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砸的不是罐,是人情世故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797 字
夜色如墨,矿区却亮如白昼。
十几堆篝火在临时营地四周噼啪燃烧,火光映照着矿工们黝黑却带着笑容的脸。今天挖出的优质煤已经堆成了小山,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乌金色泽。工钱下午就发了,不少人手里还攥着沉甸甸的铜钱,舍不得放进怀里。
刘芒却顾不上这些。
他独自一人钻进临时搭起的工棚,反手拉上粗麻布帘,将外面的喧闹隔绝开来。
工棚里只有一张简陋木桌,桌上摆着两个陶罐——正是今天在矿区转悠时“捡”到的。罐子普普通通,灰扑扑的,和农家腌咸菜的坛子没什么两样。
但刘芒知道,这里面装着的,可能是他明天翻盘的唯一希望。
“系统啊系统,”他搓了搓手,盯着罐子,“平时你给水泥配方、给高炉图纸、甚至给赤脚医生手册我都忍了。但今晚,你得给点实在的。”
“我要一只鸡。”
“一只能把赵奎那只‘赤焰’啄得满地找牙的斗鸡。”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第一个罐子,掂了掂。
不重,里面不像有活物的样子。
“不管了,砸!”
罐子被高高举起,然后——
“砰!”
陶片四溅。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仙乐飘飘,只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从碎片里滚出来,落在桌上。
刘芒愣了下,捡起册子。
封面上写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斗鸡秘典·上。
“……”
他沉默了三秒钟,翻开册子。
第一页:“夫斗鸡之道,首重选种。优良斗鸡需具备九征:头如梭、眼如豆、冠如锯、嘴如钉、颈如弓、胸如鹰、翅如扇、腿如柱、爪如钩……”
第二页:“饲料配方:黄小米三成、绿豆两成、蚂蚱粉一成半、鱼粉一成、骨粉半成、另加蒜末、姜汁少许……”
第三页:“训练十八法:晨起溜腿、午后练啄、傍晚训扑……”
刘芒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册子。
“系统,我要的是鸡,是活蹦乱跳能上场打架的鸡!你给我本养鸡手册算什么?现养也来不及啊!”
他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看向第二个罐子。
这是今晚最后的希望了。
“这次……给点实在的吧。”
他拿起第二个罐子,这次没犹豫,直接往地上一摔!
“咔嚓——”
罐子碎裂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
刘芒瞪大眼睛。
金光散去,地上没有鸡,也没有册子。
只有一个……鸡蛋?
拳头大小,蛋壳呈淡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的斑点,看起来和普通鸡蛋没什么两样。
刘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鸡蛋。入手温热,甚至能感觉到里面细微的脉动。
活的。
“系统,”他声音有点抖,“你别告诉我,我得自己把这个蛋孵出来,然后等小鸡长大,再训练成斗鸡?”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就在这时,蛋壳表面忽然浮现出一行小字:
名称:速成斗鸡蛋
说明:置于温暖处,注入生命力,可加速孵化。孵化后个体将直接进入成熟期,并具备基础战斗本能。
备注:生命力可通过宿主接触传输,传输越多,孵化越快,个体素质越强。
刘芒眼睛亮了。
还有这种操作?
他捧着鸡蛋,坐到铺着干草的地铺上,将鸡蛋轻轻放在膝盖上。然后双手覆在蛋壳上,闭上眼睛。
“生命力……怎么传输?”
念头刚起,他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手心涌出,渗入蛋壳。蛋壳上的斑点似乎亮了一瞬,里面的脉动也明显了些。
有效!
刘芒精神一振,继续集中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工棚外传来黄射的声音:“公子?您在里面吗?郑师傅找您商量炼焦的事儿……”
“等会儿!”刘芒喊道,“我在……在思考重要战略!一个时辰内别打扰我!”
“哦哦,好!”
脚步声远去。
刘芒松了口气,继续给鸡蛋“充电”。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感觉有些头晕——看来传输生命力不是没有代价的。而蛋壳里的脉动已经变得强劲有力,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笃笃”声,像是里面的小东西在啄壳。
“加油啊小家伙,”刘芒喃喃道,“明天咱们要去打擂台呢。赢了,三百石粮就能运过来,四百多号人就不用饿肚子。输了……咱们就得另想办法了。”
“笃笃笃!”
