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当算盘珠子撞上经济学原理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8,957 字
矿区的早晨是从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开始的。
刘芒蹲在工棚门口,端着粗陶碗,看着粥面上那层薄薄的米油,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办的事。黑将军站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碗里的粥,眼神里写满了“给我也整点”。
“你不能吃这个,”刘芒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昨天让你抓虫子,你倒好,抓了三条毛毛虫放我枕头边,什么意思?提醒我人生多艰?”
黑将军“咕”了一声,振翅飞走了,背影颇有些不屑。
刘芒笑着摇摇头,三两口把粥喝完。刚放下碗,徐庶就拿着块木牍匆匆走来,脸上表情像是刚吃了口发霉的粟米。
“公子,出事了。”
“朱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刘芒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不是朱昌,”徐庶把木牍递过来,“是咱们自己的问题。胡铁他们五个铁匠,昨晚跑了两个。”
刘芒接过木牍,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行字,大意是说矿区条件太苦,工钱虽然高但活太重,他们宁愿回鄱阳老家种地。
“跑了哪两个?”
“胡铁的大徒弟和另一个同乡。”徐庶叹了口气,“我打听过了,他们不是嫌苦,是被人挖了墙角。昨天下午,有朱氏商行的人偷偷找过他们,开价每月四石粮,包三餐有肉。”
“四石?”刘芒挑了挑眉,“朱昌这是下血本了啊。”
“不止,”徐庶压低声音,“听说还承诺给他们单独的铁匠铺,不用在矿区吃灰。那俩人本来就是冲着高工钱来的,没什么忠诚可言,昨晚收拾东西就走了。”
刘芒把木牍扔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跑了就跑了,强扭的瓜不甜。胡铁呢?他什么态度?”
“胡铁倒是稳得住,今早天不亮就带着剩下两个徒弟去修炉子了。他说,公子待人以诚,他不能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这才是明白人。”刘芒点点头,“你去告诉胡铁,从今天起,他的工钱加到每月四石半。那两个留下的徒弟,加到三石。”
徐庶一愣:“公子,这……会不会太多了?咱们现在资金本来就紧张——”
“不多。”刘芒打断他,“愿意在困难时候留下来的人,值这个价。记住,留住一个人才的成本,永远比重新培养一个要低。这叫……嗯,沉没成本不可追,机会成本要算清。”
徐庶被这一串陌生词汇砸得有点懵:“公子,您这话是……”
“你就理解为:跑了的不去追,留下的要给够。”刘芒拍拍他的肩,“对了,那两个跑路的,走之前领过工钱没?”
“领了三天的预付。”
“好。”刘芒笑了笑,“那你去安排一下,把这事传出去。就说是朱氏商行不讲规矩,挖人墙角,还专挑刚领了预付工钱的挖。传得越广越好,最好让整个豫章的工匠都知道。”
徐庶眼睛一亮:“公子这是要借力打力!”
“朱昌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咱们就陪他玩点阳谋。”刘芒转身往焦炉区走去,“对了,今天母钱复制的份额,先别动。我有用。”
扩建工地上,十个焦炉的地基已经全部挖好。由于耐火砖短缺,工匠们正在用土法制作的砖胚砌筑炉体。二牛发明的烘窑发挥了巨大作用——第一批土法耐火砖经过两天烘烤,已经可以投入使用,虽然质地比真正的耐火砖粗糙,但耐高温测试结果不错。
胡铁正带着两个徒弟检查炉膛结构。见刘芒过来,他连忙起身,脸上有些愧疚:“公子,我那俩不成器的徒弟……”
“胡师傅不必多说。”刘芒摆摆手,“人各有志,勉强不得。倒是你,能留下来,我很感激。从今天起,你负责整个矿区的铁器生产和维护,工钱按四石半算。”
胡铁愣了愣,眼眶有点红:“公子,这使不得!我才来一天——”
“我说使得就使得。”刘芒蹲下身,敲了敲刚砌好的炉壁,“胡师傅,你是行家,看看这土法耐火砖能用吗?”
