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嘴炮王者李方:论抬杠我是专业的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6,513 字
李方的宅子在许都城东,离曹操的司空府只隔两条街。
这不是巧合。
刘芒蹲在李方宅子对面的屋顶上——是贾诩把他弄上来的,他自己爬不上来——看着那座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的大宅院,觉得这人的胆子是真的肥。
“卖五石散卖到曹操眼皮子底下,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够了?”
贾诩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从厨房顺来的鸡腿,正慢条斯理地啃。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曹操不查他,是因为曹操觉得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李方赌的就是曹操的这个‘觉得’。”
“那他赌对了?”
“赌对了五年。”贾诩说,“但今晚他输了。”
刘芒从腰包里掏出风油精,拔开瓶塞闻了闻,又塞回去。
“贾先生,您确定李方今晚在家?”
“确定。”贾诩把鸡腿骨头塞进瓦缝里,“他的眼线下午就告诉他城西药铺出事了。但他没跑,因为他觉得城西的事是意外,跟他本人没关系。”
“他凭什么这么觉得?”
“凭他卖了十年五石散,从来没出过事。”贾诩说,“一个人干了十年坏事都没被抓,他就会觉得自己干的是好事。就算不是好事,也是没人管的事。就算有人管,也管不到他头上。”
刘芒想了想。
“这叫啥?幸存者偏差?”
“我不知道什么叫幸存者偏差。”贾诩说,“我只知道,一个人运气好了十年,就会觉得自己的运气永远不会用完。而运气这个东西,最喜欢在你觉得它用不完的时候,用完。”
刘芒觉得贾诩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写进书里。
但他没空记。
因为李方宅子的后门开了。
一个人从后门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缩回去,然后又探出头来,这次整个人都出来了。
那人穿着灰色短打,弯着腰,缩着脖子,像一只偷粮食的老鼠。
贾诩把鸡腿骨头从瓦缝里抠出来,朝那人扔过去。
骨头精准地砸在那人脑袋上。
那人“哎呦”一声,捂着脑袋抬头往上看。
贾诩朝他招了招手。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跑了三步,被贾诩从屋顶上跳下来截住了。
贾诩一只手拎着那人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按在墙上。
“李方在里面吗?”
那人的脸被按在墙上,挤得五官都变形了,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在……在在在……”
“几个人?”
“三……三个……”
“哪三个?”
“李爷……还、还有两个客人……”
“什么客人?”
“不、不知道……穿得很好……看起来像当官的……”
贾诩松开手,那人顺着墙根滑下去,瘫在地上。
刘芒从屋顶上——下不来了。
“贾先生!”
贾诩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翻身上屋顶,把刘芒拎下来。
刘芒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坨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鸡腿骨头。
“……”
“走吧。”贾诩说,“从正门进。”
“正门?”
“对。”贾诩说,“李方这种人,你翻墙进去,他跟你耍无赖。你从正门走进去,他跟你讲道理。因为他觉得讲道理是他的强项。”
“他的强项?”
“李方年轻时在洛阳当过说客。”贾诩说,“给何进当过幕僚,嘴皮子功夫一流。后来何进死了,他才改行卖药。卖了十年药,嘴皮子不但没生锈,反而更厉害了——因为他每天都要跟客人讨价还价。”
刘芒觉得自己的嘴皮子功夫,大概连李方的脚趾头都不如。
但他有风油精。
风油精不需要嘴皮子。
贾诩走到正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家丁,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找谁?”
“找李方。”贾诩说,“生意上的事。”
“什么生意?”
“五石散。”
家丁的脸色变了。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贾诩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李方想要的东西。去通报。就说,城西的事,跟他有关。”
家丁看了贾诩三秒钟,关上门。
脚步声远去。
刘芒凑过来。
“贾先生,您不是说从正门进吗?怎么改成做生意的套路了?”
