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82 节

第283章 江上营销鬼才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7,791 字

  夜色如墨,江涛拍岸。

  刘芒坐在客栈房间的油灯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桌上的计划书已经写满了三页纸,墨迹未干,每一行字都透着算计——不是阴谋诡计的算计,而是生意人那种精打细算的算计。

  “免费护航三日……”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招放在现代商业社会不算新鲜,什么“首单免费”“体验价”“开业大酬宾”,套路多得能写本书。可放在东汉末年,放在这江夏码头,那就是降维打击。

  门被轻轻推开,赵平端着碗热汤进来:“公子,还没睡?黄射那小子熬的鱼汤,说是给您补补脑子。”

  刘芒接过碗,热气扑面:“他倒是有心。老赵,坐,正好跟你聊聊后天的安排。”

  赵平拖了把椅子坐下,搓了搓手:“公子,我还是觉得……免费三天太亏了。一艘船一天的人工、损耗、伙食,加起来少说也得两金。五艘船三天,那就是三十金打水漂。”

  “三十金买名声,贵吗?”刘芒喝了口汤,鲜美滚烫,“你想想,咱们现在最缺什么?不是船,不是人,是信任。江上的商贾凭什么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一帮前水匪?就凭咱们训练了几天队列?”

  赵平不说话了。

  “所以得让他们亲眼看看。”刘芒放下碗,手指在桌上画着无形的航线,“看看咱们的船有多快,看看咱们的人有多专业,看看蔡家的旗号有多好使。这叫——眼见为实,体验为王。”

  “体验……为王?”赵平咀嚼着这个词,眼睛慢慢亮了,“我好像懂了。就像赌坊让新人先玩两把小的,等上了瘾,再慢慢宰?”

  刘芒被这比喻逗笑了:“差不多,但咱们不是宰客,是正经做生意。老赵,你记住,商道即人道。你坑人一次,名声就臭了;你实诚一回,口碑就来了。江夏就这么大,江上来来回回就那些船主,只要有一家说咱们好,消息就能传遍整条江。”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二更天了。

  赵平忽然压低声音:“公子,还有个事。我今天在码头听到风声,说蔡家那边……对咱们只给两成干股不太满意。有个蔡家的管事放话,说迟早要让咱们明白,江上到底谁说了算。”

  刘芒挑了挑眉:“哪个管事?”

  “叫蔡福,据说是蔡瑁的远房堂弟,在江夏管着两家货栈。”

  “蔡福……”刘芒把这个名字记下了,“先不管他。等咱们的生意做起来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话。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就怕他使绊子。”

  “使呗。”刘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江风灌进来,带着水腥味,“咱们做的是安保生意,靠的是真本事。他使绊子,正好给咱们练手。对了,明天的训练加个项目——突发情况处置。”

  “怎么处置?”

  “我扮劫匪,带几个人偷袭咱们的训练船。”刘芒转过身,眼中闪着光,“不提前通知,看他们反应有多快。合格的发奖金,不合格的扣工钱。”

  赵平咧嘴笑了:“这招狠。那群小子最近有点飘,是该敲打敲打。”

  “不是敲打,是实战演练。”刘芒纠正道,“老赵,你记住,咱们吃的就是刀头舔血的饭。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得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把后天免费护航的细节敲定:哪几条航线、接哪些商船、遇到各种情况怎么应对、甚至包括万一真有劫匪来犯时的撤退路线。

  等赵平哈欠连天地离开,已是三更。

  刘芒却没睡意。他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个“初级水上侦查套装”,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过。

  望远镜、信号烟、痕迹辨识手册……

  都是好东西,但还不够。

  “系统,如果我想兑换一些……嗯,提升士气的东西,有什么推荐?”他在心里问。

  根据宿主当前需求,推荐以下物品:

  1.『便携式战鼓』(小型,音传三里,鼓舞士气+15%) 需100积分

  2.『士气振奋口粮』(食用后三小时内精神专注度提升) 需80积分/份

  3.『水上战术旗语进阶手册』 需150积分

  刘芒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325。这是之前几次砸罐子完成任务攒下的。

  “兑换战鼓和五份口粮。”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45

  光芒一闪,桌上多了个巴掌大的红色战鼓,旁边是五块用油纸包着的褐色糕点。战鼓虽小,入手却沉,鼓面不知是什么皮制的,敲了一下,声音低沉浑厚,在房间里回荡。

  “好东西。”刘芒满意地点点头。

  至于口粮,他掰了一小块尝尝,味道像加了蜂蜜的粗粮饼,说不上好吃,但咽下去后确实觉得精神一振。

  他把东西收好,吹灭油灯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江面、船只、航线图。这感觉有点像前世创业初期,每晚脑子里全是项目、融资、用户增长……只不过那时候担心的是公司倒闭,现在担心的是人头落地。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步子不能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训练场就炸了锅。

