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垄断的艺术,从重新定义开始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6,767 字
城西那处宅子比想象中朴素。
青砖灰瓦,两进院子,门口连石狮子都没摆,只有两丛半枯的竹子。刘芒和徐庶蹲在对街的茶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已经半个时辰了。
“公子,这宅子安静得反常。”徐庶压低声音,“盯梢的兄弟说,自打那绸衫商人进去后,再没出来过,也没见其他人进出。”
刘芒啜了口粗茶,茶沫子粘在嘴唇上:“安静就对了。干这种买卖的,要是门庭若市,早被抄八百回了。”
正说着,门开了。
出来的却不是绸衫商人,而是一个挑着粪桶的老汉,佝偻着背,慢吞吞往巷子另一头走。
徐庶皱眉:“这……”
“跟上。”刘芒放下两个铜板,起身。
两人隔着二十来步,不紧不慢地跟着。那老汉挑着粪桶,一路走到城外的菜园子,真就浇起粪来。动作熟练,毫不作伪。
“看走眼了?”徐庶有些尴尬。
刘芒却盯着老汉的脚:“你看他的鞋。”
徐庶定睛看去——那是一双半旧的布鞋,但鞋帮和鞋底的磨损程度……不对劲。左脚外侧磨得厉害,像是长期骑马踩镫;右脚前掌几乎没磨损,这更奇怪了。
“挑粪的人,重心在肩和腰,鞋底磨损均匀。”刘芒眯起眼睛,“这老汉的肩膀倒是真佝偻,可这鞋……要么是新换的,要么他平时不挑粪。”
话音刚落,老汉浇完粪,挑起空桶往回走。经过一处水洼时,他“不小心”趔趄了一下,空桶撞在一起,发出哐当响声。
就在这一瞬间,刘芒看到了他扶桶的手。
虎口有厚茧。
“右手虎口,左手食指第一节。”刘芒轻声说,“握刀的手,也是拉弓的手。”
徐庶心头一凛。
老汉慢悠悠走回宅子,推门进去,门又关上了。
“现在怎么办?”徐庶问。
“等天黑。”刘芒转身,“这种地方,白天是壳子,晚上才是芯子。”
回矿区的路上,刘芒一直在想那个标记。
井字多一横。
“元直,你说这像什么?”他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出来。
徐庶看了半晌:“像……田字多了中间一竖?”
“田字中间本就是十字,这是井字。”刘芒摇头,“井字多一横……如果这横不是在中间,而是在下面呢?”
他把那一横画在井字下方。
“那就成了‘丼’。”徐庶说,“这是个字吗?”
“是,念‘井’,也念‘丹’。”刘芒扔掉树枝,“在有些地方,这个字指投物入井的声音;在有些地方,指饭盒。但更多时候……”
他顿了顿:“它是个符号。”
“什么符号?”
“不知道。”刘芒老实说,“但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回到矿区时,天色已经擦黑。马钧正在工棚里鼓捣他那台“自动筛矿机”,满手黑油,抬头看到刘芒,眼睛一亮:“公子!你来看这个!”
他指着机器上一个部件:“我用你带回来的那种金属试了试,做成了这个轴承——比铜的轻一半,比铁的耐磨三倍!如果水车全部换上这种轴承,转速能快两成!”
刘芒凑过去看。那是个巴掌大的圆环,表面打磨得光滑,泛着淡淡的虹彩。
“这东西……你叫它什么?”刘芒问。
“还没起名呢。”马钧挠挠头,“要不公子给起一个?”
刘芒拿起轴承,对着油灯看了半晌:“轻如羽,坚如钢,色如虹……叫‘虹钢’如何?”
“虹钢……好!就叫虹钢!”马钧很高兴,“公子,这虹钢要是能多些,我能把整个矿区的水车都改造一遍!还有矿车、绞盘、粉碎机——全都能用上!”
“会有多的。”刘芒拍拍他肩膀,“但在这之前,你得帮我仿制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牌。
马钧接过,就着灯光细看:“这标记……刻得真精细。线条等宽,深浅一致,不是手工刻的,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能仿吗?”
“能。”马钧点头,“但我需要原模具,或者至少知道模具的材质和精度。”
“这个暂时没有。”刘芒想了想,“不过,如果我说这标记可能和冶炼虹钢的地方有关呢?”
马钧眼睛瞪大了:“公子的意思是……”
“虹钢不是天然矿石炼的,是人工合成的。”刘芒说,“而合成需要配方、工艺、设备。这些都需要人设计和记录——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来标识自己的产品?”
