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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9 节

第280章 关于我把水匪老大聊成合伙人的那些事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9,156 字

  茶馆里的气氛凝固了。

  刘芒站起身,拍了拍挡在身前的黄射:“让开吧,人家这么客气来请,不去不合适。”

  “公子!”黄射急了,手按在刀柄上。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见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还带着保镖呢?小子,我劝你老实点。这江夏城,我们想请的人,还没有请不动的。”

  茶馆掌柜早就躲到柜台后,其他客人也都低下头,假装喝茶,眼神却偷偷往这边瞟。

  “行,带路。”刘芒整理了下衣袍,神色平静,“不过我得带着我的人。”

  汉子看了眼黄射,嗤笑一声:“一个跟班,带着就带着。走吧。”

  两人被夹在中间,出了茶馆。门外停着辆没标记的马车,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上车。”汉子掀开车帘。

  刘芒上车前,回头看了眼茶馆招牌——“清心茶馆”。名字取得倒是雅致,可惜事儿一点都不清心。

  马车在城里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刻钟,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前。宅子不大,门脸普通,但门口站着两个抱臂的壮汉,眼神警惕地扫视街道。

  “进去。”汉子推了刘芒一把。

  黄射想发作,被刘芒用眼神制止了。

  院子里别有洞天。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布置得相当讲究。假山鱼池,回廊曲折,墙角还种着几丛竹子。正厅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坐在那儿泡茶。

  中年人穿着深蓝色绸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上去不像江湖人物,倒像个账房先生。

  “老大,人带来了。”汉子恭敬地说。

  中年人抬起头,打量刘芒,然后笑了:“刘公子,请坐。鄙人姓赵,单名一个‘平’字。”

  刘芒在他对面坐下:“赵老板请人的方式,挺特别。”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赵平给刘芒倒了杯茶,“听说刘公子昨天去了黄府,今天又在码头转悠了一整天。鄙人好奇,想问问公子在江夏,到底想做什么?”

  茶香袅袅,是上等的龙井。

  刘芒端起茶杯,没喝:“赵老板消息挺灵通。”

  “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活不长。”赵平自己也喝了口茶,“江夏城每天来来往往多少人,做什么生意,见什么人,我都知道。尤其是像刘公子这样,一来就住悦来客栈上房,第二天就被黄将军请去府上,还在水军营寨待了一上午的——想不注意都难。”

  刘芒放下茶杯:“那赵老板请我来,是想合作,还是想警告?”

  “看情况。”赵平身体前倾,“刘公子要是来做普通生意的,咱们可以合作。这江夏城,陆上的货,水上的船,我都能说上话。可刘公子要是来者不善……”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刘芒笑了:“赵老板觉得,我是来者不善?”

  “黄祖是什么人?”赵平冷笑,“江夏土皇帝,眼里只有权和钱。能让他亲自接待,在水军营寨待一上午的,要么是荆州来的大人物,要么就是能给他带来大利益的人。刘公子看着年轻,不像官场中人,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你能给黄祖带来什么利益?”赵平盯着刘芒,“虹钢?战船?还是别的什么?”

  刘芒心里一动。

  这个人,不简单。

  不仅消息灵通,推断能力也强。

  “赵老板对虹钢很了解?”刘芒反问。

  “了解谈不上,但知道这东西值钱。”赵平说,“前些年,江夏码头上偶尔会有些特别的货,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押运的都是黄府的私兵。卸货后直接进仓库,从不外流。我让人打听过,说是从豫章来的‘特种铁料’,一斤值十金。”

  他顿了顿:“后来我才知道,那叫虹钢。朝廷禁器,私炼私卖要杀头的。”

  “既然知道要杀头,赵老板还打听?”

  “富贵险中求嘛。”赵平笑了,“再说,黄祖敢做,我为什么不能打听?万一……我也能分一杯羹呢?”

