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这回砸的是个啥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6,357 字
刘芒往回走的路上,阿水小跑着跟上来。
“公子,您刚才问张伯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那句‘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就是字面意思。”
“那您到底在想什么?”
刘芒脚步没停,随口说:“我在想,老头到底是谁,张伯到底是谁,罐子里到底有什么,我到底在干什么。”
阿水数了数:“四个问题,您想明白几个了?”
“一个都没想明白。”
“那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因为想不明白,也是一种想明白。”
阿水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决定不想了,反正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到府上,天已经大亮了。厨子正在院子里杀鱼,看见刘芒进来,站起来擦了擦手。
“公子,早膳准备好了,在厅里。”
“嗯。”
刘芒走进厅里,桌上摆着粥、馒头、两碟小菜。他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
“厨子。”
“在。”
“昨天那些罐子碎片呢?”
厨子一愣:“什么罐子碎片?”
“我昨天砸的那个。”
“哦,那个啊。我扫了,扔后院了。”
刘芒放下馒头,站起来往后院走。厨子和阿水跟在后面。
后院墙角堆着一堆杂物,破筐、烂席子、碎瓦片。刘芒蹲下来,在一堆垃圾里翻。
阿水也蹲下来帮忙:“公子,您找那个碎片干什么?不是都看过了吗?”
“再看一遍。”
他把那块刻着字的碎片找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字还是那几个字——“等”和“砸”,下面一行小字“砸开的不是罐子”。
他看了半天,忽然把碎片翻过来。
背面什么都没有,粗糙的陶坯,上面沾着泥。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碎片的边缘,有一小块地方,颜色和别处不一样。别的地方是灰白色的,那一小块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涂过。
他凑近了看,用手指摸了摸。
不像是烧的,倒像是……
“墨?”
厨子凑过来看:“什么墨?”
“这一块,像是被墨染过的。”
厨子看了看:“不可能,我烧的罐子我清楚。上釉之前,坯子是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不会有一块黑一块白的。”
刘芒没说话,把碎片揣进怀里,站起来。
“走。”
“又去哪儿?”阿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去找那个卖罐子的。”
东市,卖陶器的铺子刚开门。老板正在往门口搬罐子,看见刘芒来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来了?”
“嗯。”
“又砸了?”
“砸了。”
“空的?”
“空的。”
老板点了点头,把手里那个罐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您今天来,是还要买罐子?”
“不是。我来问你,那个老头,除了给你那个罐子,还给过你别的什么吗?”
老板想了想:“没有。就给了一个罐子。”
“他说了什么话,你上次没说的?”
老板又想了想,摇头:“该说的都说了。”
刘芒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认识张伯?”
老板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和昨天一样,很轻,很快。
“不认识。”
“你昨天看见那张图的时候,脸色变了。我问你是不是见过那个罐子,你说没见过,但脸色也变了。刚才我问你是不是认识张伯,你脸色又变了。你这个人,脸色变得太勤了,藏不住事。”
老板沉默了。
刘芒没催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铺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罐子。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叹了口气。
“您跟我来。”
他又把刘芒带进铺子里头,又点了那盏油灯,又从柜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
“又是罐子?”阿水在后面小声嘀咕。
老板打开布包,里面不是罐子。
是一张纸。
纸已经发黄了,折了好几折,边角都磨毛了。老板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个罐子。
和老头画的那个不一样。这个罐子大一些,肚子更圆,口更小。上面也有花纹,但花纹不是乱七八糟的线条,是几个字。
刘芒凑近了看,念出来:“砸开了,就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又念了一遍:“砸开了,就知道了?”
阿水在旁边说:“这不是废话吗?砸开了当然就知道了。”
刘芒没理他,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
纸的背面也有字,很小,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写的是:“别急着知道。”
刘芒把纸放下,看着老板。
“这张纸,也是那个老头给的?”
“嗯。”
“什么时候?”
“和那个罐子一起。他说,如果有人砸了罐子之后还来问,就把这张纸给那个人。”
“他原话怎么说的?”
