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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7 节

第318章 持久战与菜刀的哲学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6,345 字

  刘芒别着菜刀在院子里走了三圈,觉得自己像个刚入行的屠户。

  他又走了三圈,觉得自己像个脑子不太好的屠户。

  张角靠在槐树上,看着他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从“这人疯了”慢慢变成了“疯就疯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了”。

  “你到底走不走?”张角问。

  “走。”

  “去哪儿?”

  刘芒停下来,想了想。

  “先去找阿水。”

  “阿水去查包子铺了。”

  “那去找贾诩。”

  “贾诩刚走。”

  “那去找曹操?”

  张角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嫌命长”。

  刘芒叹了口气,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把腰间的菜刀解下来,放在桌上。

  菜刀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柄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张角早上切肉的时候留下的。

  “张角,你说曹操现在在干什么?”

  张角想了想。

  “可能在吃早饭。”

  “然后呢?”

  “然后去上朝。”

  “再然后呢?”

  张角又想了想。

  “再然后回来吃午饭。”

  刘芒盯着他。

  “你就不能想点有用的?”

  “我想的都是有用的。”张角说,“曹操也是人,人就得吃饭。吃饭的时候心情好,心情好了就好说话。你找他办事,得挑他吃完饭的时候。饿着肚子的时候别去,去了也是挨骂。”

  刘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当年在巨鹿卖包子的时候总结出来的。”张角说,“早上来买包子的人,脾气最差,因为没吃饭,肚子饿,火气大。中午来买包子的人,脾气最好,因为吃饱了,心情好,好说话。下午来买包子的人,脾气最怪,因为有的人刚睡完午觉还没清醒,有的人忙了一天累得不想说话。”

  刘芒沉默了三秒钟。

  “你一个卖包子的,研究顾客的脾气干什么?”

  “为了多卖包子。”张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你摸清了顾客的脾气,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多说话,什么时候该少说话,什么时候该在包子里多放点肉。这都是生意经。”

  刘芒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当年包子铺生意好,不是因为包子做得好,是因为你研究透了顾客?”

  “都重要。”张角说,“包子做得不好吃,研究透了也没用。包子做得好吃,不研究顾客,也卖不出去多少。做买卖,三分靠手艺,七分靠琢磨人。”

  刘芒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觉得很有道理。

  但他是来三国的,不是来做买卖的。

  “张角,我问你个正事。”

  “说。”

  “如果我想查于吉,从哪儿查起?”

  张角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复杂的、刘芒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警惕,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从包子查起。”张角说。

  “包子?”

  “对。于吉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他喜欢用包子铺当据点。不是因为他喜欢包子,是因为包子铺到处都是,没人会注意。你今天在这家包子铺吃个包子,明天在那家包子铺喝碗粥,没人会觉得奇怪。但如果你在一家包子铺里坐了一个时辰,和老板说了半天话,就会有人注意到。”

  刘芒点了点头。

  “所以他把据点分散了?”

  “对。”张角说,“他手下的包子铺,分布在许都城的各个角落。每家包子铺的老板不一定知道自己在给他做事,可能只是收了点好处,让他在铺子里放点东西,或者帮他传个话。真正知道内情的,只有几个核心的铺子。”

  “那怎么找出核心的铺子?”

  张角笑了。

  “你昨天不是查了吗?城南菜市口的陈记肉铺,城东永安坊的周记包子铺。这两家,就是核心。”

  “你怎么知道?”

  “因为肉铺负责供肉,包子铺负责卖包子。这两家断了,他的整个链条就断了。”张角说,“于吉不会让核心铺子太多。越多越容易暴露。两家,最多三家,就够了。”

  刘芒把张角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个会做包子的前宗教领袖。

  他是个搞情报的天才。

  “你当年在巨鹿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张角沉默了一会儿。

  “干过。”

  “成功了?”

  “成功了。”

  “后来呢?”

