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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8 节

第299章 胖三斤的真相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071 字

  第二天一早,刘芒还没起床,阿水就敲门了。

  “公子!公子!”

  刘芒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无视。

  阿水继续敲。

  “公子!出事了!”

  刘芒腾地坐起来。

  “你要死啊,不让我睡觉,快说什么事?”

  阿水在外面喊:

  “钱先生让我带句话给您!”

  刘芒愣了一会儿,然后他躺下了。“阿水,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可以晚一个时辰说?”

  阿水说:“可钱先生说,这话得一大早说。”

  刘芒叹了口气。他爬起来,打开门。

  只见阿水站在门口,一脸兴奋。“公子,钱先生说——”

  刘芒摆摆手。“等等。你先说,你怎么去的?”

  阿水说:“我天没亮就去了。”

  “钱先生起了?”

  “起了。在钓鱼。”

  刘芒愣了一下。“大早上,钓鱼?”

  阿水点点头。

  “对。还是昨天那个位置,还是那根没钩的鱼竿。”

  刘芒沉默了一会儿,内中默默骂了句有病。

  然后他说:

  “他说什么了?”

  阿水清了清嗓子。

  “钱先生说——公子问的那条鱼,昨晚咬钩了。”

  “哦?咬钩了?”刘芒眼睛一亮。

  阿水点点头。

  “对。咬钩了。”

  “然后呢?”

  “然后钱先生说——咬了,又跑了。”

  刘芒愣了。

  “跑了?”

  阿水点点头。

  “跑了。钱先生说,那条鱼嘴滑,钩不住。”

  刘芒想了想。

  “他还说什么了?”

  阿水说:

  “还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今晚还来。”

  刘芒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阿水,你说钱先生这鱼竿,到底是钓什么的?”

  阿水挠头。

  “钓……钓公子的?”

  刘芒摇摇头。

  “不是钓我。是钓我想知道的事。”

  阿水又挠头。

  “那……那公子想知道啥?”

  刘芒看着他。

  “我想知道,黄祖到底胖没胖。”

  吃过早饭,刘芒带着阿水出门。

  襄阳城早上很热闹。

  卖菜的、卖布的、卖包子的,到处都是人。

  阿水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公子,您说黄翊大人在哪儿住?”

  刘芒说:

  “不知道。”

  阿水愣了。

  “不知道?那咱去哪儿找?”

  刘芒指着前面。

  “那儿。”

  阿水看过去。

  是个包子铺。

  “公子,您饿了?”

  刘芒摇摇头。

  “不是。是黄翊在那儿。”

  阿水仔细看。

  包子铺门口站着个人。

  穿着便服,手里拿着个包子。

  正是黄翊。

  刘芒走过去。

  黄翊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公子,这么早?”

  刘芒说:

  “不早了。您都吃上包子了。”

  黄翊看看手里的包子。

  “这包子不错。公子尝尝?”

  刘芒摇摇头。

  “不了。我来找您,不是吃包子的。”

  黄翊点点头。

  “那公子找我干什么?”

  刘芒说:

  “带我去看黄翊大人。”

  黄翊愣了一下。

  他看着刘芒,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公子,您还真要去?”

  刘芒点点头。

  “对。我说了,不是替谁看的。是我自己想看的。”

  黄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好。”

  三人往城西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宅子。

  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门口站着两个兵。

  看见黄翊,行了个礼。

  黄翊点点头,带着刘芒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树下有张石桌。

  石桌旁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本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刘芒愣住了。

  这人瘦得跟竹竿似的。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刘芒看看他,又看看黄翊。

  “这位是……”

  那人放下书。

  “我是黄祖。”

  刘芒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黄祖看着他。

  “刘公子,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胖三斤?”

  刘芒回过神来。

  他点点头。

  “对。蔡瑁说您在章华台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胖了三斤。”

  黄祖笑了。

  笑得很苦。

  “蔡瑁的话,公子也信?”

