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签约日的礼物,与走错片场的黄巾力士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8,431 字
天还没亮透,豫章城还在薄雾里打盹儿。
刘芒的床头准时出现了三个罐子——一个瓦罐,一个铜罐,还有一个……这次是个木罐,表面粗糙,像是刚从老树上扒下来的树皮。
“系统,你这是越来越返璞归真了?”刘芒揉着眼睛坐起来,“从铁罐退化成木罐,明天是不是该给我个泥巴罐?”
系统没搭理他。
刘芒先砸了瓦罐。砰的一声轻响,掉出来一个小布袋。
叮!获得“七日份精力糖果”×14
说明:每颗糖果可在半个时辰内提升专注力与思维速度,副作用为随后两刻钟的轻微嗜睡。每日限服两颗,过量会导致失眠、心悸及看见不存在的东西
刘芒倒出两颗。糖果是淡蓝色的,半透明,闻着有薄荷味。他扔进嘴里一颗,清凉感从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那一瞬间,昨晚没睡够的迷糊劲儿烟消云散,连窗外麻雀扑翅的声音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好东西。”他把袋子收好,“今天谈判正需要。”
第二个是铜罐。砸开后,光芒里掉出一本书——不,是一本册子,封面没字。
叮!获得常见契约陷阱一百例(汉末特供版)
说明:自动适配本时代文书格式,收录了田契、商约、借贷文书等常见契约中的文字游戏、隐藏条款及法律漏洞。附赠“条款风险评级”功能,高风险条款自动标红
刘芒翻开册子,里面是工整的隶书。随手翻到“合伙经营契约”一章,就看到几条被标红的范例:“盈利按出资比例分配,亏损由某某方承担全部”“单方有权随时调整分红比例,无需通知”“若遇不可抗力,某某方有权解除契约且不承担任何赔偿”。
“这哪是契约,这是抢劫同意书。”刘芒合上册子,“不过今天正好用得上。”
最后一个木罐,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轻得不像话。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滚。
“开!”
木罐碎裂的声音很闷,像是敲朽木。掉出来的……是个巴掌大的木雕人偶。人偶穿着黄巾,扎头巾,手里举着个小木棍,做工粗糙得像是小孩的玩具。
叮!获得“一次性黄巾力士召唤符(体验版)”
说明:将人偶置于地面,念出口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可召唤一名持续一刻钟的黄巾力士虚影。力士拥有常人三倍力量,无智能,仅执行“保护指定目标”或“攻击指定目标”的单一指令。使用后人偶化为灰烬
特别提醒:虚影外观夸张,可能引起围观;口诀声音需足够大,否则召唤可能失败;请勿在密闭空间使用
刘芒盯着手里这个歪鼻子斜眼的人偶,沉默了五息。
“系统,”他诚恳地问,“你是觉得我今天签约太顺利,需要加点行为艺术吗?”