“标记……商标!”马钧脱口而出,虽然这个词在这个时代还不存在。
“对。”刘芒笑了,“就像铸剑师会在剑上留名,陶匠会在器底留印。炼虹钢的人,也会留下自己的印记。这个木牌上的标记,可能就是他们的‘商标’。”
马钧盯着木牌,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标记应该不止出现在木牌上。他们的炉子、工具、甚至成品上,可能都有。”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这个标记的其他出现形式。”刘芒说,“而最快的方法,就是盯紧那处宅子——如果那里真是他们在豫章的据点,里面一定有带标记的东西。”
正说着,黄射匆匆进来:“公子,郡守府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刘馥大人调了一队郡兵,说是要‘清查城西私坊’。”黄射压低声音,“但目标就是咱们盯的那片区域。”
刘芒眉头一挑:“刘馥动作倒快。”
“咱们怎么办?还跟吗?”
“跟,当然跟。”刘芒起身,“但咱们不露面。让兄弟们散在四周,盯着所有从宅子里出来的人——尤其是生面孔。”
“公子怀疑他们会逃?”
“不,我怀疑他们会‘换壳子’。”刘芒说,“这种据点,多半有暗道、密室,甚至可能连着其他宅子。郡兵从正门进,他们从后门出,换个地方,照样营业。”
徐庶明白了:“公子是要放长线?”
“对。”刘芒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刘馥去抓老鼠,咱们要找的是老鼠洞。抓几只老鼠没用,得把洞堵上,再把洞里的存粮搬空——那才是正经买卖。”
子时初刻,城西。
五十名郡兵举着火把,把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带队的是个姓赵的军侯,手持长刀,一脚踹开大门。
“奉郡守令,清查私坊!所有人原地不动!”
宅子里静悄悄的。
前院空无一人,只有那两丛竹子在夜风里沙沙响。赵军侯带人冲进正堂,里面桌椅整齐,却积了薄薄一层灰,像很久没人住了。
“搜!”
郡兵们散开,踹开每一扇门。厢房、耳房、厨房、柴房……全是空的。
“军侯,没人!”
“后院也空了!”
赵军侯脸色难看。他走到院子中间,用刀鞘敲了敲青石板,声音实沉,没有暗道。又让人检查墙壁,也没发现夹层。
“奇了怪了……”他喃喃道,“盯梢的明明说有人进去没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郡兵忽然叫起来:“军侯!这井不对劲!”
宅子角落有口井,井口盖着石板。四个郡兵合力挪开石板,往下照火把——水面平静,深不见底。
“放绳子下去看看!”
绳子放了五六丈,到底了。拽上来,是湿的,但没别的发现。
“可能就是口普通井。”有人小声说。
赵军侯不甘心,亲自趴在井口往下看。火把的光在井壁上跳动,青苔、水渍、裂缝……等等。
他眯起眼睛。
井壁某处,好像有个刻痕。
“再放绳子!我下去看看!”
赵军侯绑好绳子,被慢慢放下井。到了刻痕的高度,他伸手摸了摸——是个印记,刻得不太深,但线条清晰。
井字,中间多一横。
和木牌上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朝上喊,“这井壁上有标记!等等……这标记下面,好像有缝隙……”
他用刀尖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一块井壁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
“有暗道!”
消息传到刘芒耳朵里时,他正在矿区看马钧试制新的虹钢零件。
“井里有暗道?”刘芒放下手里的齿轮,“通到哪里?”
“还不知道。”报信的护卫说,“赵军侯带人进去了,还没出来。郡守大人让我来问公子,要不要派人支援?”
刘芒想了想:“告诉郡守,暗道里情况不明,让他的人先退出来,守住井口就行。”
“公子不打算进去看看?”
“看是要看的,但不是现在。”刘芒笑了,“你想想,如果你是据点的人,知道暗道暴露了,你会怎么做?”
护卫愣了愣:“跑?”
“对,跑。”刘芒说,“但跑之前,你得把不能带走的处理掉。而处理,就需要时间——也需要人。”
他起身:“让咱们的人盯紧以那宅子为中心,方圆一里内的所有出口。水沟、狗洞、墙缝,一个都别放过。尤其是……其他井。”
“其他井?”
“既然他们能用井做暗道入口,就能用井做出口。”刘芒说,“去查,附近还有多少口井,尤其是废弃的。”
护卫领命而去。
徐庶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张草图:“公子,我查了豫章城的水系图。城西那片,旧时有条小河,后来改道填平了,但地下应该还有水道。”
他把草图铺在桌上:“那宅子的位置,正好在旧河道的转弯处。如果他们在下面挖了暗道,很可能顺着河道走向……”
“通往城墙外。”刘芒接话,“聪明。”
“那我们现在?”
