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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 节

第267章 这不是煤,是产业升级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7,499 字

  赵奎的马蹄声在矿区外彻底消失,刘芒提着竹笼站在工棚门口,清晨的阳光把煤堆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将军在笼子里轻轻“咕”了一声。

  “知道知道,你饿了对吧?”刘芒笑了笑,转身进棚,“黄射!蚯蚓挖来了没?”

  “来了来了!”

  黄射端着一个陶碗跑进来,碗里是十几条还在蠕动的红蚯蚓,上面还按刘芒的要求打了个生蛋黄。黑将军闻到味道,在笼子里躁动起来。

  刘芒打开笼门,黑将军一跃而出,却没有立刻扑向食物。它先昂首挺胸地在工棚里踱了一圈,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然后才踱到碗边,优雅地啄食起来。

  那姿态,不像一只鸡,倒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在用庆功宴。

  “公子,这鸡真成精了。”黄射看得啧啧称奇,“您瞧它那眼神,跟人似的。”

  “系统出品,能普通吗?”刘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说,“鸡通人性罢了。对了,郑师傅那边怎么样了?”

  “焦炉已经点火了,郑师傅让我来请您过去看看。”

  刘芒点点头,等黑将军吃完,又检查了一遍它的伤口。昨晚特制的金疮药效果不错,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他小心地给伤口换了药,这才把黑将军放回笼子。

  “好好休息,今天你可是大功臣。”

  黑将军“咕噜”一声,在铺着干草的笼角卧下,闭上了眼睛。

  刘芒这才跟着黄射往焦炉区走去。

  矿区东侧的空地上,三个用耐火砖和黏土砌成的简易焦炉已经矗立起来。炉子不大,每个也就半人高,但结构严谨——这是刘芒按照土法炼焦技术手册上的图纸,让郑师傅带着工匠连夜赶工砌出来的。

  炉子旁堆着小山似的优质原煤,几个矿工正用铁锹往炉膛里填煤。

  郑师傅蹲在第一个焦炉旁,眼睛死死盯着炉门缝隙里透出的红光,额头上都是汗。

  “郑师傅,怎么样了?”

  郑师傅闻声回头,见是刘芒,连忙起身:“公子,按您说的,巳时初点火,现在烧了快一个时辰了。炉温应该已经上来了,但我这心里还是没底……”

  也不怪他忐忑。这年代炼焦都是大窑闷烧,讲究的是经验火候,像刘芒这种小炉精炼的法子,郑师傅干了半辈子矿也没见过。

  刘芒走到炉边,感受了一下炉体散发的热量,又看了看炉门缝隙里煤块的状态。

  “温度够了。封炉吧。”

  “现在?”郑师傅一愣,“这才烧了一个时辰,往常闷烧都得一天一夜……”

  “咱们这是干馏,不是闷烧。”刘芒解释道,“原理不一样。温度够了就封炉,让煤在缺氧环境下分解。时间太长反而会把焦炭烧过头,变脆了。”

  郑师傅听得云里雾里,但公子说的总是对的——这是矿区所有人这半个月来形成的共识。

  “封炉!”

  几个工匠立刻上前,用湿泥封死炉门和烟道。三个焦炉依次封好,炉膛里的火光渐渐被隔绝,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隐约的红光。

  “接下来就是等了。”刘芒拍拍手上的灰,“大概七八个时辰后开炉。郑师傅,你安排人轮流值守,注意观察炉体有没有裂缝漏气。这玩意儿温度高,安全第一。”

  “明白!”

  安排完焦炉的事,刘芒在矿区转了一圈。挖煤的、运煤的、筛选的……四百多号人各司其职,效率比刚来时提高了至少三倍。工钱日结的制度激发了所有人的积极性,再加上昨天斗鸡赢粮的消息传开,大家干活都带着劲儿。

  这很好。

  但刘芒知道,光靠挖煤卖煤,只能解决温饱,成不了气候。

  他需要产业升级。

  “公子!”

  徐庶从码头方向骑马回来,翻身下马时脸上带着喜色:“粮船靠岸了!三百石粮食,都是上好的粟米,我已经让人开始卸货了!”