人偶自然不会回答。
刘芒叹了口气,把人偶塞进怀里。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常人三倍力量”这个描述,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比如需要掀桌子的时候。
服下第二颗精力糖果,他换了身月白文士袍,外面套上那件自适应防刺服(自动调整成了同色内衬),把连发弩、防狼喷雾、录音笔、精力糖果袋、契约陷阱册子装好。最后,他看了看那个人偶,犹豫一下,还是带上了。
辰时初,徐庶和诸葛瑾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两人今天都穿了正式衣裳,诸葛瑾手里捧着个木匣。
“公子,契约文书按您昨夜吩咐,已誊写三份。”诸葛瑾打开木匣,里面是厚厚的帛书,“条款共三十八条,每份都预留了签字画押处。”
刘芒快速翻阅。文书用的是最结实的素帛,墨迹工整,条款清晰——包括利润分成、账目审核、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方方面面。他特别检查了那几个关键条款:
第四条:顾家每月需完成最低五千两销售额,连续两月未达标,刘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契约。
第十一条:货品定价权归刘方所有,顾家零售加价不得超过进价一倍。
第二十三条:若顾家违约,需赔偿刘方预付金三倍,并退还全部未售货品。
“标红的地方呢?”刘芒问。
徐庶递过另一份:“按公子给的册子,我们标了十三处可能的风险点。最要紧的是这条——”他指向第十八条,“‘如遇战乱、匪患、天灾等不可抗力,双方互不追责’。这一条范围太宽,若顾家故意制造‘匪患’……”
“改。”刘芒果断道,“加上限定:‘不可抗力需经郡守府或驻军出具文书证实,且仅限于直接影响货物运输或销售的情形’。另外,补一句:‘若一方声称不可抗力,需在事发三日内书面通知对方,并提供证据’。”
诸葛瑾立刻提笔修改。
“还有,”刘芒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画押这里,不仅要顾雍签,还要顾家至少两位族老联署,盖上顾氏宗祠的公章。免得他事后推脱说是个人行为。”
“这……顾雍恐怕不会同意。”徐庶皱眉。
“他会同意的。”刘芒笑了,“因为我会告诉他,这是我们双方诚意的基础。他若不同意,我就带着文书去找朱皓——朱家肯定愿意按这个条件签。”
修改完文书,已是辰时三刻。
三人正要出门,院门却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周通。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个木箱,累得满头大汗。
“公子!”周通擦了把汗,“您看这个——”
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琉璃罐。罐子不大,一掌可握,罐身透明,里面是雪白的晶体。罐口用软木塞封住,贴着描金标签,上面是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其实是刘芒瞎编的,但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调味晶石,第一批二十罐,全在这儿了。”周通压低声音,“按您说的,每罐半斤,装罐前用细绢筛了三遍,半点杂质没有。我还找了两个西域商人看过标签,他们说这文字像龟兹那边的,但又不完全像……”
“像就对了。”刘芒拿起一罐,对着光看,“要的就是这效果——让人觉得既神秘,又高级。”他晃了晃罐子,晶体在琉璃壁上沙沙作响,“定价二十两,今天先带五罐去顾府。剩下的放铺子里,但别摆出来,就放柜子后面,有人问起,就说‘限量供应,需预定’。”
“明白!”周通又想起什么,“对了公子,今天一早,顾家派人送了请柬来,说午时在顾府设宴,请您务必赏光。除了您,还请了朱皓、张昭,还有郡里几位有名望的士绅。”
刘芒和徐庶对视一眼。
“鸿门宴?”诸葛瑾脱口而出。
“不像。”刘芒摇头,“真要动手,不会请这么多人见证。顾雍这是要造势——他要让全豫章都知道,顾家和‘奇货居’合作了。一来彰显实力,二来……也是堵我的退路。一旦当众签约,我再想反悔,就得面对整个豫章商界的压力。”
“那咱们还去吗?”
“去,当然去。”刘芒笑了,“有人搭台请唱戏,咱们干嘛不唱?不仅要唱,还要唱得漂亮。”
他让周通把琉璃罐重新装箱,抬上马车。正要出发,街角又拐来一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黄射的脸。
“刘兄!”黄射跳下车,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古怪,“我刚得到消息——顾雍今天请的不只是商界的人,还有……华歆。”
刘芒眉头一挑:“郡守也去?”
“请柬是昨天半夜送去的,华歆今早才回复说‘有空便来’。”黄射压低声音,“但我安排在郡守府的眼线说,华歆其实一早就让仆役准备了出门的衣裳,还特意问了顾府的方位——他肯定会去。”
“有意思。”刘芒摸了摸下巴,“顾雍这是要把郡守也拉来当见证人。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这次合作坐实。”
“还有更绝的。”黄射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我今早从顾家一个账房那儿买来的消息——顾雍昨天连夜召集了顾氏宗族的七位族老,在祠堂里议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定下的方案是:只要你能保证三年内让顾家的利润翻一番,他们就同意给你四成干股,并且……让你进顾家的‘荣利堂’。”
“荣利堂?”徐庶一愣,“那是什么?”