  刘芒说到做到,真的带着赵平和黄射,外加五个身手最好的老队员,划着两条小船突袭了正在晨练的船队。

  当时独眼龙正指挥队员们练习旗语,就听见江面上传来一声唿哨,两条快船如离弦之箭般从芦苇荡里窜出来,船头站着刘芒,手里举着根裹了布的木棍当刀,大喊:“打劫!留下买路财!”

  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公子,您这是唱哪出啊?”

  “劫咱们?您可别开玩笑——”

  话音未落,刘芒身后的五个人已经甩出钩索,勾住训练船的船帮,三两下就跳了上来。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独眼龙这才反应过来:“操!来真的!弟兄们,抄家伙!”

  训练船上一片混乱。

  有人去拿训练用的木刀木枪,有人下意识往船舱里躲,还有几个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阿水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到主桅下,抓起鼓槌就敲警讯鼓——这是刘芒前天刚教的。

  “咚!咚!咚!”

  鼓声一起,队员们终于找回了点节奏。独眼龙扯着嗓子喊:“第一队堵左舷!第二队堵右舷!弓手呢?弓手上桅杆!”

  可哪来得及?

  刘芒带的人已经控制了甲板中央,五个人背靠背结阵,木棍舞得虎虎生风,把冲上来的队员一个个“击毙”——按照规则,被木棍点到要害的就算阵亡,得退出战斗。

  不到一炷香时间,训练船上“阵亡”了二十多人,剩下的被压缩在船头和船尾。

  刘芒站在船中央,木棍往甲板上一杵:“停!”

  所有人都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他。

  “总结一下。”刘芒扫视全场,“第一,反应太慢。我从芦苇荡出来到接舷,用了至少二十息。二十息够干什么?够真正的劫匪把火箭射满你们的船帆。”

  独眼龙脸色铁青。

  “第二,指挥混乱。独眼龙,你喊‘弓手上桅杆’,可咱们船上现在根本没有弓箭手编制——那是下个月才训练的内容。你下了个无法执行的命令。”

  独眼龙低下头。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刘芒走到一个蹲在角落的年轻队员面前,“你,叫什么?”

  “报、报告公子,我叫陈小鱼……”

  “陈小鱼,刚才你为什么往船舱里躲?”

  陈小鱼脸涨得通红:“我、我害怕……我以前就是被劫的时候躲进船舱才活下来的……”

  “躲船舱没错,保命第一。”刘芒拍拍他的肩,“但你是水手,是护航队员。你的职责是保护这艘船和船上的货。如果大家都躲,谁来退敌?”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以前是水匪,打不过就跑是本能。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吃护航饭的,跑一次,名声就臭了,这碗饭也就砸了。所以从今天起,都给我记住:咱们的船,只有前进,没有后退。人可以死,旗不能倒。”

  江风吹过,一片寂静。

  刘芒继续说:“当然,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打不过怎么办?发信号求援,拖延时间,等援军。但绝不能一触即溃,更不能扔下雇主自己跑——那是砸咱们所有人的饭碗。”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不过,刚才也有表现好的。阿水,敲警讯鼓及时,记一功,奖半金。还有石墩,他虽然第一个‘阵亡’,但他是迎着我的棍子冲上来的,勇气可嘉,也奖半金。”

  阿水眼睛亮了,石墩挠着头嘿嘿笑。

  “至于独眼龙……”刘芒看向他,“指挥有失误,但临危不乱,试图组织抵抗,罚俸三天,以观后效。”

  独眼龙抱拳:“谢公子!”

  “都听好了。”刘芒提高声音,“后天,咱们的免费护航正式开始。到时候,江上所有眼睛都会盯着咱们。表现好了,从此扬名立万;表现砸了,就等着被全江夏的笑话。你们自己选。”

  “扬名立万!”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扬名立万!”

