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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3 节

第265章 挖的不是煤,是黑金啊!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8,522 字

  彭泽矿区在晨雾中露出轮廓时,刘芒勒住了马。

  眼前这片丘陵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没有深井,没有矿洞,只有十几个深浅不一的土坑散布在山坡上,像被巨人随意踩出的脚印。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矿工正在最大的那个坑里刨土,工具简陋得令人心酸:木柄铁镐、竹编簸箕、麻绳捆扎的背篓。

  “这就是官矿?”刘芒转头问带路的郡府小吏。

  小吏姓陈,是个四十来岁的干瘦男人,闻言苦笑道:“回公子,确实是官矿。但……郡府没钱投入,只能维持现状。您看到的这些矿工,都是附近村里的百姓,来这儿挖一天煤,换三斤杂粮。”

  刘芒下马走向矿坑。

  坑边堆着刚挖出来的“煤”——说是煤,不如说是煤矸石混着泥土的混合物,颜色灰黑,块状物很少,多是碎末。他弯腰抓起一把,入手轻飘,凑近闻,有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煤……”郑师傅跟过来,捏起一小块在手里搓了搓,摇头,“公子,这煤确实差。您看这颜色发灰,说明灰分大;闻这味儿,硫含量肯定不低。烧起来烟大不说,还容易结渣,堵塞炉膛。”

  陈小吏在一旁赔笑:“所以这矿一直没发展起来。以前也试过炼铁,但出来的铁又脆又容易裂,还不如用木炭。”

  刘芒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取出那块乌黑发亮的优质煤样本。

  他把样本递给郑师傅:“您看看这个。”

  郑师傅接过,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大。他掏出一把小刀,在煤块上刮了刮,刮下的粉末细腻乌黑;又凑到鼻尖闻,几乎没有异味;最后把煤块放在手心掂量,沉甸甸的。

  “这……这是上好的无烟煤啊!”郑师傅声音都变了,“公子,这煤哪来的?固定碳含量至少八成,灰分低,硫分也低!要是用这个炼铁,炉温能提高三成,铁水质量能上一个大台阶!”

  刘芒接过煤块,转向陈小吏:“陈兄,这矿区地下三十丈处,有这样的煤。而且地表五十尺内,就有同质煤层。你们……从来没往下深挖过?”

  陈小吏愣住了。

  “五、五十尺?”他结结巴巴地说,“公子,不是不挖,是挖不下去啊。这儿的土质松散,挖深了容易塌方。去年有个坑挖到二十尺就塌了,埋了三个人……”

  “那是因为你们没做支护。”刘芒打断他,“郑师傅,咱们带来的图纸呢?”

  郑师傅忙从行囊里取出一卷图纸——正是昨晚从罐子里开出来的人力运输系统改进方案。刘芒展开其中几张,指着上面的支护结构图:“您看这个,井字形木架支护,配合夯土墙,能做到十五丈不塌。还有这个,简易排水系统,用竹管和手动水泵解决渗水问题。”

  郑师傅是行家,一看图纸眼睛就亮了:“妙啊!这支护结构简单实用,材料也好找!公子,这图是哪位高人画的?”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辈。”刘芒含糊带过,转向陈小吏,“陈兄,麻烦你召集所有矿工,我有话说。”

  半刻钟后,三十多个矿工聚集在最大的矿坑边。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身上满是煤灰和泥土。

  刘芒站上一块大石头,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我是豫章奇货居的刘芒。从今天起,这个矿区由我接管一个月。”他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在这儿挖煤,一天只能换三斤杂粮,还随时有塌方的危险。”

  矿工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我改规矩。”刘芒继续说,“从今天起,工钱按量算。每挖一百斤煤,给五钱。如果挖到我指定的优质煤层——”他举起那块乌黑煤样本,“每百斤给十钱。”

  人群骚动起来。

  一个胆大的老矿工颤声问:“公子……此话当真?一百斤就给五钱?”