“顾家内部议事的核心圈子,一共就九个席位,历来只给顾姓族人。”黄射语气复杂,“外人能进去的,五十年来你是第一个。”
刘芒沉默片刻,忽然问:“条件呢?”
“条件就是那‘三年翻一番’。”黄射道,“如果做不到,你不但要退出荣利堂,还得把之前拿到的分红全吐出来,另外赔偿顾家五万两。”
诸葛瑾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狠了!”
“确实狠。”刘芒却笑了,“但反过来想,顾雍敢开这个条件,说明他对我真有信心——或者说,他对我的‘海外渠道’真有信心。”
他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走吧。黄兄,你跟我一起去?”
“我?”黄射一愣,“我又不是商户……”
“你今天就是。”刘芒拍拍他肩膀,“我缺个捧哏的。”
黄射还没明白“捧哏”是什么意思,就被刘芒拉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前后驶向顾府。刘芒坐在头一辆里,闭目养神,实际上在脑中反复推演今天的各种可能:
顾雍突然翻脸怎么办?
朱皓当场拆台怎么办?
华歆偏向顾家怎么办?
还有那个张昭——这位江东文臣之首,昨天虽然表态支持,但今天在顾府的地盘上,会不会改口?
每一种可能,他都在心里准备了至少两套应对方案。
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时,已是巳时末。
顾府的气派超出了刘芒的想象——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暴发户风格,而是透着底蕴的深沉。门楼高两丈,黑漆大门上镶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前一对石狮风化得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了。门楣上悬着匾额,写着“豫章顾氏”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顾雍祖父的手书。
门口已有仆役等候,见刘芒下车,立刻迎上来:“刘公子,家主已等候多时。诸位请随我来。”
穿过三重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顾府的庭院大得能跑马,青石铺地,两侧回廊相连。正厅前摆着十多张案几,已经坐了不少人。刘芒一眼扫过去,看到了朱皓——他坐在左手第三席,正低头喝茶,脸色不太好看。张昭坐在右手第一席,与身旁一位老者低声交谈。其余面生的,应该都是豫章郡有头有脸的士绅。
主位空着,顾雍还没出来。
刘芒被引到右手第二席,位置紧挨着张昭。这个安排很有讲究——既显示了重视,又暗示了“你和张昭是一边的”。
刚坐下,张昭就侧过身,低声道:“刘公子,今日之宴,怕是不简单。”
“张公有何指教?”
“顾雍请了华歆。”张昭用茶碗掩着嘴,“郡守向来不参与商户之事,此次破例,定有所图。你需小心。”
“多谢张公提醒。”刘芒点头,“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顾公既然摆了这个阵仗,咱们就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话间,侧厅传来脚步声。
顾雍出来了。他今天穿了身深青色锦袍,头戴进贤冠,腰系玉带,比昨日在听涛阁时更显威仪。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陈掌柜,另一个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但眼神锐利。
“诸位,”顾雍在主位坐下,朗声道,“今日顾某设宴,一是感谢诸位赏光,二是有一桩喜事要宣布——顾家已与‘奇货居’刘公子达成合作,今后将共同经营海外珍奇,惠及江东百姓。”
厅内响起低语声。有人惊讶,有人了然,也有人——比如朱皓——脸色更阴沉了。
“合作文书在此。”顾雍示意陈掌柜展开一份帛书,“条款经双方反复磋商,公平合理。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我与刘公子当场签字画押,此后同心协力,共谋发展。”
陈掌柜捧着文书,先走到刘芒面前。
刘芒接过,快速浏览——正是昨夜修改的那版,连他要求补充的“不可抗力限定条款”和“族老联署要求”都一字未改。看来顾雍是真想促成这次合作。
他提起笔,正要签字,朱皓忽然开口了:
“且慢。”
厅内一静。
朱皓站起来,朝顾雍拱了拱手:“顾公,合作是好事。但朱某有一事不明——刘公子的‘海外渠道’,究竟从何而来?若是来路不正之物,顾家贸然接手,恐怕……有损清誉。”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毒——他在暗示刘芒的货可能是赃物,甚至是敌国物资。
顾雍脸色不变:“朱公多虑了。刘公子的货,顾某已查验过,皆是海外番邦正品,有通关文牒为证。”
“哦?可否让朱某一观?”