啄壳声更急了。
蛋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刘芒屏住呼吸。
裂纹延伸、分叉,像一张蛛网在蛋壳上蔓延。然后,“咔嚓”一声,一小块蛋壳被顶开,露出一个湿漉漉的、淡黄色的小尖嘴。
小尖嘴左右晃动,又啄开一块蛋壳。
接着,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短短的喙,头顶一撮绒毛耷拉着,看起来……有点呆。
刘芒心里咯噔一下。
这模样,别说斗鸡了,当宠物鸡都嫌不够精神。
但小鸡的动作很快。它奋力挣扎,几下就把蛋壳撑开大半,湿漉漉的身子钻了出来。站在刘芒掌心时,它抖了抖身子,细小的绒毛甩出几滴水珠。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刘芒。
那一瞬间,刘芒愣住了。
小鸡的眼睛很亮,不是普通家禽那种懵懂的眼神,而是透着一种……锐利?甚至可以说,凶狠?
它又抖了抖身子。奇迹发生了——原本湿漉漉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蓬松,颜色也从淡黄迅速转为深褐色。体型也在增长,从拳头大小长到巴掌大,再到半尺高。
最后,它彻底站稳时,已经是一只体态矫健、羽毛丰满的成年斗鸡了。
通体黑羽,只在颈部和翅膀边缘夹杂着几缕暗红色。头小而尖,冠如锯齿,眼如绿豆,透着一股凶光。喙短而粗,呈铁灰色,喙尖带钩。腿长而粗壮,覆盖着鳞片般的角质,四趾如钩,后趾的距已经初现锋芒。
它站在刘芒掌心,昂首挺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宣示主权。
“黑将军?”刘芒试探着叫了声。
斗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啄了下他的手指——不疼,更像是一种确认。
“好!好!”刘芒大喜,“从今天起,你就叫黑将军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黑将军放在桌上,转身从行囊里翻出些干粮,掰碎了递过去。黑将军低头啄食,动作迅捷有力,每一啄都精准地叼起碎屑,脖子一仰就咽下去。
吃完,它抖了抖羽毛,在桌上走了几步。步伐稳健,姿态高傲,确实有名将之风。
刘芒这才想起那本斗鸡秘典,赶紧翻开,对照着看。
“头如梭……符合。眼如豆……符合。嘴如钉……太符合了!这喙看着就能啄穿木板!”
他越看越满意。
“不过光有样子还不够,得试试实战能力。”
刘芒想了想,走出工棚。
黄射正蹲在篝火边烤土豆,见刘芒出来,赶紧起身:“公子,您……”
“黄射,去给我抓只虫子来。要大个的,最好是蚂蚱、蟋蟀之类的。”
“啊?”
“快去!”
黄射虽然不解,但还是跑进草丛里摸索。不多时,他捏着一只肥硕的蟋蟀回来,翅膀还在抖动。
刘芒接过蟋蟀,回到工棚,放在桌上。
黑将军原本在梳理羽毛,见到蟋蟀,动作一顿。它微微压低身子,颈部羽毛蓬起,眼睛死死盯着猎物。
蟋蟀似乎感觉到危险,后腿一蹬就想跳走。
但黑将军动了。
快如闪电!
