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辟谣跑断腿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7,083 字
豫章城的夜晚,是从酉时三刻开始的。
不是天色变黑的时候——那要更早一些——而是街巷里飘起炊烟,百姓结束一天的劳作,开始围着灶台、饭桌,说起白日里新鲜事的时刻。
今天的新鲜事太多了。
奇货居的刘公子与顾家正式签约,据说签了个能让盐价降两成的契;郡守华歆亲自到场作证;还有……顾府后院里那个力大无穷的“黄巾力士”。
最后这件事,传得最快,也最离谱。
“你是没看见!那家伙身高九尺,一拳能打塌假山!”
“七八个护院近不了身,跟玩似的!”
“听说嘴里还念叨着‘苍天已死’……莫不是当年黄巾军的余孽?”
“可刘公子说那是个痴儿,脑子不好……”
“痴儿能有这本事?我看呐,刘公子这是藏着事儿呢!”
街谈巷议像水一样漫开,等刘芒的马车回到奇货居时,消息已经传到第三条街了。
周通在门口等着,一见马车停下,立刻迎上来,脸色紧张:“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来了三拨人打听,都是问那‘黄巾力士’的……”
刘芒下车的动作顿了顿:“都是什么人?”
“两个商户的伙计,还有一个……”周通压低声音,“穿着郡守府吏员的衣裳,说是路过讨碗水喝,问的可细了。”
“知道了。”刘芒拍了拍他的肩,“今天辛苦了,让大家收拾收拾,半个时辰后开饭——咱们摆一桌,就当庆功。”
“好嘞!”
后院已经摆开了三张八仙桌。菜是从豫章最好的酒楼“醉仙居”订的: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蒜蓉时蔬、蘑菇炖鸡,还有几坛子新酿的米酒。二十多个伙计、账房、护卫围坐着,气氛热络。
刘芒、徐庶、诸葛瑾、黄射坐主桌。周通本来不肯坐,被刘芒硬按在了旁边。
“今日能成事,大家都有功劳。”刘芒举起酒杯,“来,先饮一杯。”
众人轰然应和。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一个年轻账房大着胆子问:“公子,今天顾府那……那位壮士,真是您的人?”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刘芒放下筷子,扫视一圈,见众人都眼巴巴看着,才缓缓开口:
“是,也不是。”
“怎么说?”
“那人确实与我有些渊源,但并非我的属下。”刘芒斟酌着措辞,“他祖上与我家中长辈有旧,家中遭了变故,只剩他一个。我见他可怜,便收留了。只是这孩子……”他指了指脑袋,“这里受过伤,时清醒时糊涂。清醒时能帮忙搬搬货,糊涂起来,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他叹口气,表情恰到好处的惋惜:“今日定是听说我去顾府,担心我有危险,才偷偷跟去。见护院持刀,以为我要被害,这才发了病。说起来……也是我的疏忽。”
这番解释,半真半假,既给了交代,又留了余地。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原来如此……”
“也是个苦命人。”
“公子仁义!”
周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子,那壮士现在何处?要不要我去寻他回来?”
刘芒摆摆手:“不必。他发病后会自己找个僻静处躲起来,等清醒了,自然会回来。咱们不必管,也管不了——他那力气,真要犯起浑,谁拦得住?”
