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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4 节

第285章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7,419 字

  油灯的光在纸窗上剪出刘芒伏案的侧影。

  那本航运公司运营管理大全摊在桌上,页边已被他折了好几个角。东汉的竹简用惯了,突然捧上这后世装订的册子,竟有些奢侈的不真实感。

  “薪酬分级制、绩效考核、晋升通道……”刘芒用炭笔在草纸上划拉着,“还得配个员工手册。对了,阵亡抚恤标准得白纸黑字写清楚——今天死了七个兄弟,这事儿不能糊弄。”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声,三更了。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那张“改进型虹钢舰”图纸上。福船的轮廓线流畅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水密隔舱、多重桅帆设计、甚至预留了“床弩安装位”。

  “系统,”刘芒在心里问,“这图纸……我能直接拿给船匠看么?”

  图纸已做技术降级处理,符合当前时代认知水平。但建议宿主分阶段披露,避免引起过度关注。

  懂了。先拿出船型改进部分,水密隔舱这种黑科技等站稳脚跟再说。

  最后是那块铜牌。刘芒把它举到灯下仔细端详——凹槽设计很精巧,公司小旗插进去后严丝合缝,拔出来却要按特定角度。这年头没有防伪技术,但这玩意儿至少能让冒充者头疼一阵。

  “这哪是铜牌,这是营业执照啊。”他嘀咕着,把三样东西收进系统空间。

  刚吹灭油灯,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公子,睡了么?”是赵平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栓。”

  赵平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一碟酱菜两个馒头,还冒着热气。“灶上留的,想着您晚上肯定要琢磨事儿。”

  刘芒确实饿了,接过馒头就啃:“伤亡抚恤都安排下去了?”

  “按您说的,三倍。战死的七位兄弟,每家先送了十金过去,说好每月再给五百钱,直到家里孩子成年或老人送终。”赵平顿了顿,“兄弟们……挺感动的。独眼龙那莽汉,刚才在院子里偷偷抹眼泪呢。”

  “该做的。”刘芒就着酱菜咽下馒头,“老赵,账上还剩多少?”

  “今天收的运费五十二金,夏口守将给的五十金,再加上之前剩的——总共一百二十八金七钱。不过,”赵平苦笑,“光抚恤就发出去七十金,重伤的十一位兄弟治伤估摸还得二十金,轻伤的补贴……”

  “钱不够了。”刘芒接话。

  “是。而且明天肯定还有商队来签长期契约,按咱们‘月付八折’的规矩,得先垫钱扩人手、添装备。五条船,满打满算也就能护二十条货船,今天码头上排队的不止这个数。”

  刘芒吃完最后一个馒头,擦擦手:“那就招人。明天一早,码头挂招兵旗。”

  “招多少?”

  “先招一百。”刘芒眼睛在黑暗里发亮,“要熟水性的,最好是渔户出身。月钱开五百钱,管吃住,训练期三个月——这标准,比郡兵都高了。”

  赵平倒吸口气:“公子,这一百人光月钱就五十金,吃住……”

  “所以得赶紧接单子。”刘芒起身推开窗,夜风灌进来,“今天这一仗是打响了名头,但也是烧钱的火。蔡福不会善罢甘休,其他水匪看咱们吃肉也会眼红——咱们得快,快到他们反应不过来,就把江夏到夏口这条线吃透。”

  他转身,看着赵平:“老赵,你怕么?”

  赵平愣了下,咧嘴笑了:“怕?怕就不跟您干了。我就是个江上讨生活的粗人,但今天看着那些商贾的眼神——那是真把咱们当回事的眼神。这感觉,比多挣几金都舒坦。”

  “那就行。”刘芒拍拍他肩,“去睡吧,明天有的忙。”

  送走赵平,刘芒躺回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招兵流程、训练计划、船只改造、航线规划……

  “得弄个参谋部了。”他盯着房梁自言自语,“我一个人,脑子不够用啊。”

  第二天辰时,江夏码头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热闹起来。

  不是货船起航的时辰,但码头上已乌泱泱聚了二三百人。有昨日亲眼目睹那场水战的挑夫船工,有听了一夜传闻赶来瞧新鲜的百姓,更多的则是些精壮汉子——听说这里招人,月钱五百还管吃住,谁不心动?