老板想了想,学着老头说话的样子,压着嗓子说:“‘要是那个人砸了罐子,空着手来了,看完碎片又来了,你就把这个给他。’”
刘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连我会来两次都算到了?”
老板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说——反正他算到了。
刘芒把纸折好,揣进怀里。怀里现在有四样东西了——锁、图、碎片、这张纸。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觉得胸口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一堆破烂。
但就是这些破烂,让他从昨天到现在,脑子一直没停过。
“他还说别的了吗?”
老板摇头:“没了。就这些。”
“还是往东边走的?”
“嗯。东边。”
刘芒谢过老板,出了铺子。
阿水跟在后面,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那纸上写的‘砸开了就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那‘别急着知道’呢?”
“也是字面意思。”
“这不是矛盾吗?”
“不矛盾。”
“怎么不矛盾?”
刘芒想了想,说:“你知道锅里煮的是什么,和你揭开锅盖看见是什么,是两回事。”
阿水眨巴眨巴眼睛:“那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都知道,也都不知道。”
阿水彻底放弃了思考。
回到府上,刘芒没去客厅,直接进了书房。
他把怀里的四样东西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锁,“等”和“来”。
图,“砸开”。
碎片,“砸开的不是罐子”。
纸,“砸开了就知道了”和“别急着知道”。
他看着这四样东西,觉得像在看一道谜题。
不对,不是一道谜题,是四道。每一道都像是有答案,但把四道放在一起,答案又对不上。
他盯着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酸了。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四样东西上的字,写法不一样。
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钉子划的。
图上的字,规规矩矩的,像是用毛笔写的。
碎片上的字,和锁上的一样,歪歪扭扭的,也是用钉子划的。
纸上的字,有两种。正面的“砸开了就知道了”,是印上去的,不是写的,像是用什么东西刻了个模子,蘸了墨印上去的。背面的“别急着知道”,是写的,但笔迹和图上的不一样,图上的字方正,这个字潦草,像是一个人赶时间写的。
刘芒把这四样东西上的字迹对比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做的。
锁和碎片上的字,是同一个人刻的,应该是那个老头。
图上的字,是另一个人写的,不知道是谁。
纸正面的字,是印的,不是写的,不知道是谁做的。
纸背面的字,是第三个人写的,潦草,匆忙。
也就是说,至少有四个人参与了这件事。
老头,画图的人,做印模的人,写“别急着知道”的人。
刘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个人,四样东西,围绕着一个罐子。
罐子是老头给的,图是老头画的,锁是老头留的,但纸上的字不是老头写的。
那这个写“别急着知道”的人,是谁?
他睁开眼,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背面的字。
“别急着知道。”
这四个字写得潦草,但力道很重,笔划深深嵌进纸里,有的地方纸都划破了。
写这四个字的人,当时很着急,或者很用力。
刘芒把纸放下,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步。
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门口。
张小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
“公子,茶。”
“放桌上。”
张小二把茶放下,转身要走。
“等等。”
张小二站住。
“你说,一个人要是让你‘别急着知道’,是什么意思?”
张小二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不想让你知道。另一种是,他知道得太早对你不好。”
“你觉得是哪一种?”
“不知道。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写字的,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刘芒点了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没叫人换,凉茶喝着也挺好,脑子清醒。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水又问了一遍:“公子,那咱们到底还砸不砸罐子了?”
“砸。”
“砸哪个?”
刘芒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张纸,看了看正面的字——“砸开了就知道了”。
他把纸放下,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咽下去。
“阿水,你去买几个罐子回来。”
“买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都行。大小不一,形状不一,越杂越好。”
“买多少?”
“十个。”
阿水放下碗,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公子,钱呢?”
刘芒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扔给他。
阿水接住,这次真走了。
半个时辰后,阿水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摞罐子,摞得比脑袋还高,走路都看不见前面的路。
张小二赶紧过去接,两个人把罐子一个一个摆在院子里。
大大小小十个罐子,有陶的,有瓦的,有釉的,有没釉的,有的上面有花纹,有的光秃秃的,有一个甚至上了绿釉,绿得发亮,像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
刘芒围着这十个罐子转了一圈,拿起那个绿釉罐子看了看,又放下了。
“这个太丑了,先砸这个。”
阿水拿起锤子就要砸。
“等等。”
阿水举着锤子停住:“怎么了?”