这话有理,众人纷纷点头。
诸葛瑾却皱起眉头:“公子,话虽如此,但外间传闻恐怕不会这么简单。黄巾之事,毕竟是朝廷忌讳……”
“所以得辟谣。”刘芒夹了块鱼肉,“黄射兄,你认识的人多,明日起帮忙传传话——就说那壮士姓黄,名大力,祖籍豫州,因幼时高烧烧坏了脑子,并非什么黄巾余孽。他念的那几句,是小时候听村中老人唱戏学来的,自己都不懂什么意思。”
黄射会意:“明白。我认识几个茶馆说书的,让他们编个‘痴儿救主’的本子,三天之内,保证传遍全城。”
“好。”刘芒点头,“另外,周通,你明天去顾府一趟,把修缮后院的银子结了——该赔多少赔多少,态度要诚恳。”
“是!”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很轻,但很规律——三下,停一息,再两下。
周通起身去开门,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封素笺:“公子,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
刘芒接过。素笺无字,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小字:
“亥时三刻,城东老槐树。”
没有落款。
“谁送来的?”徐庶低声问。
“不知道。”刘芒把素笺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但能避开咱们这么多人的耳目,悄无声息送进来,肯定不是普通人。”
黄射脸色微变:“会不会是……今天那黄巾力士的同党?”
“如果是,那更得去了。”刘芒喝了口酒,“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我陪公子去。”徐庶立刻道。
“不,你留在这儿。”刘芒摇头,“对方只约我一人,去多了反而坏事。况且……”他笑了笑,“我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今天早上开罐得到的“七日份精力糖果”中剩下的几颗。
“这东西能提神醒脑,万一有诈,我也能反应快点。”
话虽如此,席散后,徐庶还是偷偷给刘芒袖子里塞了把匕首:“公子,有备无患。”
亥时二刻,刘芒独自出了门。
他没坐马车,徒步穿街过巷。夜晚的豫章城很安静,偶尔有打更的梆子声,或是野猫窜过墙头的动静。月光清冷,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
城东老槐树是地标。据说那棵树有上百年了,树干要三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白天常有老人在树下纳凉,晚上则一片死寂。
刘芒到的时候,离亥时三刻还有一刻钟。
树下没人。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颗精力糖果含在嘴里。清凉感在口腔化开,神经立刻绷紧,耳中能听见十丈外蚂蚁爬过落叶的窸窣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亥时三刻到了。
依然没人。
刘芒耐心等着。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就在他以为被人耍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刘公子好耐心。”
声音苍老,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刘芒没回头:“阁下约我来,总不是为了夸我耐心好。”
“自然不是。”那声音从树后转出来,是个黑衣老者,身形佝偻,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浑浊,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走到刘芒面前三尺处停下,上下打量:“今日顾府那个‘黄巾力士’,是你召出来的?”
开门见山。
刘芒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先生说笑了。什么召不召的,那就是个痴儿……”
“痴儿?”老者笑了,笑声像夜枭,“痴儿能凭空出现,又能凭空消失?痴儿能身化虚影,力大无穷?”
刘芒沉默。
“你不必紧张。”老者摆摆手,“老夫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顾家的探子。老夫只是……对太平道的遗泽,有些兴趣。”
他顿了顿:“你手里那个木偶,是不是刻着‘甲子’二字?”
刘芒没回答,但手已经摸到了袖中的匕首。
“果然。”老者叹了口气,“那是‘甲子符’,太平道三十六秘符之一。当年大贤良师张角亲手所制,一共只有九枚,能召黄巾力士虚影一刻钟。黄巾败后,这些符箓散落民间,没想到……今日能再见。”
他盯着刘芒:“小友,你从何处得来?”
“捡的。”刘芒面不改色。
“呵。”老者也不追问,从怀中取出一物,扔给刘芒。
刘芒接住。是个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是个“地”字。
“这是‘地公符’,与‘甲子符’同出一源,但效用不同。”老者道,“持此符,可感应方圆十里内其他太平道符箓的气息。今日你那‘甲子符’激活时,老夫怀里的‘地公符’便有了反应。”
刘芒摩挲着铜牌,触手冰凉:“老先生给我这个,有何用意?”
“结个善缘。”老者道,“太平道虽灭,但其遗泽尚存。小友能得‘甲子符’,便是有缘人。日后若再得类似之物,或遇相关之事,此符可助你一二。”
“代价呢?”