  刘芒带着赵平、独眼龙到码头时,看见的就是这场面。

  “我的娘……”独眼龙独眼瞪得溜圆,“这比赶集还热闹。”

  码头空地上已摆开三张长桌,阿水带着几个识字的队员正在登记。但人群挤成一团,秩序全无。

  “这样不行。”刘芒皱眉,四下看看,目光落在码头堆货的木台上。他三两步跨上去,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战鼓——咚!咚!咚!

  鼓声震住了喧哗。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

  “诸位!”刘芒放下鼓,声音清朗,“我是刘芒,江夏航运安保的主事。今日招人,规矩先说清楚!”

  人群安静下来。

  “第一,我们要的是能在江上讨生活的汉子。渔户、船工、趟过水的优先——报名时要说清来历,有人作保最好。”

  “第二,月钱五百钱,管一日三餐,住集体营房。但这是卖命的钱——昨天我们死了七个兄弟,伤了三十多。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走。”

  “第三,训练期三个月,不合格的,发二百钱走人。留下的,签三年契约,享抚恤、伤病补贴、年终分红。”

  他说一条,底下就嗡嗡议论一阵。条件是好,但“卖命”二字也实实在在。

  “刘公子!”有个黝黑汉子喊,“要是训练合格了,真能给五百钱?不拖欠?”

  “立字据。”刘芒斩钉截铁,“契约写明,每月初五发薪,延迟一日,多付一成。”

  “哗——”人群炸了。这年头,主家拖欠工钱是常事,敢这么保证的少之又少。

  “我报名!我是江边打渔的!”

  “我!我在蔡家船队干过三年!”

  “算我一个!”

  秩序反而好了。因为刘芒又补了一条:“排队!插队的、闹事的,直接除名!”

  三条长龙很快排起来。赵平和独眼龙分坐两头,阿水居中,开始挨个问询登记。

  刘芒站在木台上看着,心里盘算。这一百人招进来,训练、装备、船只改造……至少还得砸进去二百金。钱从哪儿来?

  正想着,码头那头传来马车声。三辆马车径直驶到近前,车上跳下几个衣着体面的管事,为首的是个山羊胡老者。

  “刘公子!”老者拱手,“老朽是江夏商会的执事,姓周。昨日公子船队力战水匪、保全军粮的事,现已传遍全城。商会几位大掌柜托老朽来,想跟公子谈谈……长期合作的事。”

  刘芒跳下木台,回礼:“周执事请讲。”

  “是这样。”周执事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商会旗下有十七家商号,每月往来江夏与夏口之间的货物,总值不下五千金。以往各自雇护卫,费用高且不说,遇上大股水匪照样没用。”

  他展开帛书,上面列着一排商号名称和预估货值:“商会想与贵公司签订包年契约——每月固定支付护航费,按货值总额的一成计算,先付三个月定金。条件是:贵公司须优先保障商会货物,且在江夏至夏口航线上,不得再接其他商会的单子。”

  垄断协议。刘芒脑子飞快转动。

  每月五千金货值,一成就是五百金。三个月定金一千五百金——这能解燃眉之急。

  但代价是绑死在江夏商会这条船上。

  “周执事,”刘芒微笑,“条件很优厚。不过我有个问题:若我签了这契约,商会各家商号的货物,是统一编队运输,还是各自发船?”

  “自然是各自发船,时间不一。”

  “那就不行了。”刘芒摇头,“护航不是看家护院,得讲效率。五条船要护十七家商号零散的货船,要么疲于奔命,要么顾此失彼——到头来,谁家的货都护不周全。”

  周执事皱眉:“那公子的意思是……”

  “两个方案。”刘芒伸出两根手指,“一,商会货物集中发货,每月固定六个班次,我派船队全程护送。二,我不签排他契约,仍按船次收费,但给商会八折优惠,且保证优先调度。”

  “这……”周执事迟疑。

  “周执事可以回去商量。”刘芒坦然道,“但我得说句实在话:护航这行当,做的是安全,更是信誉。我要是为了定金接个做不好的活儿,砸的是自己的招牌——这种钱,我不敢挣。”

  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周执事盯着刘芒看了几眼,忽然笑了:“难怪王掌柜回去把公子夸上天。成,老朽回去禀报。不过公子,商会几位大掌柜都是生意人,讲究实惠……”

  “明天。”刘芒接过话,“明天我亲自去商会,带上护航方案和报价单。保证让各位掌柜觉得,这钱花得值。”

  送走商会的人,招兵那边已登记了大半。刘芒走过去看名单,忽然听见队伍末尾传来争执声。

  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衣服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正跟登记的队员解释:“……我虽没打过渔,但会算数,识字,还会画图。这位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

  队员不耐烦:“说了要熟水性的,你旱鸭子来凑什么热闹?”

