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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8 节

第261章 郡守府的糖,甜到忧伤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1.0万 字

  豫章郡守府的门槛,比刘芒想象中要高。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那青石门槛已经被磨得中间凹陷,显然每日进出的人不少——而是心理上的。跨过这道门槛,就意味着正式走进了豫章郡权力核心的视线范围,再没有回头路。

  “刘公子,请随我来。”

  引路的吏员态度恭敬,但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刘芒跟在他身后,穿过前庭,绕过影壁,经过两进院落,最终停在一间偏厅前。

  厅门敞着,里面传来茶盏轻碰的声响。

  “郡守,刘公子到了。”

  “请他进来。”华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刘芒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偏厅不大,布置简洁:一张楠木书案,两把交椅,墙上挂着一幅劝农图。华歆坐在主位,正端着一盏茶慢慢品着。他今日穿的是常服,深青色直裰,头发用木簪束起,看起来不像郡守,倒像个寻常儒生。

  “晚辈刘芒,拜见华公。”刘芒拱手行礼。

  “坐。”华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对吏员道,“看茶。”

  茶很快端上来。是绿茶,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刘芒端起来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比他平时喝的强出不止一筹。

  “刘公子可知,老夫为何请你来?”华歆开门见山。

  刘芒放下茶盏:“可是为了昨日顾府之事?”

  “是,也不是。”华歆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文书,推到刘芒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文书是豫章郡的户籍抄录,上面记录着一个人的信息:黄大力,豫州陈留人,建安二年迁入豫章,现年二十三,职业一栏写着“力工”,备注处有一行小字:“幼时高烧,神智时清时混,有狂躁之症”。

  刘芒心中一动——这正是他让黄射散播的版本。

  “此人的户籍,是今早才补录的。”华歆盯着刘芒,“补录的文书,出自郡丞之手。而郡丞……昨日傍晚,与黄射在醉仙居喝了一个时辰的酒。”

  刘芒面不改色:“华公明察秋毫。”

  “老夫不是要追究这个。”华歆摆摆手,“乱世之中,伪造户籍、隐瞒身份的事多了去了。老夫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铜钱。不,准确说,是半枚——从中间整齐地裂开,断口光滑如镜。

  “这是昨日顾府后院拾得的。”华歆道,“据护院说,那‘黄巾力士’现身时,曾一掌拍在假山石上。这一掌不仅震塌了假山,还将假山旁石桌上放着的这枚铜钱,震成了两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芒:“刘公子,你觉得一个‘痴儿’,能有这等功力吗?”

  刘芒沉默。

  他知道华歆不是傻子。一个能当上一郡之守的人,怎么可能被几句编造的故事轻易糊弄过去?但他没想到,华歆的切入点这么刁钻——不是追问黄巾力士的来历,而是直接质疑“痴儿”这个设定的合理性。

  “华公,”刘芒缓缓开口,“世间奇人异事甚多。有人天生神力,有人过目不忘,有人能三日不食而不饥。黄大力虽神智有缺,但或许……正是上苍补偿,给了他一身蛮力?”

  “蛮力?”华歆拿起那半枚铜钱,“能把铜钱震断成两半,断口如此整齐,这是蛮力能做到的?这需要的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是收发由心、刚柔并济的上乘武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老夫年轻时,曾游历四方,见过不少江湖高手。能将铜钱震断的,不是没有,但每一个都是浸淫武学数十年的宗师级人物。而你说的那个黄大力……二十三岁?还是个痴儿?”

  刘芒无话可说。

  因为华歆说的是事实。他自己也知道,那个“甲子符”召出的黄巾力士虚影,绝非凡俗武力可比。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圆下去。

  “或许……是巧合?”刘芒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

  “巧合?”华歆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刘公子,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绕弯子了。老夫今日请你来,不是要追究什么黄巾余孽——那都是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张角三兄弟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朝廷没兴趣,老夫更没兴趣。”

  他走回座位坐下:“老夫感兴趣的,是你。”

  “我?”