  “好。”刘芒点点头,“留出矿工一个月的口粮,剩下的存进库房。告诉管仓库的老周,进出库都要记账,一粒米都不能差。”

  “明白。还有……”徐庶压低声音,“赵奎派人送来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刘芒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背面是水关的简图。

  “赵奎说,这是水关的通行令牌。以后奇货居的船只要出示此牌,无需排队查验,可直接通行。”徐庶顿了顿,“他还说,公子若得空,随时可去彭泽找他喝酒。”

  刘芒摩挲着铜牌,笑了。

  这赵奎,倒是会做人情。昨天输了斗鸡,今天立刻送来令牌,既兑现承诺,又卖了个人情。

  “收好。”他把令牌递给徐庶,“这是咱们第一条稳定的运输线,以后有大用。”

  “公子,”徐庶收起令牌,犹豫了一下,“华公那边……”

  “华公在敲打我们,也在观察我们。”刘芒看向豫章城方向,“他给我们行方便,是想看看我们能做出什么名堂。如果我们真能挖出好煤、炼出好焦、造出好东西,那我们就值得他投资。如果我们只是小打小闹……”

  他没说下去,但徐庶懂了。

  郡守的耐心和资源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支持一个只会惹麻烦的“奇货居”。

  “所以,焦炉必须成功。”刘芒收回目光,“不仅成功,还要高效、要量产。郑师傅的手艺加上系统的技术,我们有这个条件。”

  正说着,黄射又跑来了。

  “公子!郡府来人了!”

  刘芒和徐庶对视一眼,快步往矿区入口走去。

  来的是个文吏打扮的中年人,带着两个随从,骑的是郡府标配的枣红马。见到刘芒,文吏下马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可是刘芒刘公子?”

  “正是在下。不知先生是……”

  “在下郡府户曹书佐,姓李。”文吏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奉华公之命,前来核实矿区矿工人数及产出情况,以便造册登记,核定税赋。”

  刘芒心里一动。

  登记造册,核定税赋——这意味着矿区从“私人小打小闹”正式进入了郡府的管辖体系。好处是有了合法身份,坏处是以后得按时交税了。

  “李书佐请。”刘芒侧身让路,“矿区初建,简陋之处还请海涵。”

  李书佐点点头,跟着刘芒进了矿区。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煤堆的大小、矿工的人数、工具的配备、甚至工棚的搭建……每看一处,就在随身带的木牍上记几笔。

  转完一圈,已是午时。

  刘芒让黄射准备了简单的午饭——粟米饭、咸菜、外加一盘炒鸡蛋。李书佐也不客气,坐下就吃,吃相文雅但速度不慢。

  “刘公子,”吃完饭,李书佐放下筷子,“矿区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四百三十二名矿工,日产原煤约两百石,按市价折算,月产值约六百石粮。依汉律·市税篇,矿税十取一,月需缴粮六十石。公子可有异议?”

  刘芒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六十石粮,按现在的市价大约值三万钱。对现在的矿区来说,不算重,但也不轻。

  “没有异议。”刘芒爽快地说,“纳税是应该的。只是李书佐,这税是每月一缴,还是……”

  “首次登记,需预缴三月,以示诚意。”李书佐看着刘芒,“往后每季一缴。缴税之日,凭我开的税凭去郡府户曹办理即可。”

  三个月,就是一百八十石粮。

  刘芒刚到手的三百石粮,一下要去掉大半。

  徐庶在旁边听得皱眉,正要开口,刘芒抬手止住了他。

  “应该的。”刘芒笑道,“我这就让人准备粮食。李书佐稍候。”

  他让黄射去仓库取粮,自己陪着李书佐喝茶。茶是粗茶,碗是陶碗,李书佐却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品着,仿佛在喝什么名茶。

  “刘公子,”李书佐忽然开口,“华公让我带句话。”

  “请讲。”

  “彭泽水关的事,下不为例。”李书佐的声音很平静,“郡府有郡府的规矩,商路有商路的章程。公子若真有雄心,当以正道立身,以实业立足,而非走旁门左道。”

  刘芒沉默片刻,躬身行礼:“谢华公教诲,刘芒铭记于心。”

  “记住就好。”李书佐点点头,“华公还说,若公子真能炼出堪用之焦炭,郡府的官营铁坊,可以优先采购。”

  刘芒眼睛一亮。

  这才是重点!