  “后来于吉把我告了。”张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查到了我的包子铺,查到了我的据点,查到了我的人。然后他花钱雇了个地痞,来我家吃包子,回去吃泻药,告到县衙。县令收了他的钱,罚了我五十两银子。我破产了。”

  刘芒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和于吉的仇,不只是包子铺的竞争。”

  “对。”张角说,“是情报战。他在巨鹿布了一张网,我布了一张网。他的网把我网住了,我的网没网住他。就这么简单。”

  刘芒看着张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张角愿意留在这里,不只是因为刘芒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

  是因为刘芒在查五石散。

  是因为刘芒在查于吉。

  是因为刘芒在做一件张角做了二十年都没做成的事。

  “张角。”

  “嗯。”

  “这次,你的网能网住他吗?”

  张角看着刘芒,沉默了很久。

  久到刘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张角说了一句话。

  “这次,网不是我撒的。网是你撒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看看你这张网,能不能网住一条活了六十多年的老泥鳅。”

  刘芒站起来,把菜刀重新别在腰间。

  “那我得去撒网了。”

  “去哪儿?”

  “去找阿水。”

  “阿水不是去查包子铺了吗?”

  “对,所以我得去接他。”刘芒说,“他一个人查,我不放心。”

  张角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敬佩,不是感动,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羡慕。

  “你这个人,对身边的人倒是真好。”

  “废话。”刘芒说,“阿水跟我一年了,从洛阳跟到许都,从一穷二白跟到有房有院子。他要是在许都城里出了事,我拿什么脸面对他?”

  张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刘芒出了门。

  许都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早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路边的早点摊子冒着热气,卖豆腐脑的老头扯着嗓子吆喝,卖烧饼的大婶用铁钳夹着烧饼往炉子里送。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假。

  刘芒走在人群里,腰间别着菜刀,袖子里揣着论持久战的节选、一包黑火药、七颗五石散解药,还有一枚画着圆点的铜钱。

  他觉得自己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城南菜市口。

  陈记肉铺的门板上着锁,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东主有事,歇业三日”。

  纸是新的,墨迹还没干透。

  刘芒站在肉铺门口,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菜市口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阿水。

  阿水蹲在一个卖菜的摊子旁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买菜老百姓。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在斗笠的阴影下面,像两颗钉子一样,钉在街对面的一家包子铺上。

  刘芒走过去,在阿水旁边蹲下来。

  “公子?”阿水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查得怎么样了。”

  阿水往旁边挪了挪,给刘芒让出一点位置。

  “街对面那家包子铺,叫‘老张包子铺’。老板姓张,五十来岁,河北人,来许都开了三年铺子。生意一般,每天卖两三百个包子,够吃够喝,不算富裕。”

  刘芒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包子铺。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两张桌子,几条长凳。蒸笼冒着热气,老板在案板前揉面,老板娘在灶台前看火。

  看起来和普通包子铺没什么区别。

  “查出什么了?”刘芒问。

  “这家铺子的肉,是从陈记肉铺进的。”阿水说,“但不是每天进。每隔三天进一次,一次进够三天的量。昨天刚好是进肉的日子。”

  刘芒的眼睛眯了一下。

  “昨天进肉的时候,陈记肉铺已经关门了。”

  “对。”阿水说,“但老张包子铺的肉没断。今天早上,他们家照常卖包子,肉馅还是新鲜的。”

  刘芒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他们有别的肉源。”

  “对。”

  “查到了吗?”

  阿水摇了摇头。

  “我蹲了一个时辰,没看到送肉的人。但肉肯定是早上送来的,因为老张家的肉馅是每天早晨现剁的。如果肉是昨天剩下的,剁出来的肉馅颜色会发暗,闻起来会有一股酸味。但他家的肉馅颜色鲜亮,味道正常,不像是隔夜的。”

  刘芒点了点头。

  “继续蹲。”

  “公子,您呢?”

  “我去别处看看。”

  刘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他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包子的味道,不是豆腐脑的味道,不是烧饼的味道。

  是药味。

  苦的,涩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刘芒顺着味道看过去,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老头从一家药铺里出来,往东边走了。

  刘芒跟了上去。

  他跟得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老头的背影,又不至于被老头发现。

  老头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木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字:孙宅。

  老头推门进去了。

  刘芒站在巷口,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脑子里转了三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这个老头是谁?