“这叫先礼后兵。”贾诩说,“我们先当客人,进去再说。进去了之后,是客随主便,还是主随客便,那就看谁的本事大了。”
刘芒觉得贾诩说话像绕口令。
门又开了。
这次开门的不是家丁,是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人,五十来岁,圆脸,小眼睛,嘴角永远挂着笑,看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但刘芒看见那双小眼睛的时候,后背凉了一下。
因为那双眼睛不笑。
眼睛里面是冷的,像两块冰。
“二位,里面请。”
声音也是笑的,但笑得很假,像糖水里面掺了黄连。
刘芒和贾诩跟着李方走进正堂。
正堂很大,陈设很讲究,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一尊铜香炉,炉里燃着香,闻起来是檀香的味道,但刘芒觉得不像纯的檀香,好像掺了别的东西。
贾诩也闻到了,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布,递给刘芒。
刘芒接过来,捂在鼻子上。
布上有一股酸味,像是泡过醋的。
李方看见了,笑了笑。
“这位公子,是嫌弃我家的香不好闻?”
“不是。”刘芒说,“我鼻子过敏。”
“哦?什么过敏?”
“笑面虎。”刘芒说,“闻了笑面虎的香味,我浑身不舒服。”
李方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钟,然后恢复如初。
“公子真会开玩笑。请坐。”
正堂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了。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四十来岁,国字脸,留着短须,看起来很正经,像衙门里的师爷。
另一个穿着黑色锦袍,三十出头,白白净净,像谁家养尊处优的少爷。
刘芒看了那两个人一眼,觉得不对劲。
贾诩也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李方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二位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刘芒正要开口,贾诩先说话了。
“城西药铺,今晚被人抄了。”
李方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没变。
“哦?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贾诩说,“抄药铺的人,是这位公子。”
李方看向刘芒。
刘芒挺了挺胸。
“是我。”
李方看了他三秒钟,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一点,因为里面多了一点东西——
嘲讽。
“公子好本事。”李方说,“我那药铺六个守卫,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公子一个人,放倒六个,佩服佩服。”
“不是一个人。”刘芒说,“我有帮手。”
“帮手呢?”
“在茅房里蹲着。”
李方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公子真会说话。来人,上茶。”
刘芒摆手。
“不用了。我来找你,就一件事。城西药铺地窖里的人,我带走了。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药铺?别的庄子?别的藏着人的地方?有的话,一并告诉我。我今晚一起救了,省得明天再来一趟。”
李方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觉得好笑。
“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李方。卖五石散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五石散卖给了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我告诉你。”李方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字画,“这幅字,是荀彧荀令君写的。这幅画,是钟繇钟太傅送的。这尊香炉,是曹仁曹将军赏的。”
他转过身,看着刘芒。
“公子,你确定你要管我的事?”
刘芒看了看那幅字,又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那尊香炉。
“荀彧给你写字,是因为他欠你人情?”
“对。”
“钟繇给你送画,是因为他收过你的礼?”
“对。”
“曹仁赏你香炉,是因为你给他办过事?”
“对。”
刘芒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荀彧欠你人情,是因为你帮他买了一块地?钟繇收你的礼,是因为你送了他一对玉马?曹仁让你办事,是因为你帮他卖了几个抢来的民女?”
李方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刘芒说,“你们这种人,干的事都差不多。欠人情的,不是收了钱就是受了惠。收礼的,不是办了事就是开了后门。让人办事的,不是给了好处就是捏了把柄。翻来覆去就这几招,我都听腻了。”
李方盯着刘芒,眼睛里的笑彻底没了,换成了别的东西。
不是愤怒,是审视。
像一条蛇在打量一只老鼠,看值不值得下嘴。
“公子,你到底是谁?”
“我叫刘芒。”
“刘芒?”李方想了想,“没听过。”
“你很快就听过了。”
李方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和前两次都不一样。
前两次是假的,是装的。
这次是真的。
因为李方觉得自己赢了。
“公子,我不管你叫什么。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救了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安顿好。治病。给饭吃。让她们活过来。”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她们活过来之后呢?”李方说,“她们已经吃了五石散,上了瘾。你断了她们的药,她们会生不如死。你给她们治病?你拿什么治?甘草水?包子?你以为五石散的瘾是饿出来的?”
