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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3 节

第314章 天降张角?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6,754 字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刘芒和阿水已经跑出去快十里地了。

  不是他们跑过了头,是刘芒发现一个问题——张伯信上写的是“东边五里”,但他没说从哪儿开始算。

  从府门口?从城门口?从包子铺门口?

  刘芒在马上想了半天,最终决定:从城门口算。

  于是他们从城门口开始往东走了五里,到了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有槐树,不止一棵,是七八棵,排成一排,长得歪七扭八的,像是喝醉了酒的士兵。

  “公子,哪棵?”阿水勒住马,喘着气问。

  刘芒扫了一眼那些槐树,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你到了就知道是哪棵。”

  他收起纸条,下了马,走到那一排槐树跟前。

  第一棵,歪脖子,树皮上全是疤,像是被人打过。

  第二棵,分叉长得太低,人要是不低头都走不过去。

  第三棵,树干上有个洞,洞里黑漆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住里面。

  第四棵,长得最正常,但也最普通,和路边的槐树没什么区别。

  刘芒站在第四棵前面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又走到第五棵。

  第五棵没有树皮,光溜溜的,像是被什么动物啃过。

  第六棵只有半截,上半截断了,断面发黑,像是被雷劈过。

  第七棵……第七棵不是槐树,是柳树。

  刘芒看着第七棵,心想:哪个不长眼的在槐树林里种了棵柳树?

  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六棵槐树。

  都不对。

  都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这棵”的树。

  他站在原地,皱起眉头。

  阿水牵着马走过来:“公子,找不到?”

  “嗯。”

  “会不会是张伯记错了?不是槐树,是别的树?”

  “不会。他写的是槐树,那就是槐树。”

  刘芒又掏出铜钱,在手里转了转。铜钱上的圆圈和点在晨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他举起铜钱,对准那一排槐树,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着,像是在瞄准。

  “公子,您在干什么?”

  “瞄准。”

  “瞄准什么?”

  “不知道。”

  阿水沉默了。

  刘芒举着铜钱瞄了半天,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铜钱上的圆点在六棵槐树和一棵柳树之间来回移动。

  忽然,铜钱上的圆点停住了。

  不是对准槐树。

  是对准那棵柳树。

  刘芒愣了一下,放下铜钱,看着那棵柳树。

  柳树长得很高,枝条垂下来,像是一个女人的头发。树干很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长满了青苔。

  他走到柳树跟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凉的。

  很凉,像是摸到了冰块。

  但现在是春天,太阳都快出来了,不应该这么凉。

  刘芒把手缩回来,看着掌心。掌心上沾了一层绿色的东西,是青苔,但青苔的颜色不对——不是翠绿,是墨绿,绿得发黑,像是变质了的东西。

  “公子,这棵树……不太对劲。”阿水的声音有点发紧。

  刘芒没说话,绕着柳树走了一圈。

  树干背阴的那一面,刻着东西。

  不是字,是符号。

  弯弯曲曲的,像是蝌蚪,又像是符咒。刻得很深,被青苔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芒蹲下来,用手把青苔拨开。

  符号露出来,是一句话。

  不是汉字,但他认识。

  是太平道的符文字。

  他在研究黄巾起义的时候见过,这种文字是张角发明的,专门用来写符咒的。笔画弯弯曲曲的,像是鬼画符,但每个符号都有固定的意思。

  刘芒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罐……在……树……里……”

  他念完,抬起头,看着柳树的树干。

  罐在树里。

  什么意思?罐子在树里面?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后两步,看着这棵柳树。

  树干很粗,没有裂缝,没有洞,树皮完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

  但符文字不会骗人。张伯也不会骗人。

  刘芒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匕首。

  “公子,您要干什么?!”阿水吓了一跳。

  “砍树。”

  “砍树?!这是柳树,又不是槐树,您砍它干什么?!”

  “罐在树里。”

  “什么罐在树里?”

  刘芒没回答,举起匕首,对着树干砍了下去。

  匕首很锋利,是他在集市上花重金买的,据说是某个铁匠用新法打造的,削铁如泥——当然,刘芒后来发现削铁如泥是夸张,但削木头确实像削豆腐。

  一刀下去,树皮被削掉一大块。

  露出来的不是木头。

  是罐子。

  一个罐子,嵌在树干里,像是从树里面长出来的。

  罐子不大,比拳头大一圈,灰褐色,和树皮的颜色一模一样,要不是被削掉树皮,根本看不出来。

  阿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公……公子……树里长罐子了!”