  “可我……”

  “怎么回事?”刘芒走过去。

  队员赶紧起身:“公子,这人非要报名,可问他会不会水,他说只会狗刨……”

  年轻人看见刘芒,眼睛一亮,躬身行礼:“刘公子,在下李墨,字文砚。祖上本是南阳匠户,家道中落流落至此。昨日在码头目睹公子船队阵法,心中钦佩,特来投效。”

  “匠户出身?”刘芒来了兴趣,“会画什么图?”

  “房屋、器物皆可。”李墨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小心展开,“这是在下平日所绘的江船改良草图,请公子过目。”

  刘芒接过一看,愣住了。

  纸上画的是一艘双体船的初步构想,虽然线条稚嫩,比例也有问题,但那思路——用连接桥并联两船体,增加稳定性——这想法已经超前于时代了。

  “你画的?”刘芒抬头。

  “是。”李墨有些紧张,“在下观察江船多年,觉单船体易倾覆,故有此想。只是……只是无人愿试。”

  刘芒把图卷好,递还给他:“月钱四百,先跟着阿水做文书。三个月内,你要是能拿出更详细的图纸,且能说清楚怎么造、用何材料、造价几何——转正,月钱六百,专司船舶改良。干不干?”

  李墨呆住了,随即深深一躬:“谢公子赏识!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处理完这段插曲,招兵也接近尾声。初步筛选出一百二十人,约好明日辰时来码头测试水性、体力。

  日头已近午时,刘芒正要带人回客栈吃饭,码头入口处又传来喧哗。

  这次来的阵仗更大。

  八辆马车排成长列,每辆车都满载货箱。车队旁跟着三十多名护卫,个个腰佩刀剑,眼神锐利。车队前方,王掌柜陪着个锦袍中年人缓缓走来。

  那中年人气度不凡,约莫四十许,面白无须,行走间自有一股威严。码头上不少商贾看见他,都下意识地退开几步,低声议论。

  “是苏氏商行的苏掌柜!”

  “他怎么亲自来了?苏家的生意不是一向用自家护卫么?”

  “听说昨天遇袭的商队里,有苏家三船生丝,值三百金……”

  刘芒心念电转,迎上前去。

  王掌柜赶紧介绍:“刘公子,这位是苏氏商行大掌柜,苏文谦苏公。”

  “晚辈刘芒,见过苏掌柜。”刘芒执礼甚恭。

  苏文谦打量着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刘芒全身,半晌才开口:“刘公子年轻有为。昨日我三船生丝,托王掌柜的福,毫发无损——这份情,苏某记下了。”

  “分内之事,不敢当谢。”

  “不必谦虚。”苏文谦抬手,身后有护卫捧上一个木匣,“这是护航费,三十金。另外,匣中有苏某名帖,公子日后在江夏若遇麻烦,可持帖来寻。”

  刘芒接过,沉甸甸的。他想了想,却道:“苏掌柜,护航费我收下。但这名帖……晚辈不敢受。”

  “哦?”苏文谦挑眉。

  “昨日护航,收的是王掌柜的腊肉,签的是护航契约。货在,约成;货损,赔钱——这是生意。”刘芒直视苏文谦,“生意就是生意,不该掺杂人情。苏掌柜若觉得我们做得还行,日后有货,再找我们便是。这名帖,太重了。”

  码头上静了一瞬。

  苏文谦盯着刘芒,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觉得有趣的那种笑。

  “好一个‘生意就是生意’。”他接过木匣,取出名帖收回袖中,“那苏某换种说法:我看好公子这门生意,想入股。五百金,占三成干股,不插手经营,只年底分红——公子意下如何?”