  刘芒想了想。

  “当时不太信。现在更不信了。”

  黄祖站起来。

  他走到刘芒跟前。

  “公子,您看看我。我像胖了三斤的样子吗?”

  刘芒摇摇头。

  “不像。”

  “那像什么?”

  刘芒说:

  “像瘦了三十斤。”

  黄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回笑得很大声。

  “刘公子,您这张嘴,真会说话。”

  刘芒说:

  “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

  黄祖请刘芒坐下。

  黄翊站在一边,没坐。

  阿水站在刘芒身后,东张西望。

  黄祖看着刘芒。

  “公子,您今天来,是想问什么?”

  刘芒说:

  “想问您——蔡瑁为什么说您胖了三斤?”

  黄祖想了想。

  “公子觉得呢?”

  刘芒说:

  “我觉得,他不是说给我听的。”

  “那是说给谁听的?”

  刘芒说:

  “是说给刘琦听的。”

  黄祖眼睛一亮。

  “为什么?”

  刘芒说:

  “因为刘琦想知道您过得好不好。蔡瑁说您胖了三斤,刘琦就放心了。放心了,就不会动。”

  他顿了顿。

  “刘琦不动,蔡瑁就不用选边站。”

  黄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公子,您比我想的聪明。”

  刘芒摇摇头。

  “不是我聪明。是您的事儿,谁都能看出来。”

  黄祖愣了一下。

  “谁都能看出来?”

  刘芒点点头。

  “对。一个被软禁的人,怎么可能胖?蔡瑁这话,也就骗骗自己。”

  黄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公子,您今天来,是为了刘琦?”

  刘芒摇摇头。

  “不是。”

  “那是为了谁?”

  刘芒说:

  “为了我自己。”

  黄祖愣了。

  “为您自己?”

  刘芒点点头。

  “对。我想知道,您在这儿到底怎么样。知道了,我才能想下一步。”

  黄祖想了想。

  “下一步?什么下一步?”

  刘芒说:

  “下一步怎么活。”

  黄祖沉默了。

  他看着刘芒,眼神很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说:

  “公子,您知道我现在最想吃什么吗?”

  刘芒摇摇头。

  黄祖说:

  “一碗白粥。”

  他顿了顿。

  “不用加盐,不用加菜。就一碗白粥。”

  刘芒看着他。

  “在这儿吃不到?”

  黄祖笑了。

  笑得很轻。

  “能吃到。但我不敢吃。”

  “为什么?”

  黄祖说:

  “因为我怕吃着吃着,就睡着了。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刘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黄大人,您这话,我记住了。”

  黄祖点点头。

  “记住就好。”

  他站起来。

  “公子,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刘芒也站起来。

  “黄大人,您有什么话要带给刘琦吗?”

  黄祖想了想。

  然后他摇摇头。

  “没有。”

  刘芒愣了一下。

  “没有?”

  黄祖说:

  “对。没有。”

  他看着刘芒。

  “因为我说什么,蔡瑁都知道。知道了,就会改。改了,就白说了。”

  刘芒想了想。

  “那您就什么都不说?”

  黄祖笑了。

  “我说了。”

  “说了什么?”

  黄祖指指自己。

  “我在这儿。活着。这就是话。”

  刘芒走出宅子。

  阿水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阿水忽然说:

  “公子,黄翊大人怎么没出来?”

  刘芒回过头。

  黄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刘芒冲他点点头。

  黄翊也点点头。

  然后门关上了。

  阿水说:

  “公子,黄翊大人不跟咱们回去?”

  刘芒摇摇头。

  “他是看着的。看着的,就得一直看着。”

  阿水挠头。

  “那他看着啥呢?”

  刘芒想了想。

  “看着黄祖。看着刘琦。看着蔡瑁。看着襄阳。”

  他顿了顿。

  “也看着咱们。”

  阿水愣了。

  “看着咱们?咱们有啥好看的?”