  “对,你。”华歆重新端起茶盏,“一个多月前,你突然出现在豫章,开奇货居,卖海外珍奇。短短时间,搅动全城风云,让顾雍那老狐狸都不得不跟你合作。昨日又闹出‘黄巾力士’这出戏……刘公子,你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涟漪一圈圈荡开,谁都看不清水底到底藏着什么。”

  刘芒苦笑:“华公过誉了。晚辈只是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华歆打断他,“能让盐价降两成的小生意?能拿出琉璃器、调味晶石的小生意?刘公子,你那些货,老夫派人查过——根本不是从什么‘海外渠道’来的。豫章港近三个月的船运记录,没有一条船载过你说的那些货。”

  他盯着刘芒的眼睛:“你的货,是凭空变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刘芒心上。

  他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但脸上还得强装镇定:“华公说笑了,货自然是有来路的……”

  “你的来路,老夫不想深究。”华歆再次打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危害豫章,不危害百姓,老夫可以装作不知道。”

  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推到刘芒面前:“但有些人,不想装。”

  刘芒低头看去——又是那封袁术的信。但这一封,显然不是顾雍收到的那封。信封是暗黄色的,封口盖的是“后将军府”的印。

  “这是今早到的。”华歆道,“袁公路的使者已经到豫章了,住在城东驿站。信是使者带来的,说是袁公对刘公子‘慕名已久’,想请公子去寿春‘一叙’。信里还说……若公子不愿去,袁公不介意‘亲自来请’。”

  亲自来请。

  这四个字,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要么你自己来,要么我带兵来“请”你。

  刘芒的拳头微微握紧。

  “华公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华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袁公路此人,志大才疏,且野心勃勃。他若真盯上你,别说豫章,整个江东都未必保得住你。所以,你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一个他不敢动你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成为豫章不可或缺的人。”华歆一字一顿,“不是商人,不是奇人,而是——能让豫章富起来、强起来的人。让豫章的百姓离不开你,让豫章的赋税因你而增,让豫章的城墙因你而固。到那时,莫说袁术,就是曹操、袁绍来了,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刘芒听懂了。

  华歆这是在招揽,也是在投资。他看中了刘芒的“秘密”,但他不要这个秘密本身,他要的是这个秘密能给豫章带来的好处。

  “华公想要什么?”刘芒直接问。

  “三样东西。”华歆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粮食。豫章这两年收成不好,仓廪空虚。我需要一种能快速增产的作物,让百姓吃饱,让府库充实。”

  “第二,兵器。”他继续道,“豫章郡兵三千,但刀剑甲胄老旧,十之七八不堪用。我需要更好的兵械,不需要神兵利器,但要坚固耐用,能武装一支三千人的精锐。”

  “第三,”华歆顿了顿,“人心。我需要你帮我稳住豫章的商贾、士族,让他们相信,跟着郡守府走,有肉吃,有前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就想往吴郡、会稽跑。”

  刘芒沉吟。

  这三样要求,其实他都能做到——土豆种子已经有了,高炉图纸在手,炼钢制器只是时间问题。至于人心……有利益捆绑,自然就能凝聚。

  但问题在于,他凭什么要答应?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华歆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令牌,乌木材质,上面刻着一个“巡”字。

  “这是豫章郡巡商使的令牌。”华歆道,“持此令牌,可在豫章境内所有关卡、渡口通行无阻,可调阅郡内所有商税记录,可参与郡府商事决策。更重要的是——巡商使是郡守府属官,秩比六百石,有官方身份。”

  他看向刘芒:“有了这个身份,你就是官面上的人。袁术想动你,就得先问豫章郡答不答应,问朝廷答不答应。虽然未必能完全拦住他,但至少……能让他多些顾忌。”

  刘芒拿起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木质细腻,边角已被磨得光滑,显然有些年头了。

  “巡商使……需要做什么?”

  “名义上,巡查商税,整顿市场。”华歆道,“实际上,我给你最大自主权——你想做什么买卖,想开什么工坊,想招多少人,只要不违法乱纪,郡守府一律开绿灯。甚至,我可以拨给你一块地,就在鄱阳湖边,方圆十里,免三年赋税。”

  这条件,比顾雍开的还要优厚。

  刘芒摩挲着令牌,脑中飞速权衡。

  答应,就意味着正式卷入官场,成为华歆这一系的人。好处是有官方背书,做事方便;坏处是一旦华歆失势,他也得跟着倒霉。

  不答应,那就要独自面对袁术的压力。以他现在这点家底,袁术真派兵来“请”,他除了跑路,别无选择。

  “华公,”刘芒抬起头,“我有一个问题。”

  “讲。”

  “您为什么选我?”刘芒直视华歆的眼睛,“豫章富商不少,士族更多。您若要找合作者,顾雍、黄射,甚至张昭,都是更好的选择。我一个外乡人,来历不明,底细不清,您就不怕……我给您惹来更大的麻烦?”

  华歆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因为你不是豫章人。”

  “这……是优点?”