胡铁收起情绪,仔细检查炉壁,又用手摸了摸砖缝的泥浆:“公子,说实话,这砖比正规的耐火砖差些,但对付焦炉的温度应该够用。就是使用寿命可能短点,我估计,连续烧三个月就得大修一次。”
“三个月够了。”刘芒站起身,“三个月后,咱们就有钱买正规耐火砖了。现在的问题是,十个炉子同时投产,咱们的人手够吗?”
“不够。”胡铁很直接,“炼焦是个技术活,不是添煤烧火那么简单。温度控制、烟道调节、焦炭出炉时机,这些都需要有经验的师傅盯着。按我的经验,一个炉子至少得配两个熟手,五个炉子配一个老师傅统筹。咱们现在满打满算,能独立操作的不过七八个人。”
缺口至少一半。
刘芒皱了皱眉。人才问题,果然是最难解决的。焦炭技术可以保密,但操作技术必须传授给工人,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公子,”徐庶匆匆走来,“码头那边又出事了。”
“这次又是什么?”
“不是咱们的船,是奇货居的。”徐庶脸色不好看,“赵奎派来的三条运煤船,在彭泽水关被扣了。理由是……船体吃水线超标,怀疑夹带违禁品。”
刘芒气笑了:“吃水线超标?煤不就是最重的货物吗?装满了煤,吃水线能不超?”
“王税吏说,这是新规。”徐庶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所谓新规,就是昨天半夜朱昌派人去水关照会了一声。现在凡是往咱们矿区运货的船,查得都特别严。”
“赵奎那边什么反应?”
“赵奎已经派人去交涉了,但恐怕得耽误两三天。”徐庶顿了顿,“公子,咱们库房的煤只够烧五天。如果运煤船被卡住,焦炉就得停工。”
五天。
刘芒在心里快速盘算。母钱每天能复制一百枚五铢钱,五天就是五百枚。如果用这些钱去市场高价收煤,应该能撑一阵子。但这样就会暴露资金实力,让朱昌察觉异常。
不行,不能硬拼。
“徐庶,你去找黄射。”刘芒有了主意,“让他带几个人,去矿区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小煤窑。不用大,产量够咱们应急就行。”
“公子是想……”
“朱昌能卡主航道,还能把整个豫章的煤都垄断了?”刘芒冷笑,“大船走不了,咱们就走小路。小船、驴车、肩挑手提,蚂蚁搬家也得把煤运进来。”
徐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徐庶走后,刘芒一个人站在焦炉前,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阳光照在尚未完工的炉体上,土黄色的砖胚泛着粗糙的光泽。
这时,一个年轻工匠跑过来,手里拿着块焦炭样品:“公子,您看这批焦炭的质量!”
刘芒接过焦炭,入手沉甸甸的,敲击声清脆,断面呈银灰色,孔隙均匀。确实是上等货。
“哪个炉子出的?”
“三号炉,郑师傅昨天临走前调的配方。”年轻工匠兴奋地说,“郑师傅说了,焦炭好坏,七分看煤质,三分看火候。咱们这儿的煤品质本来就好,只要火候掌握得当,炼出来的焦炭不比北方大矿的差!”
刘芒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产品质量过硬,那就可以考虑下一步了——品牌。
在这个没有商标概念的时代,谁先打出名声,谁就能占住市场。焦炭现在只有铁坊试用过,但其他行业呢?铸铜、烧陶、煮盐……凡是需要高温的行业,都可能成为潜在客户。
“你叫什么名字?”刘芒问年轻工匠。
“我、我叫阿土,公子。”工匠有点紧张。
“阿土,从今天起,你负责三号炉的质量记录。”刘芒说,“每一炉焦炭的原料配比、火候时间、出炉质量,都要详细记下来。做得好,我给你开双倍工钱。”
阿土眼睛瞪得老大:“双、双倍?”
“对。”刘芒认真地说,“因为你在做的事,值这个价。知道为什么吗?”
阿土茫然摇头。
“因为数据。”刘芒指了指他手里的焦炭,“今天你记下三号炉的数据,明天就能照着这个标准炼出同样的好焦炭。后天、大后天、一个月后,只要按这个标准来,质量就不会波动。这叫……标准化生产。”
阿土似懂非懂,但双倍工钱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公子放心!我一定记清楚,一笔都不差!”
