子应该会比现在好上许多。”德鲁伊感叹道。

　　“放心吧，莫斯萨克，我不会轻易让希里接受青草试炼的，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教她一些剑术或者别的还是可以的。”

　　“你来教吗，杰洛特？恕我直言，我只希望明年希里回到辛特拉的时候，不要变成一个脏兮兮的男孩儿。”莫斯萨克显然很清楚自己这位老朋友有多么的粗心大意。

　　“我来教。”维瑟米尔从后面走来，语气十分肯定，“虽然我这辈子还没教过女孩，但应该不会比杰洛特教得更差。哈哈。”

　　老猎魔人一改往日的严肃刻板，变得风趣幽默了起来。

　　熟悉维瑟米尔的人都知道，老猎魔人只会在孩子面前露出慈爱的笑容。

　　“老爹。”维特走上前，一把抱住维瑟米尔，心中的激怀念难以言说。

　　维瑟米尔拍了拍维特厚实的肩膀，看着男孩变得粗糙的面庞，却突然板起脸说道：“如果不是杰洛特给我写信，我是不是得等到明年才能知道你也进行了进阶试炼？”

　　“我……”维特的脸上露出十分窘迫的表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老猎魔人解释。

　　在仙尼德岛时，维特曾多次想要提笔将这个消息告知维瑟米尔，但他又有些害怕来自老猎魔人的责怪。

　　“好了，我也清楚你小子心里的想法，就是不愿意老头子我太担心嘛。”维瑟米尔脸上重新出现笑容，“灰焰？还真是闯出了点名声，既然你还好好的，那我就不说你了。但下次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多多的考虑，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的孩子。”

　　“嗯，我明白了。”维特无比认真地点头回应。

　　见一老一少两位猎魔人说完话，莫斯萨克说道：“维瑟米尔大师，好久不见。见到你身体还是这么硬朗，我很高兴，我的老朋友。”说着，德鲁伊还友善地伸出手。

　　“莫斯萨克，”维瑟米尔一把将对方的手握住，高兴地说道：“老朋友，咱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上次见面……距离现在恐怕得有七八十年了。是在苟斯·维伦，我可还记得那事啊……”莫斯萨克思的脸上带着坏笑。

　　“咳咳。”维瑟米尔轻咳一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在孩子们面前说。”

　　德鲁伊哈哈大笑，杰洛特与维特也露出会心一笑，只有沉浸在“猎魔人剑术”中的希里一无所知。

　　“给钱！艾斯卡尔。”兰伯特的声音传到这边来，“我就说他们会聊到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吧，给钱！”

　　艾斯卡尔依旧是一贯的冷静，他有理有据地说道：“莫斯萨克先生可没把事情一口气说完，万一是别的事情呢？比如……共同狩猎怪物什么的……”

　　“你耍赖？我不相信你这个家伙听不出他们的意思，给钱给钱！”兰伯特喋喋不休。

　　“别忘了这次你在布鲁格逛妓院的钱是我给的。人家老板说了，不给钱就割掉你那个玩意儿。早知道我就应该装作不认识你，无视你的大喊大叫。”

　　“一码归一码，那个钱我到时候会还给你！现在你必须……”

　　“闭嘴！兰伯特，还嫌不够丢人是吗？”杰洛特转身骂道。

　　兰伯特本想还嘴，但却瞥见了维瑟米尔“和善”的目光，他只得小声地对艾斯卡尔嘟囔着：“回去再说！”

　　“嗯？”艾斯卡尔把手放到耳边，露出一脸的疑惑，“刚刚是不是有只苍蝇在叫？”

　　“狗日的艾斯卡尔……”

　　一段插曲过后。

　　“你们狼学派还真是难得的和谐啊。”莫斯萨克发出一声感叹。

　　在德鲁伊长达两百年的生命中，见识过太多的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这种事情就连在直爽豪迈的群岛都不免发生。

　　人种混杂，诸国林立的北方大陆上就更不足以称奇了。

　　但一群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儿、弃子，竟然会因为一个早已逝去的教团，团结到一起，并遵守着被常人嗤之以鼻的中立教条。

　　这一切不得不让莫斯萨克感到惊叹。

　　“还好还好，在我眼里都是些长不大的孩子。”维瑟米尔摇头笑道。

　　“既然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么，公主就交给你了，维瑟米尔大师。”德鲁伊郑重其事地拜托。

　　“如果有人想要伤害那女孩，他就必须先跨过我的尸体。”维瑟米尔平静的话语里隐藏着无穷的力量。

　　这并非单纯因为希里是命运为凯尔莫罕带来的意外之子。

　　这更像是一种传承，维瑟米尔曾被人用生命保护过，所以现在他也想用生命去保护自身所珍视的人。

　　“我也会站在希里的身前。”杰洛特说道。

　　“还有我。”维特抬抬左手。

　　“发誓的时候，别忘记我们哥两儿。”兰伯特大声喊道，他身边的艾斯卡尔咧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