  “是。”华歆点头,“你不是豫章人,所以你跟本地的士族、商贾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你不是任何一方的人,所以你只能依靠郡守府。你不是世家出身,所以你不会像那些人一样,事事以家族利益为先——我要的,是一个能为豫章做事的人,不是一个为家族谋利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劝农图前:“刘芒,你知道老夫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最讨厌那些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实际上只想捞好处的人。”华歆指着画上的农夫,“豫章有民三十万,其中一半是这两年从北边逃难来的流民。他们没田,没房,没饭吃。而那些士族呢?圈地占田,抬高粮价,巴不得流民饿死几个,好去抢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当。”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老夫来豫章三年,想了各种办法——劝农、减税、开仓放粮。但有什么用?粥少僧多,杯水车薪。那些士族表面配合,背地里该囤粮的囤粮,该抬价的抬价。顾雍还算好的,至少肯做些表面功夫。有些人……哼,恨不得豫章乱起来,他们好浑水摸鱼。”

  刘芒沉默听着。

  “所以老夫需要你。”华歆走回座位,“需要你这个‘变数’,需要你那些‘来路不明’的货,需要你搅动这一潭死水。只要你真能让百姓吃饱饭,让郡库充实,让豫章强盛……老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管你的货从哪里来,甚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算你真跟黄巾有什么关系,老夫也能帮你压下去。”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

  刘芒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华歆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一个郡守,愿意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人做到这一步,要么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事,要么……就是被逼到绝境了。

  “华公,”刘芒终于开口,“您要的三样东西,我能给。但需要时间。”

  “多久?”

  “粮食,三个月内,我能让您看到第一批收成。”刘芒道,“兵器,半年之内,我能提供五百套精良刀剑甲胄。至于人心……给我一年时间,豫章商界,我帮您稳住。”

  华歆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刘芒站起身,深深一揖,“但晚辈也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鄱阳湖那块地,我要地契,要永久产权——不是租,是买。”

  “可以。”

  “第二,巡商使的职权范围,要写清楚。哪些事我能管,哪些事我不能管,免得日后起纠纷。”

  “老夫明日就让郡丞拟文书。”

  “第三,”刘芒抬起头,“郡守府要给我最大的保护。尤其是……挡掉袁术。”

  华歆沉吟片刻:“袁术那边,老夫会尽力周旋。但若他真派兵来,郡兵未必挡得住。所以,你最好在三个月内,做出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成绩来。”

  “三个月……”刘芒想了想,“够了。”

  “好!”华歆一拍桌子,“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日起,你刘芒,就是我豫章郡的巡商使。明日正式下文,公告全郡。”

  他走到刘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刘芒啊刘芒,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豫章这三十万百姓,可都指望着你呢。”

  这话说得重,但刘芒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郑重拱手:“必不负华公所托。”

  离开郡守府时,已是午时。

  阳光正烈,晒得青石板路发烫。刘芒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豫章郡守府”的牌匾,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刚穿越来、为生存发愁的小商人。现在,他成了郡守府属官,手握令牌,肩负着三十万人的期望。

  这变化,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公子。”徐庶从街角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怎么样?”

  刘芒把令牌递给他看。

  徐庶接过,仔细端详,脸色变了变:“巡商使?这是实职啊!华歆这是下了血本了……”

  “他也被逼到绝境了。”刘芒简单说了华歆的条件和要求。

  徐庶听完,沉默良久,才道:“公子,这是机会,也是陷阱。成了,您在豫章便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败了……华歆第一个不会放过您。”

  “我知道。”刘芒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所以,咱们只能成,不能败。”

  两人往奇货居走。路上,徐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子,早上您走后,周通那边有消息传来——说茶馆里‘痴儿救主’的故事,已经传到第三版了。”

  “第三版?”

  “对。”徐庶表情有些古怪,“第一版是咱们编的那个‘高烧烧坏脑子’的版本。第二版不知谁改的,说黄大力其实是被雷劈过,所以力大无穷。第三版更离谱……说他是西楚霸王转世,因为前世杀孽太重,这辈子才投胎成痴儿,那一身神力是前世带来的。”

  刘芒听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百姓就爱听这种。”徐庶无奈道,“而且越传越邪乎。现在还有人去顾府后院,想捡块假山石头回去沾沾‘霸王之气’呢。”

  “随他们去吧。”刘芒摆摆手,“传得越邪乎,反而越没人信。等过几天新鲜劲过了,自然就消停了。”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奇货居。

  一进门,就听见黄射的大嗓门:“我跟你们说,当时那场面!那黄巾力士一抬手,呼啦一阵风!顾府那假山,哗啦一下就塌了!七八个护院,愣是没拦住!要不是刘公子及时赶到,念了段清心咒,指不定闹出多大乱子呢!”

