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狗官当道?不,是狗在当官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479 字
“罐子”在庄子里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呢?
火到刘芒出门上厕所,身后都跟着一条黄狗和十二个村民。
“你们跟着我干嘛?”
“看狗。”一个村民老实巴交地说。
“狗有什么好看的?”
“它好看。”
刘芒低头看了一眼“罐子”。
“罐子”正翘着一条腿,对着一棵枣树撒尿。
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算是明白了,三国时期的娱乐活动太匮乏了。一个村里连个说书的都没有,偶尔来个耍猴的都能轰动全村。现在凭空多了一条会摇尾巴的狗,那还得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刘芒挥手,“该干嘛干嘛去,狗又不会跑。”
村民们恋恋不舍地散了,一步三回头,那眼神比看情人还深情。
阿兰端着一盆水走过来,蹲下来给“罐子”洗澡。
“刘公子,这狗叫什么名字来着?”
“罐子。”
“罐子?”阿兰笑了,“这名字真有意思。”
“因为它是我从罐子里砸出来的。”
阿兰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给狗洗澡,没接话。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刘芒的各种离谱发言。什么“从罐子里砸出来的”,什么“扩音喇叭”,什么“五点多是什么时辰”——听不懂的就当没听见,这是她在刘芒身边学到的生存智慧。
刘芒蹲在旁边看阿兰给狗洗澡,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兰,昨天我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
“打听了。”阿兰一边搓狗毛一边说,“许都城里现在都在说李方的事。有人说他罪有应得,有人说他倒霉,还有人说……”
“说什么?”
“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刘芒挑了挑眉。
“谁是不该得罪的人?”
“您啊。”阿兰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许都城里都传开了,说刘芒刘公子,一怒之下砸了县衙,救了一百多个女人,还扳倒了一个县令。有人说您是青天大老爷,有人说您是……”
“是什么?”
阿兰犹豫了一下。
“是扫把星。走哪儿哪儿出事。”
刘芒笑了。
“这两个说法都对。我既是青天大老爷,也是扫把星。青天大老爷管伸冤,扫把星管砸场子。不矛盾。”
阿兰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继续给狗洗澡。
“罐子”很享受,眯着眼睛,舌头伸出来,一脸陶醉。
“你看这狗,”刘芒说,“比人会享受。”
“狗本来就比人会享受。”阿兰说,“狗不用干活,不用操心,不用被人欺负,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多好。”
“你想当狗?”
“我不想当狗。我想当一只有人养的狗。”
刘芒被这话逗乐了。
“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以为你在我这儿受委屈了呢。”
“没有没有。”阿兰赶紧摆手,“刘公子对我很好,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还给我工钱。我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那你为什么想当狗?”
“因为狗不用干活。”
“……你刚才不是说你在我这儿干活干得很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但不干活更开心。”
刘芒觉得阿兰这个人,有一种超越时代的通透。
现代有个词叫“躺平”,阿兰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三国版的“躺平预备役”。
正说着,王老实急匆匆地跑过来。
“刘公子,刘公子,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外面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要见您!”
刘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官兵?谁的人?”
“不知道,领头的那个黑着脸,看着挺吓人。”
黑着脸?
刘芒第一个想到的是夏侯惇。昨天在司空府见过,那张脸确实黑,但不是皮肤黑,是表情黑——像谁欠了他八百贯钱没还似的。
他走到庄子门口,果然看见夏侯惇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夏侯将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夏侯惇翻身下马,走到刘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刘芒,曹司空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司空府。”
“又去?昨天不是刚去过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今天有什么事?”
夏侯惇面无表情地说:“去了就知道了。”
刘芒看了一眼身边的典韦。
典韦正在磨他的大铁戟,磨得噌噌冒火星子。
“典韦,走。”
“去哪儿?”
“司空府。”
“去干嘛?”
“不知道。但既然是曹司空请的,应该不是鸿门宴。”
典韦把铁戟往肩上一扛,站了起来。
“行。谁敢动先生,我就砍谁。”
夏侯惇看了典韦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听说过典韦的名字。曹操身边的护卫统领,步战第一,号称“古之恶来”。
这么一个猛人,居然给刘芒当保镖?
这个刘芒,到底什么来头?
一行人到了司空府,刘芒发现今天的阵仗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三堂会审”,文武百官坐满了正堂。
今天正堂里只有三个人。
曹操、荀攸,还有一个刘芒没见过的人。
这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素色长袍,面白无须,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
“刘芒,来,坐。”曹操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刘芒坐下来,典韦站在他身后,像一堵墙。
“这位是?”刘芒看向那个素衣中年人。
“在下陈群。”那人拱了拱手。
陈群?
刘芒脑子里飞速运转。
陈群,曹操手下的文官,后来制定了九品中正制的那个陈群?
“久仰久仰。”刘芒赶紧拱手。
陈群笑了笑,没说话。
曹操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刘芒,今天叫你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李方的案子查清楚了。”
“这么快?”
“荀攸查的。”曹操指了指荀攸,“他查案,一向快。”
荀攸谦虚地笑了笑:“不是快,是李方太蠢。贪了粮食不销账,拿了银子不擦嘴,地窖里还留着账本。这种案子,换谁查都快。”
“结果呢?”刘芒问。
“结果就是李方贪污属实,私设公堂属实,草菅人命属实。”曹操说,“三罪并罚,斩立决。家产充公,亲族流放。”
刘芒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第二件事呢?”
曹操看了陈群一眼。
陈群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展开来。
“刘芒,曹司空有意,让你出任许都令。”
刘芒愣了一下。
“什么?”
