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三国商战,我用现代思维降维打击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9,028 字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切出斜斜的亮斑。
刘芒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对着空气搓了搓手,心中默念:“系统,今天能给点正经做生意的东西吗?”
三个罐子应声浮现:一个灰扑扑的瓦罐,一个黄澄澄的铜罐,还有一个……居然是用竹篾编的小篮子。
“这都行?”刘芒愣了愣,“系统你连包装都开始糊弄了?”
他伸手先拍向瓦罐。
罐子碎开,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块黑乎乎、拳头大小的东西掉在床上。
叮!获得“原始煤块”×1
说明:可燃烧,热值中等,烟大。温馨提示:请保持通风,谨防一氧化碳中毒
刘芒盯着那块煤,沉默了三息。
“我要这玩意儿干啥?三国缺的是燃料吗?缺的是能卖高价的奇货啊!”
他摇摇头,拍向第二个铜罐。
这次有光了,铜罐碎裂时泛起淡金色的涟漪,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飘落下来。
叮!获得“简易净水器制作图纸”×1
说明:利用木炭、细沙、碎石多层过滤,可大幅提升水质。结构简单,材料易得
刘芒展开图纸看了看,点点头:“这个还行,至少能解决行军饮水问题,回头可以卖给黄家或者……曹操?”
他想起那位未来可能遇到的枭雄,嘴角扯了扯。
最后是那个竹篮子。
刘芒伸手一碰,竹篾散开,里面滚出三个小瓷瓶。
叮!获得“防狼喷雾(加强版)”×3
说明:辣椒素、芥末提取物混合制剂,喷中后导致剧烈咳嗽、流泪、暂时性失明,持续效果一炷香。有效射程五步,每瓶可用五次
“防狼喷雾?”刘芒拿起一个小瓷瓶,看着上面贴着的简陋标签,哭笑不得,“我在三国防谁?吕布?还是典韦?”
不过转念一想,这玩意儿小巧便携,关键时刻或许真能保命。他小心翼翼地将三瓶喷雾收进怀中暗袋。
洗漱完毕,推开房门。
院子里,徐庶已经在石桌前坐着了,面前摆着一叠纸,眉头紧锁。
“元直,早。”刘芒走过去,“看什么呢?”
“公子,您看这个。”徐庶递过一张纸,“这是昨晚我整理的,豫章城大小盐商的名单和现状。”
刘芒接过,快速浏览。
纸上列了十七家盐商,除了朱、顾、张三家,其余十四家规模都不大。但其中有八家的名字后面,都用朱笔画了个圈。
“画圈的意思是?”
“这八家,最近两个月内,要么关门歇业,要么转行做了别的。”徐庶沉声道,“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老家有事,有的说身体不好,还有两家说是货船沉了,血本无归。”
“这么巧?”刘芒挑眉。
“更巧的是,”徐庶指着名单上另外三家,“这三家,虽然还在经营,但库存的盐已经不足正常月份的三成。我问了相熟的掌柜,他们都说上游供盐量锐减,拿不到货。”
刘芒放下名单,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也就是说,豫章城的盐,正在快速向朱、顾、张三家的仓库集中。”
“不止豫章。”诸葛瑾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条,“我刚从码头回来,听江上来的船工说,江夏、柴桑、甚至庐江一带,盐价都在涨。只是豫章涨得最凶,也最快。”
刘芒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是诸葛瑾记录的各地盐价:江夏涨了两成,柴桑涨了三成,庐江涨了一成半。
“消息传得挺快。”刘芒若有所思,“看来,有人不仅在豫章布局,整个江东的盐路,他们都在动。”
“公子,咱们今天……”徐庶问道。
“按计划行事。”刘芒道,“铺子照常开门,价照涨,货照限。子瑜,你去准备一下,午时我去见黄射。元直,你留在铺子里,注意观察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特别是那些生面孔,尽量记下特征。”
“是。”
早饭后,奇货居准时开门。
门外果然已经排起了长队,比昨天人还多。刘芒站在柜台后扫了一眼,至少有十几个明显不是普通百姓的一—衣着光鲜,举止有度,眼神四处打量,不像买东西,倒像来踩点的。
“开张!”刘芒扬声,“老规矩,今日货品三十件,先到先得。压缩饼干十包,限量每人一包。价格……墙上写着,自己看。”
众人抬头看向墙上新贴的价目表。
“镜子,八十两?!”
“香皂也涨到三十两了?”
“这、这比昨天又贵了快一半啊!”
一片哗然。
但哗然归哗然,掏钱的手却一点没慢。三十件货,不到两刻钟就被抢购一空。压缩饼干倒是卖得慢些,但十个排队的人里,总有三四个会买一包试试。
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挤到柜台前,笑眯眯地拱手:“刘公子,鄙人城南‘兴盛布庄’的掌柜,姓陈。不知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芒看了他一眼:“陈掌柜想谈什么?”