  一群伙计围着他,听得津津有味。

  刘芒咳嗽一声。

  黄射转头看见他,立马闭了嘴,讪讪笑道:“刘兄回来了……我这不是,帮您宣传宣传嘛……”

  “宣传得不错。”刘芒走过去,“就是下次别添油加醋了,还清心咒……你当我是道士?”

  众人哄笑。

  周通从后院跑来:“公子,顾府那边来人了,送来了这个。”他递上一份地契。

  刘芒接过一看——正是鄱阳湖边那块地的地契,上面盖着顾府的印,还有顾雍的私章。面积写的是“方圆十里”,备注处有一行小字:“永久产权,可传子孙”。

  “顾公效率真高。”刘芒收起地契,“周通,下午你带几个人,先去那块地看看,画个草图回来。咱们得规划规划,哪里建工坊,哪里盖仓库,哪里开垦农田。”

  “是!”

  他又看向黄射:“黄兄,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刘兄尽管吩咐。”

  “帮我找一批工匠。”刘芒道,“要会建房的,会打铁的,会木工的,会烧窑的……有多少要多少。工钱比市价高三成,但有个条件——得签长契,至少三年。”

  黄射眼睛一亮:“这是要大兴土木啊!刘兄放心,包在我身上!豫章别的不多,就是流民多,里面什么手艺的都有!”

  “好。”刘芒又转向徐庶,“元直,你拟个招工告示,写清楚待遇、要求,明天贴出去。另外,再去城外的流民营地跑一趟,就说我刘芒招人,管吃管住,有手艺的优先。”

  “明白。”

  安排完这些,刘芒才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这一上午,跟华歆斗智斗勇,跟顾雍虚与委蛇,还要盘算着怎么应对袁术……每一句话都得斟酌,每一个决定都得权衡。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翻身坐起,看向床头。

  那里,三个新罐子已经摆好了。

  一个陶罐,一个铁罐,一个……漆器盒?

  “系统,你今天挺讲究啊。”刘芒吐槽。

  系统依旧沉默。

  刘芒先砸了陶罐。砰的一声,掉出来一包东西——用油纸包着,四四方方。

  叮!获得“水泥配方及生产工艺手册”×1

  说明:包含完整的水泥原料配比、煅烧温度、研磨工艺等内容。采用此配方生产的水泥,初凝时间短,强度高,可广泛用于建筑、筑路、水利工程。附赠简易立窑设计图

  刘芒眼睛亮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说要大兴土木,水泥就送上门了!有了这个,他建工坊、盖房子、修路的速度能快十倍!而且质量更有保障!

  他小心收好手册,看向第二个铁罐。

  铁罐砸开,掉出来的是一卷帛书。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叮!获得“水力锻锤及齿轮传动系统设计图”×1

  说明:利用水流驱动水轮,通过齿轮组将旋转运动转换为往复锤击运动,可大幅提高锻造效率。系统包含变速机构,可调节锤击频率和力度,适用于打铁、锻造、碎石等多种场景

  刘芒越看越兴奋。

  有了这个,他的高炉炼出钢来,就能用锻锤快速加工!效率比人工捶打高出几十倍!而且齿轮传动……这技术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黑科技!

  他把图纸卷好,看向最后一个漆器盒。

  盒子很精致,黑底红纹,上面绘着云纹。打开,里面是一排小瓷瓶,共十个,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

  叮!获得“基础化学实验套装”×1

  说明:包含十种常见化学试剂:硫酸、盐酸、硝酸、烧碱、纯碱、明矾、胆矾、硝石、硫磺、汞。每种试剂约500克,附使用安全手册。可用于教学、实验、或小规模生产

  刘芒拿起一瓶硫酸,透过瓷瓶能感觉到液体的晃动。他又看了看安全手册——上面详细写着每种试剂的特性、用途、以及危险性。

  “好东西……”他喃喃道。

  有了这些,他就能做很多事:用酸处理金属表面,用碱制作肥皂,用硝石制冰,甚至……配制简单的火药。

  当然,火药这东西太敏感,他现在不敢碰。但其他用途,已经足够让他打开新局面了。

  三个罐子开完,收获满满。

  刘芒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堆“黑科技”,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粮食、钢铁、水泥、机械、化工……这些技术堆在一起,足以改变一个时代!