“文牒涉及商业机密,不便公开。”顾雍淡淡道,“朱公若不信,可向郡守求证——华郡守今日也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主宾席的华歆。
华歆今天穿了一身常服,正慢悠悠剥着橘子。见众人都看他,才放下橘子,擦了擦手:“此事……本官确实知晓一二。刘公子所售之物,皆有合法来历。朱公不必多疑。”
这话等于给了定心丸。朱皓脸色一僵,只得坐下。
刘芒心中暗笑——华歆这老狐狸,明明什么“文牒”都没见过,却说得跟真的一样。看来昨天那份“调味晶石”的样品没白送。
他提笔,在文书上签下“刘芒”二字,又按了指印。
顾雍也在另一份上签字画押。接着,那位白发老者——顾家大族老——颤巍巍起身,在文书末尾加签了名字,又盖上顾氏宗祠的大印。
“礼成!”陈掌柜高声道。
仆役端上酒樽,顾雍和刘芒各执一杯,当众饮尽。厅内响起掌声——不管真心假意,场面算是撑起来了。
就在这时,侧厅又传来通报:
“郡守华公到——”
华歆其实早就到了,但这会儿才正式“入场”,显然是刻意安排的环节。他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郡吏。顾雍立刻起身相迎,将华歆请到主宾席上座。
“今日顾家与奇货居合作,乃豫章商界一大盛事。”华歆举杯,“本官在此,祝两家生意兴隆,也为豫章百姓谋福。”
众人皆举杯应和。
饮罢,华歆话锋一转:“不过,本官今日来,还有一事要问刘公子。”
来了。
刘芒放下酒杯:“郡守请讲。”
“你昨日派人送来那‘调味晶石’,本官试过了。”华歆顿了顿,“确是上品,比官盐纯净数倍。但……价格也高出数倍。刘公子,你既与顾家合作,可否给本官一个承诺——这等好物,能否也让寻常百姓享用得起?”
问题很刁钻。若答应降价,利润受损;若不答应,就是不顾百姓,落人口实。
顾雍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刘芒却先笑了:
“郡守问得好。不过在下也想问郡守一句——您身上这锦袍,价值几何?”
华歆一愣:“约莫……二十两。”
“那寻常百姓穿的麻衣呢?”
“不过百钱。”
“这就是了。”刘芒起身,朝厅内众人拱了拱手,“诸位,盐有盐道,衣有衣路。上等的蜀锦,一匹值百金,只有达官贵人穿得起;寻常的葛布,一匹几百钱,百姓也能穿。‘调味晶石’也是如此——它本就是海外珍品,产量有限,若强行压价普及,反而会供不应求,最终沦为黑市炒卖之物。”
他走到厅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琉璃罐——正是今早带来的样品。
“但这并不意味着百姓只能吃粗盐。”刘芒打开罐子,舀出一点晶体,放在白帛上,“顾家与在下合作后,会将部分利润投入盐井改良、制盐工艺提升。三年内,我保证豫章官盐的品质提升三成,价格……下降两成。”
厅内一片哗然。
连顾雍都愣住了——这条件,刘芒可没提前跟他商量!
朱皓更是直接站起来:“刘芒!你可知盐价牵涉多少?官盐降价两成,全郡盐税就要少收三成!你担得起吗?”