刘芒没说话。
李方往前走了一步。
“我告诉你五石散的瘾是什么。是骨头里爬蚂蚁。是脑子里烧火。是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喊‘我要吃药’。你用甘草水压得住?你用包子压得住?你压不住的。过不了三天,她们会跪着来找我,求我卖药给她们。到时候,你救人的功劳,全成了她们恨你的理由。因为你不让她们吃药,你让她们难受,你是坏人。”
刘芒沉默了两秒钟。
“你说完了?”
李方愣了一下。
“说完了。”
“那我告诉你三件事。”刘芒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手里有药,能治五石散的瘾。不是甘草水,不是包子,是能断根的药。”
李方笑了。
“不可能。五石散无药可解。”
刘芒没理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卖五石散卖了十年,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我是来通知你的——你的生意,从今晚开始,没了。”
李方的笑容僵住了。
刘芒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荀彧的字、钟繇的画、曹仁的香炉,唬别人可以,唬我没用。因为我来之前,曹操刚吃了我的包子。六个。他说,种萝卜的人,不该被卖药的欺负。”
李方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因为刘芒说的话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听出了刘芒话里的那个名字——
曹操。
“你跟曹司空……”
“我跟曹操不熟。”刘芒说,“但曹操欠我六個包子的人情。你知道六个包子在许都值多少钱吗?不值钱。但曹操吃了我六个包子,他就得记住我的脸。记住了我的脸,他就得给我三分薄面。给我三分薄面,他就不会护着你。”
李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的。
“你——你一个种萝卜的——”
“种萝卜的怎么了?”刘芒打断他,“种萝卜的就不能管闲事了?种萝卜的就不能救人了?种萝卜的就不能把卖五石散的送进大牢了?”
“你送不了我。”李方咬着牙说,“你没有证据。”
刘芒从腰包里掏出风油精。
“这是什么?”
“不知道。”
“这叫风油精。”刘芒拔开瓶塞,“你闻闻。”
李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闻。”
“你不是嘴皮子厉害吗?”刘芒说,“你不是能说会道吗?你不是觉得全天下都说不过你吗?那你怕什么?怕一个小瓶子?”
李方看着那个小瓶子,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怕的不是瓶子。
他怕的是瓶子里装的东西,和他卖给别人的东西一样——
能让人上瘾,能让人失控,能让人变成另一个自己。
但他不知道风油精不是五石散。
风油精只会让人哭。
刘芒把瓶塞塞回去,把风油精收回腰包。
“李方,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自己去司空府自首,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谁买了你的五石散,谁帮你开了药铺,谁给你撑腰,全说出来。第二条,我现在就把风油精滴进你眼睛里,然后把你绑到司空府门口,让许都的百姓看看,卖五石散的李爷,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李方看着刘芒,眼睛里的冷意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
是恐惧。
不是因为刘芒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刘芒不怕他。
他卖了十年五石散,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怕他的,求他的,恨他的,骂他的,但从来没见过不怕他的。
因为不怕他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底气的人。
刘芒不像傻子。
李方深吸一口气,转向坐在旁边的两个人。
“二位,你们看见了吧?这个人,威胁我。”
青袍中年人放下茶杯,看了刘芒一眼。
“这位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已经犯了法?”
刘芒看向他。
“你谁啊?”
“在下陈群,现任许都令。”
刘芒愣了一下。
许都令?
许都的市长?
“你是许都令?”刘芒上下打量他,“那你怎么在李方家里喝茶?你跟他什么关系?”
陈群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在下与李方,只是旧识。”
“旧识?”刘芒笑了,“旧识大半夜的跑来喝茶?旧识坐在卖五石散的人家里不走了?旧识看着我救人反而替卖药的说话?”
陈群站起来,脸色铁青。
“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怎么了?”刘芒说,“我说的哪一句不对?你是许都令,许都城里有人卖五石散,你管了吗?许都城里有人被关在地窖里,你救了吗?许都城里有人吃了十年药吃成了废人,你问过一句吗?”
陈群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刘芒转向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你呢?你又是谁?”
年轻人站起来,拱了拱手。
“在下曹丕。”
刘芒觉得自己今晚的运气是真的好。
遇到许都令还不够,还遇到了曹操的儿子。
“你是曹丕?曹司空的公子?”