刘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回到工棚,他摊开一张粗纸,开始写写画画。既然朱昌在运输上卡脖子,那就换个思路——把客户请到家里来。
焦炭的卖点是什么?高热值、低烟尘、燃烧时间长。光说没用,得让人亲眼看见。
他打算在矿区门口搭个展示区,摆上几个小型焦炉,现场演示焦炭的炼制过程和使用效果。来往客商、附近工匠、甚至普通百姓,都可以来看。看得好了,口碑自然就传出去了。
这招在现代叫“体验式营销”,放在三国时代,绝对算降维打击。
正画着草图,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刘芒放下笔走出去,只见矿区入口处围了一群人,中间站着个穿绸衫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刘公子!刘公子在吗?”胖子看见刘芒,连忙挤过来,拱手作揖,“在下姓钱,钱多福,在豫章城里开了间杂货铺。听说公子这儿有种新燃料,特来瞧瞧!”
钱多福?这名字倒是直白。
刘芒还礼:“钱掌柜消息灵通啊。不过咱们这焦炭刚试制成功,还没正式开卖呢。”
“哎哟,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钱多福搓着手,眼睛滴溜溜转,“不瞒公子,我那杂货铺后院有个小窑,平时烧点陶器卖。用木炭吧,火候不稳,废品率高;用煤吧,烟太大,隔壁铺子天天骂街。听说您这焦炭又旺又干净,能不能……先匀我点试试?”
刘芒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机会——杂货铺接触的人多,口碑传播快。
“钱掌柜既然开了口,自然可以。”刘芒微笑,“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焦炭现在产量有限,价格不便宜。您要多少?”
“先来……五十斤?”钱多福试探着问。
“行,我让人给你装车。”刘芒招手叫来一个矿工,“去库房装五十斤焦炭,按成本价给钱掌柜。”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钱多福连连道谢,从怀里掏出钱袋,“多少钱?您说个数!”
刘芒想了想:“这样吧,我也不按斤卖了。五十斤焦炭,您给……五十枚五铢钱。”
周围的人都愣了。
徐庶刚好走过来,听到这话,赶紧把刘芒拉到一边:“公子,咱们成本都不止这个价!五十斤焦炭,光煤的成本就得三十钱,加上人工、损耗,最少也得八十钱才能保本。您这五十钱……是打算做慈善?”
刘芒压低声音:“你不懂,这叫引流产品。”
“引……引流?”
“就是赔本赚吆喝。”刘芒解释,“钱多福的杂货铺每天人来人往,他用焦炭烧窑,效果好,自然有人问。这一问,咱们的名声就传出去了。等名声打响了,还怕没生意?”
徐庶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了:“公子是说,用小损失换大名声?”
“对。”刘芒拍拍他的肩,“记住,做生意不能只算眼前的账。有时候,赔出去的每一文钱,都是在为将来铺路。”
钱多福那边已经欢天喜地地付了钱,指挥伙计把焦炭搬上驴车。临走前,他还特意问:“刘公子,要是用着好,我以后还能来买吗?”
“随时欢迎。”刘芒笑道,“不过下次来,价格可就要按市价了。”
“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钱多福的驴车吱呀呀离开,徐庶忍不住问:“公子,您觉得他真能帮咱们宣传?”
“他能不能不重要。”刘芒转身往回走,“重要的是,今天有一个人来买,明天就可能有两个、三个。口碑这东西,就像滚雪球,一开始推着费劲,等滚起来了,想停都停不住。”
话音刚落,黄射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公子!找到了!”他脸上带着兴奋,“往西十五里,山坳里有个废弃的小煤窑!我去看了,煤脉虽然不厚,但挖个十来天应该没问题!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那地方属于朱家的地。”黄射苦着脸,“我打听过了,那煤窑三年前就废弃了,因为煤质不好,朱家懒得开采。但地契还在他们手里。”
又是朱昌。
刘芒揉了揉眉心。这老小子真是阴魂不散,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地契在谁手里?朱昌本人,还是朱家其他人?”
“好像是朱昌的一个远房堂弟,叫朱富。”黄射说,“这人我听说过,是个赌棍,把祖产都快败光了。那煤窑的地契,估计早就被他抵押出去了。”
抵押了?