“没有代价。”老者转身,“只是希望小友答应老夫一件事——若日后寻得太平道‘人公符’或‘天公符’,请告知老夫一声。老夫……想在有生之年,凑齐这三符,看看当年大贤良师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刘芒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手里铜牌冰冷,脑中思绪纷乱。
黄巾力士、太平道符箓、神秘老者……今天这一出,看来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他收起铜牌,转身往回走。
回到奇货居时,已是子时。
徐庶还在厅里等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公子,没事吧?”
“没事。”刘芒把铜牌放在桌上,“见了个人,得了这个。”
徐庶拿起铜牌端详,脸色渐渐凝重:“这是……太平道的符牌?”
“你认识?”
“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徐庶沉声道,“太平道有天地人三公符,据说藏着张角毕生所学之秘。只是黄巾败后,这些符箓便下落不明。公子从何处得来?”
刘芒简单说了经过。
徐庶听完,眉头紧锁:“那老者必是太平道旧人,而且身份不低。他找上公子,绝不只是‘结善缘’这么简单。”
“我知道。”刘芒揉了揉眉心,“但眼下,咱们也没别的选择。这铜牌先收着,说不定真有用得着的时候。”
他看了眼天色:“不早了,歇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
回到房间,刘芒没急着睡。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头——那里,已经摆好了三个新罐子。
今天的份额,还没用。
一个是陶罐,灰扑扑的;一个是铁罐,锈迹斑斑;还有一个……居然是竹筒,两头用蜡封着。
“系统,你今天走乡土风?”刘芒吐槽。
系统照例沉默。
刘芒先砸了陶罐。砰的一声,掉出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十几颗……种子。
叮!获得“高产抗旱土豆种”×20
说明:经过优化的土豆品种,亩产可达八百斤,耐旱耐贫瘠,生长期三个月。适合长江流域种植,可做主食,也可做菜
刘芒眼睛一亮。
粮食!
在这个时代,粮食就是硬通货,就是人心,就是底气!有了这个,他就能做更多事——招流民开荒,建自己的农庄,甚至……
他小心收好种子,看向第二个铁罐。
铁罐很沉,砸开后,掉出来的是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巴掌大小,表面粗糙。
叮!获得“百炼钢样本(附简易高炉图纸)”
说明:样品为经过十次折叠锻打的精钢,硬度、韧性远超凡铁。附带的图纸详细描绘了小型高炉的构造与冶炼流程,燃料可用木炭或石炭,需配合水力鼓风
刘芒拿起铁疙瘩,入手沉甸甸的,敲击有清脆的金属声。他又展开图纸——是帛书,上面用精细的线条画着高炉的剖面图、风箱结构、温度控制要点,甚至还有几种合金的配方比例。
“好东西……”刘芒喃喃道。
有了这个,他就能炼出更好的钢,打造更好的兵器、农具、工具。在这个乱世,技术就是力量。
他把铁疙瘩和图纸收好,看向最后一个竹筒。
竹筒很轻,晃了晃,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开。”
竹筒从中间裂开,掉出来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软木塞封着,贴着标签:“特效金疮药”。
叮!获得“速效止血生肌散”×1瓶
说明:外用粉剂,可快速止血、消毒、促进伤口愈合。对刀剑伤、烧伤、溃疡等有奇效。一瓶可用十次左右
刘芒拔开瓶塞闻了闻,有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丝酒气。他倒出一点在手上,是淡黄色的细粉。
“医疗物资……”他点点头,“也该有了。”
三个罐子开完,收获颇丰。
刘芒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今天的画面:顾府的宴席、黄巾力士、神秘老者、还有刚开出来的这些“黑科技”……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他脚下的路,越来越宽,但也越来越险。
窗外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刘芒索性起身,研墨铺纸,开始写计划书:
一、农业计划:在城西购置荒地,招募流民,试种土豆。第一季目标:开垦百亩,收获八万斤。
二、工业计划:在鄱阳湖边选址,建小型高炉一座,先炼民用铁器(农具、刀具),积累经验后再试制军械。
三、商业计划:与顾家的合作正式启动,第一批货(调味晶石、琉璃器)十日内发出。同时,在豫章城内再开两家分店,主营日用杂货。
四、情报计划:让周通挑选机灵可靠的伙计,组建“消息网”,专门收集豫章及周边郡县的商业情报、官员动向、流民分布等信息。
写完时,天已大亮。
徐庶敲门进来,见刘芒伏案疾书,愣了一下:“公子一夜未睡?”