  这回轮到刘芒怔住了。

  五百金,几乎是目前公司资产的四倍。有了这笔钱,招兵买马、改造船只、甚至开辟新航线,都绰绰有余。

  但三成干股……

  “苏掌柜,”刘芒缓缓道,“公司初创,估值说不清。您这五百金投进来,可能三年都回不了本。”

  “我看的是长远。”苏文谦意味深长,“江夏到夏口只是开始,对吧?公子昨日在江上那番话,苏某听人转述了——‘整条长江,凡有商船处,皆有我江夏安保的旗’。有这志向的人,五百金,不贵。”

  刘芒深吸口气:“两成。五百金占两成,但有条件。”

  “说。”

  “第一,苏氏商行货物,护航费照付,只给九折——亲兄弟明算账。”

  “第二,苏掌柜可派一名账房参与财务监督,但经营决策权在我。”

  “第三,”刘芒顿了顿,“若将来公司做大,苏掌柜这五百金,可按十倍溢价赎回——也就是说,任何时候,您想退股,我付五千金。”

  苏文谦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围人都听傻了。五百金变五千金?这承诺敢说,也得有人敢信啊!

  良久,苏文谦抚掌:“少年意气,好!就依公子。明日我让账房带契约和钱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道:“对了,有句话提醒公子。蔡福昨日吃了亏,不会罢休。他在江夏经营十几年,背后是蔡氏宗族——小心些。”

  “谢苏掌柜提醒。”

  车队远去。王掌柜凑过来,擦擦额头的汗:“刘公子,您可真是……苏掌柜在江夏商界说一不二,多少人想攀关系都攀不上,您倒好,名帖不收,股份还只给两成……”

  “王掌柜,”刘芒笑笑,“您觉得,我要是收了那名帖,今日这五百金投资,还会有么?”

  王掌柜一愣,若有所思。

  “人情债最难还。”刘芒望向江面,“收了名帖,我就是苏掌柜的‘自己人’了。自己人办事,还能收钱么?还能谈条件么?到时候,我到底是航运公司的主事,还是苏氏商行的附庸?”

  他转身,对已经听呆了的赵平、独眼龙等人道:“记住,咱们做的是买卖。买卖就要有买卖的样子——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今天你仗势压人,明天就有人用更大的势压你。唯有‘诚信’二字,才是立身之本。”

  这番话声音不大,但码头上不少人都听见了。

  有老商贾捋须点头,有年轻伙计若有所悟。更有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看刘芒的眼神变了。

  独眼龙挠挠头:“公子,您说的这些……我不太懂。但我觉得,跟着您干,踏实。”

  “踏实就行。”刘芒拍拍他,“走,吃饭去。下午还有得忙——李墨!”

  那瘦高年轻人赶紧跑过来:“公子。”

  “你跟我来,说说你那双体船的想法。”

  午后,客栈后院临时充作的“公司总部”里,刘芒铺开李墨带来的所有草图。

  炭笔在纸上划动,刘芒边问边记:“连接桥要多宽?用什么木材?两船体间距多少最稳?帆怎么布置?”

  李墨一开始紧张,但说到专业便渐渐放开:“在下测算过,船体间距以船宽一倍半为宜。连接桥需用硬木,最好刷桐油防腐。至于帆……双体受风面大,或许可试三角帆,吃侧风更佳……”

  两人一聊就是一个时辰。赵平进来三次,见刘芒专注,都没敢打扰。

  直到申时末,刘芒才放下炭笔,看着纸上整理出的要点,长舒口气。

  “文砚,”他改了称呼,“你这套想法,需要多少金能造出第一条试验船?”

  李墨想了想,谨慎道:“若用普通木材,船体不大,约莫……五十金。但能否成功,在下只有七成把握。”

  “七十金。”刘芒直接加码,“用最好的杉木,关键部位包铁皮。我给你七十金,三个月时间。成了,你便是公司船舶司首任主事。败了……”

  “败了,在下分文不取,自行离去。”李墨起身,郑重一揖。

  “别急着立军令状。”刘芒扶住他,“造船不是小事,我再拨四个木匠给你打下手。另外,这几日我会去江夏各家船坊看看,有合适的老师傅,请来给你当顾问。”

  李墨眼眶有些红:“公子如此信任,在下……”

  “我信的是你的脑子。”刘芒点点自己太阳穴,“这年头,肯动脑子的人不多。好好干。”

  送走李墨,赵平终于有机会开口:“公子,招的一百二十人,明日测试怎么安排?还有,苏掌柜那五百金真要收?蔡福那边……”

  “一件件来。”刘芒倒了碗水,“测试分三项:水性、体力、胆量。水性好的编入一线船队,体力强的做接舷战备队,胆大心细的当瞭望手。测试时你看仔细些,好苗子记下来。”

  “至于苏掌柜的钱,”他喝了口水,“收。但不是白收——你下午去找周执事,就说我改主意了,商会那个包年契约可以谈,但条款得改。”

  “怎么改?”