  “当真。”刘芒点头,“而且管饭。一日两餐,一干一稀,管饱。干得好,三天加一次肉。”

  更大的骚动。

  “但有个条件。”刘芒提高声音,“所有人必须按我的方法来。支护怎么做,巷道怎么挖,工具怎么用,都得听指挥。谁不听,出了事自己负责;谁听了还出事,我负责治伤养家。”

  他跳下石头,走到矿工们面前:“愿意干的,现在就可以领新工具,今天就开始算工钱。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按原先的规矩,干完今天可以走。”

  沉默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我干!”老矿工第一个站出来。

  “我也干!”

  “算我一个!”

  三十多人,全留下了。

  刘芒笑了:“好!黄射,发工具!”

  黄射带着几个人,从马车上搬下十几把新镐头——这是来之前,刘芒让铁匠铺连夜赶制的,铁头加重,木柄加长,更适合深挖。还有几十个改进过的背篓,底部加了木板,背带垫了麻布,能背更重且不勒肩。

  “郑师傅,您带五个有经验的,按图纸选点,打第一个探坑。”刘芒吩咐,“陈兄,麻烦你回郡府一趟,帮我采购这些东西——”

  他递过一张清单:粗竹竿两百根、圆木一百根、麻绳五百尺、油布三十张、铁钉二十斤……

  陈小吏接过清单,看了眼总价,倒吸口凉气:“公子,这些……得十五金啊!”

  “钱不是问题。”刘芒又递过一张官票,“这是二十金,多的算你的辛苦费。东西要快,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第一批材料运到。”

  陈小吏看着官票,手有点抖:“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

  人马散开,各忙各的。

  刘芒走到郑师傅选的探坑点——位于矿区东侧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按系统标签提示,这里地下五十尺内就有优质煤层。

  “公子,就从这儿开始?”郑师傅问。

  “开始。”刘芒点头,“记住,前二十尺慢点挖,把支护做好。二十尺以后,每挖五尺加固一次。”

  “明白!”

  郑师傅指挥五个矿工开始挖。新镐头确实好用,一镐下去能带起大块土。挖到三尺深时,开始下木架支护——四根圆木组成井字形框架,卡在坑壁四周,再用横木固定。

  刘芒在一旁看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

  三十个矿工,按每人每天挖五百斤算,一天就是一万五千斤。但那是普通煤,优质煤的出工率肯定会低些。就算一天八千斤,一个月也有二十四万斤,够高炉烧两个月了。

  前提是——真能挖到。

  “公子,您喝水。”黄射递过水囊。

  刘芒接过,灌了一口,忽然问:“黄射,你说朱昌现在在干什么?”

  黄射愣了下:“应该……在想办法对付咱们吧?他不是派人去寿春了吗?”

  “是啊,去搬救兵了。”刘芒望向寿春方向,“杨弘如果真来了,会怎么对付咱们?”

  “无非是拿官威压人,说咱们私采矿产、聚众滋事……”黄射说着,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但华公不是已经准了吗?”

  “准是准了,但杨弘要是硬说华公徇私呢?”刘芒笑了笑,“官场上的事,有时候不是谁有理谁赢,是谁后台硬谁赢。”

  黄射急了:“那咱们怎么办?”

  “所以咱们得在他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刘芒眼神锐利起来,“而且得煮成一锅他舍不得砸的饭。”

  正午时分,探坑挖到了十五尺。

  刘芒蹲在坑边,看着矿工们一筐一筐往上运土。土的颜色已经从表层的黄褐色,变成了深褐色,再往下开始出现青灰色的岩层。

  “公子,到硬土层了。”郑师傅抹了把汗,“得用撬棍。”

  “用。”刘芒说,“注意安全。”

  两个矿工用铁撬棍撬开岩层,下面露出的不再是土,而是黑色、致密的页岩。镐头敲上去,发出“锵锵”的金属声。

  “这是煤系地层!”郑师傅兴奋道,“公子,快了!再往下十尺,应该就能见煤!”

  刘芒心跳加速。

  系统给的信息到底准不准,马上就能验证。

  “继续挖!”