“等。”刘芒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等他们自己出来。或者……”
他眼中闪过一道光:“等他们以为安全了,开始搬运东西的时候。”
后半夜,起了雾。
豫章城笼罩在乳白色的雾气里,街巷模糊,灯火朦胧。城西那片宅区更是静得瘆人,只有偶尔的犬吠。
刘芒带着十来个好手,伏在距离那宅子百步外的一处废弃宅院里。所有人黑衣蒙面,只露眼睛。
“公子,有动静了。”黄射压低声音。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巷尾一口废弃的井,井盖在动。
很慢,很轻,但确实在动。
井盖被推开一条缝,停了片刻,又推开些。一只手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井沿,然后是另一只手。
一个人爬了出来,黑衣蒙面,背上背着个包袱。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六个人,都背着包袱,动作利落。他们聚在井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分头朝三个方向散开。
“公子,追哪边?”黄射问。
“不追人。”刘芒盯着那口井,“追包袱。”
“包袱?”
“对。”刘芒说,“人能跑,包袱里的东西跑不了。你看他们的包袱——形状方正,大小一致,里面装的肯定是册子、账本之类的东西。而这些,比人值钱。”
他打了个手势,手下们悄无声息地散开,两人一组,跟上了其中三组人。
刘芒自己带着黄射,走向那口井。
井口还敞着,里面黑黝黝的。刘芒探头往下看,隐约能看到水面反光。
“公子,我下去?”黄射问。
“等等。”刘芒捡了块石头扔下去。
咚。
水声正常。
但过了两息,井壁某处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果然有诈。”刘芒冷笑,“井水是真的,但井壁有机关。刚才那些人出来时,肯定关了机关。咱们要是贸然下去,触发机关,不是被夹死就是被淹死。”
“那怎么办?”
“让他们跑远点。”刘芒说,“跑远了,他们才会觉得安全。觉得安全了,才会去真正的藏匿点——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井边,隐入雾气中。
“走吧,去看看这些老鼠,到底把粮食藏在哪里。”
跟人的活比想象中难。
第一组人穿过两条街,进了一处民宅,再没出来。盯梢的等了半个时辰,硬是没见人从正门或后门离开。
第二组人更绝,直接进了郡守府旁边的一家客栈——那里住着来往的客商,鱼龙混杂,根本没法查。
第三组人走到一半,忽然把包袱扔进了路边的粪车,然后空手拐进花柳巷,眨眼就不见了。
消息传回时,刘芒正在城隍庙的屋檐上蹲着。
“都跟丢了?”他语气平静。
“属下无能……”护卫们低着头。
“不怪你们。”刘芒跳下屋檐,“对方是老手,反跟踪的本事一流。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们扔包袱的那个粪车,往哪儿去了?”
护卫一愣:“往……往城外去了。每日清晨,收夜香的都会把车推到城外施肥。”
“现在是什么时辰?”
“寅时三刻。”
“收夜香的出城时间是?”
“卯时初。”
刘芒笑了:“也就是说,包袱现在在粪车上,而粪车还在城里,要等两刻钟才出城。”
他看向黄射:“去,找辆粪车来。”
黄射脸都绿了:“公子,这……”
“又不是让你真推粪。”刘芒拍拍他肩膀,“找辆空的,干净的,换上收夜香的衣服,等在城门口。卯时初,真粪车出城时,你凑过去,就说你的车坏了,借他的车用一天——钱给足。”
“然后呢?”
“然后把粪车推到咱们指定的地方。”刘芒说,“记住,一定要说‘借一天’,这样对方才不会起疑。”
黄射咬咬牙,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辆粪车被推到了矿区后山的一处空地。
刘芒戴着厚布手套,捂着口鼻,用长钩子把包袱从粪桶里勾出来。三个包袱,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点没脏。
打开。
第一个包袱里是账册,密密麻麻记录着虹钢的交易:时间、数量、价格、买家代号。买家代号有“北甲”“北乙”“东丙”“东丁”……其中“北甲”的采购量最大,三年买了近三千斤。
第二个包袱里是图纸,画着各种冶炼设备的草图。刘芒看不懂,但马钧看了之后,眼睛瞪得溜圆:“这是……这是高炉!比我们现在用的炉子先进太多了!还有这个——鼓风装置,居然用水力驱动!”
“能仿造吗?”刘芒问。
“能……但需要时间。”马钧激动得手都在抖,“公子,如果咱们有这套设备,虹钢的产量能翻十倍!不,二十倍!”
第三个包袱最薄,只有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纸上写满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密码。
刘芒拿起最上面一张,对着光看。
符号排列整齐,有些像字,有些像图。在纸的右下角,有一个熟悉的标记——
井字多一横。
但这次,标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用正常的隶书写的:
“癸卯年制,第七坊。”
“第七坊……”刘芒喃喃道,“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六个坊?”
徐庶凑过来看:“公子,这像是……产地编号。”
“对。”刘芒把纸收好,“虹钢不是在某个山沟里小打小闹炼出来的,是有组织、成规模的量产。‘第七坊’是第七个冶炼工坊,那前面六个在哪?后面还有没有第八、第九?”