  “护航费按货值百分之八收,但我们要收编商会各家现有的护卫队——人我们筛选,合格的要,月钱我们发。这样商会省了养人的开销,我们得了熟手,双赢。”

  赵平眼睛一亮:“这法子好!那些护卫队虽不如咱们练过的,但好歹见过血,稍加训练就能用!”

  “还有,”刘芒放下碗,“放出风去:江夏航运安保公司,招募合作船坊。我们出钱订货,他们要保证工期质量。第一批订单:五条改进型护航船,三条货运船。”

  “这……这得多少钱?”

  “苏掌柜的五百金,不就是干这个的?”刘芒笑了,“钱要花在刀刃上。有了船、有了人、有了商会长期契约,这条航线才算真正握在咱们手里。”

  他走到窗边,望着街市上逐渐亮起的灯火:“蔡福要动,就让他动。咱们按自己的步子走——等他把招数使完,会发现咱们已经站得太高,他够不着了。”

  当夜,蔡府书房。

  蔡福听着管家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招了一百二十人?苏文谦投了五百金?还要收编商会护卫队?”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是……老爷。现在满城都在传,说刘芒那小子是江夏商界的明日之星。连黄祖将军府上都有人议论,说昨日送去的匪首口供……”

  “够了。”蔡福打断,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那边’联系上了么?”

  “联系上了。”管家压低声音,“但要价很高——五百金,买刘芒的人头。而且……要预付一半。”

  “五百金?!”蔡福拍案而起,“他们怎么不去抢!”

  “那边说,刘芒现在风头正盛,动他风险大。而且……”管家声音更低了,“那边听说刘芒手下有能人,昨日江上一战,阵法严谨,不像寻常护卫。”

  蔡福在屋里来回踱步,半晌,咬牙:“给!但要他们保证,做得干净,不能扯到我身上。”

  “是。还有一事……”管家迟疑道,“咱们在商会的人传话,说刘芒明日要去商会谈契约。若是谈成了,以后商会货物都走他的船,那咱们蔡家船队的生意……”

  “我知道!”蔡福低吼,眼中血丝密布,“所以我必须在他成气候之前,弄死他!”

  他走到书架前,拧动机关,露出墙内一个暗格。里面整齐码着金锭。

  “取二百五十金,今夜就送过去。”蔡福取出金锭,手有些抖,“告诉他们,三日之内,我要见到刘芒的人头。”

  “是。”

  管家捧着金锭退下。蔡福瘫坐在太师椅上,盯着跳动的烛火。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来江夏时,也是个敢打敢拼的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只会用阴招、使绊子、买凶杀人了?

  “不怪我……”他喃喃道,“是这世道。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窗外,夜色如墨。

  同一片夜色下,刘芒正在客栈房间里,研究那份航运公司运营管理大全。

  翻到“危机应对”章节时,他停了下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商业竞争升级为生死斗争时,首要任务是确保核心团队安全,其次是情报收集,最后才是反击。

  “核心团队……”刘芒轻声念着,朝门外喊,“阿水!”

  阿水推门进来:“公子?”

  “从明天起,你、赵平、独眼龙、黄射,还有李墨——你们几个的住处,每晚安排两人值夜。饭菜饮水,都要验过再吃。”

  阿水脸色一变:“公子,您是担心……”

  “有备无患。”刘芒合上书,“蔡福那种人,明的不行,肯定会来暗的。咱们小心点,总没错。”

  “是!”阿水重重点头。

  刘芒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进来,远处隐约有打更声。

  他想起了很多事。前世职场里的明争暗斗,今生在江夏的步步为营。有些东西,古今皆同。

  但有一点不同。

  前世他孤身一人,输了就输了。今生,他身后有一百多个兄弟,有刚起步的事业,有那些商贾投来的信任目光。

  “不能输啊。”他轻声说。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夜还长。江上的船,明天又要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