  这话说得直白。

  刘芒看着他:“赵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

  “什么都做。”赵平说,“码头上卸货的脚夫,三分之一是我的人。城里拉货的车马,一半挂我的名号。江上往来的商船,要给‘平安钱’,不然容易出事。至于茶馆酒肆、赌坊当铺……或多或少,都有我的份。”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话里的内容,让黄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江夏城的地下皇帝。

  刘芒倒是不意外。任何一个繁荣的港口城市,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控制着城市的灰色地带。

  “赵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刘芒说。

  “混口饭吃。”赵平摆摆手,“但现在这口饭,越来越难吃了。黄祖这些年,手伸得越来越长。码头要收管理费,仓库要收保管费,连我的人卸货,他都要抽成。这也就罢了,最近他还想组建‘官方脚夫行’,要把我的人都收编了。”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要断我的根。”

  刘芒听明白了。

  黄祖在扩张势力,触动了赵平的利益。

  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而自己这个突然出现、和黄祖关系密切的外来人,就成了赵平需要搞清楚的对象——是敌是友?

  “赵老板请我来,是想知道我站在哪一边?”刘芒问。

  “聪明。”赵平点头,“刘公子要是黄祖的人,那咱们就是敌人。对待敌人,我从不手软。可刘公子要只是来做生意,那咱们可以谈谈——毕竟,生意人讲究的是利,不是忠。”

  “如果我说,我和黄祖只是合作关系呢?”

  “什么样的合作?”

  “他出钱,我出货。”刘芒说得很简略,“他需要虹钢造战船,我需要他打开江夏的市场。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赵平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刘公子,你这话,我不全信。”

  “哦?”

  “如果只是普通的生意合作,黄祖会亲自陪你参观水军营寨?会答应帮你往州牧府递文书?”赵平摇头,“我了解黄祖,他这个人,疑心重,架子大。普通的商人,他见都懒得见,更别说这么上心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刘公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谁?来江夏干什么?和黄祖达成了什么协议?说清楚了,咱们也许能做朋友。说不清楚……”

  他拍了拍手。

  门外进来四个壮汉,手里都拿着刀。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黄射“唰”地拔出刀,挡在刘芒身前:“谁敢动公子!”

  那四个壮汉也举起刀,双方对峙。

  刘芒却笑了。

  他推开黄射,站起身,走到赵平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三尺。

  “赵老板,你刚才说,你做的是生意。”刘芒说,“那咱们就用生意人的方式说话。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跟你合作。”

  赵平眯起眼睛:“你问我?”

  “对。”刘芒说,“第一,你手下有多少人?”

  赵平犹豫了下:“码头脚夫三百,车马行两百,江上……还有百来个弟兄。”

  “六百人。”刘芒点头,“第二,你一年的进项,大概多少?”

  这个问题更敏感了。

  赵平脸色变了变:“刘公子,这恐怕不合适吧?”

  “不谈钱,怎么谈合作?”刘芒说,“你放心,我不是官府的人,不查你的账。我只是要评估,你有没有资格,参与我的买卖。”

  赵平盯着他,半晌,吐出个数字:“除去打点上下、分给弟兄们的,到我手里,一年大概五千金。”

  “五千金……”刘芒在心里算了算,“不多。”

  “什么?”赵平脸色一沉,“刘公子好大的口气!五千金还不多?”

  “确实不多。”刘芒说,“你知道黄祖一年的军费是多少吗?二十万金。你知道江夏码头一年的货物吞吐量,值多少钱吗?至少百万金。而你,控制着码头三分之一的脚夫,一半的车马,江上的‘平安钱’,加上那么多产业,一年才挣五千金?”

  他摇头:“赵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太没效率了。”

  赵平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但又无法反驳。

  “那依刘公子看,该怎么提高效率?”

  “简单。”刘芒走回座位坐下,“整合资源,规范流程,降低成本,提高溢价。”

  赵平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做的,是小打小闹。”刘芒说,“收保护费,抽成,垄断人力——这些都是最低级的赚钱方式。风险高,收益低,还容易得罪人。真正的大生意,不是抢别人的蛋糕,是把蛋糕做大,然后分最大的一块。”

  赵平来了兴趣:“怎么做大?”

  “我问你,江夏码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问题多了。”赵平说,“税卡多,水匪多,装卸慢,仓库不够用……”

  “对。”刘芒打断他,“这些都是痛点。而痛点,就是商机。如果我能解决这些痛点呢?”

  “你怎么解决?”