他抬头看向北方:“北边的大主顾……一次买三千斤虹钢,他要做什么?造甲?造弩?还是……造别的什么东西?”
问题一个接一个。
但刘芒的眼睛越来越亮。
“元直,你发现没有,咱们一直在想‘这玩意儿能做什么’,但从来没想过‘这玩意儿应该是什么’。”他说,“就像一块铁,有人把它打成刀,有人把它打成犁。刀是凶器,犁是农具——但铁本身,就是铁。”
徐庶若有所思:“公子的意思是,虹钢本身没有善恶,全看人怎么用?”
“对。”刘芒拿起一块虹钢锭,“官府说它是禁器,是因为有人用它造了不该造的东西。但如果咱们用它造水车、造农具、造福百姓呢?那它还是禁器吗?”
“可律法……”
“律法是人定的。”刘芒笑了,“而人能定律法,就能改律法。”
他把三个包袱重新包好:“这些账册、图纸、密码,是罪证,也是筹码。用好了,咱们不仅能拿下第七坊,还能让朝廷重新定义虹钢——从禁器,变成‘特许专营物资’。”
马钧没听懂:“公子,什么叫特许专营?”
“就是只有咱们能炼,能卖。”刘芒说,“炼的方法咱们掌握,卖的对象咱们筛选,价格咱们定。这样一来,虹钢流到哪里,用在何处,全在咱们掌控之中。”
徐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岂不是垄断?”
“对,就是垄断。”刘芒坦然承认,“但这是善意的垄断——与其让虹钢流到北边去造武器,不如握在咱们手里造农具。与其让那些见不得光的坊继续私炼,不如由咱们来规范生产。”
他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乱世里,好东西要么被藏起来,要么被用错地方。咱们要做的事,就是把好东西摆到明面上,用在正道上。”
“可朝廷会答应吗?”
“会。”刘芒很肯定,“因为咱们会给朝廷分利。特许专营,是要交专营税的。炼得越多,卖得越多,朝廷抽得越多。你说,朝廷是愿意抓几个私炼的贼人,罚点钱;还是愿意有个长期稳定的税源?”
徐庶明白了:“公子这是要……化私为公?”
“不,是化黑为白。”刘芒纠正道,“黑色的产业链,洗白了,就是正经买卖。而咱们,就是那个负责洗白的人。”
正说着,黄射急匆匆跑进来:“公子!郡守府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赵军侯带人从暗道进去,一路追到了城外十里的一处庄子。庄子里有武装抵抗,死了三个郡兵,伤了七八个!”黄射喘着气,“郡守大人震怒,调了五百兵马,把庄子围了!但庄子里的人说……说他们是江夏黄家的人,动他们就是打黄祖将军的脸!”
刘芒和徐庶对视一眼。
江夏黄祖。
果然扯出来了。
“刘馥怎么说?”刘芒问。
“郡守大人让我来问公子,该怎么办。”黄射说,“打还是不打?”
刘芒沉默片刻。
打,得罪黄祖,可能引发荆州内斗。
不打,前功尽弃,虹钢这条线就断了。
“告诉郡守,先围而不打。”刘芒说,“我亲自去一趟江夏。”
“去江夏?”
“对。”刘芒起身,“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条线既然牵到黄祖,那就得从他那里解。”
“可公子,黄祖那人……”
“我知道,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刘芒笑了,“但越是这种人,越有软肋。而他的软肋,我恰好知道。”
他走到门口,回头吩咐:“元直,你留在这儿,继续审朱昌和玄真子,把他们肚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马钧,你抓紧研究那些图纸,尽快弄出咱们自己的高炉。黄射,你去准备车马,咱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公子,带多少人?”
“就咱们两个。”刘芒说,“人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晨光彻底撕破夜幕,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芒站在矿区的高处,看着下面忙碌的人们:矿工在凿石,工匠在锻铁,水车在转,烟囱在冒烟。
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片生机,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用虹钢造的水车,会灌溉更多的田。
用虹钢造的农具,会开垦更多的地。
用虹钢造的车辆,会连接更多的城。
至于那些想把虹钢变成刀剑的人……
刘芒握紧了拳头。
那就得问问,是他造犁的手快,还是他们造刀的手快了。
“走吧。”他转身下山,“去会会那位黄将军。希望他今天心情好——不然,我就得帮他‘好’起来了。”
雾散了,前路清晰。
而规则,正在被重新书写。
刘芒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发去江夏的同时,那处被围的庄子里,一个黑衣人正借着晨雾的掩护,从一条更隐秘的地道溜出包围圈。
他怀里揣着一封密信。
信的开头是:
“第七坊暴露,虹钢事泄。建议启动‘换羽计划’,弃七保六。”
落款处,是一个复杂的印记。
仔细看,那印记的核心,依然是——
井字多一横。
只不过,这次并字的外面,多了一个圆环。
像太阳,也像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