  矿工们轮番上阵。页岩比土难挖得多,一镐下去只能崩下拳头大的一块。进度慢了下来,半个时辰才挖深两尺。

  刘芒不催,只是看着。

  他知道,这种时候急不得。

  未时三刻,坑深二十一尺。

  一个矿工一镐下去,忽然“咔嚓”一声,镐头嵌进了岩缝里。他用力一撬,一大块页岩脱落,露出后面——

  乌黑发亮的一层。

  不是碎末,不是矸石,是整片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煤层。

  “出煤了!出煤了!”矿工大喊。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郑师傅几乎是滑下坑的。他冲到煤壁前,用手摸,用指甲抠,抠下一块拳头大的煤,凑到眼前仔细看,又放在鼻子前闻。

  “好煤……真是好煤!”他声音发颤,“公子您看,这煤质地均匀,断面有贝壳状光泽,这是高固定碳的特征!闻着几乎没硫味,灰分肯定低!”

  刘芒也下了坑。

  他接过那块煤,入手沉甸甸的,比表层的“煤”重了近一倍。在阳光下,煤块表面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成了。

  系统没骗他。

  “测厚度。”刘芒冷静道。

  郑师傅用镐头横向敲击,听回声,判断:“这层……至少三尺厚!公子,三尺厚的优质煤层,这储量……不得了!”

  刘芒算了一下。

  按这个坑的宽度,一尺深就能出两千斤煤。三尺厚就是六千斤。而这还只是一个探坑,如果是整个矿层……

  “扩大开采面。”他下令,“沿这个煤层向两侧拓展,但注意支护,绝不能塌。”

  “明白!”

  矿工们干劲更足了。见到这样的好煤,他们比刘芒还兴奋——这意味着工钱能翻倍,意味着这活儿能干长,意味着家里能多吃几顿饱饭。

  刘芒爬上坑,找了块石头坐下。

  黄射凑过来,小声说:“公子,刚才陈小吏回来了,材料运到了一半,剩下的傍晚前到。他还说……城里有些新动静。”

  “什么动静?”

  “朱昌名下的粮行,今天开始限量售粮了。”黄射皱眉,“每人每天最多买三升,说是‘防止囤积’。可咱们的人去打听了,他仓库里的粮一点没少,反而又进了两船。”

  刘芒笑了:“他在制造恐慌。让百姓觉得粮要断了,赶紧抢购。等粮价涨到顶,他再放量出货,大赚一笔。”

  “那咱们……”

  “咱们按计划行事。”刘芒说,“你派去各村收粮的人,有消息了吗?”

  “有。”黄射脸上露出笑容,“真让公子说中了。农户们听说现钱收粮,价比市价高一成,好多人都愿意卖。今天一上午,收了六百多斤,都是好粮。而且他们说,明天还能再凑些。”

  “好。”刘芒点头,“继续收,但记住,别把一户的存粮收光,留够人家吃到秋收的。”

  “明白。”

  这时,徐庶骑马匆匆赶来。

  “公子!”他下马时差点绊倒,被刘芒扶住。

  “元直,慢点,怎么了?”

  徐庶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庐江……庐江陈掌柜的加急信!他说……说咱们要的粮,被扣在彭泽水关了!”

  刘芒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信上说,运粮船过彭泽时,被水关守军拦下,说是要查‘私运违禁品’。船扣了,粮也扣了,陈掌柜的人去理论,守军只说‘等上官批示’,不放行。”徐庶急道,“公子,那三百石粮要是拿不到,咱们的粮就算计就全乱了!”

  刘芒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是陈掌柜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内容比徐庶说的更详细——扣船的是彭泽水关的赵都尉,这人以前就和陈掌柜有过节,这次显然是故意刁难。陈掌柜托了关系去疏通,但赵都尉油盐不进,说“没有郡守手令,谁的面子也不给”。

  郡守手令……

  刘芒眯起眼。

  彭泽水关归郡府管,赵都尉是华歆的下属。华歆已经准了他采煤,没理由卡他的粮。除非……

  “这赵都尉,和朱昌有没有关系?”刘芒问。

  徐庶一愣:“公子是说……”

  “去查。”刘芒站起身,“元直,你马上回城,去找华公,就说我的粮船被扣了,请他出面。但别急着要手令,先探探口风——华公知不知道这事,他什么态度。”

  “如果华公不知道呢?”

  “那你就哭惨。”刘芒说,“说工地四百多人快断粮了,说高炉眼看要成了,说咱们一切按规矩办事却遭人刁难。总之,让华公觉得,有人不给他面子,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徐庶明白了:“公子是要借华公的手,收拾这个赵都尉?”