刘芒走到罐子跟前,蹲下来,盯着那个绿釉罐子看了半天。
阿水举着锤子等了一会儿,胳膊酸了:“公子,您到底让不让我砸?”
“你砸的时候,我想让你砸出一个东西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就是想让你砸出来。”
阿水觉得公子的脑子今天不太正常,但还是举起锤子,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绿釉罐子碎了。
碎片四溅,绿釉的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碎了一地的翡翠。
阿水蹲下来翻碎片,翻了半天,抬头看刘芒。
“公子,什么都没有。”
“嗯。”
“那下一个?”
“砸。”
阿水又拿起一个罐子,砸了。
砰。
什么都没有。
砰。
什么都没有。
砰。
什么都没有。
砸到第六个的时候,阿水的手都震麻了。他甩了甩手,看着刘芒。
“公子,还砸吗?”
“砸。”
“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我知道。”
“那还砸?”
“砸。”
阿水深吸一口气,举起锤子,对准第七个罐子。
砰。
碎片飞出去,有一片崩到阿水额头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
阿水顾不上擦,蹲下来翻碎片。
翻了两下,他的手停住了。
“公子……”
“怎么了?”
“有东西。”
刘芒走过去,蹲下来看。
碎片中间,有一个小东西,黄澄澄的,圆圆的,像是……
“铜钱?”阿水把那东西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是一枚铜钱,但不是普通的铜钱。比普通铜钱大一圈,也更厚,上面没有字,只有花纹。花纹是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有一个点。
刘芒接过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个字。
“一”。
刘芒看着这个字,想了很久。
阿水凑过来:“公子,这个‘一’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那这枚铜钱是哪儿来的?罐子里头怎么会有铜钱?”
刘芒没回答,把那枚铜钱收进怀里。
“继续砸。”
阿水看了看剩下的三个罐子,又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掌。
“公子,要不让张小二砸?”
张小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过来拿起锤子。
砰。
第八个罐子碎了。
张小二蹲下来翻碎片,翻了没两下,手也停了。
“公子,也有。”
他从碎片里拿出一个小东西,不是铜钱,是一个小木牌,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
“二”。
刘芒接过来,看了看,收进怀里。
“继续。”
砰。
第九个罐子碎了。
碎片里躺着一个小铁片,锈迹斑斑的,上面刻着字。
“三”。
砰。
第十个罐子碎了。
碎片里滚出一个小石子,圆溜溜的,像是河里捡的鹅卵石,上面刻着字。
“四”。
刘芒把这几样东西摆在桌上——铜钱、木牌、铁片、石子,上面分别刻着“一”“二”“三”“四”。
他看着这几样东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拿出老头给的那张图,图上画的罐子,上面有花纹。
那些花纹,他一直以为是乱画的线条。
但现在再看,那些线条,有的弯,有的直,有的绕圈,有的打结。
他数了数,有四个弯,四个直,四个圈,四个结。
四。
又是四。
刘芒忽然觉得,这个老头不是在给他留东西。
是在给他留作业。
下午,刘芒没出门,就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几样东西发呆。
阿水端了碗面进来,放在桌上。
“公子,吃面。”
刘芒没动。
阿水又说:“公子,面凉了。”
刘芒还是没动。
阿水叹了口气,端着面出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他又端了一碗热面进来。
“公子,又煮了一碗,您吃一口。”
刘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阿水,你说,一个人要是把一样东西藏在罐子里,为什么要藏在罐子里?”
阿水想了想:“因为罐子能藏东西?”
“那为什么不藏箱子里?不藏柜子里?不藏墙洞里?”
阿水被问住了,想了半天,说:“因为罐子不起眼?”