刘芒甚至没看清它的动作,只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再看时,蟋蟀已经在黑将军嘴里,被一口咬成两截,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整个猎杀过程不到两秒钟。
“好快的速度!好准的啄击!”刘芒兴奋地拍了下桌子。
黑将军吃完蟋蟀,昂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炫耀。
刘芒又测试了几项:让它跳上跳下,测试弹跳力;用树枝轻轻戳它,测试反应和攻击性;甚至试着发出指令,看它能否理解。
结果令人惊喜。
黑将军的体能、反应、攻击性都远超普通家禽,甚至比刘芒在电视上看过的斗鸡比赛里的那些“选手”还要强。而且它似乎能理解一些简单指令,比如“过来”、“停下”、“攻击这个”。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啊。”刘芒摸着黑将军光滑的羽毛,感慨道。
但高兴归高兴,他很快冷静下来。
赵奎的“赤焰”是连赢十八场的名鸡,实战经验丰富。黑将军虽然素质优秀,但毕竟是刚“出生”的雏儿,没有真正上过场。斗鸡不仅仅是比谁更壮、更快,还要比耐力、比战术、比临场应变。
“得连夜特训。”
刘芒翻开斗鸡秘典,找到训练篇。
“夜间训练第一项:黑暗环境适应性训练。斗鸡场光线多变,需能在任何光线下保持战斗力。”
他吹灭油灯,工棚陷入黑暗。
黑将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但刘芒能听到它轻微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它警惕的姿态。
“很好。”
刘芒点燃油灯,光线恢复。
“第二项:耐力训练。”
他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小沙袋——本来是绑腿上锻炼用的,现在正好用上。用细绳绑在黑将军的一条腿上,虽然不重,但会增加负担。
黑将军走了几步,似乎不太习惯,但很快就适应了,步伐依旧稳健。
“第三项:模拟实战。”
刘芒找不到另一只斗鸡,就用草扎了个假鸡,用绳子吊在梁上,来回摆动。黑将军看到移动的目标,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几次扑击都精准地啄在“假鸡”的头部和颈部位置。
训练持续到子时。
黑将军已经累得喘气,但眼神依旧锐利。刘芒解下它腿上的沙袋,喂了水和特制的饲料——按照斗鸡秘典上的配方,用小米、绿豆粉加上今天挖到的几条蚯蚓临时拌的。
黑将军吃得狼吞虎咽。
“好了,休息吧。”刘芒轻轻抚摸它的背,“明天,就看你的了。”
黑将军低声“咕”了下,像是回应。
刘芒把它放在铺了干草的竹筐里,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计划。
斗鸡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打通彭泽水关这条通道,拿下赵奎这个关键节点。赵奎掌管水关,是彭泽到豫章水路运输的咽喉。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以后奇货居的物资运输就会顺畅很多。
而且,通过赵奎,也许能摸到朱昌更多的把柄。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刘芒喃喃自语,渐渐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矿区比往常更早醒来。
不是因为要挖煤,而是因为要“斗鸡”。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矿工们都知道公子今天要和一个都尉老爷斗鸡,赌注是三百石粮食。虽然大多数人觉得这事儿有点荒唐——那可是三百石粮啊,够四百人吃一个月的,居然拿来赌一只鸡?
但公子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所以一大早,矿工们就自觉地把最大的那片空地清理出来,还用石灰画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圆圈,作为“斗鸡场”。郑师傅甚至带人搭了个简易的看台——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架在石头上,上面铺了草席。
“公子,您看这样行吗?”郑师傅指着场地,有些忐忑,“我也没看过斗鸡,就按您说的弄了。”
刘芒环视一圈,点点头:“可以。赵都尉是讲究人,场面不能太寒酸。对了,椅子有几把?”
“四把。咱们只有这么多。”
“够了。我一把,赵都尉一把,剩下两把他的随从坐。”刘芒想了想,“再去弄点茶水来,普通的粗茶就行,但碗要洗干净。”
“明白!”
辰时三刻,徐庶骑马匆匆赶来。
“公子,”他下马时差点绊倒,“我打听清楚了!赵奎那只‘赤焰’,确实厉害。去年在彭泽斗鸡大赛上连赢十八场,其中有三场都是一炷香内解决对手!最出名的一战是和庐江来的‘金爪王’,打了半个时辰,最后把金爪王的一只眼睛啄瞎了!”
刘芒面色凝重:“还有呢?”
“赤焰的特点是耐力好,擅持久战。”徐庶喘了口气,“而且赵奎训练有方,会根据对手调整战术。如果对手速度快,他就让赤焰防守反击;如果对手力量大,他就游斗消耗……总之,很难缠。”
“知道了。”刘芒点头,“元直,你去准备一下。不管今天斗鸡输赢,咱们都得有后手。你带几个人,去彭泽码头盯着,一旦粮船放行,立刻接收,然后马上运回矿区,一刻也别耽搁。”
“如果……没放行呢?”
“那你就去找陈掌柜,让他从庐江再调一百石粮,走陆路,分批运过来。虽然慢,但能应应急。”
徐庶深深看了刘芒一眼:“公子,您其实没把握赢,对吧?”