刘芒心里一动。如果地契在赌场手里,那操作空间就大了。
“黄射,你去打听清楚,地契到底在谁手里。如果是赌场,问他们肯不肯卖。价钱……可以稍微高点,但别太离谱。”
“公子,咱们真要买那块地?”徐庶皱眉,“那煤窑我去看过,煤质确实一般,挖出来的煤灰分大,炼焦恐怕……”
“炼焦不行,烧火总行吧。”刘芒说,“咱们现在缺的是应急的煤源,质量差点没关系,能烧就行。关键是,这块地必须拿到手——不是因为它多好,而是因为它能掐断朱昌的一个念头。”
徐庶不解:“什么念头?”
“他今天能用主航道卡咱们,明天就能用煤源卡咱们。”刘芒看着西边的山,“但如果咱们自己有一个小煤窑,哪怕产量再低,他这招就不好使了。这叫……嗯,战略性资产。”
黄射虽然听不懂这些词,但大概意思明白了:“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把地契搞到手!”
“等等。”刘芒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二十枚母钱复制的新钱,“用这个。记住,别一次全花出去,分几次,找不同的中间人。别让人知道是矿区要买地。”
“明白!”
黄射揣好钱,匆匆走了。
刘芒回到工棚,继续画展示区的草图。画到一半,忽然想起母钱今天还没用。他掏出母钱放在桌上,集中精神,开始复制。
一枚、两枚、三枚……
到第五十枚时,他停了下来。今天的份额用一半,留一半应急。
刚把钱收好,外面又传来喧哗声。这次的声音更大,还夹杂着马嘶和车轮声。
刘芒走出去,只见矿区入口停了四五辆马车,车上插着“铁”字旗。一个五十来岁、满脸风霜的老者正在和徐庶说话,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汉子,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常干力气活的。
“公子!”徐庶看见刘芒,连忙招手,“这位是宜春铁坊的周师傅,特意从宜春赶来的!”
宜春?那可是隔壁郡了。
刘芒快步上前,拱手道:“周师傅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周师傅回礼,说话很直接:“刘公子,客气话不多说。我是听说豫章铁坊用了你家的焦炭,出铁量涨了四成,特意来看看。如果是真的,我们宜春铁坊以后所有的燃料都从你这儿买。”
刘芒心中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周师傅可以亲自试试。咱们矿区有现成的焦炉,您带的人可以全程看着,从炼焦到试用,绝无保留——当然,核心技术得保密。”
“爽快!”周师傅点头,“那就现在开始。我这两个徒弟,”他指了指身后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手,眼睛毒得很。是好是坏,他们一看便知。”
“请。”
刘芒带着周师傅一行人来到焦炉区。三号炉刚好要开炉,阿土正指挥着工匠做准备工作。
看到这么多人围观,阿土有点紧张。刘芒走过去,低声说:“按平时那样做就行。做得好,这个月工钱再加三成。”
阿土精神一振:“公子放心!”
开炉过程很顺利。焦炭出炉时,那股特有的焦香弥漫开来。周师傅的两个徒弟走上前,拿起焦炭仔细查看,又敲又闻,还掰开一小块看断面。
“师傅,确实是好货。”一个徒弟回头说,“比咱们用的木炭强多了。就是不知道烧起来怎么样。”
周师傅看向刘芒:“能试试吗?”
“当然。”刘芒让人搬来一个小型锻炉,点上火,放入焦炭。焦炭迅速燃烧起来,火焰呈淡蓝色,烟很少。
两个徒弟轮流操作,用焦炭加热一块铁坯。不到一刻钟,铁坯就烧得通红,比用木炭快了近一倍。
周师傅全程不说话,只是看着。等试验结束,他走到刘芒面前,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价格不能高于市价三成。第二,每月供应不少于五千斤。第三,”他顿了顿,“你得派人去宜春,教我们的人怎么用焦炭。”
刘芒笑了:“前两个没问题。第三个……得加钱。”
周师傅一愣:“加钱?”