  “顺便看看,华公到底有多支持咱们。”刘芒拍拍他肩膀,“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徐庶上马走了。

  刘芒站在原地,看着矿坑里忙碌的人群,看着那一筐一筐运上来的乌黑煤块,看着远处渐渐西斜的太阳。

  事情一件接一件,像打地鼠,刚按下一个,又冒出一个。

  但他不慌。

  反而有点……兴奋。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这种每一步都得算准的感觉,让他想起以前玩策略游戏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输了可以重来,现在输了,可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公子,”郑师傅爬上来,满脸煤灰却掩不住喜色,“又开了两个工作面,煤质都一样好!照这个速度,今天能出三千斤优质煤!而且矿工们说,这煤层的走势很平缓,能大面积开采!”

  “好。”刘芒收回思绪,“郑师傅,煤运回去后,你挑几个机灵的,我教你们炼焦。”

  “炼焦?”

  “就是把煤变成焦炭。”刘芒解释,“焦炭比煤耐烧,热值更高,烟更少,最适合高炉炼铁。有了焦炭,咱们的铁水质量能再上一个档次。”

  郑师傅眼睛发直:“公子……您连这都会?”

  “从书上看来的。”刘芒含糊道,“总之,煤要运,焦要炼,两件事同时推进。高炉那边,木炭先备着,等第一批焦炭出来,就换焦炭试火。”

  “明白!”

  傍晚时分,第一车优质煤装满了。

  不是板车,是刘芒按图纸改造的轨道车——简易木轨铺在矿区到临时堆场的路上,车上装着四个木轮,两个人就能推着走,一车能装八百斤,比背篓效率高了三倍不止。

  矿工们推着车,在木轨上吱呀呀地前进,虽然累,但脸上都带着笑。

  因为刘芒说话算话——这一车煤过秤,八百二十斤,当场结算,四十一钱。五个推车的矿工,每人分八钱,多的一钱刘芒自己补了。

  八钱什么概念?在豫章城,八钱能买四升米,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两天。

  而这只是一趟的工钱。

  “公子,”一个年轻矿工领了钱,手都在抖,“这……这真是给我们的?”

  “当然。”刘芒笑道,“今天只是开始。等开采面扩大了,你们一天推五趟、六趟都不是问题。到时候一天挣四十钱、五十钱,回家盖新房、娶媳妇,都不是梦。”

  年轻矿工眼眶红了,深深一揖:“谢公子!我王二狗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的了!”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刘芒扶起他,“好好干活,好好挣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这话传开,矿工们干得更卖力了。

  刘芒走到临时堆场。这里已经堆了十几吨煤,乌黑发亮,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不是煤。

  这是黑金。

  是这个时代工业的血液,是他所有计划的燃料,是砸开那个大罐子后,露出的第一块宝藏。

  “公子,”黄射走过来,“徐先生传信回来了。”

  “怎么说?”

  “华公不知道扣粮的事。”黄射压低声音,“徐先生说,华公听了很生气,当场就要写手令。但被郡丞劝住了,说赵都尉按规矩办事,没有确凿证据不能直接干预。最后华公让徐先生先回来,说他‘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

  刘芒咀嚼着这四个字。

  “公子,华公这是什么意思?”黄射不解,“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管,但不会明着管。”刘芒笑了,“华公这是要借我的手,敲打敲打下面的人。他给咱们行了方便,但如果咱们连一个都尉都摆不平,那他也不值得为咱们出头。”

  黄射急了:“那咱们怎么办?赵都尉扣着粮不放,咱们总不能带人去抢吧?”

  “抢?”刘芒摇头,“那是下下策。咱们是文明人,得用文明的办法。”

  “什么办法?”

  刘芒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黄射,你说赵都尉为什么敢扣咱们的粮?”

  “因为……他和朱昌勾结?”