  第二个念头:他提的药箱,看起来像是华佗用的那种。

  第三个念头:如果他是华佗的人,那他和五石散解药有没有关系?

  刘芒把这几个念头收起来,转身走了。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贾诩。

  贾诩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刘公子,好巧。”

  刘芒看着贾诩,沉默了一秒钟。

  “贾先生,您跟踪我?”

  “不是跟踪。”贾诩说,“是顺路。我从校事府出来,要去城东办点事,刚好路过这里。”

  刘芒看了看四周。

  这条巷子在城南,离校事府隔了四条街。贾诩要去城东,应该走大路,不会拐进这条小巷。

  “贾先生,您顺路顺得有点远。”

  贾诩笑了。

  “刘公子观察力不错。”他把折扇收起来,指了指那扇木门,“刚才进去的那个老头,姓孙,是校事府的医师。我的私人医师。”

  刘芒愣了一下。

  “您的私人医师,来这儿干什么?”

  “这是他自己的宅子。”贾诩说,“他每天早晨从校事府出来,回家吃个早饭,歇一会儿,再去校事府。几十年如一日。”

  刘芒看着贾诩,觉得这个人说的每句话都像是一盘棋。

  每个字都是棋子。

  “贾先生,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贾诩想了想。

  “意思就是,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你查到的东西,如果和我查到的东西一样,那我们就是一路人。如果你查到的东西和我查到的不一样,那我们就各查各的。”

  刘芒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查到的东西,一样还是不一样?”

  贾诩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

  “一样。”

  “一样在哪里?”

  “都在查于吉。”

  刘芒的心跳快了一拍。

  “贾先生查出什么了?”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然后说了一句让刘芒头皮发麻的话。

  “于吉不在许都。”

  刘芒愣了一下。

  “不在许都?那他怎么控制包子铺?”

  “他不用亲自控制。”贾诩说,“他手下有一个人,姓李,叫李方。这个人以前是于吉的弟子,后来被于吉逐出师门。但于吉逐他出师门,不是为了惩罚他,是为了让他脱离太平道的身份,好方便做事。”

  “李方在许都?”

  “对。”贾诩说,“李方在许都开了三家药铺,专门卖五石散。但他不卖给普通人,只卖给包子铺的老板。老板买了五石散,泡在水里,再把肉放进去泡两个时辰,肉里就有了五石散。蒸成包子之后,五石散的浓度虽然降低了,但吃的人还是会慢慢上瘾。”

  刘芒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三家药铺,在哪儿?”

  “城南一家,城东一家,城北一家。”贾诩说,“城南那家,就在菜市口,离陈记肉铺不到一百步。”

  刘芒深吸一口气。

  “贾先生,您查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动手?”

  贾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不是犹豫,不是恐惧。

  是算计。

  “因为动手的时机还没到。”贾诩说,“于吉不在许都,你抓了李方,于吉会换一个人继续干。你抓多少,他换多少。你永远抓不完。”

  刘芒愣了一下。

  这话张角也说过。

  一模一样的。

  “那什么时候动手?”

  “等。”贾诩说,“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于吉、李方、所有涉案的包子铺老板一网打尽的机会。”

  刘芒看着贾诩,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汉末三国最毒的男人。

  他是汉末三国最会等的男人。

  “贾先生,您等了多久了?”

  贾诩想了想。

  “从你送我那块肉开始,等了不到一天。”

  刘芒忍不住笑了。

  “那您还得等多久?”

  贾诩也笑了。

  “这得看于吉。他什么时候回许都,我什么时候动手。他不回来,我不动。”

  刘芒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刘公子。”贾诩叫住他。

  刘芒回过头。

  “你腰间别着的那把菜刀,是张角的?”

  刘芒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菜刀。

  “对。”

  “别用了。”贾诩说,“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把真正的刀过来。菜刀切菜可以,砍人不行。”

  贾诩说完,转身走了。

  刘芒站在巷口,看着贾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脑子里在转一件事。

  贾诩说要给他送刀。

  不是菜刀,是真正的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贾诩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还是棋子?