“对。”刘芒认真地说,“技术指导是技术服务,和卖产品是两回事。我可以派最好的师傅去宜春,包教包会,但费用得单算——每月十石粮,或者等价的钱货。”
周师傅身后的徒弟不乐意了:“你这是坐地起价!”
“不是起价,是定价。”刘芒看向周师傅,“周师傅是明白人,应该知道,一个好师傅的价值,远不止十石粮。他能帮你们省下的燃料、提高的产量、减少的废品,一个月何止百石?”
周师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刘公子是个做生意的料。行,十石就十石。但我也有个条件——你派来的人,得在宜春待满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我们的人还没学会,费用你得退一半。”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
周师傅当场就下了订单,预付了一个月的货款。五十斤焦炭试用是五十钱,但正式订单是五千斤,按市价加三成,就是六千五百钱。再加上技术指导费折合的两千钱,这一单就是八千五百钱入账。
徐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早上还在为资金发愁,下午就谈成了这么大一笔生意。
送走周师傅一行人,徐庶忍不住问:“公子,您怎么就确定他会答应?”
“因为他是聪明人。”刘芒一边数着周师傅留下的定金,一边说,“聪明人算账,不算小钱算大账。一个月十石粮的指导费看起来多,但只要能提高一成的出铁量,这点钱几天就赚回来了。这叫……嗯,投资回报率。”
徐庶苦笑:“公子,您这些词儿都是从哪儿学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梦里学的。”刘芒随口敷衍,把定金收好,“对了,你安排一下,从郑师傅的徒弟里挑两个机灵的,准备去宜春。工钱给双倍,再承诺,等他们回来,直接升老师傅。”
“是。”
傍晚时分,黄射回来了,一脸喜色。
“公子,办成了!”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契,“那煤窑的地契,我花了一百二十钱买下来了!赌场那边巴不得脱手,听说有人要买,价都没还就卖了!”
刘芒接过地契看了看,确实是官府盖章的正规文书,上面写着“西山煤窑,占地十五亩”。
“一百二十钱,不贵。”刘芒很满意,“明天就派人去清理煤窑,能挖多少挖多少。记住,安全第一,巷道该支护的支护,别省这个钱。”
“明白!”
夕阳西下,矿区的炊烟袅袅升起。工匠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刘芒站在工棚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得失。
跑了两个铁匠,但稳住了胡铁;运煤船被卡,但找到了备用煤源;朱昌处处设卡,但宜春铁坊的订单打开了新局面。
这一天,就像下棋,你走一步,我应一步。有损失,也有收获。
最让他欣慰的是,母钱复制的五十枚新钱,今天全部用出去了——买地、预付工钱、采购工具。这些钱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在市场上流通了。
财富之道,在于流通。
他好像越来越懂这句话了。
“公子,吃饭了。”徐庶端着一碗粟米饭和一小碟咸菜走过来,“今天炊事班加了点野菜,您尝尝。”
刘芒接过碗,蹲在工棚门口吃起来。饭很粗糙,菜很咸,但他吃得很香。
黑将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只肥硕的田鼠,放在刘芒脚边,然后昂着头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这才是硬菜。
刘芒笑了,用筷子夹了块咸菜扔给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我真吃不了。你自己享用吧。”
黑将军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放着肉不吃要吃草。但它还是叼起田鼠,跳到一旁享用去了。
正吃着,矿区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不多时,一骑飞奔而至,马上的人穿着郡兵服色,手里举着一封文书。
“刘芒刘公子可在?”骑卒勒住马,高声问道。
“我就是。”刘芒放下碗起身。
骑卒下马,将文书递上:“郡府文书,请公子过目。”
刘芒接过文书展开,徐庶也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即日起,凡豫章郡内矿产开采、燃料加工之工坊,须重新向郡府报备,经核查合规后方可继续经营。核查期间,一律停工待验。
落款是豫章郡府,盖着太守大印。
核查期间,停工待验。
这八个字,就像八把刀,直直插在矿区命门上。
徐庶声音发颤:“公子,这……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停工待验,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等核查完了,咱们的订单早黄了,客户早跑了!”
刘芒盯着文书,手指微微发颤。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送文书的兄弟,”他看向骑卒,“这核查,什么时候开始?”