  “这是一方面。”刘芒说,“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咱们好欺负。一个外地来的商贾,带着一群流民,在豫章无根无基。扣了你的粮,你能怎么样?告到郡府?郡府办事要流程,等流程走完,你工地早断粮了。”

  “那咱们……”

  “所以咱们得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欺负。”刘芒眼神冷了下来,“而且得让他知道,得罪咱们,代价他付不起。”

  他招手叫来陈小吏。

  “陈兄,赵都尉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陈小吏犹豫了下,低声道:“赵都尉……叫赵奎,是彭泽本地人,当了十年都尉了。这人贪财,好色,但做事谨慎,很少留把柄。他和朱昌确实有来往,但明面上就是正常的官商交往,查不出什么。”

  “他有什么爱好?”

  “爱好……”陈小吏想了想,“爱喝酒,爱听曲,还爱……斗鸡。他在城西有个私人斗鸡场,经常邀人去玩,赌得还挺大。”

  斗鸡?

  刘芒眼睛眯了起来。

  “他今天在哪儿?”

  “这个时辰……”陈小吏估算了下,“应该在水关衙门。但他一般酉时下值,下值后要么去酒楼,要么去斗鸡场。”

  刘芒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挨着西山了。

  “黄射,带上十个人,跟我去趟彭泽水关。”他转身,“陈兄,麻烦你继续在这儿盯着,煤该怎么运还怎么运。郑师傅,炼焦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公子,您要去……”黄射紧张地问。

  “去会会这位赵都尉。”刘芒翻身上马,“他不是爱斗鸡吗?我陪他斗。”

  彭泽水关在鄱阳湖入江口,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关隘。两座石砌望楼矗立在两岸,中间横着粗大的铁索,白天放下让船只通行,晚上升起封锁水面。

  刘芒赶到时,已是酉时三刻。关隘已经下值,只有几个守军在看守铁索。

  “站住!水关重地,闲人免近!”一个守军喝道。

  刘芒下马,拱手道:“这位军爷,麻烦通禀赵都尉,就说豫章奇货居刘芒求见。”

  “都尉下值了,明日再来吧。”

  “我知道都尉下值了。”刘芒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悄悄塞过去,“还请军爷行个方便,告诉都尉一声,就说我带来了一只……不错的鸡。”

  守军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你等着。”

  他进了望楼,片刻后出来:“都尉说,让你去城西‘金羽楼’找他。”

  “多谢。”

  刘芒上马,带着黄射等人赶往城西。

  金羽楼是彭泽城最大的酒楼,三层木楼,灯火通明。刘芒到的时候,楼里正热闹,划拳声、笑骂声、丝竹声混成一片。

  “客官几位?”伙计迎上来。

  “找赵都尉。”

  伙计打量了刘芒一眼:“三楼雅间,请。”

  刘芒让黄射等人在楼下等着,自己上了三楼。

  雅间门开着,里面坐了五六个人,正中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他怀里抱着一只红毛大公鸡,正用手捋着鸡冠。

  这就是赵奎了。

  “赵都尉。”刘芒在门口拱手。

  赵奎抬眼,打量刘芒:“你就是刘芒?听说你带了只‘不错的鸡’?”

  “是。”刘芒走进雅间,“不过我的鸡不在手里,在心里。”

  赵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点意思。来,坐。”

  刘芒坐下,有伙计添了酒杯碗筷。

  “刘公子找我,是为那三船粮吧?”赵奎直接挑明,一边给刘芒倒酒。

  “都尉明鉴。”刘芒也不绕弯子,“那三百石粮是奇货居四百多号人的口粮,还请都尉高抬贵手。”

  赵奎喝了口酒,慢悠悠道:“刘公子,不是我不给面子。水关有规矩,过往船只都要查验。你那三船粮,手续不全,我扣下是依法办事。”

  “缺什么手续?”

  “漕运批文。”赵奎说,“从庐江运粮到豫章,跨郡了,得有郡府开具的批文。你有吗?”

  刘芒沉默。

  他当然没有。陈掌柜运粮走的是商船私运,图的就是快和省钱,哪会去办什么批文。

  “看,没有吧。”赵奎笑了,“刘公子,我也是按规矩办事。这样,你回去补个批文,我见到批文,立马放粮。”

  补批文?一来一回最少五天。工地等不了五天。

  “都尉,”刘芒放下酒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扣我的粮,不是缺批文,是缺这个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十两重,放在桌上。

  赵奎看了眼金子,没动,反而笑了:“刘公子,你这是要贿赂朝廷命官?”