  “扬名立万!”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刘芒点点头:“好。那今天加练——突发遇袭处置。老赵,你来指挥,我旁观。”

  赵平摩拳擦掌地上前,开始重新分组、布置战术。刘芒退到一旁,看着这群前水匪在晨光中挥汗如雨,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人,一个月前还在江上劫掠为生,朝不保夕。现在,他们有了统一的服装,有了固定的工钱,有了明确的规矩,甚至……有了荣誉感。

  “公子。”黄射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低声道,“码头那边,第一批虹钢船到了。”

  刘芒精神一振:“走,看看去。”

  江夏码头,晨雾未散。

  五艘船静静地泊在新建的泊位上,船身刷着深蓝色的漆,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最显眼的是船头和船尾包着的虹钢板——那是一种这个时代罕见的金属,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据说硬度是普通铁的三倍。

  “好东西啊。”刘芒抚摸着冰冷的钢板,“老赵,试过没有?能扛住多少石的弩箭?”

  赵平咧嘴笑:“试了。昨天用三石弩在五十步外射,只留个白印子。真要打穿,至少得五石弩抵近了射——可哪家水匪有五石弩?那都是官军才有的家伙。”

  刘芒满意地点头。他又看了看船两侧加装的防护栏,人高的木栏外包着铁皮,留着一排射击孔。“这个设计好,接舷战时能当掩体。”

  “是公子您画的图好。”船坞的工头老吴凑过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褶子,“我干了三十年船匠,从没见过这样设计的货船。说它是货船吧,它包铁甲、加护栏;说它是战船吧,它货舱又大。公子,您这是搞的什么新花样?”

  “多功能护航舰。”刘芒随口胡诌了个词,“既要能装货,又要能打仗。老吴,这五艘船的改造,你们用了多久?”

  “十二天,三班倒。”老吴伸出三根手指,“黄将军特批的,材料优先供应,人手随便调。就这样还差点没赶上工期——主要是虹钢板太难锻了,咱们江夏的铁匠铺熔了三十把刀才凑够数。”

  刘芒心里有数。黄祖这是下了血本支持他,或者说,是看好航运专营这块肥肉。

  “辛苦各位。”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钱袋,递给老吴,“这是额外奖金,给弟兄们打点酒喝。后面还有十艘要改,质量标准不能降。”

  老吴接过钱袋掂了掂,脸上笑开了花:“公子放心!咱们江夏的匠人,手艺不比襄阳差!”

  正说着,码头那头传来喧哗声。一队人马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骑着匹白马,锦衣华服,三十来岁年纪,下巴抬得老高。

  赵平脸色一沉:“蔡福来了。”

  刘芒眯起眼睛。只见那蔡福到得近前,也不下马,就坐在马上打量那五艘虹钢船,半晌才嗤笑一声:“这就是你们搞的船?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老吴忍不住道:“蔡管事,这船可结实了,虹钢板——”

  “虹钢?”蔡福打断他,“不就是掺了红铜的铁么,哗众取宠。真遇上事,该沉的还是得沉。”

  刘芒上前两步,拱手笑道:“蔡管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指教?”

  蔡福这才斜眼看他:“你就是刘芒?年纪不大,架子不小。我蔡家的旗呢?怎么没挂上?”

  “旗正在赶制,明日就能送来。”刘芒不卑不亢,“蔡管事放心,答应的事,刘某一向说到做到。”

  “最好如此。”蔡福用马鞭指了指那五艘船,“听说你们后天要搞什么……免费护航?谁准你们用蔡家的旗号做这种赔本买卖了?”

  “这不是赔本,是投资。”刘芒微笑,“用三天的免费服务,打开江夏航运市场,长远来看,蔡家那两成干股只会更值钱。”

  “值钱?”蔡福哈哈大笑,“刘芒啊刘芒,你当江上的商贾都是傻子?免费?一听就有诈!我告诉你,在江夏做生意,得按江夏的规矩来。你这样乱搞,坏了行情,到时候别怪蔡家不给你撑腰。”

  气氛一下子僵了。

  赵平的手按在了刀柄上,黄射脸色发白,老吴和匠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刘芒却笑得更从容了:“蔡管事说得对,做生意要讲规矩。可规矩是谁定的?是市场定的,是客户定的。咱们提供更好的服务,更低的价格,商贾们自然会用脚投票。至于会不会坏行情……”

  他顿了顿,声音清亮:“如果行情就是水匪横行、运费奇高、商旅裹足,那这种行情,坏了又何妨?”