“许都令。”陈群重复了一遍,“李方被斩,许都令一职空缺。曹司空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芒脑子嗡嗡的。
让他当许都令?
他一个穿越者,一个靠砸罐子吃饭的“居委会主任”,让他当首都的市长?
“等等等等,”刘芒摆手,“陈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一个白丁,没有功名,没有资历,没有背景,凭什么当许都令?”
“凭你砸了县衙。”曹操说。
“砸县衙还能当官?”
“能。只要你砸得对。”
刘芒看着曹操,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曹操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曹司空,您让我当许都令,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有三个。”曹操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敢砸李方的县衙,说明你不怕得罪人。许都令这个位置,最需要的就是不怕得罪人。”
第二根手指伸出来。
“第二,你帮赵四洗清了冤屈,救了一百多个女人,许都的百姓现在都叫你‘青天’。你当许都令,民心所向。”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曹操顿了顿,“你是唯个,既不是我的人,也不是袁绍的人,也不是刘表的人,更不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你谁的人都不是,所以你谁都不用怕。”
刘芒沉默了。
他听懂了曹操的意思。
曹操需要一个“局外人”来当许都令。
许都是曹操的大本营,但大本营里不全是曹操的人。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各方势力的眼线,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用一个“局外人”来当许都令,既可以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又不会触动任何一方的敏感神经。
高,实在是高。
但刘芒不想当。
“曹司空,您的理由很充分,但我有一个理由不当。”
“说。”
“我这个人,不太适合当官。”
“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看见不公平的事,就想管。管了就会得罪人。得罪了人就会被人报复。被人报复了就会砸东西。砸了东西就会被革职。革职了还得重新找工作。太麻烦。”
曹操笑了。
“你这个毛病,恰好是当许都令需要的。”
“但我还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懒。”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荀攸低下头,肩膀在抖。
陈群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曹操看着刘芒,半天没说话。
“你懒?”
“对。我懒。我不喜欢早起,不喜欢开会,不喜欢批公文,不喜欢应酬,不喜欢跟人勾心斗角。我就喜欢睡到自然醒,吃碗粥,遛遛狗,砸砸罐子。这样的日子,才叫日子。”
曹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刘芒,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拒绝当官还拒绝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那是因为其他人想当官。”
“你不想?”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当官太累了。”刘芒说,“您看看李方,为了当官,给上面送了多少礼?为了保住官位,贪了多少钱?为了往上爬,害了多少人?最后呢?人头落地,家产充公,亲族流放。他图什么?”
曹操没说话。
“他不图什么。”刘芒自己回答了,“他就是被这个‘官’字给架住了。上了那个位置,就下不来了。不敢下来,也不想下来。最后把自己架死了。”
陈群忽然开口了。
“刘公子,你说得对。但你说的,是李方那样的官。如果你当了许都令,你可以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你无欲则刚。”陈群说,“你不想升官,不想发财,不怕得罪人,不怕丢乌纱帽。这样的官,才是最可怕的官。因为你没有任何软肋。”
刘芒看着陈群,忽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陈先生,您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想当。”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软肋,但我的朋友有。”刘芒说,“我不怕死,但我怕我的朋友因为我去死。我当了这个官,就会有人动我的朋友。动了我的朋友,我就会发疯。发了疯,就会砸东西。砸了东西,就会……”
“就会怎样?”曹操问。
“就会砸到不该砸的东西。”刘芒看着曹操,“比如说,您的司空府。”
正堂里又安静了。
曹操盯着刘芒,刘芒也盯着曹操。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曹操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刘芒,你不当官,我不勉强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当许都令,但你要当许都令的‘顾问’。”
“顾问?什么意思?”
“就是不用上朝,不用批公文,不用早起。但是遇到难办的事,你得帮忙出主意。”
刘芒想了想。
这个好像可以接受。
“什么难办的事?”
“比如说,昨天那种事。”曹操说,“李方那样的官,不止一个。许都城里,还有无数个李方。你帮赵四伸了冤,帮一百多个女人出了地窖,但许都城里还有更多的赵四,更多的女人。你能帮一个,能帮一百个吗?”
刘芒沉默了。
“你不当官,可以。但你既然管了这件事,就得管到底。”曹操说,“你砸了一个李方,就会有两个李方冒出来。你砸了两个,就会有四个。你砸不完的。但如果你有了‘顾问’这个身份,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查、去管、去砸。没人敢拦你。”
刘芒看着曹操,忽然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曹司空,您这是在用激将法?”
“不是激将法。”曹操说,“是实话。”
刘芒想了很久。
“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蹲在刘芒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刘芒低头看着这条狗,忽然笑了。
“行。我当这个顾问。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穿官服。我还是穿我这身布衣。”
“可以。”
“第二,我不叫你‘司空’,我就叫你‘曹老板’。”
曹操愣了一下。
“‘曹老板’?什么意思?”
“就是‘曹大官人’的意思。”
曹操想了想,觉得这个称呼还挺亲切。
“可以。”
“第三——”刘芒看了一眼脚边的“罐子”,“我要带狗上朝。”
曹操看了一眼那条黄狗,又看了一眼刘芒。
“你上朝带狗干什么?”
“它叫‘罐子’,是我的吉祥物。我带它上朝,图个好彩头。”
正堂里的人全都无语了。
荀攸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陈群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曹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刘芒,你是第一个跟我提这种条件的人。”
“所以您答应了?”
“……答应。”
刘芒弯腰把“罐子”抱起来,对曹操笑了笑。
“那行。曹老板,合作愉快。”
“罐子”很配合地“汪”了一声。
曹操看着这一人一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一条不太听话的狗,又招来了另一条更不听话的狗。
两条狗凑一块儿,这许都城,怕是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