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新的生命、新的意义

　　“我只是叫你藏好，没让你爬这么高啊。”杰洛特的表情有些严肃，他在心中庆幸来的人是布蕾恩，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把女孩从树上弄下来。

　　“没多高啊，还在树上呢！”希里皱着鼻头反驳，“要不是我不能飞，我还想学故事里的燕子呢，飞到天上谁都抓不着我！”

　　“好好好，你厉害。”杰洛特无奈地摆了摆手。

　　“维特，”希里看向银灰色头发的猎魔人，“你的法印这么特殊，能飞上天吗？”

　　这话让维特想起了之前在阿德·卡莱地下遗迹中的经历，他说道：“应该能吧，我飞过一次，杰洛特也知道。”

　　“哇——”女孩眼中的崇拜难以抑制，她兴奋地说道：“那你能不能教我？我也想飞。”

　　但还未等维特回话，与维瑟米尔三人同行的第四人走到了这边，站到希里的面前。

　　这是一个带着土黄色兜帽，身上挂着奇异植物与干枯鸟爪的人，从其衣服上绘制的纹章，维特能看得出，这是一名热爱自然的德鲁伊。

　　“我想知道你要飞到哪里去？”德鲁伊对着女孩说，“不光是我想知道，你的外婆卡兰瑟王后也想知道。过来让我抱抱，我爱惹事的小公主。”

　　“莫斯萨克叔叔！”希里惊喜地说道，随后冲进德鲁伊的怀中。

　　“如假包换，我的小调皮鬼。”

　　德鲁伊将女孩紧紧地抱在怀里。

　　“莫斯萨克叔叔，外婆很担心吗？”希里脸上喜悦有些消退，紧张地问道。

　　“不太担心。”莫斯萨克微笑着说，“大公正忙着把皮带浸湿，准备好好管教她不听话的外孙女。希里，趁这时间给你的冒险找个好借口吧，最好简明扼要。不过就算是这样，我相信最后，你也会哭得非常地大声。”

　　希里面露苦涩，吸吸鼻子，她虽然早就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但还是本能地捂住自己饱经威胁的部位。

　　“呼——”燃烧尸块的火焰在远处的空地燃起。

　　希里好奇地看过去，却被维特微笑着挡住了视线。

　　杰洛特对着看向这边的维瑟米尔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不用过来帮忙游说，便开口对着莫斯萨克说道：“莫斯萨克，我的老朋友。我决心面对自己的宿命，尽管命运与死亡常伴我的左右。”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能让人感觉得出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

　　莫斯萨克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白发猎魔人，他与杰洛特相识数十年，从未想过对方在短短几年间，竟然能改掉那又臭又硬的固执脾气，以及将一切苦难都归咎在自己身上的毛病。

　　“很好，太好了，杰洛特。你真的变样了。”

　　德鲁伊看向操纵着微风，让燃烧尸体发出的恶心臭味不飘到希里这边的年轻猎魔人。

　　他的心里想着：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吗？

　　作为施法者的莫斯萨克当然看得出，眼前熟练施展魔法的猎魔人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再结合近日流传甚广的传闻，他很快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传说中的，诺维格瑞的灰焰吗？名副其实。

　　莫斯萨克几乎给出了他最高的评价，上次德鲁伊使用这个词，还是与杰洛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杰洛特。”德鲁伊说，“卡兰瑟改主意了，她不想把希里嫁给克里斯丁了。我猜不到她的理由，但我想可能与维登国王埃维尔近日的风评有关。”

　　“怎么了？”杰洛特看向希里，女孩正缠着维特想要学习那个能够飞翔的法印。

　　“埃维尔国王，恐怕要背叛他身为北方血脉的荣耀了。”德鲁伊也看向女孩，心中似乎松了口气，“有密探称，埃维尔国王有向南方的尼弗迦德人俯首称臣的意图，不过目前看上去双方似乎没有多少接触，这件事摆不到台面上来。”