“我担不起。”刘芒坦然道,“但顾家担得起——顾公,您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顾雍身上。
顾雍脸色变幻,心里把刘芒骂了八百遍——这小子,当众把他架在火上烤!答应吧,利润受损;不答应吧,刚才“惠及百姓”的场面话就成了放屁。
但只犹豫了三息,顾雍就做出了决定。
他哈哈大笑,起身走到刘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公子心怀百姓,顾某岂能落后?好!就依你所言——三年内,豫章盐价降两成!顾家就是少赚些,也认了!”
这话说得漂亮,厅内顿时响起一片赞誉。连华歆都抚须点头:“顾公高义。”
朱皓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顾雍都答应了,他再反对,就是与全郡百姓为敌。
签约环节这才算真正完成。仆役开始上菜,宴席进入推杯换盏的阶段。刘芒回到座位,刚坐下,张昭就凑过来低语:
“你这一手,把顾雍逼到墙角了。”
“但他跳下来了。”刘芒微笑,“而且跳得很漂亮。”
“那是因为他算过账。”张昭意味深长,“盐价降两成,但销量至少能增五成——豫章百姓吃得起更好的盐了,谁还去买私盐?更别说,你答应提升官盐品质,那些改良工艺,最终都会落到顾家手里。这笔买卖,他不亏。”
刘芒点头。张昭看得明白——顾雍今天看似让步,实则是用短期利润换长期垄断。一旦顾家掌握了更好的制盐技术,再加上渠道优势,整个江东的盐业,都可能姓顾。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放松。有人开始吟诗作对,有人聊起生意经。刘芒正应付着几位士绅的敬酒,忽然听见侧厅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仆役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
“家、家主!不好了!后院……后院闯进来一个人!”
顾雍皱眉:“什么人如此无礼?轰出去便是。”
“轰、轰不走!”仆役声音发颤,“那人……那人力大无穷,七八个护院都近不了身!还、还喊着什么‘苍天已死’……”
刘芒手里的酒杯一抖。
苍天已死?
这不是他早上开罐子得到的那个召唤符的口诀吗?!
他猛地想起——那人偶还揣在他怀里!刚才喝酒时,他怕弄湿,特意拿出来放在案几下面……该不会是不小心掉地上了吧?!
“诸位稍坐,顾某去看看。”顾雍起身,脸色阴沉。好好一场宴会,居然有人闹事,这脸可丢大了。
刘芒也站起来:“顾公,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快步走向后院,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宾客。刚到后院月洞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还有护院的惨叫声。
穿过月洞门,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院空地上,站着一个……巨人。
那人身高九尺有余,膀大腰圆,穿着破烂黄巾,头扎黄布,满脸横肉。七八个顾家护院围着他,刀棍齐上,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只见他随手一挥,一个护院就飞出去三丈远,撞在假山上昏死过去。
最离谱的是,这巨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声音瓮声瓮气,像敲破锣。
顾雍脸色铁青:“哪来的狂徒!给我拿下!”
又冲上去十多个护院。可那巨人就像戏耍孩童一样,左手拎起一个扔进池塘,右手提起一个挂在树上,中间还用脚踹飞两个。整个后院鸡飞狗跳,假山崩了一块,花圃踩烂一片。
刘芒嘴角抽搐。
他认出来了——这巨人的脸,跟他早上开出来的那个木雕人偶一模一样!连那歪鼻子斜眼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可问题是……他还没念口诀啊!这人偶怎么会自己激活?!
就在这时,那巨人忽然转过头,两只铜铃大眼直勾勾盯住了刘芒。然后,他迈开大步,咚咚咚走过来,地面都在震颤。
护院们吓得四散奔逃。
顾雍也下意识后退一步:“刘公子,小心!”
巨人走到刘芒面前三尺处,停下。他低头看了看刘芒,又看了看刘芒怀里——那里,刚才匆忙间露出了一截人偶的脚。
巨人伸出簸箕大的手。
刘芒心脏狂跳,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这玩意儿该不会要拍死我吧?!说好的“保护指定目标”呢?!我还没指定啊!