  “第一,税卡。”刘芒说,“我和黄祖合作,可以申请特许专营。一旦获批,我的货可以免税或减税。到时候,我可以把这条通道开放给其他商人——他们通过我的渠道运货,交一笔‘通道费’,但省下的税钱,比通道费多得多。”

  赵平眼睛亮了:“这……”

  “第二,水匪。”刘芒继续说,“黄祖的水军要换新战船,用虹钢加固的那种。到时候,我可以组建护航船队,专门保护商船。商船交护航费,我保证他们安全通过江夏水域。”

  “第三,装卸和仓储。”刘芒越说越快,“你有人,我有钱。咱们可以合作,建新的码头,用标准化的装卸流程,提高效率。再建大型仓库,提供仓储服务。商人把货存在这儿,需要时再提,节省运输成本。”

  他看着赵平:“这三件事做成了,你觉得,一年能挣多少钱?”

  赵平咽了口唾沫。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如果真能打通免税通道,那过往的商船,至少有一半会愿意交钱。

  如果真有护航船队,那些被水匪困扰的商人,肯定会抢着报名。

  如果真有高效的码头和仓储,那江夏就能吸引更多的货物流转。

  这三样加起来……

  “至少……五万金。”赵平声音有些干涩。

  “保守了。”刘芒摇头,“我觉得,十万金起步。”

  “十万?”赵平瞪大眼睛。

  “而且这是明面上的,合法的。”刘芒说,“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打点官府,堂堂正正做生意。你手下那六百个弟兄,也不用再当脚夫、车夫,可以转成正规的码头工人、护航队员、仓库管理员——有稳定的工钱,有保障。”

  赵平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手有些抖。

  刘芒说的这些,太有诱惑力了。

  从地下转到地上,从非法转到合法,从一年五千金转到十万金……

  这简直是从地狱到天堂。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冷静下来:“刘公子,你说得天花乱坠,可这些都是‘如果’。特许专营能批下来吗?护航船队能组建吗?新码头能建成吗?这些都要时间,都要钱,都要关系。”

  “所以我来找你合作。”刘芒说,“特许专营的事,黄祖已经答应帮忙递文书。护航船队,需要水军配合,黄祖也需要。新码头,需要地皮,需要人力——地皮我可以找黄祖批,人力你有。”

  他看着赵平:“我有关系,有技术,有规划。你有地盘,有人手,有经验。咱们合作,把这些‘如果’变成现实。”

  赵平心动了。

  但他还有个问题:“黄祖那边……他会答应吗?我和他,可不对付。”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刘芒说,“黄祖想要的是江夏稳定,是税收增加,是水军强大。咱们做的这些,正好能帮他实现这些目标。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

  他笑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恩怨算个屁。”

  这话说得粗俗,但理不糙。

  赵平笑了,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刘公子,你这个人,有意思。”

  “那合作?”

  “可以谈。”赵平说,“但具体怎么合作,利益怎么分,得说清楚。”

  “简单。”刘芒伸出三根手指,“我出关系和规划,占三成。你出地盘和人手,占三成。剩下的四成,用来打点官府、建设投入、分给弟兄们。等生意做起来了,咱们再根据实际贡献调整。”

  “三成……”赵平想了想,“刘公子,你只出关系和规划,就拿三成,是不是多了点?”

  “多吗?”刘芒反问,“没有我的关系和规划,你这辈子都只能在地下混,一年撑死五千金。有了我的关系和规划,你能转到地上,一年十万金起步。三成就是三万金——是你现在收入的六倍。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以后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再说,规划也不是随便说说。码头怎么建,流程怎么定,人员怎么培训,制度怎么设立——这些都要我亲自设计。你以为,把这些从零到一建起来,容易吗?”

  赵平被说服了。

  确实,想法不值钱,但能把想法落地的人,值钱。

  “好!”他一拍桌子,“三成就三成!不过,口说无凭,咱们得立字据。”

  “应该的。”刘芒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江上的水匪。”刘芒盯着赵平,“赵老板,你刚才说,江上还有百来个弟兄。这些弟兄,是做什么的?”