  而他现在,有了地,有了人,有了官方背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神秘老者给的“地公符”。

  铜牌在手中冰凉。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老者说,这符能感应太平道其他符箓的气息。而太平道……张角当年能掀起那么大风浪,真的只靠符水治病、装神弄鬼吗?

  会不会,张角手里,也有类似“系统”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的秘密,就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公子,吃饭了。”是周通的声音。

  刘芒收起思绪,把东西都藏好,开门出去。

  午饭很简单:米饭、腌菜、炖豆腐,还有一碗鱼汤。但伙计们吃得很香——对他们来说,能顿顿吃饱,已经是福气了。

  刘芒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中,有本地人,有北方逃难来的,有被刘芒从街上捡回来的。但现在,他们都在奇货居找到了活路,有了希望。

  “公子,”一个年轻伙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听说您当官了?”

  消息传得真快。

  刘芒笑笑:“不算官,就是个跑腿的。”

  “那也很厉害了!”伙计眼睛发亮,“咱们这些人,以前见个衙役都怕。现在公子是官面上的人了,咱们出去也有面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

  刘芒看着他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责任感。

  是啊,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身后有奇货居这二十多号人,有即将招来的几百号工匠流民,甚至……有华歆说的那三十万豫章百姓。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命运。

  这担子,很重。

  但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或许,这就是所谓“被需要”的感觉吧。

  吃完饭,刘芒把徐庶叫到书房,把今天开出的三样东西给他看。

  徐庶看完,手都在抖。

  “公子,这……这些东西若是真能弄出来,何止豫章,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所以得保密。”刘芒道,“水泥配方、锻锤图纸,只能让核心工匠知道,而且要拆分开,每人只负责一部分。化学试剂更得小心,这东西危险,除了你我,谁都不能碰。”

  “明白。”徐庶郑重道,“我会亲自盯着。”

  “另外,”刘芒铺开纸,“咱们得做个长远规划。”

  他提笔写下:

  第一阶段(三个月内):

  1. 开垦荒地,试种土豆,目标百亩,收获八万斤。

  2. 建小型高炉一座,水力锻锤一台,先生产农具、刀具。

  3. 建水泥窑一座,生产第一批水泥,用于工坊地基建设。

  4. 招揽流民五百人,组建基本劳动队伍。

  第二阶段(半年内):

  1. 土豆推广,种植面积扩大到千亩。

  2. 扩建高炉,增加锻锤,开始试制军用刀剑、甲片。

  3. 用水泥修建鄱阳湖码头、仓库、道路。

  4. 建立工匠学堂,培养技术人才。

  第三阶段(一年内):

  1. 形成完整产业链:采矿冶炼锻造加工。

  2. 建立商队,将豫章特产(精钢器具、水泥制品)销往周边郡县。

  3. 在豫章城内开设技术学堂,公开招募学徒。

  4. 积累资本,准备向其他领域扩张。

  写完,他放下笔:“元直,你觉得如何?”

  徐庶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公子,若真能实现……一年之后,豫章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边郡,而会成为整个江东的工坊、粮仓、武库!到那时,别说袁术,就是孙权亲至,也得对您客客气气!”

  “所以咱们得抓紧。”刘芒道,“明天就开始动工。你先去招人,我去趟顾府,把合作细节敲定。周通带人去勘测地形。黄射继续负责舆论——特别是‘巡商使’这个身份,得好好宣传宣传,让全城都知道,我刘芒现在是有官方背景的人了。”

  “是!”

  正说着,楼下又传来喧哗声。

  周通跑上来,脸色古怪:“公子,又有人找您。”

  “谁?”

  “说是……袁术的使者。”

  刘芒和徐庶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人在哪?”

  “在前厅。”周通道,“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文士,说姓杨,叫杨弘。”

  杨弘?

  刘芒记得这个名字——袁术手下首席谋士,号称“智囊”。袁术派他来,可见对这次招揽的重视程度。

  “请他们稍等,我马上来。”

  刘芒整理了下衣袍,对徐庶低声道:“你从后门出去,立刻去郡守府,告诉华歆——袁术的人来了。让他有个准备。”

  “明白。”徐庶快步离开。

  刘芒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前厅里,三个人正站着等候。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穿着锦袍,手里握着一柄羽扇。身后两个是护卫,身材魁梧,眼神凌厉。

  “在下刘芒,不知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刘芒拱手。

  那文士转过身,上下打量刘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刘芒这么年轻。

  “刘公子客气了。”他微微一笑,“在下杨弘,奉后将军之命,特来拜会。”

  “后将军”是袁术的官职。这么自称,既是表明身份,也是在施压。

  “原来是杨先生,久仰大名。”刘芒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看茶。”

  众人落座。杨弘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叶:“刘公子可知,后将军为何派在下前来?”