“睡了会儿。”刘芒把计划书递给他,“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徐庶快速浏览,越看越惊:“公子,这……这些计划若真能实现,不出三年,豫章便是咱们的根基之地!只是,所需银钱、人力巨大……”
“银钱不用担心。”刘芒道,“与顾家的合作,第一批利润下月就能到账。人力……豫章最不缺的就是流民。咱们管饭,给工钱,还教手艺,不怕没人来。”
“可官府那边……”
“所以才要拉上顾家。”刘芒笑了,“顾雍想要利润,我就给他利润。但条件是——这些产业,顾家可以入股分红,但不能插手经营。我要绝对的控制权。”
徐庶沉吟片刻:“顾雍未必答应。”
“他会答应的。”刘芒走到窗边,看着晨光中的豫章城,“因为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具体某个产业,而是我这个人——我背后的‘秘密’。只要我还能不断拿出新东西,他就会不断让步。”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咱们也不是单打独斗。黄射、张昭,甚至华歆……都可以成为助力。关键看怎么用。”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声。
周通跑上来,气喘吁吁:“公子,顾府来人了!说顾公有请,有急事相商!”
刘芒和徐庶对视一眼。
“这么早?”徐庶皱眉。
“看来是坐不住了。”刘芒整理了下衣袍,“走,去看看。”
顾府来的是一辆马车,赶车的是陈掌柜本人。这规格,显然不是普通传话。
马车上,陈掌柜低声道:“刘公子,家主昨夜收到一封密信,今早天没亮就让我来接您。具体何事,我也不知,但家主脸色……很不好看。”
刘芒心中一凛:“密信从何处来?”
“看信封,像是从……寿春来的。”
寿春?
那是袁术的地盘。
刘芒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可能。袁术和顾家有旧?还是说……袁术也盯上了他的“海外渠道”?
马车很快到了顾府。
顾雍没在正厅,而是在书房。刘芒进去时,他正背对着门,看着墙上挂的一幅地图。
地图画的是江东六郡,上面用朱笔圈了几处:吴郡、会稽、丹阳、豫章……
“顾公。”刘芒拱手。
顾雍转过身,脸上果然如陈掌柜所说,阴沉得能滴水。他把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扔在桌上:“你自己看。”
刘芒拿起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遒劲,内容却让他心头一沉:
“顾兄台鉴:闻豫章有奇人刘芒,擅海外珍奇,拥不传之秘。术甚感兴趣,愿以重金聘之,或请顾兄代为引荐。若成,江东盐铁之利,愿与顾兄共分之。另,听闻刘芒与黄巾旧事有涉,顾兄当慎之。袁公路拜上。”
落款是“袁术”,还盖着“左将军”的印。
刘芒放下信,沉默片刻:“顾公打算如何?”
“我想先听听你的打算。”顾雍盯着他,“袁公路此人,志大才疏,但兵多粮足,占据淮南,对江东虎视眈眈。他看上你,无非是想借你的‘渠道’,充实他的军资。你若去,便是助纣为虐;你若不去……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顾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雍走到刘芒面前,一字一顿,“从现在起,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袁术要动你,就是动我顾家。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看到,这条船,值得我顾家全力去保。”
刘芒听懂了。
这是要加码,要投名状。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昨晚开出的那张“高炉图纸”,摊开在桌上。
“顾公请看此物。”
顾雍低头看去,起初还有些随意,但越看,眼神越亮,最后呼吸都急促起来:“这……这是……”
“炼钢之法。”刘芒道,“用此法,可炼出百炼精钢,而成本只有现在的三成。若建起高炉,日产千斤,不在话下。”
顾雍的手有些发抖。他是商人,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好的兵器,更耐用的农具,更赚钱的买卖!