刘芒笑了:“斗鸡这种事,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就算输了,我也要让赵奎知道,我刘芒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天他能扣我的粮,明天我就能断他的财路。豫章郡不大,山水有相逢。”
徐庶懂了:“公子是要立威。”
“是交朋友。”刘芒纠正,“只不过交朋友之前,得先让对方知道,你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巳时将至。
远处传来马蹄声。
刘芒整了整衣袍——还是那身朴素的布衣,但洗得干净,穿得整齐。他手里提着竹笼,笼子里黑将军安静地站着,偶尔转动脑袋,观察外面的世界。
黄射、郑师傅、徐庶站在他身后。
矿工们围在场地外围,好奇地张望。
马蹄声近了。
赵奎来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八个随从,都是水关的守军,穿着皮甲,挎着腰刀,颇有气势。赵奎本人换了一身锦缎常服,头戴巾帻,手里也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笼,笼子用红布罩着。
“赵都尉,恭候多时。”刘芒上前拱手。
赵奎翻身下马,打量了下四周,目光在那些围观的矿工身上停留片刻,笑道:“刘公子好阵仗。这些都是你的人?”
“都是靠我吃饭的兄弟。”刘芒坦然道,“今天这场赌局关系到他们下个月的粮,大家关心,也正常。”
赵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走到看台边,看了眼那几把椅子,挑了把最干净的坐下。随从站在他身后。
刘芒在他对面坐下。
“刘公子,鸡呢?”赵奎开门见山。
刘芒揭开竹笼上的黑布。
黑将军出现在众人面前。
阳光下,它一身黑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红褐色的颈羽如火焰般鲜艳。它昂首挺胸站在笼中,眼神锐利,姿态高傲,一看就不是凡品。
赵奎眼睛眯了起来。
他养斗鸡十几年,一眼就能看出好坏。眼前这只黑鸡,体型匀称,肌肉线条流畅,喙爪锋利,神态沉稳……确实是上等斗鸡。
但比他的赤焰如何?
“都尉,您的鸡?”刘芒问。
赵奎笑了笑,揭开红布。
竹笼里,是一只体型稍大的红羽斗鸡。羽毛如燃烧的火焰,从头顶到尾羽都是鲜艳的红色,只在翅膀末端有几缕金色。它的冠更大,锯齿更密,眼睛是琥珀色的,盯着黑将军时,透着一股凶狠的杀气。
赤焰。
连赢十八场的常胜将军。
两只鸡隔着笼子对视,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矿工们屏住呼吸。
黄射手心出汗。
徐庶握紧了袖中的手。
只有刘芒,面色平静。
“刘公子,”赵奎开口,“赌注咱们昨天说好了。你赢,粮船放行,今后奇货居船只过水关一律优先。我赢,黑将军归我。没错吧?”
“没错。”刘芒点头,“不过我想加一条。”
“哦?”
“不管输赢,今日之后,咱们交个朋友。”刘芒看着他,“我刘芒初来豫章,人生地不熟,想多认识几个朋友。都尉是彭泽的地头蛇,以后还请多关照。”
赵奎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刘公子爽快!好,不管输赢,你这个朋友,我赵奎交了!”
气氛缓和了些。
“那就开始吧。”赵奎示意随从,“老规矩,一炷香时间为限。香尽时,哪只鸡还能站着,或者将对方逐出圈外,就算赢。若双方都还站着,由我们两人共同判定胜负。”
“可以。”
随从点起一炷香,插在看台旁的香炉里。
两个笼子被提到场地中央,放在石灰圈的两端。
刘芒和赵奎同时起身,走到圈边。
“刘公子,请。”
“都尉,请。”
两人同时打开笼门。
黑将军和赤焰几乎同时冲出笼子,踏入斗鸡场。
没有立即开打。
两只鸡都保持着距离,缓缓移动,互相打量,寻找破绽。
赤焰的步子更大,姿态更嚣张,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性的“咯咯”声。黑将军则更沉稳,步子小但频率快,始终保持着面对对手的姿势。
转了三圈。
赤焰似乎失去了耐心,率先发动攻击!
它猛地前冲,双翅展开,如一团火焰扑向黑将军。喙如铁钉,直啄黑将军的眼睛!
“好快!”黄射惊呼。
但黑将军反应更快。
它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跳,避开了这一啄。同时,在错身的瞬间,它的喙如闪电般啄向赤焰的颈部!
赤焰急忙缩颈,但慢了一拍。
“嗤——”
一声轻响。
赤焰颈侧的一撮羽毛被啄了下来,在空中飘散。
“好!”矿工们忍不住喝彩。
赵奎脸色不变,但眼神凝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