“对。罐子不起眼,放在角落里,没人会注意。但罐子还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罐子是拿来砸的。”
阿水愣了一下:“拿来砸的?”
“对。你藏一样东西在箱子里,你会把箱子锁起来,不让人打开。但藏在罐子里,你不锁,你把它放在那儿,谁都可以拿起来,谁都可以砸开。你赌的,就是没人会去砸一个不起眼的罐子。”
阿水听得似懂非懂:“那老头把那些东西藏在罐子里,就是赌没人会砸?”
“不是赌没人会砸。是赌会砸的那个人,是应该砸的那个人。”
阿水这回听懂了:“您的意思是,老头把东西藏在罐子里,等着您来砸?”
刘芒没回答,端起面吃了一口。
面已经坨了,但他没嫌弃,三口两口吃完,把碗放下。
“阿水,你说,这个‘一’、‘二’、‘三’、‘四’,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顺序?让您按顺序找东西?”
“有可能。但找什么?”
阿水摇头。
刘芒又拿出那张纸,看了一遍正面的字——“砸开了就知道了”。
他忽然站起来。
“我知道了。”
阿水赶紧问:“知道什么了?”
“砸开了就知道了——不是让我砸开罐子就知道,是让我砸开罐子,拿到里面的东西,然后用里面的东西,去砸别的东西,才能知道。”
阿水听得一头雾水:“用铜钱去砸?铜钱能砸什么?”
刘芒把那枚铜钱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铜钱不大,但分量不轻,沉甸甸的。
他拿着铜钱,在桌上敲了敲。
当当当。
声音清脆,不像是普通铜钱的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这次用力大了一些。
当——
声音拖得很长,在书房里回荡。
刘芒听着这个声音,忽然笑了。
“这个铜钱,不是铜钱。”
“那是什么?”
“是钥匙。”
“钥匙?铜钱怎么当钥匙?”
刘芒没解释,把铜钱收起来,把木牌、铁片、石子也收起来。
“走,去找张伯。”
“又去?”阿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但脚步已经跟上来了。
包子铺的门开着,张伯不在。
铺子里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灰布衣裳,正在吃包子。
看见刘芒进来,年轻人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找张伯?”
“嗯。”
“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您坐会儿?”
刘芒在他对面坐下。
年轻人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喝了口茶,上下打量了刘芒一眼。
“您是刘公子?”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张伯提过您。他说,这两天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他,长得……嗯,就您这样。”
刘芒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年轻人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他还说,这个年轻人来了之后,让我把这个给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小布包,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
刘芒拿起来,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个罐子。
很小,比鸡蛋大一点,灰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光溜溜的,像一颗大号的鹌鹑蛋。
刘芒把罐子翻过来看罐底。
罐底刻着两个字。
“砸我。”
刘芒看着这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老头,真会玩。”
他把小罐子举起来,对着光看。罐壁很薄,薄得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一个小纸卷。
阿水凑过来看:“公子,里面有东西!”
“看见了。”
“那您快砸啊!”
刘芒没砸,把小罐子放下,看着那个年轻人。
“张伯还说什么了?”
年轻人想了想:“他说,让您砸之前,先把前几样东西想明白。要是没想明白就砸,砸出来的东西,您看不懂。”
刘芒点了点头,把小罐子收进怀里。
怀里现在有六样东西了——锁、图、碎片、纸、四件小玩意、这个小罐子。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快变成杂货铺了。
出了包子铺,天又黑了。
刘芒站在巷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阿水在旁边问:“公子,这回砸不砸?”
“不砸。”
“为什么?”
“因为还没想明白。”
“那什么时候能想明白?”
刘芒想了想,忽然笑了。
“等我想明白的时候,就知道了。”
阿水觉得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但看着公子笑得挺开心的,他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往回走,影子被最后一缕光照得老长。
刘芒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
天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老头在东边的某个地方,正等着他砸开那个小罐子。
不是等着看砸出来什么。
是等着看他什么时候砸。
刘芒摸了摸怀里那个小罐子,转身继续走。
脚步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只是他胸口揣着的东西,又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