  “不敢。”刘芒也笑了,“这是感谢都尉辛苦查船的辛苦费。批文的事,我会去补,但粮船能不能先放行?工地真的等不起了。”

  赵奎还是摇头:“规矩就是规矩。刘公子,不是我不近人情,是我这位置,多少人盯着呢。今天为你破例,明天别人也来找我破例,我这都尉还当不当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刘芒听明白了——钱不够,或者,钱不是他想要的。

  “都尉,”刘芒收起金子,“听说您爱斗鸡?”

  赵奎眼睛一亮:“怎么,刘公子也好这个?”

  “略懂。”刘芒说,“我手下有个人,以前是荆州有名的鸡把式,训过一只‘黑将军’,连胜二十七场,后来主人死了,鸡就归他了。这次他来豫章,把鸡也带来了。”

  “黑将军?”赵奎坐直了,“可是那只喙如铁、爪如钩、羽似黑缎的黑将军?”

  “正是。”

  赵奎怀里的红毛公鸡似乎听懂了,咯咯叫了两声。

  “鸡在哪儿?”赵奎急问。

  “在城外。”刘芒说,“都尉若是有兴趣,明日可来我矿区,咱们斗一场。若都尉赢了,黑将军归您;若我赢了……”

  “粮船放行?”赵奎接话。

  “不仅如此。”刘芒说,“我还要都尉一个承诺——今后奇货居的船只过彭泽水关,只要不运违禁品,一律放行。”

  赵奎盯着刘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在权衡。

  一只名鸡的价值,远不止十两金。而且斗鸡是他的心头好,能得到黑将军这种名鸡,在斗鸡圈里地位都能涨一截。

  至于放行船只……那本来就是他的职权范围,稍微灵活一点,没人会说什么。

  “好!”赵奎一拍桌子,“明天巳时,我亲自去你矿区!咱们斗一场!刘公子,我可提醒你,我的‘赤焰’也不是吃素的,去年连赢十八场!”

  “拭目以待。”刘芒起身拱手,“那就不打扰都尉雅兴了,明日再见。”

  走出金羽楼,黄射等人围上来。

  “公子,谈成了?”

  “成了,也没成。”刘芒上马,“走,回去找鸡。”

  “找……鸡?”黄射懵了,“公子,咱们哪有黑将军啊?我连黑将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现在没有,今晚就会有。”刘芒一夹马腹,“系统给了这么多好东西,总得给只鸡吧?我就不信,今晚砸不出个斗鸡来!”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夜色中,马蹄声急促。

  刘芒望着前方黑沉沉的道路,心里盘算着。

  斗鸡只是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借这场斗鸡,和赵奎搭上关系。关系搭上了,以后的水关就好过了。而且通过赵奎,或许还能摸到朱昌更多的底。

  至于鸡……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两个罐子。

  这是今天在矿区新捡的,还没来得及砸。

  今晚,就指望它们了。

  月光洒在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刘芒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里的台词:“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在这三国乱世,又何尝不是?

  你有高炉,有水泥,有煤,有粮,但如果没有那张人际关系网,这些东西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别人的。

  所以,他得织网。

  先从赵奎这根线开始。

  “公子,”黄射追上来,小声问,“您真有把握赢?万一输了,咱们不仅粮拿不回来,还得赔上一只名鸡……”

  “输了就输了。”刘芒淡淡道,“一只鸡换一个都尉的关系,不亏。而且……”

  他笑了笑,没说完。

  而且他相信系统。

  系统既然引导他来找煤,既然在他需要的时候给出炼焦技术、运输方案,那在他需要一只斗鸡的时候,应该也不会让他失望。

  毕竟,这是个“爽文”世界。

  而他是主角。

  主角,总是有点特权的。

  对吧?

  马匹奔驰,将金羽楼的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前方,矿区的火把已经隐约可见。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就在那儿等着。

  但刘芒不怕。

  他怀里有两个罐子,心里有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斗鸡的结果……

  他摸了摸罐子,笑了。

  罐子还没砸开呢,谁知道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