  官营铁坊的订单,那才是稳定的大客户。有了这个背书,矿区的发展才能真正走上正轨。

  “请李书佐转告华公,”刘芒正色道,“十日之内,我必炼出第一批焦炭,送呈郡府检验。若不合格,分文不取。”

  “好。”李书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公子快人快语,李某必如实转达。”

  这时黄射带着人扛来了粮食,一百八十石粟米装了整整六大车。李书佐验过粮食,开了税凭,又留下一卷矿务管理简章,这才带着随从和粮车离去。

  看着粮车远去,徐庶叹了口气:“公子,一百八十石粮啊……咱们刚到手还没捂热呢。”

  “该花的钱得花。”刘芒倒很淡定,“交了税,咱们就是合法矿区,受郡府保护。以后朱昌想找麻烦,也得先掂量掂量。再说,官营铁坊的订单,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机会。”

  “可是焦炭还没炼出来呢……”

  “所以今晚很关键。”刘芒望向焦炉区,“成败在此一举。”

  傍晚时分,刘芒一个人在矿区边缘溜达。

  他在找罐子。

  系统每天刷新三个罐子,昨天用了两个,还剩一个。按照惯例,罐子会出现在他今天活动区域附近。

  果然,在一堆废弃的煤矸石旁,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灰陶罐。

  罐子半埋在石堆里,只露出一个口,像是在玩捉迷藏。

  “系统啊系统,”刘芒一边刨石头一边嘀咕,“今天可别再给我斗鸡秘典·下了。咱们来点实际的,比如高炉炼铁技术大全之类的……”

  罐子被挖了出来。

  刘芒擦了擦表面的煤灰,没有犹豫,举起来就往旁边的石头上一砸——

  “砰!”

  罐子碎裂,没有金光,没有仙乐,只有一张……纸?

  刘芒捡起来,发现是一张泛黄的图纸,材质很特别,像是某种鞣制过的兽皮。图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结构图,线条精细,标注密密麻麻。

  他展开细看。

  图纸顶端写着五个字:水力鼓风炉。

  往下看,是详细的构造图:水轮驱动机构、连杆传动装置、活塞式风箱、高温炉膛、出铁口、出渣口……每一个部件都有尺寸标注和制作说明。

  再往下,还有几行小字注解:

  “本设计以水力替代人力鼓风,可大幅提高炉温,提升铁水质量及产量。适用于中小型冶铁作坊,单炉日产生铁可达五百斤。”

  刘芒的手有些抖。

  不是激动的,是气的。

  “系统!你是不是玩我!”他对着空气低吼,“我连焦炭还没炼出来呢,你给我水力鼓风炉图纸?这玩意儿得建在水边,得有稳定的水流,还得有熟练的铁匠!我现在要的是炼焦成功,是搞定第一批订单!你给我个超前产品有屁用!”

  然而系统一如既往地沉默。

  刘芒骂了几句,泄气了。他把图纸仔细叠好,塞进怀里。

  骂归骂,东西还得收好。这图纸现在用不上,以后肯定是大杀器。等焦炭量产了,等有了稳定的水源地,等攒够了工匠和资源……这玩意儿能把整个豫章的冶铁业提升一个时代。

  只是现在,它就像个看得见摸不着的饼。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刘芒拍拍身上的土,往焦炉区走去。

  子夜时分,矿区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焦炉旁还亮着几支火把。

  郑师傅和两个工匠守在炉边,眼睛熬得通红。刘芒和徐庶也在一旁等着——按照计算,第一批焦炭应该就在这个时辰出炉。

  “公子,”郑师傅嗓子有点哑,“时间差不多了。”

  刘芒看了看天上的星象,点点头:“开炉吧。小心烫。”

  两个工匠用长铁钩勾住炉门的封泥,用力一拉——

  “轰!”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炉膛里,暗红色的光芒透出,照亮了周围几张紧张的脸。等热浪稍散,郑师傅凑近炉口,借着火光往里看。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炉膛里,原本黑乎乎的原煤,此刻变成了一块块银灰色的多孔固体。它们在炉火余温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结构致密,孔隙均匀,和以前见过的任何煤炭都不一样。

  “这……这就是焦炭?”郑师傅的声音有些发颤。

  “取一块出来看看。”刘芒说。

  工匠用长钳小心翼翼地从炉膛里夹出一块焦炭,放在提前准备好的石板上。焦炭还烫,表面冒着缕缕白烟。

  等温度降下来,刘芒蹲下身,仔细查看。

  银灰色,质地坚硬,敲击有清脆的金属声。断面呈蜂窝状,孔隙细密均匀。掰下一小块,比同样大小的原煤重得多。

  他又让郑师傅取来一块原煤和一块普通木炭,放在一起对比。

  原煤黑而脆,燃烧时有浓烟。木炭轻而多灰,不耐烧。而焦炭……刘芒让人点起火堆,把三样东西分别放进去。

  原煤烟最大,火苗暗红。木炭烧得快,火旺但短。焦炭点燃慢,但一旦烧起来,火焰呈亮黄色,几乎没有烟,而且持续燃烧的时间明显长得多。

  “成功了。”刘芒长舒一口气。

  “成功了!”郑师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公子,这焦炭……这焦炭比咱们以前见过的任何燃料都好!火旺、耐烧、烟小,这要是用来冶铁……”

  “冶铁还早。”刘芒笑道,“先解决华公的订单。郑师傅,这三个炉子一炉能出多少焦炭?”