  刘芒笑了。

  “有。有我。”

  两人往回走。

  走了半个时辰,又到了那个包子铺。

  刘芒站住了。

  他看着包子铺,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阿水,你饿不饿?”

  阿水点点头。

  “饿了。”

  “那吃包子。”

  两人走过去。

  包子铺老板是个老头,看见刘芒,赶紧招呼。

  “客官,来几个?”

  刘芒说:

  “来四个。”

  老板手脚麻利,装了四个包子递过来。

  刘芒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阿水也咬了一口。

  两人站在路边,吃着包子。

  阿水一边吃一边说:

  “公子,这包子真好吃。”

  刘芒点点头。

  “对。比黄祖想的那碗白粥好吃。”

  阿水愣了。

  “公子,您怎么知道黄祖想吃包子?”

  刘芒摇摇头。

  “他不知道他想吃包子。他只知道他不敢喝粥。”

  阿水挠头。

  “那……那他到底想吃什么?”

  刘芒想了想。

  “他想吃一碗有人替他尝过的饭。”

  两人吃完包子,继续往回走。

  走到府门口,刘芒又站住了。

  门口站着个人。

  是钱玉。

  刘芒愣了一下。

  “钱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钱玉笑了。

  “来还您一句话。”

  “什么话?”

  钱玉说:

  “昨晚那条鱼,今晚还来。但得换个钩。”

  刘芒想了想。

  “换什么钩?”

  钱玉说:

  “换您自己。”

  刘芒愣了。

  “我自己?”

  钱玉点点头。

  “对。那条鱼嘴滑,钩不住。但您亲自去,它就跑不了。”

  刘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钱先生,您这是让我去钓鱼?”

  钱玉摇摇头。

  “不是让您去钓鱼。是让您去做鱼。”

  刘芒愣住了。

  “做鱼?”

  钱玉点点头。

  “对。您做了鱼,那条鱼才会咬钩。”

  刘芒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钱先生,您这话,我听懂了。”

  钱玉笑了。

  “听懂了就好。”

  他转身要走。

  刘芒叫住他。

  “钱先生,您今晚还去江心吗?”

  钱玉回过头。

  “去。”

  “那我怎么找您?”

  钱玉说:

  “不用找。您到了,我就知道。”

  说完,他走了。

  阿水看着他的背影。

  “公子,钱先生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刘芒说:

  “因为你没被钓过。”

  阿水挠头。

  “那……那公子被钓过?”

  刘芒想了想。

  “今天刚被钓。”

  天黑了。

  刘芒一个人出了门。

  他没告诉阿水去哪儿。

  阿水问,他就说:

  “去江边看看。”

  阿水想跟着。

  刘芒摆摆手。

  “你别来。来了,那条鱼就不咬了。”

  阿水只好留在府里。

  刘芒往江边走。

  月亮出来了。

  和昨晚一样,白花花的,照在地上。

  刘芒走到江边。

  码头上亮着几盏灯。

  江心停着一艘小船。

  船上坐着个人。

  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鱼竿。

  刘芒看了看四周。

  没有别的船。

  他想了想。

  然后他脱了鞋,卷起裤腿,往江里走。

  水很凉。

  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没停。

  一直往前走。

  走到水快到大腿根的时候,小船上的开口了。

  “刘公子,您这是干什么?”

  刘芒说:

  “做鱼。”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公子,您上来吧。水凉。”

  刘芒说:

  “我不上去。我上去了,就是钓鱼的。不上来,才是做鱼的。”

  那人又笑了。

  “公子,您这脑子,转得真快。”

  刘芒说:

  “不快。就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人站起来。

  摘下斗笠。

  正是钱玉。

  他看着站在水里的刘芒,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公子,您赢了。上来吧。”

  刘芒摇摇头。

  “不上。您先说,那条鱼是谁?”

  钱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蔡瑁。”

  刘芒愣住了。

  他站在水里,凉得直哆嗦。

  但他没动。

  “钱先生,您是说——蔡瑁想知道我会不会来?”