“三日后。”骑卒说完,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公子,我是赵军侯麾下的。军侯让我带句话:这次是朱昌联合了几个大户,一起向郡府施的压。太守那边……压力很大。”
“替我谢谢赵军侯。”刘芒从怀里掏出几枚钱塞给骑卒,“辛苦了。”
骑卒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了,翻身上马离去。
徐庶急得团团转:“公子,现在怎么办?三天后就要停工,咱们这十个焦炉刚建好,一炉焦炭还没出呢!”
刘芒没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文书,又看了看即将完工的焦炉区。
忽然,他笑了。
“徐庶,你说,如果咱们在三天内,把这十个炉子全部投产,炼出第一批焦炭,然后请郡府的人来核查时,看到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他们会怎么想?”
徐庶一愣:“可文书说要停工待验……”
“文书说的是‘核查期间,停工待验’。”刘芒一字一顿,“但如果咱们在核查开始前,就已经完成了投产呢?如果核查时看到的是已经正常运转的工坊呢?”
徐庶的眼睛渐渐亮了:“公子是说……”
“三天,七十二个时辰。”刘芒转身,看向焦炉区,“传我命令:所有工匠,分三班倒,人歇炉不歇。材料不够,就去买;人手不够,就去雇;钱不够……”
他摸了摸怀里的母钱。
“钱不够,我有办法。”
夜幕完全降临,矿区却亮起了更多的火把。工匠们被紧急召集起来,听到要三天内完成十个焦炉的投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刘芒开出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三天内,所有参与赶工的工匠,工钱翻三倍。完成后,每人额外奖励一石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矿区瞬间变成了不夜城。火把通明,人影憧憧。砌砖的砌砖,和泥的和泥,安装烟道的安装烟道。胡铁带着铁匠们连夜赶制炉箅和工具,炊事班把饭直接送到工地上。
刘芒也没闲着。他回到工棚,关上门,拿出母钱。
今天还剩五十枚的复制额度。他集中精神,开始一枚一枚地复制。铜钱落在粗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五十枚,很快就复制完了。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盯着母钱,忽然想起系统说明里的一句话:“财富之道,在于流通,亦在于创造。”
流通他懂了。那创造呢?
如果只是复制现有的钱,那只是流通。但如果用这些钱去创造新的价值——比如,投资技术研发,提高生产效率——这算不算创造?
他想试试。
刘芒拿起母钱,闭上眼睛,不再想“复制”,而是想:“我需要能让矿区渡过难关的资金。”
母钱边缘的纹路忽然剧烈闪烁起来,温度急剧升高,烫得他几乎拿不住。下一刻,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检测到宿主意图突破常规使用模式
提示:超额复制将消耗‘因果点数’
当前因果点数:2(来自焦炭技术推广)
每点因果点数可兑换每日复制额度+100枚
是否兑换?
因果点数?来自技术推广?
刘芒瞬间明白了。他推广焦炭技术,提高了冶铁效率,这改变了这个时代的“因果”,所以获得了点数。
“兑换!全部兑换!”
兑换成功
每日复制额度提升至:300枚/日
持续时间:3日
3日后恢复原额度
三百枚!三天!
刘芒精神大振。他立刻开始复制,一枚、两枚、三枚……铜钱如流水般涌出,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个时辰后,三百枚新钱全部复制完成。
他推开工棚门,对外面喊:“徐庶!过来!”
徐庶匆匆跑来,看到桌上堆成小山的铜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公子,这、这是……”
“别问哪来的。”刘芒抓起一把钱塞给他,“你现在就带人去城里,买!耐火砖、工具、粮食、肉!不管多贵,只要有的,全买回来!再雇人,有多少雇多少!工钱给双倍!”
徐庶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又看了看刘芒坚定的眼神,重重一点头:“明白!”
这一夜,矿区无人入睡。
这一夜,豫章郡城的几个夜市被买空了存货。
这一夜,三百枚新钱如溪流入海,悄无声息地汇入市场流通。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十个焦炉全部完工。炉火同时点燃的那一刻,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刘芒站在矿区最高处,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朱昌,你想让我停工?
抱歉,我的字典里,没有“停工”这两个字。
核查?来吧。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产能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