  刘芒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也就不想了。

  他转身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房老李正在门口扫地。

  “公子,您回来了。”

  “嗯。”

  “阿水回来了吗?”

  “还没。”

  老李点了点头,继续扫地。

  刘芒推门进去,院子里,张角还在槐树下面坐着。

  但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罐子。

  不是系统给的罐子,是真正的、泥巴烧的、灰扑扑的罐子。

  罐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刘公子亲启。

  刘芒走过去,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刻出来的。

  “刘公子,明日午时,城东清风茶楼,一叙。于吉。”

  刘芒的手停了一下。

  于吉。

  于吉约他见面。

  于吉知道他在查五石散的事。

  于吉知道他是谁。

  于吉知道他在哪里住。

  刘芒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在石桌旁边坐下来。

  “张角。”

  “嗯。”

  “于吉约我明天见面。”

  张角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很深的、藏了很久的、终于要露出来的东西。

  “在哪儿?”

  “城东清风茶楼。”

  张角沉默了很久。

  久到刘芒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张角说了一句话。

  “别去。”

  “为什么?”

  “因为于吉约你见面,不是为了说话。是为了试探你。”张角说,“他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本事,背后有谁。看完了,他就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刘芒看着张角。

  “那我更得去。”

  “为什么?”

  “因为我去了,他才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刘芒说,“他知道了,才会动手。他动手了,贾诩才能抓他。”

  张角看着刘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不适合在这个时代活。”

  “为什么?”

  “因为这个时代,拿自己当诱饵的人,最后都死了。”

  刘芒也笑了。

  “那我不当诱饵。我当砸罐子的。罐子里砸出什么,我就用什么。砸出解药就救人,砸出火药就炸人。砸出菜刀就砍人。”

  张角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敬佩,不是感动,是一种很复杂的、刘芒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你腰间那把菜刀,是我今天早上切肉用的。”

  “我知道。”

  “那把刀切肉可以,砍人不行。”

  “贾诩也这么说。”

  张角愣了一下。

  “贾诩来过?”

  “来过。刚走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于吉不在许都,他手下有个人叫李方,在许都开了三家药铺专门卖五石散。他还说他明天给我送一把真正的刀过来。”

  张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刘芒后背发凉的话。

  “贾诩这个人,比于吉还毒。”

  “为什么?”

  “因为于吉害人,是为了赚钱。贾诩害人,是为了活着。为了活着而害人的人,比为了赚钱而害人的人,更可怕。”

  刘芒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觉得很有道理。

  他把腰间的菜刀解下来,放在石桌上。

  菜刀的刀刃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张角。”

  “嗯。”

  “你说,我明天去见于吉,带什么去?”

  张角想了想。

  “带脑子。”

  “还有呢?”

  “带运气。”

  “还有呢?”

  张角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菜刀,又看了一眼刘芒腰间的铜钱。

  “带你那枚铜钱。你的运气,都在那枚铜钱上了。”

  刘芒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铜钱,在手里转了转。

  铜钱上的圆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张角。”

  “嗯。”

  “你说,我要是把这枚铜钱带给于吉看,他会怎么样?”

  张角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

  是一种很深的、刘芒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敬畏。

  “别给他看。”张角说。

  “为什么?”

  “因为那枚铜钱上的圆点,不是普通的圆点。那是——太平道的标志。”

  刘芒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太平道的标志,就是一个圆。中间一个点,代表‘道生一’。”张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当年我创立太平道的时候,定下的标志就是这个。后来太平道散了,这个标志也就没人用了。但于吉认识。他认识这个标志,比任何人都深。”

  刘芒看着手里的铜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枚铜钱,是他穿越过来第一天,砸罐子砸出来的。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铜钱,上面多了一个圆点,可能是系统的bug。

  但现在张角告诉他,这个圆点是太平道的标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罐子系统,和太平道有关系。

  意味着他的穿越,和太平道有关系。

  意味着他来到这个时代,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