  钱玉点点头。

  “对。他在等您选。”

  刘芒想了想。

  “那他现在知道了吗?”

  钱玉说: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钱玉看着他。

  “知道您会为了一个瘦成竹竿的人,大晚上站在江水里。”

  刘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钱先生,您这话,我当是夸我。”

  钱玉摇摇头。

  “不是夸您。是告诉您——您这队,站定了。”

  刘芒从水里出来。

  浑身湿透,冷得直发抖。

  钱玉把蓑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刘芒说:

  “谢谢钱先生。”

  钱玉摇摇头。

  “不用谢。您今天来,不是为了我。”

  刘芒想了想。

  “对。不是为了您。”

  “那是为了谁?”

  刘芒说:

  “为了那碗不敢喝的白粥。”

  钱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公子,您这话,我记住了。”

  刘芒点点头。

  “记住就好。”

  他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过头。

  “钱先生,您今晚还钓鱼吗?”

  钱玉摇摇头。

  “不钓了。”

  “为什么?”

  钱玉看着江面。

  “因为我想钓的,已经钓到了。”

  刘芒回到府里。

  阿水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浑身湿透,吓了一跳。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刘芒说:

  “下河了。”

  阿水愣了。

  “下河?大晚上下河?”

  刘芒点点头。

  “对。做鱼。”

  阿水挠头。

  “做……做鱼?”

  刘芒没解释。

  他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过头。

  “阿水,明天早上,你去一趟黄翊那儿。”

  阿水愣了。

  “干啥?”

  刘芒说:

  “告诉他——那碗白粥,我替黄祖先尝尝。”

  阿水又愣了。

  他想了一会儿。

  没想明白。

  最后他放弃了。

  反正公子的事,他从来就没想明白过。

  刘芒进了屋。

  换了身干衣服,坐在窗前。

  月亮照进来,白花花的。

  他看着月亮,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做鱼的,才能钓到鱼。”

  他自言自语。

  “那做人的,能钓到什么?”

  月亮没回答。

  窗外只有风声。

  刘芒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躺下。

  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第二天一早,阿水去黄翊那儿。

  黄翊听了阿水的话,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阿水,你回去告诉公子——那碗白粥,有人替他尝了。”

  阿水挠头。

  “谁替公子尝了?”

  黄翊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窗外是襄阳城。

  城里人来人往,有人卖菜,有人卖包子,有人走来走去。

  黄翊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阿水,你知不知道,这城里有多少人?”

  阿水摇摇头。

  黄翊说: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从现在起,有一个人,不一样了。”

  阿水愣了。

  “谁?”

  黄翊说:

  “你家公子。”

  阿水回到府里,把黄翊的话告诉刘芒。

  刘芒听完,没说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天很蓝。

  云很白。

  太阳很好。

  阿水站在一边,等着。

  等了一会儿,刘芒开口了。

  “阿水,你说今天天气好不好?”

  阿水点点头。

  “好。”

  “那咱们出去走走。”

  阿水愣了。

  “出去?去哪儿?”

  刘芒想了想。

  “去包子铺。”

  阿水挠头。

  “又去吃包子?”

  刘芒摇摇头。

  “不是吃。是去看。”

  “看什么?”

  刘芒说:

  “看有没有人,替黄祖尝那碗白粥。”

  说完,他往门口走。

  阿水赶紧跟上。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阿水忽然说:

  “公子,您昨晚下河,到底是为了啥?”

  刘芒没回答。

  他走着,看着前面的路。

  过了一会儿,他说:

  “阿水,你吃过白粥吗?”

  阿水点点头。

  “吃过。”

  “好吃吗?”

  阿水想了想。

  “不好吃。没啥味儿。”

  刘芒笑了。

  “对。没啥味儿。”

  他顿了顿。

  “可有些人,连这没啥味儿的,都不敢喝。”

  阿水愣了。

  他想了一会儿。

  没想明白。

  但他没再问。

  因为公子笑了。

  笑得很轻。

  像江面上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