“正是。”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曹丕笑了笑。
“在下与李方,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什么生意?”
“药材。”
“什么药材?”
曹丕的笑容僵了一下。
刘芒盯着他。
“曹公子,你爹刚吃了我的包子,说种萝卜的人不该被卖药的欺负。你倒好,你直接跟卖药的做起生意来了。你爹知道吗?”
曹丕的脸色变了。
“你——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刘芒说,“那你告诉我,你跟李方做什么药材生意?人参?鹿茸?还是五石散?”
曹丕的脸涨得通红。
“在下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陈群也站起来,跟着走了。
正堂里只剩下刘芒、贾诩和李方。
李方看着曹丕和陈群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抛弃的委屈。
“你看。”李方说,“他们走了。刚才还跟我称兄道弟的,你一吓唬,全跑了。”
“不是吓唬。”刘芒说,“是他们本来就不该来。”
李方坐下来,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刘芒。
“公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你自首。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呢?”
“之后的事,不归我管。”
李方沉默了很久。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的香灰落下来的声音。
“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始卖五石散吗?”
“不想知道。”
“因为我也想活。”李方说,“我年轻时在洛阳给何进当幕僚,何进死了,我没饭吃了。我回不了老家,老家的人都死了。瘟疫死的。我没有地,没有房子,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一张嘴。你说,我不卖五石散,我卖什么?”
刘芒看着他。
“你卖什么都可以。卖包子,卖萝卜,卖布,卖鞋,卖什么都行。但你选了卖五石散。因为你卖别的东西,赚得慢。你不想慢慢赚,你想快。快有快的代价。你的代价,就是今晚。”
李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刘芒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李方开口了。
“公子,我跟你走。”
“去哪儿?”
“司空府。”
刘芒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李方站起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别把风油精滴我眼睛里。”
刘芒看着李方那张圆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可恨。
但也就那么一瞬间。
因为下一瞬间,他想起了地窖里那个七八岁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瘦得像一只脱了毛的猴子。
可恨的人,也有可怜的过去。
但可怜,不是可恨的理由。
“行。”刘芒说,“不滴你眼睛。”
李方松了一口气。
刘芒从腰包里掏出风油精。
“但你得闻一下。”
“为什么?!”
“让你记住这个味道。”刘芒说,“以后你半夜睡不着的时候,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今晚。想起今晚,你就会想起地窖里的人。想起地窖里的人,你就不会再去卖五石散。”
李方看着那个小瓶子,咬了咬牙。
“闻多久?”
“一下。”
李方深吸一口气,凑过来。
刘芒拔开瓶塞。
李方闻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这——这什么味儿——太冲了——”
“记住这个味道。”刘芒把瓶塞塞回去,“走吧。”
月亮已经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刘芒走在许都的大街上,旁边是李方,后面是贾诩。
三个人,一前两后,像押送犯人。
但李方走得很坦然,甚至有点悠闲。
“公子,你那个风油精,真的能治五石散的瘾?”
“能。”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你要是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做了鬼再说。”
李方笑了一下。
“公子,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哪儿有意思?”
“你明明是个种萝卜的,操的却是救人的心。你明明可以不管这些事,你偏偏管了。你明明可以把人救了就算了,你偏偏还要把卖药的送进大牢。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吃力不讨好。但你做了。为什么?”
刘芒想了想。
“因为我不做,没人做。”
李方停下脚步,看着刘芒。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圆脸上没有了笑容,没有了嘲讽,没有了委屈,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公子,我卖药卖了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吃的包子还多。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好人的人。”
刘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别说了。走吧。司空府到了。”
司空府的大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见刘芒和李方,举起长戟。
“什么人?”
刘芒从腰包里掏出曹操下午写的那张纸条,递过去。
守卫看了一眼,收起长戟。
“进去吧。曹司空在书房等你们。”
刘芒愣了一下。
“曹操知道我们要来?”
“曹司空说,今晚会有三个人来。一个种萝卜的,一个卖药的,一个算命的。”
刘芒回头看了一眼贾诩。
贾诩面无表情。
刘芒转过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司空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