  蔡福脸色一变。

  刘芒继续道:“蔡家是荆州第一世家,要的是长治久安,是商贸繁荣。水匪把商人都吓跑了,谁来交税?谁来买卖?蔡家那些田庄产的粮、织的布,卖给谁去?蔡管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绵里藏针,既抬了蔡家,又点明了利害关系。

  蔡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好一张利嘴。行,你爱折腾就折腾。不过刘芒,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搞砸了,丢的可是蔡家的脸。到时候,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

  说完,他一勒马缰,调头就走。随从们呼啦啦跟上去,扬起一片尘土。

  等他们走远,赵平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还真是个人物。”刘芒淡淡道,“蔡瑁的堂弟,在江夏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咱们现在羽翼未丰,不宜硬碰硬。”

  “那就任他嚣张?”

  “让他嚣张。”刘芒转身看向江面,晨雾正在散去,阳光照在虹钢船上,反射出暗红的光,“等咱们的护航生意做起来了,等江上的商贾都认咱们的旗号了,他就嚣张不起来了。生意场上,实力说话。”

  黄射小声问:“公子,那后天的免费护航……还搞吗?”

  “搞,而且要搞得更大。”刘芒眼中闪着光,“蔡福不是觉得咱们会搞砸吗?那咱们就搞一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场面。老赵,你去找城里所有的说书先生、茶楼掌柜、码头脑子,就说后天辰时,江夏航运安保公司开业大酬宾,免费护航三日,现场还有彩头可拿。”

  “彩头?”

  “对。”刘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画的草图,“找木匠赶制五十个这样的木牌,叫‘护航平安符’。前五十个签约的商队,每家送一个,挂在船头,保平安。”

  赵平接过草图一看,乐了。那木牌设计得确实精巧,正面刻着“江夏航运安保”六个字,背面是八卦图案,中间嵌着个小镜子——其实是从系统兑换的廉价玻璃片,但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稀罕物。

  “这玩意儿……真能保平安?”

  “心诚则灵。”刘芒笑得像只狐狸,“再说了,挂上这牌子,就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客户。真遇上事,救援优先——这不就保平安了?”

  黄射佩服得五体投地:“公子,您这脑子怎么长的?”

  “多看,多学,多琢磨。”刘芒拍拍他的肩,“走,回训练场。今天得把后天护航的流程演练三遍,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接下来的两天,江夏城渐渐传开了一个消息:城东新开了家航运公司,后天开始免费护航三天,现场还有开光平安符送。

  商人们将信将疑。

  免费?这世道还有这种好事?

  可传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那公司有蔡家的旗号,有黄将军的背景,船是包了虹钢的新船,人是从良的水匪——哦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护航队。

  “专业”这个词,是刘芒特意让说书先生加上的。他甚至还编了段顺口溜:

  “江上风波恶,行船如履冰。若问何处安,安保找江夏。虹钢船,快如风;专业队,勇如虎。蔡家旗,黄家印,三天免费保平安。”

  顺口溜传得飞快,到第二天傍晚,连码头扛包的苦力都会哼两句了。

  蔡福听到后,气得摔了个茶盏:“哗众取宠!不知所谓!”

  但他心里也犯嘀咕:这刘芒,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与此同时,训练场上,刘芒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演练。

  五艘虹钢船排成一列,船头挂着崭新的蔡家旗——深蓝底,金丝绣的“蔡”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主桅上还挂着一面小一些的旗,红底黑字:江夏航运安保。

  一百名队员分乘五船,全部穿着统一深蓝色劲装,腰佩刀,背挎弓,站得笔直。独眼龙站在首船船头,手里举着令旗。

  刘芒乘着小船在船队前缓缓划过,举着那个兑换来的扩音筒——其实就是个铜皮卷的喇叭,但效果不错。

  “都听好了!明天辰时,准时出发。航线:江夏码头至夏口,往返一趟,全程六十里。沿途可能遇到的情况,咱们演练了八遍。我要说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在江面上传得很远:

  “明天,江上所有的船都会看着咱们。水匪会看着,商贾会看着,蔡福会看着,黄将军也会看着。咱们练了一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天。表现好了,从此江夏航运,有咱们一号;表现砸了,咱们就卷铺盖滚蛋,继续当水匪去。你们想选哪条路?”