  “略知一二。”刘芒道,“可是为了那封书信?”

  “正是。”杨弘放下茶盏,“后将军对公子极为赏识,愿以‘从事中郎’之位相聘,秩比千石,另赐宅邸、田产、金银若干。只要公子愿往寿春,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从事中郎,秩比千石——这已经是高级属官了。袁术为了招揽他,确实下了血本。

  但刘芒只是笑笑:“后将军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已在豫章安家立业,恐难远行。”

  “豫章?”杨弘轻笑,“弹丸之地,偏安一隅,有何前途?后将军坐拥淮南,带甲十万,粮草充足,正欲挥师南下,一统江东。公子若此时投效,便是从龙之臣,日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岂不比在这小小豫章做个商人强上百倍?”

  这话说得露骨,几乎是明着说袁术要打江东了。

  刘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客气:“杨先生说的是。只是晚辈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况且……晚辈刚刚受华郡守之托,担任豫章巡商使,总领郡内商事。若此时离去,恐失信于人。”

  “巡商使?”杨弘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秩比六百石的小吏,也值得刘公子留恋?后将军说了,只要公子肯来,莫说六百石,两千石也不在话下!”

  “这不是官职大小的问题。”刘芒摇头,“而是信义。华公待我不薄,我若背信弃义,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杨弘的脸色沉了下来:“刘公子,你可要想清楚。后将军诚意相邀,是看得起你。若是不识抬举……后将军的脾气,可不太好。”

  这是威胁了。

  刘芒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杨先生,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晚辈不是不识抬举,而是实在身不由己。不如这样——请先生转告后将军,容晚辈考虑几日。待豫章这边事务交接完毕,再给后将军答复,如何?”

  “几日?”

  “三个月。”刘芒道,“三个月后,晚辈定亲自前往寿春,面见后将军。”

  杨弘眯起眼睛。

  三个月?傻子都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但刘芒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逼,就显得袁术太没气度了。

  “好。”杨弘站起身,“那就三个月。希望刘公子言而有信,莫要让后将军失望。”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刘芒一眼:“对了,后将军还让在下带句话——听说刘公子与黄巾旧事有些牵扯?后将军最恨黄巾余孽,若公子真与此有关……那别说三个月,便是三天,后将军也等不了。”

  说完,拂袖而去。

  两个护卫紧随其后。

  刘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公子,”周通凑过来,小声问,“他们会不会……”

  “会。”刘芒打断他,“袁术这种人,得不到的,就会毁掉。三个月,是他给我的最后期限。三个月后,若我不去寿春,他一定会动手。”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刘芒转身,看向后院,“加快速度。三个月内,我要让豫章变成一块硬骨头,硬到袁术想啃,也得崩掉几颗牙!”

  他走出前厅,来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远处传来街市的喧闹声,有小贩的叫卖,有孩童的嬉笑,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这是豫章最普通的一个下午。

  但刘芒知道,从今天起,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白云悠悠,飞鸟掠过。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接下来这三个月,就看你的了。”

  系统没有回应。

  但刘芒知道,它一直在。

  就像他床头那些罐子,每天都会出现,每天都会给他惊喜,每天都会推着他,往那个未知的、充满挑战的未来,一步一步走去。

  而这,正是他穿越以来,一直在寻找的——

  活着的实感。

  “公子!”黄射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您看!茶馆新编的戏本子!叫巡商使智斗袁术使,我刚听了一段,精彩得很!要不要我让他们今晚就来咱们门口唱?”

  刘芒接过戏本,扫了一眼,笑了。

  “唱。”他说,“不仅要唱,还要大张旗鼓地唱。让全豫章的人都知道——我刘芒,现在是豫章的巡商使。谁想动豫章,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黄射眼睛一亮:“得嘞!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跑出去,脚步声轻快。

  刘芒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戏本,又看看这小小的院子,看看忙碌的伙计们,看看远处的天空。

  三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收起戏本,走向书房。

  还有很多计划要写,很多图纸要画,很多人要见。

  路还长,但至少,方向已经清晰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直到那个未来,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