　　杰洛特皱起眉，严肃地说道：“那么辛特拉岂不是……”

　　“孤立无援？”德鲁伊问道，他的眼睛看向田野，带着些许蔑视，“我们史凯利格人可不会像维登人一样软弱。放心吧，十几艘载满海岛勇士的船早已停靠在码头，随时准备支援他们的辛特拉大公。”

　　说完，德鲁伊又叹了口气，道：“这一次，群岛不会再让卡兰瑟失望了。”

　　杰洛特看向希里的眼中充满了怜惜，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上一次雌狮对史凯利格感到失望，是在“多尼”与帕薇塔不幸葬身海底之时。

　　“不过幸好，杰洛特。”德鲁伊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你没有错过与希里第三次命运的交汇。她是你的意外之子，希里就是你的命运。”

　　杰洛特点点头，说道：“在布洛克莱昂，我有幸窥见了一丝未来的样貌，正准备放弃时，有人用行动告诉了我，命运不可逃避，但我们依然能够选择对其发起挑战。”

　　“你这老家伙，倒是被年轻人教训了一顿啊。”莫斯萨克知道杰洛特说的是谁。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如何去面对卡兰瑟王后。”杰洛特露出苦恼的笑容，“你知道的，几年前那次……我不知道这次去见她，会不会真被她给抓住砍头。”

　　“你们现在能带走这个小讨厌鬼也好，省的卡兰瑟为其烦心，我会冒险向她解释一切的，只要你不急着把她也变成猎魔人。去一趟凯尔莫罕跟去一趟史凯利格没什么区别，又不是这辈子再也不见了，哈哈。”

　　德鲁伊也露出苦涩的笑意，他正思考着要如何去面对，那位发起火来真的会把世界都掀翻的辛特拉雌狮，更别说他还要向其解释她宝贝外孙女的去向。

　　此间种种，让莫斯萨克不由得头皮发麻。

　　“那就交给你了，哈哈。”听到德鲁伊愿意主动承担卡兰瑟的愤怒，杰洛特脸色又好了起来。

　　“我可以去劝说卡兰瑟王后，但请答应我，杰洛特，别急着将希里变为猎魔人。那样真的会让卡兰瑟生出难以扑灭的怒火。”

　　“放心，希里会经历一次简单的猎魔人抉择试炼，自己选择是否要成为一名猎魔人。当然，我不会让她遇到任何的生命危险，我发誓会尊重她自己做出的一切决定。不论是成为猎魔人，还是回辛特拉当公主，我都会正视她的选择。”

　　“嗯，那我就放心了。”莫斯萨克点点头。

　　“就像你说的，这只是一场前往凯尔莫罕的休假，将女孩从她严厉的外婆身边拯救出来。”杰洛特哈哈大笑，难得地说了个笑话。

　　“没错。”莫斯萨克赞同道，对于卡兰瑟的严厉，这位看着希里长大的德鲁伊可算是深有体会。

　　然而听到这一切的维特看向希里的眼神中，却带着无尽的悲伤。

　　他知道明年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辛特拉的结局。

　　但他更是清楚的是，这些事情都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猎魔人能改变的。

　　难道去劝说那位雌狮？恐怕还没等猎魔人的话说完，就会被其下令处死，理由是惑乱军心。

　　北方的统治者们，从未把黑衣军骁勇善战的传闻放在心上，因为在他们的想象中，南方不过是文明尚未开化之地，是巨龙山脉的野花都难以盛开的贫瘠之地。

　　“维特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你有些伤心？”维特眼神里细微的变化没能瞒过希里，更别说他们两人因为相同的精灵血脉，还生有莫名的感应。

　　“没什么。”维特叹了口气，将自己无法改变的天下大势抛到脑后，带着遗憾地语气说道：“我伤心的是没能骑一次夸里西斯。”

　　“夸里西斯？是那头独角兽的名字吗？”聪明的女孩猜到了。

　　“对啊，这名字在上古语里的意思是：新的生命、新的意义。”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希里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