“你要我做什么?”他直截了当。
“三件事。”刘芒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在鄱阳湖边给我划一块地,方圆五里,我要建工坊。第二,从顾家的矿上,每月供我五百石铁矿石,按市价结算。第三……帮我挡掉袁术的招揽。”
顾雍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刘芒啊刘芒,你真是……总能给我惊喜。”
他收起图纸:“地,下午就给你地契。矿石,从下月起供应。至于袁术……”他冷笑一声,“我会回信告诉他,你已是我顾家的女婿,不日完婚,不便远行。”
刘芒一愣:“女婿?”
“假的。”顾雍摆摆手,“权宜之计。总不能真把女儿嫁给你——你还不够格。”
这话说得直白,但刘芒反而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戏得做足。”顾雍道,“从今天起,我会放出风声,说你与我家三丫头定了亲。你配合着点,偶尔来府里坐坐,送点礼物。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找个由头‘退婚’便是。”
刘芒嘴角抽了抽:“顾公,这会不会……有损令媛清誉?”
“那丫头巴不得呢。”顾雍哼了一声,“整天嚷嚷着要见见你这个‘能召黄巾力士’的奇人。再说,商人家的女儿,没那么讲究。”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离开顾府时,已是巳时。
刘芒坐在马车里,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这一早上,信息量太大了——袁术的招揽、顾雍的联手、还有那桩莫名其妙的“假订婚”……
“公子,咱们现在去哪?”车夫问。
“去城西。”刘芒道,“看看地。”
马车驶向城西。那里有一大片荒地,靠近鄱阳湖,地势平坦,水源充足,唯一的缺点是离城稍远,但有水路连通,运输方便。
刘芒下车,站在荒地上,放眼望去。
野草长得齐腰高,偶尔有野兔窜过,远处湖面波光粼粼。
“就是这儿了。”他喃喃道。
未来三年,这里将建起工坊、农庄、仓库,甚至……一座小小的城池。
而这一切,都始于今天,始于脚下这片荒草。
“公子。”徐庶走过来,低声道,“刚才周通传来消息,说茶馆里已经开始传‘痴儿救主’的故事了。讲得绘声绘色,不少人听着都抹眼泪。”
刘芒笑了:“黄射办事效率不错。”
“还有,”徐庶顿了顿,“郡守府那边也有动静——华歆今天一早就去了城防营,调了一队兵,说是要‘加强城内巡逻’。但我看,更像是……在找人。”
“找谁?”
“不清楚。但领队的校尉,特意在顾府附近多转了两圈。”
刘芒眼神一凝。
华歆也在查黄巾力士的事?还是说……他在查别的?
正思索着,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骑快马奔来,马上是个郡守府的吏员,见到刘芒,勒马停下,翻身下马行礼:
“刘公子,郡守有请。”
“现在?”
“现在。”吏员道,“郡守说,有要事相商,请公子务必速往。”
刘芒和徐庶对视一眼。
“知道了。”刘芒点头,“我稍后便到。”
他看向徐庶,低声道:“你先回去,把咱们的计划书再细化一下。另外,让周通注意郡守府的动向——我总觉得,今天这事儿,还没完。”
徐庶点头:“公子小心。”
刘芒上了马车,驶向郡守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他靠在车厢上,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华歆找他,会是什么事?
袁术的信?黄巾力士?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他都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豫章的每一步,都会有人看着。
顾雍看着,华歆看着,袁术看着,或许……还有更多人。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有罐子。
而罐子里,装着未来。
马车在郡守府门前停下。
刘芒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袍,迈步下车。
阳光正好,照在“豫章郡守府”的牌匾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