  赵平脸色微变。

  刘芒笑了:“看来我猜对了。码头上的脚夫,城里的车马,江上的水匪——赵老板的生意,真是全方位覆盖啊。”

  赵平尴尬地咳了声:“这个……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理解。”刘芒说,“不过既然要合作,江上的生意,就得变一变。抢劫是杀头的买卖,不能长久。我的建议是,让你的弟兄们转行——一部分加入护航队,一部分转成渔民或船工。我给他们发工钱,比抢劫稳定,还安全。”

  赵平犹豫了:“可是……有些弟兄野惯了,怕是……”

  “野惯了,就练规矩。”刘芒说,“护航队需要的是纪律,不是野性。愿意守规矩的,留下。不愿意的,发一笔安家费,让他们上岸做点小生意。总好过哪天被水军剿了,脑袋挂在城墙上。”

  这话说到了赵平心坎上。

  做水匪,看似潇洒,实则朝不保夕。黄祖的水军虽然老旧,但真要剿匪,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这些年之所以能生存,一是因为熟悉水域,二是因为打点到位,三是因为黄祖睁只眼闭只眼——水匪存在,商人才更需要水军保护。

  可这种平衡很脆弱,随时可能被打破。

  如果能转行,当然是好事。

  “我得问问弟兄们的意思。”赵平说。

  “应该的。”刘芒说,“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赵老板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明天黄祖的三万金会送到客栈。”刘芒说,“这笔钱,我担心路上不安全。想请赵老板派些弟兄,暗中保护。”

  赵平笑了:“刘公子这是不放心黄祖?”

  “防人之心不可无。”刘芒说,“虽说合作谈成了,但三万金不是小数。万一黄祖临时变卦,或者有人想黑吃黑,我总得有个准备。”

  “行。”赵平痛快答应,“明天我亲自带人去。在江夏城,我赵平要保的东西,还没人敢动。”

  “那就多谢了。”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越聊越投机。

  赵平发现,刘芒不仅脑子活,而且对码头、货运、仓储这些事,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很多他头疼多年的问题,刘芒三言两语就能指出关键,给出解决方案。

  比如码头上货物堆放混乱的问题,刘芒提出按品类分区,设置编号,建立台账。

  比如脚夫偷懒耍滑的问题,刘芒提出计件工资加绩效考核,干得多拿得多。

  比如车马行经常丢货的问题,刘芒提出责任到人,每辆车上锁,交接签字。

  这些办法听起来简单,但赵平这么多年,从没想到过。

  “刘公子,你这些想法,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赵平忍不住问。

  刘芒笑了:“书上看的,自己琢磨的。其实道理都简单,就是把事情做规范,把责任理清楚,把利益分配明白。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你把规则定好了,大家自然按规则来。”

  赵平感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赵老板过奖了。”刘芒看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客栈了。明天金锭送到后,咱们再详细谈合作的事。”

  “我派人送你们回去。”赵平起身。

  “不用,我们自己走就行。”刘芒说,“赵老板的人一送,反而引人注意。”

  赵平想想也是:“那好,刘公子小心。明天见。”

  离开宅院,走在回客栈的路上,黄射终于忍不住了:“公子,你真要和这种人合作?他可是水匪头子!”

  “水匪头子怎么了?”刘芒反问,“用好了,就是得力助手。他控制着江夏城三分之一的灰色地带,熟悉码头运作,有人手有经验——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

  “可他毕竟……”

  “毕竟不是好人?”刘芒笑了,“黄射,这世道,好人坏人,哪有那么清楚的界限?黄祖是好人吗?他贪财好色,欺压百姓。赵平是坏人吗?他抢劫商船,收保护费。但反过来,黄祖守江夏二十年,保一方平安。赵平养着几百号人,给他们活路。”

  他顿了顿:“人都是复杂的。我们要做的,不是评判他们是好是坏,而是想办法,把他们引到对我们有利的方向上。”

  黄射似懂非懂。

  刘芒拍拍他的肩:“以后你就明白了。做生意,尤其是做大生意,不能太较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大方向没错,细节上,该糊涂就得糊涂。”

  回到客栈,已是深夜。

  刘芒让黄射先去睡,自己坐在窗前,看着江上的灯火。

  今天这一趟,收获不小。

  不仅搞定了赵平,还为接下来的布局,找到了一个关键的执行者。

  特许专营、护航船队、新码头、仓储物流……这些构想,单靠自己,很难落地。但有赵平这个地头蛇帮忙,就顺利多了。

  而且,通过赵平,还能制衡黄祖。

  合作归合作,但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黄祖势力太大,如果完全依赖他,很容易被反制。有赵平在中间,就能形成平衡。

  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拓展商业版图,触发隐藏成就“黑白通吃”!