  “当好汉!”百人齐吼,声震江面。

  “好!”刘芒举起喇叭,“那今晚吃饱睡足,明日辰时,扬帆起航!”

  “扬帆起航!”

  “扬帆起航!”

  呼声在江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水鸟。

  刘芒放下喇叭,对身旁的赵平低声道:“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赵平点头,“夏口那边,咱们的人已经散出去,盯着各股水匪的动静。城里,黄射联络了七家商号,明天会有十二艘货船跟咱们走。码头上,老吴带匠人连夜检查船只,确保万无一失。”

  “情报呢?”

  “最新消息,江上确实有股新势力在活动。”赵平声音更低了,“不是本地水匪,像是从江东流窜过来的,大约三四十人,两条船。手法狠辣,专挑中小商队下手。夏口那起劫案,八成就是他们干的。”

  刘芒眼睛眯了起来:“来得正好。正愁没机会立威呢。”

  “公子,您的意思是……”

  “明天,如果真遇上他们……”刘芒看向渐暗的江面,一字一顿,“往死里打。不要活口,不要俘虏。我要用他们的血,告诉整条江——从今往后,这片水域,换规矩了。”

  赵平心中一凛,抱拳道:“明白!”

  夜幕降临,江夏城华灯初上。

  刘芒独自站在码头,看着那五艘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的虹钢船。船上点起了风灯,灯火倒映在江水中,碎成一片金光。

  他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带队做项目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紧张和期待。不同的是,那时候失败了顶多丢工作,现在失败了,可能丢命。

  “公子,还不休息?”黄射提着灯笼走过来。

  “睡不着。”刘芒笑笑,“黄射,你怕吗?”

  黄射老实点头:“怕。怕搞砸了,对不起我爹的信任,也怕……真遇上水匪,会死人。”

  “怕就对了。”刘芒说,“不怕才可怕。知道怕,才会准备周全,才会小心翼翼。记住,咱们做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意,但不能真的让兄弟们舔血。所以每一步都得算准,每一个细节都得想到。”

  黄射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去睡吧。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等黄射离开,刘芒从怀里掏出那个单筒望远镜,对准江面。镜筒里,对岸的渔火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渔船上晃动的人影。

  他又调转方向,看向上游。黑暗中的江面像一块巨大的墨玉,深不见底。

  “系统。”他在心里说,“如果明天真打起来,有什么能保命的东西?”

  根据当前积分和需求,推荐:『应急医疗包』(内含止血散、伤药、绷带) 需30积分

  刘芒看了看自己的45积分:“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15

  一个油布包出现在手中,沉甸甸的。刘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分门别类包好的药品,还有一卷干净的白布——在这个时代,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把医疗包收好,最后看了一眼江面,转身回客栈。

  这一夜,江夏城很多人无眠。

  蔡福在宅院里来回踱步,既希望刘芒出丑,又怕真出大事牵连蔡家。

  黄祖在将军府听着探子的汇报,手指轻敲桌案,不知在想什么。

  码头的货栈里,几个商队老板聚在一起,议论着明天的“免费护航”到底靠不靠谱。

  而训练场旁的营房里,一百个前水匪躺在通铺上,有的辗转反侧,有的鼾声如雷,有的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屋顶。

  独眼龙摸着枕边的刀,低声对旁边的阿水说:“小子,怕吗?”

  阿水的声音有些发颤:“有点。龙哥,你说……咱们真能干成吗?”

  “干得成也得干,干不成也得干。”独眼龙说,“这是咱们这辈子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真得当一辈子水匪,哪天死在江里喂鱼,都没人收尸。”

  “我知道……”阿水沉默了一会儿,“龙哥,我听说刘公子给阵亡的兄弟准备了抚恤金,是真的吗?”

  “真的。白纸黑字写在章程里:战死,家人公司养。”独眼龙翻了个身,“所以啊小子,真要拼命的时候,别怂。你死了,你娘你妹有人养;你怂了,害死兄弟,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阿水重重“嗯”了一声。

  夜色更深了。

  刘芒躺在客栈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各种画面:船队遇袭、水战、伤亡、胜利、失败……

  最后定格在系统界面那个闪烁的罐子图标上。

  “明天,”他轻声自语,“该砸个罐子了。”

  窗外,梆子敲过四更。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而江上的波涛,永远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堤岸,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或是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