  郑师傅估算了一下:“按投煤量算,一炉大概能出八十到一百斤焦炭。三个炉子一起,一天能出两百多斤。”

  “不够。”刘芒摇头,“官营铁坊一天的用量少说也得五六百斤。咱们得扩大产能。”

  “可是公子,炉子好建,人手不够啊。”郑师傅苦笑,“炼焦这活儿技术性强,现在这几个工匠还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再扩,得先培养人。”

  这倒是个问题。

  刘芒想了想:“这样,郑师傅,从明天开始,你从矿工里挑二十个机灵肯学的,组建炼焦组。你负责教,我来定考核标准。学会的,工钱翻倍。”

  “翻倍?”郑师傅吓了一跳,“那得多少钱……”

  “技术工种,值这个价。”刘芒拍拍他的肩,“咱们要做大,就不能吝啬投入。工匠的手艺,才是矿区最值钱的东西。”

  正说着,徐庶忽然指着另外两个焦炉:“公子,那两个炉子是不是也该开了?”

  “开!”

  另外两个焦炉依次开启,炉膛里的焦炭品质和第一个炉子差不多。三个炉子,总共出了两百八十多斤焦炭,堆在一起像座银灰色的小山。

  刘芒让人取来麻袋,装了满满一袋,大约五十斤。

  “郑师傅,明天你带几个人,用驴车把这袋焦炭送去郡府铁坊,让他们试用。记住,跟他们管事的说清楚用法:焦炭要敲成核桃大小,和铁矿石分层填入炉膛,鼓风要足,温度越高越好。”

  “明白!”郑师傅郑重点头。

  “徐庶,你明天开始筹备扩建焦炉的事。选址、材料、工匠调度,你全权负责。目标是在半个月内,把焦炉数量增加到十个,日产量达到八百斤。”

  “是!”

  “黄射,你继续管挖煤。但记住,以后挖出来的煤要分两类:适合炼焦的优质煤单独堆放,其他的当普通燃料卖。价格也要区分开。”

  “好嘞!”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刘芒站在焦炭堆旁,伸手摸了摸那些还带着余温的银灰色块状物。触感坚硬,温度烫手。

  这东西,将会改变很多东西。

  不只是矿区的命运,可能还有整个豫章郡的冶铁业,甚至更远。

  “公子。”

  徐庶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犹豫。

  “怎么?”

  “我刚才算了一下账。”徐庶低声说,“如果按公子的计划扩建,加上工匠工钱翻倍、材料采购、运输成本……咱们现在剩下的粮食和钱,最多只够撑十天。如果十天内没有新的收入……”

  “那就让收入在十天内来。”刘芒打断他,“焦炭送到铁坊,三天内必有回音。只要试用成功,官坊的订单就是预付款。另外,赵奎那边不是要两百石煤吗?明天就给他送过去,钱货两清。”

  “可咱们现在产的煤,自己用还不够……”

  “那就先卖给他。”刘芒说,“咱们现在需要的是现金流,是活钱。煤没了可以再挖,机会错过了就没了。记住,做生意,有时候得学会‘借鸡生蛋’。”

  徐庶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眼睛渐渐亮了:“公子是说,用赵奎的钱,来养咱们的矿?”

  “不止。”刘芒笑了,“还要用华公的订单,来证明咱们的价值;用铁坊的需求,来倒逼咱们扩大产能。这叫——用别人的资源,办自己的事。”

  徐庶深深吸了口气:“公子这手借力打力,庶佩服。”

  “别佩服了,快去干活。”刘芒笑骂,“记住,十天之内,我要看到十个焦炉全部点火。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徐庶拱手离去。

  刘芒独自一人站在夜空下,看着矿区零星的火光,听着远处传来的鼾声。

  四百多号人,现在靠他吃饭。

  十天。

  他只有十天时间,让这个刚刚起步的矿区,真正站稳脚跟。

  他摸了摸怀里的水力鼓风炉图纸。

  这东西现在用不上,但也许……可以提前布局?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形。

  夜深了。

  刘芒回到工棚时,黑将军已经醒了,正在笼子里踱步。见他进来,黑将军“咕”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还没睡?”刘芒打开笼子,黑将军跳出来,落在他肩上。