  奖励:特殊罐子x1

  刘芒一愣。

  特殊罐子?

  这还是第一次触发隐藏成就。

  “打开。”

  正在打开特殊罐子……

  恭喜!获得“商业计划书模板(汉化版)”!

  一本厚厚的册子出现在桌上。

  刘芒拿起翻看,里面是各种表格、流程图、章程范本。从公司章程到员工手册,从财务制度到安全规范,一应俱全。

  最绝的是,所有内容都用文言文写成,符合这个时代的表达习惯。

  比如员工守则里写着:“卯时上工,酉时下工,不得迟到早退。装卸货物,须轻拿轻放,如有损坏,照价赔偿。”

  比如财务制度里写着:“银钱出入,须立账簿。每日一结,每月一总。管事须签字画押,以备查验。”

  刘芒乐了。

  这系统,真是贴心。

  正缺这些东西呢。

  有了这本模板,组建公司、制定规章、培训人员,就都有章可循了。

  他把模板收好,准备明天和赵平谈细节时用。

  躺在床上,刘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赵平那儿,他说江上有百来个弟兄。

  百来个人,就算全转成护航队员,也不够用。江夏水域绵延数百里,要保证商船安全,至少需要三五百人。

  而且,护航队员不能只是普通水手,得会水战,懂船务,守纪律。

  得想个办法,快速训练出一支合格的护航队。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一艘巨大的虹钢战船上,身后是数十艘护航船,江面上千帆竞发,商船络绎不绝。

  码头上,工人们有条不紊地装卸货物。

  仓库里,货物堆得整整齐齐。

  赵平穿着管事的衣服,在指挥调度。

  黄祖站在城楼上,看着繁荣的江夏,笑得合不拢嘴。

  真是个美梦。

  第二天一早,刘芒被敲门声吵醒。

  开门,是黄射,一脸兴奋:“公子!周校尉来了,带着钱!”

  刘芒洗漱穿衣,下楼。

  周校尉站在客栈大堂,身后放着十个大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金光闪闪,晃人眼。

  “刘公子,三万金,请查收。”周校尉说。

  刘芒随手拿起一锭,掂了掂,成色十足。

  “不用查了,我信得过将军。”他让黄射找人把箱子搬到楼上房间,“周校尉辛苦,喝杯茶再走?”

  “不了,军务在身。”周校尉拱手,“将军让我转告公子,特许专营的文书,今天已经派人送去襄阳了。另外,将军问公子,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造战船?”

  “等我回豫章,安排好虹钢生产,就派人来江夏。”刘芒说,“最多一个月。”

  “好。”周校尉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将军说,昨天公子在码头转悠,可能被人盯上了。让公子小心些。”

  刘芒心里一动:“将军知道是谁盯上我?”

  “将军没说。”周校尉摇头,“但江夏城鱼龙混杂,公子还是小心为好。如果需要护卫,我可以派几个兵来。”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刘芒说,“多谢将军关心。”

  送走周校尉,刘芒回到房间,看着十箱金锭。

  黄射眼睛都直了:“公子,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运回豫章?”

  “不急。”刘芒说,“先放在这儿,等合作谈妥了,再用这笔钱投资。”

  正说着,掌柜的上楼来,说有人找。

  来的是赵平,只带了一个随从。

  “刘公子,钱收到了?”赵平笑问。

  “收到了。”刘芒请他坐下,“赵老板消息果然灵通。”

  “这么大的动静,想不知道都难。”赵平看着房间里的金锭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恢复正常,“刘公子,合作的事,我考虑了一夜。你提的条件,我答应了。”

  “爽快。”刘芒拿出昨晚系统给的模板,翻到“合伙协议”那一页,“这是我拟的合作章程,赵老板看看。”

  赵平接过,仔细看。

  越看越惊讶。

  这章程写得极其详细,从出资比例到分红方式,从决策机制到退出条款,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很多他没想到的问题,章程里都有规定。

  “刘公子,这章程……是你写的?”