  刘芒没理他,继续削。

  匕首一刀一刀地削,树皮一块一块地掉,罐子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整个罐子都露出来的时候,刘芒停手了。

  罐子嵌在树干里,和树紧密地长在一起,像是树把它吞进去了,又没完全消化。

  罐身上刻着字,两个字——“砸我”。

  又是“砸我”。

  刘芒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老头,你是有多喜欢‘砸我’这两个字?锁上刻、罐上刻、树上刻,你是不是家里开刻字铺的?”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伸手去抓那个罐子。

  罐子嵌得很紧,像是长在树干里了,他用手指扣住罐口的边缘,用力往外拔。

  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气,罐子还是不动,倒是树干被他晃得掉了一地的碎屑。

  “公子,我来帮忙!”阿水撸起袖子就要上。

  “别。”刘芒制止了他,“这个罐子不能硬拔。”

  “为什么?”

  “你看。”刘芒指着罐子和树干的连接处,“罐子和树长在一起了,硬拔会把罐子拔碎。”

  “那怎么办?”

  刘芒想了想,掏出铜钱。

  铜钱上那个圆点,在晨光下闪着光。

  他把铜钱对准罐子,闭上左眼,用右眼瞄准,圆点对准罐子正中心。

  然后他用铜钱敲了一下罐子。

  叮——

  声音很脆,和在书房里敲小罐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罐子没碎。

  他又敲了一下。

  叮——

  还是没碎。

  他敲了第三下,力气比前两下大了一些。

  叮——

  罐子还是没碎,但树干震了一下,掉下来一大块树皮。

  刘芒看着那块掉下来的树皮,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放下铜钱,用手去抠树干和罐子连接的地方。

  树皮一碰就碎,像是朽木,里面全是粉末。

  他用手一扒拉,粉末哗哗地往下掉,罐子周围的树干像沙子一样散开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罐子周围被掏出一个洞,罐子整个露了出来,只有底部还连着一根粗壮的树根。

  刘芒抓住罐子,轻轻一提。

  罐子从树根上脱落了,连着一小截树根,像是长了一根尾巴。

  他把罐子放在地上,蹲下来仔细看。

  罐子和之前那个小罐子不一样,这个更大,更粗糙,像是没有上釉的陶罐,表面坑坑洼洼的,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字。

  罐底没有“砸我”两个字,罐身上有,但“砸我”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砸之前,先想好。”

  刘芒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钟。

  “老头,你他妈能不能给个准话?一会儿‘砸开了就知道了’,一会儿‘别急着知道’,一会儿‘砸我’,一会儿‘砸之前先想好’。你到底是想让我砸还是不想让我砸?”

  阿水在旁边小声说:“公子,您骂人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但我骂完了舒服。”

  刘芒站起来,围着罐子转了两圈,手里的铜钱转来转去,铜钱上的圆点一直对着罐子。

  他停下来,蹲下身,拿起铜钱,对准罐子上“砸我”两个字中间的位置。

  铜钱敲下去。

  叮——

  罐子没碎,但罐身上的符文字亮了。

  不是发光,是变色。原本灰黑色的符文字,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刘芒愣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叮——

  更多符文字变红了,从罐身蔓延到罐口,像是一条红色的蛇在爬。

  他敲了第三下。

  叮——

  罐口裂了。

  不是被敲碎的,是自动裂开的,像是罐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裂缝越来越大,从罐口一直裂到罐底,整个罐子像是一朵花一样绽开了。

  刘芒往后一退,本能地护住脸。

  一股白烟从罐子里冒出来,不是普通的烟,是冷的烟,冒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变凉了。

  阿水打了个哆嗦:“公子,好冷。”

  刘芒没说话,盯着那团白烟。

  白烟慢慢散开,散到半人多高的时候,停住了,不散也不动,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然后白烟里传出一个声音。

  “终于……有人砸开了。”

  声音很老,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嗓子眼里全是沙子。

  刘芒的手按在匕首上,眼睛盯着那团白烟。

  白烟慢慢散去,露出一个人。

  不是老头。

  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披散着,胡子很长,垂到胸口。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饿了很多天。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饿了很多天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双眼睛看着刘芒,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人问。

  “刘芒。”

  “刘芒……”中年人念了两遍,点了点头,“名字不好,但人不坏。”

  刘芒没接话,继续盯着他。

  中年人笑了笑,笑的时候脸上的皮皱在一起,像是一块被揉皱的布。

  “你不用怕。我不会害你。”

  “你是谁?”