  很稳,爪子抓得不紧不松,刚好不会伤到人,又不会掉下去。

  “你这平衡感,不去走钢丝可惜了。”刘芒笑道,从怀里摸出一点剩下的蛋黄,喂给它。

  黑将军优雅地啄食。

  刘芒坐在铺上,开始整理思绪。

  焦炭成功了,这是第一步。

  但光有焦炭不够,还得有销路。官营铁坊是一个,赵奎的彭泽水关是一个,还可以开发更多客户。

  另外,炼焦会产生副产品——焦油和煤气。这些东西现在只能当废物处理,但刘芒知道,它们都是宝。焦油可以提炼化工原料,煤气可以当燃料……

  可惜,现在的技术条件还做不到。

  “饭要一口一口吃啊。”刘芒叹了口气。

  黑将军吃完蛋黄,从他肩上跳下来,在工棚里溜达。它走到墙角,忽然停下,对着墙根“咕咕”叫了两声。

  刘芒看过去,墙根处,一个灰扑扑的陶罐静静地立在那里。

  今天的第二个罐子。

  系统还真是……见缝插针。

  刘芒走过去,拿起罐子。很轻,里面不像有东西。

  “今天已经够刺激了,”他对罐子说,“你可别再给我整什么超前产品了。来点实际的,比如……钱?”

  罐子沉默。

  刘芒举起罐子,砸下。

  “砰!”

  罐子碎了。

  没有图纸,没有手册,没有奇奇怪怪的蛋。

  只有一枚铜钱。

  一枚很普通的五铢钱,锈迹斑斑,躺在碎片中间。

  刘芒愣了下,捡起铜钱。

  就这?

  他翻来覆去地看,铜钱正面是“五铢”两个字,背面是光板,没有任何特殊标记。重量、尺寸、成色,都和市面上流通的成千上万枚五铢钱一模一样。

  “系统,你这就有点敷衍了吧?”刘芒哭笑不得。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铜钱触感有些不对。

  不是冷硬的金属感,而是……温润?

  他凑到油灯下仔细看,发现铜钱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纹路,不是铸造的,像是手工刻上去的。纹路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芒用手指摩挲那圈纹路,纹路微微发热。

  然后,他脑海里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名称:母钱

  说明:可复制。每日上限:一百枚。复制品与真钱无异。

  备注:财富之道,在于流通。滥用者,将承受因果反噬。

  刘芒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手里这枚看似普通的铜钱,心跳开始加速。

  每日一百枚五铢钱。

  按现在的物价,一枚五铢钱能买一升粟米。一百枚,就是一百升,大约一石粮。

  一天一石粮,十天十石,一百天一百石……

  不,不能这么算。

  这不是简单的加法。

  这是……印钞机。

  有了这个东西,他短期内再也不会缺钱。工匠工钱?材料采购?运输成本?全都不成问题。

  但那个备注让他冷静下来。

  “滥用者,将承受因果反噬。”

  什么意思?是警告他不能无限复制?还是说,复制出来的钱如果扰乱市场,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刘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把铜钱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

  这东西,是利器,也是枷锁。

  用得好,矿区的发展将再无障碍。用得不好……他不知道“因果反噬”具体是什么,但系统给的警告,从来不是开玩笑。

  “财富之道,在于流通……”刘芒喃喃重复这句话。

  他好像明白了。

  这枚母钱,不是让他囤积财富的,是让他创造价值的。复制出来的钱,必须投入到实际的生产和交易中,促进物资流通、产业发展,这样才符合“道”。

  如果只是单纯复制钱来挥霍,或者囤积居奇,恐怕真的会遭反噬。

  “系统啊系统,”刘芒苦笑,“你给我出难题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母钱收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

  明天开始,矿区将进入快速发展期。

  钱有了,技术有了,订单在即。

  现在缺的,是时间。

  和朱昌赛跑的时间。

  和整个时代赛跑的时间。

  工棚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是矿区自发组织的巡夜队。已经是丑时了。

  刘芒吹灭油灯,躺下。

  黑将军跳上床头,在他枕边卧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刘芒睁着眼,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和更声。

  十天。

  他只有十天。

  但他手里,现在有了三张牌:焦炭的技术、母钱的资本、还有华公若隐若现的支持。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睡吧。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