  “参考了一些古籍,加上自己的想法。”刘芒含糊带过,“赵老板觉得如何?”

  “很周全。”赵平点头,“不过有些地方,我想改一改。”

  “请讲。”

  两人就章程细节,讨论了整整一个上午。

  刘芒发现,赵平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对实际运作中的门道,非常清楚。他提的修改意见,都切中要害,让章程更接地气,更可执行。

  果然,实践出真知。

  谈妥章程,签字画押。

  两人各执一份。

  “现在,咱们就是合伙人了。”刘芒收起章程,“接下来,分三步走。第一步,整合你手下的人马,该转行的转行,该培训的培训。第二步,选址建码头和仓库,我出钱,你出人。第三步,等特许专营批文下来,正式开张。”

  赵平问:“培训怎么训?我那些弟兄,大多不识字,野惯了。”

  “我亲自训。”刘芒说,“先从最简单的规矩训起。按时上工,服从指挥,爱护货物——这些总学得会吧?等规矩养成了,再教专业技能。”

  “那码头选址呢?”

  “我昨天在码头转了转,觉得城西那片滩涂不错。”刘芒说,“那里水比较深,适合停大船。而且离现在的码头有一段距离,不会冲突。更重要的是,那片地现在荒着,便宜。”

  赵平想了想:“那片地我知道,是官地。要买的话,得通过黄祖。”

  “黄祖那边,我去谈。”刘芒说,“你先把人手整合好。三天后,我开始培训。”

  “行!”

  送走赵平,刘芒让黄射去买了些笔墨纸砚,还有一块大木板。

  他要做培训教材。

  既然要培训,就得系统化、规范化。

  先从思想教育开始。

  刘芒在木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我们的宗旨:安全、高效、诚信、共赢。”

  下面列了几条:

  “安全第一:装卸要稳,行车要慢,护航要勇。”

  “效率至上:不偷懒,不拖延,今日事今日毕。”

  “诚信为本:不偷货,不骗人,说到做到。”

  “共赢思维:客户赚钱,我们赚钱,大家一起赚钱。”

  写好了,让黄射挂在墙上。

  接着,又写了员工守则、奖惩制度、操作流程……

  忙到傍晚,终于把初版教材弄好了。

  黄射看着满满一墙的木板,感叹:“公子,你这比学堂里的先生还认真。”

  “不认真不行啊。”刘芒说,“这些人野惯了,要转成正规军,就得从头教起。思想通了,行动才能跟上。”

  晚饭后,刘芒正打算休息,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特殊罐子。

  “对了,还有罐子没砸。”

  他让黄射守在门口,自己关上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灰色的陶罐。

  这是每天三个基础罐子之一。

  前两天的罐子,开出的都是普通物品——一包盐,一把梳子。

  希望今天能开出点有用的。

  刘芒举起罐子,往地上一砸。

  “啪!”

  罐子碎了。

  光芒一闪。

  地上出现了一本书。

  刘芒捡起来,封面写着:团体操训练手册(阉割版)。

  翻开一看,里面是各种队列训练的方法: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

  还有团体操的图解,一群人摆出各种图案。

  刘芒乐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正愁不知道怎么训练纪律呢,这就送来训练手册。

  虽然“团体操”这个词有点怪,但队列训练确实是培养纪律性的好办法。

  他把手册收好,准备明天培训时用。

  躺在床上,刘芒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培训人手,选址建码头,等特许专营批文,造战船,组建护航队……

  事情很多,但一步一步来,总能做成。

  最关键的,是把这套模式跑通。

  一旦在江夏成功了,就可以复制到其他地方。

  襄阳、江陵、长沙……甚至江东、中原。

  到时候,一个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就能建立起来。

  而控制这个网络的人,就能掌握这个时代的商业命脉。

  想着想着,他又睡着了。

  这次梦里,他看见的不只是江夏。

  他看见长江上,千帆竞发,所有船上都挂着他的旗号。

  他看见各地的码头,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喊着统一的口号。

  他看见商人们排队交钱,求着要用他的物流通道。

  他看见自己坐在堆满金子的房间里,数钱数到手抽筋。

  真是个……俗气又美好的梦。

  窗外的江面上,一艘渔船划过,渔火点点。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