  中年人想了想,说了一个名字。

  “张角。”

  刘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张角。

  太平道的创始人。黄巾起义的领袖。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那个张角。

  死了快二十年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会说会笑。

  “你没死?”刘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张角摇了摇头:“死了。但又活了。”

  “怎么活的?”

  张角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裂成几瓣的罐子,用脚踢了踢碎片:“有人把我装进这个罐子里,放在这棵树里,等了两千年。”

  “两千年?”刘芒皱眉,“这才不到二十年。”

  张角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忽然笑了。

  “二十年?在你这里是二十年,在我那里是两千年。时间这个东西,不一样的地方,走的不一样快。”

  刘芒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穿越的时候,在时间长河里飘了很久。那个地方,时间好像是停止的,又好像是飞快的,他说不清楚。但张角说的“时间不一样快”,他懂。

  “谁把你装进去的?”

  张角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东边的天空。

  太阳已经露出半个头了,光线刺眼,但张角看着太阳,眼睛不眨一下,像是很久没看见光了,要把这些年的补回来。

  “你砸了多久?”张角忽然问。

  “什么?”

  “从我给你的第一个东西开始,到现在,你砸了多久?”

  刘芒想了想:“没多久。三四天吧。”

  张角又笑了,这回笑得比刚才大声,笑声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鸟。

  “三四天。你用了三四天,砸开了我用三年布下的局。”

  他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低下头,看着刘芒。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拿到锁,会找人开锁。你拿到锁,不找人开,自己等着。别人拿到罐子,会直接砸。你拿到罐子,不急着砸,先想。别人拿到碎片,会拼。你拿到碎片,不拼,先看。别人拿到铜钱,会当钱花。你拿到铜钱,当钥匙用。”

  张角说到这里,顿了顿。

  “你不是最聪明的,但你是最不怕等的。”

  刘芒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

  他没来得及想,张角又开口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个罐子里到底有什么?”

  刘芒点头。

  张角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

  掌心上有一个纹路,不是掌纹,是刻上去的,弯弯曲曲的,像是符文字。

  “这个罐子里的东西,你已经拿到了。”

  “拿到了?”刘芒一愣,“什么东西?”

  “我。”

  刘芒看着张角,张角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

  “你?”刘芒说。

  “我。”张角说。

  “你把自己装在罐子里,让我砸出来?”

  “对。”

  “为什么?”

  张角把手放下来,背在身后,仰起头,看着已经升起来的太阳。

  “因为有人要杀我。我打不过,跑不掉,只能把自己装进罐子里,等一个能救我的人。”

  “谁要杀你?”

  张角低下头,看着刘芒,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累得不想再走了。

  “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告诉你,对你不好。”

  刘芒皱起眉头,他最烦这种“以后告诉你”的话,但张角的表情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在卖关子,是真的不能说。

  “那你现在能干什么?”刘芒问。

  张角想了想:“我能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砸罐子。”

  刘芒愣了一下:“你也知道罐子?”

  张角笑了,笑得很神秘:“我知道的比你多。我甚至知道,你那个‘罐子运势系统’是怎么来的。”

  刘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罐子运势系统”这五个字。

  连阿水都不知道。

  阿水一直以为那些罐子是刘芒从各种地方找来的,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的“寻罐”本事。刘芒从来没解释过,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张角知道。

  张角不仅知道,还说了出来。

  刘芒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震惊,脸上不动声色。

  “你怎么知道的?”

  张角又笑了,这回笑得很轻,像是在笑一个孩子问了一个很天真的问题。

  “因为那个系统,是我给你的。”

  刘芒的脑子里再次“嗡”的一声。

  阿水在旁边已经听傻了,嘴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给我的?”刘芒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他的手在抖,按在匕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对。但不是现在的我给的。是另一个时间的我。是那个……已经死了的我。”

  张角说到这里,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弯着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刘芒看着他,没有上前扶,也没有后退。

  等张角咳完了,直起腰,擦了擦嘴角。

  “我现在很弱。在这个罐子里待太久了,身子虚。我得养一养。”

  “怎么养?”