但下一秒,巨人的手轻轻落在刘芒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他瓮声瓮气地说:
“主公……有……危险……”
说完这句话,巨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到头,像沙堆一样逐渐消散。三息之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剩地上几片碎裂的黄布。
后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刘芒。
顾雍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刘公子……刚才那位……是你的人?”
刘芒脑子转得飞快。他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顾雍铁青的脸,忽然灵光一闪——
他长叹一声,面露悲戚:
“实不相瞒……方才那位,乃是我一位故人之后。其祖上曾是黄巾旧部,后来隐姓埋名,传下些粗浅武艺。这孩子天生神力,但……这里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脑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今日定是听说我来顾府,担心我安危,才偷偷跟来……”
他编得声情并茂,还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这孩子虽痴傻,却最重情义。方才定是见护院持刀围我,以为我有危险,这才出手……顾公,后院损失,刘某一力承担!还请您……莫要怪罪一个痴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巨人来历,又撇清了自己“指使”的嫌疑,还把锅甩给了“脑子不好”。
顾雍脸色缓和了些。他看了看满地伤员,又看了看坍塌的假山,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既是误会,便罢了。刘公子这位……这位义士,也是护主心切。只是下次,还请看管好些。”
“一定,一定。”刘芒连连拱手。
众宾客这才松了口气,议论纷纷:
“原来是个痴儿……”
“不过那身力气,真是吓人!”
“刘公子能得此等义士追随,也是福分啊……”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刘芒糊弄过去了。众人回到前厅,宴会继续,但话题都绕不开刚才那“黄巾力士”。刘芒一边应付,一边在心里骂系统——这什么破道具!居然还能自动激活?!
宴席散时,已是申时。
顾雍亲自送刘芒到门口。临别时,他忽然压低声音:
“刘公子,今日那‘痴儿’……真是黄巾之后?”
刘芒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变:“顾公何出此言?”
“只是觉得,他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喊得太顺了些。”顾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过,无论他是什么人,既然跟了你,就请刘公子好生约束。豫章城……容不下第二个张角。”
说完,他转身回府。
刘芒站在门口,看着顾雍的背影,许久没动。
徐庶走过来:“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刘芒摇摇头,上了马车,“只是觉得……顾雍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马车驶离顾府。刘芒靠在车厢上,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偶——此刻它已经彻底变成了普通木头,没有半点灵异。
他盯着人偶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不过今天这一出……也不算全亏。”
至少,全豫章城都知道他刘芒手下有个“力大无穷的痴儿义士”了。这名声传出去,以后再有人想对他动手,就得先掂量掂量。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闹,他和顾雍的“合作”关系,反而更牢固了——顾雍现在肯定认定他背后还有更多秘密,更不敢轻易翻脸。
“公子,”诸葛瑾在对面开口,“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刘芒掀开车帘,看着渐暗的天色:
“回奇货居。今晚……开个庆功宴。顺便,看看系统给我准备了什么新罐子。”
马车穿过长街,驶向城西。
而在他们身后,顾府的书房里,顾雍正对陈掌柜吩咐:
“去查。查清楚那个‘黄巾力士’到底什么来路。还有,盯紧刘芒——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陈掌柜躬身退下。
顾雍走到窗边,看着渐沉的落日,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刘芒啊刘芒……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此刻也在另一个人心中盘旋——
郡守府里,华歆正对着一张纸条沉思。纸条上是简短的一句话:
“刘芒其人,深不可测。今日顾府后院,有黄巾力士现世,疑似其所召。”
华歆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黄巾力士……”他喃喃自语,“太平道已覆灭十余年,难道还有余孽?”
窗外,暮色四合。
豫章城的夜晚,悄然降临。
而有些秘密,就像这夜色一样,正在慢慢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