  “吃东西。喝热水。睡觉。和你一样。”

  刘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张伯是你的人?”

  张角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徒弟。最小的一个。”

  “那个年轻人呢?”

  “也是。”

  “铜钱上那个圆圈和点,是靶心?”

  “对。你瞄准的时候,就是在告诉我,你已经准备好了。”

  刘芒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锁、图、罐子、碎片、纸、铜钱、木牌、铁片、石子、小罐子、张伯、年轻人、柳树、罐子里的张角。

  每一个环节都串起来了。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你为什么让我等那么久?你要是急着出来,直接让张伯把罐子给我不就完了?”

  张角摇了摇头:“直接给你,你砸不开。这些罐子,不是用蛮力砸的,是用‘心’砸的。你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要砸,就砸不开。就算砸开了,里面也是空的。所以我让你一步一步走,走到你明白的那一刻,你才能砸开最后一个罐子。”

  “那我现在明白了?”

  “你明白了一半。另一半,等你帮我养好了身子,我再告诉你。”

  张角说完,忽然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走吧。带我去你家。我要吃碗热汤面,再睡一觉。二十年没吃过东西了,饿得慌。”

  阿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声问刘芒:“公子,他真是张角?那个黄巾军的张角?”

  刘芒看了张角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裂开的罐子碎片,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十样东西,一样不少。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刘芒说。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那个系统是他给我的。”

  阿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脑子里全是浆糊,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芒翻身上马,看着张角。

  张角站在树下,灰白色的道袍在晨风里飘着,披散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是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你会骑马吗?”刘芒问。

  张角摇了摇头:“不会。但你骑马,我骑你?”

  刘芒的脸黑了一下。

  阿水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张角赶紧解释:“我是说,我骑你的马,你坐前面,我坐后面,抱着你的腰。”

  刘芒的脸更黑了。

  阿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芒瞪了他一眼,阿水赶紧闭嘴。

  最后,张角坐在了阿水的马上,抱着阿水的腰。

  阿水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但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个人可能是张角,也可能是比张角更可怕的东西。

  三个人骑着两匹马,往城里的方向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得大地一片金黄。

  刘芒骑在马上,怀里揣着十样东西,脑子里全是张角说的那句话——“那个系统是我给你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到他可能一辈子都砸不完。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目标——搞清楚这个“张角”,到底是真的张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没死?为什么把自己装进罐子里?谁要杀他?

  如果是假的,那他又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张角?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这些问题,刘芒一个都没有答案。

  但他不急。

  因为张角说过,他是最不怕等的人。

  刘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张角。

  张角坐在阿水身后,两只手紧紧搂着阿水的腰,脸贴在阿水的背上,像是怕掉下去。

  阿水的表情已经从不情愿变成了生无可恋。

  刘芒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城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进城了,卖菜的、挑担的、赶驴的,乱哄哄的。

  刘芒骑着马,排在队伍最后面。

  阿水骑着马,排在刘芒后面。

  张角搂着阿水的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刘芒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公子?”阿水问。

  “没什么。”刘芒说,“我就是觉得,我砸了这么多罐子,今天终于砸出个人来了。”

  阿水想了想:“那您以后还砸吗?”

  刘芒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位置。

  十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揣着。

  他摸到了那枚铜钱,铜钱上那个圆点,硌着他的手指,像是一个小小的眼睛,在看着他。

  “砸。”刘芒说,“为什么不砸?人都砸出来了,还能砸出什么更离谱的?”

  阿水想了想,觉得公子说得对。

  然后他感觉到张角在他背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阿水的脸又黑了。

  城门到了。

  刘芒勒住马,看着城门上那两个大字——“许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曹操现在在许都。

  要是曹操知道他把张角带进城了……

  刘芒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反正罐子里砸出来的,能怪他吗?

  他拍了拍马脖子,骑着马进了城。

  身后,阿水骑着马跟着,背上驮着一个自称是张角的中年人,表情像是吃了二斤黄连。

  晨光洒在许都的街道上,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卖豆腐脑的摊子前排着队,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没有人知道,一个死了快二十年的反贼头子,刚刚跟着刘芒进了城。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反贼头子,会给刘芒带来什么。

  刘芒骑着马,往府上的方向走。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罐子碎片,忽然想起张角说的那句话——“你明白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继续砸下去,总有一天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