“合作。”陈掌柜压低声音,“公子这些货,若是能放在我们布庄代售,分成好商量。我们布庄在城南有三家铺面,人流量大,肯定比公子这偏僻地方卖得快。”
刘芒笑了笑:“陈掌柜好意心领了。不过我的货,只在自己铺子里卖。”
“公子何必如此固执?”陈掌柜劝道,“多一个销售渠道,多一份收益。而且我们布庄背后,也有……”
“也有谁?”刘芒打断他。
陈掌柜语塞,干笑两声:“总之,公子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布庄找我。”
说完匆匆走了。
徐庶走到刘芒身边,低声道:“这人我认识,表面是布庄掌柜,实际上跟顾家有姻亲关系。他儿子娶了顾家旁支的女儿。”
“顾家这是换了个方式,想拿我的货啊。”刘芒嗤笑,“可惜,招数太老套。”
这时,又一个人凑过来。
这次是个瘦高个,眼神精明,穿得朴素,但腰间挂的玉佩水头极好。
“刘公子,小人姓周,在城西做粮油生意。”瘦高个开门见山,“听说公子在招合作伙伴,要求‘有胆有识’?”
“不错。”
“小人想问,这‘胆’要多大,‘识’要多深?”
刘芒打量他几眼:“胆,要敢在王富贵死后,还站在我铺子前谈合作。识,要知道什么东西该问,什么东西不该问。”
瘦高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小人明白了。那小人够胆吗?”
“够。”刘芒点头,“但光有胆不够。说说看,你能做什么?”
“小人在城西有六间铺面,三间临街,三间在巷内。临街的可以摆公子明面上的货,巷内的……可以摆些不方便见光的东西。”瘦高个说得隐晦,“而且小人的粮油生意,每日往来各府后厨,认识不少采买管事。公子若有需要,消息渠道,小人也有一些。”
刘芒眼睛微微眯起。
这人有点意思。
“怎么称呼?”
“周通。”
“周掌柜。”刘芒道,“明日此时,你再来一趟。带一份你铺子的位置图,还有你能动用的资金数额。另外,我可能会让你帮忙销些……特别的东西,你敢接吗?”
周通毫不犹豫:“只要利润足够,没什么不敢接的。”
“好。”刘芒点头,“明日详谈。”
周通拱手告辞。
徐庶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公子,这人可靠吗?会不会是朱家或者顾家派来的?”
“不确定。”刘芒道,“但他腰上那块玉佩,是上等和田玉,至少值五百两。一个粮油铺掌柜戴这么贵的玉佩,要么是暴发户,要么是……有别的身份。”
“那公子还答应跟他谈?”
“谈谈又何妨?”刘芒笑了,“是人是鬼,试一下就知道了。元直,你下午去打听一下这个周通,越详细越好。”
“是。”
上午的营业在午时前结束。三十件货卖光,压缩饼干卖了七包。营业额比昨天又涨了一大截,但刘芒知道,这种靠涨价和限量维持的热度,撑不了太久。
他需要新货,需要真正的稀缺品。
更需要,打破盐的困局。
午时,刘芒带着诸葛瑾,准时来到城西的听涛阁。
阁楼临江而建,三层飞檐,每层都悬着铜铃,江风一过,叮咚作响,确实有“听涛”之意。
门口早有青衣小厮等候:“可是刘芒刘公子?”
“正是。”
“黄公子已在三楼雅间等候,请随我来。”
刘芒跟着小厮上楼,诸葛瑾跟在身后。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层都布置雅致,墙上挂着字画,角落摆着兰草,看得出主人花了心思。
三楼只有一间雅间,门开着。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坐在临窗的位置,身穿锦袍,头戴玉冠,容貌尚可,但眼袋略重,神色间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他就是黄射,黄祖的侄子,黄家在豫章的主事人。
“刘公子来了。”黄射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坐。这位是?”
“在下诸葛瑾,字子瑜,是刘公子的账房先生。”诸葛瑾拱手。
“诸葛?”黄射挑了挑眉,“琅琊诸葛氏?”
“正是。”
“哦……”黄射拉长声音,“听说你们诸葛家有个叫诸葛亮的,在荆州有些名气?”
“那是舍弟。”诸葛瑾不卑不亢。
黄射点点头,没再深问,转向刘芒:“刘公子,听说你手里有些稀罕货,连朱皓和顾雍都争着要?”
“黄公子消息灵通。”刘芒在对面坐下,“不过都是些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小玩意儿能卖八十两一瓶?”黄射笑了,“刘公子,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你找黄家,想谈什么合作?”
刘芒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黄公子觉得,豫章城现在最缺什么?”
“缺什么?”黄射想了想,“缺钱?缺粮?还是缺……安全感?”
“都缺。”刘芒道,“但最缺的,是信息。”
“信息?”
“对。”刘芒从怀中取出那个针孔摄像头的接收终端,打开,放在桌上,“黄公子请看。”
屏幕上,两个画面:一个是顾家码头仓库大门,一个是朱府后巷。
黄射起初没在意,但看了几眼后,神色渐渐变了。
画面里,顾家仓库正有马车进出,几个伙计在卸货,箱子上盖着油布,看不清是什么。朱府后巷,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从后门出来,左右张望后,匆匆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这是……顾家仓库?朱府后门?”黄射盯着屏幕,眼中露出惊疑,“你怎么能看到这些?”
“一点小手段。”刘芒收起终端,“黄公子,我能看到顾家和朱家的一举一动。同样,我也能看到张家,看到任何我想看的地方。”
黄射身体微微前倾,之前的慵懒一扫而空:“这是什么法术?”
“不是法术,是机关术。”刘芒随口胡诌,“海外传过来的,原理说了您也不懂。您只需要知道,有了这东西,对手在做什么,咱们一清二楚。”
黄射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想用这个,换黄家的什么?”
“第一,一处安全的场地,最好靠山临水,地方要大,要隐蔽。”刘芒道,“第二,二十个可靠的工匠,要签死契,嘴要严。第三,一条从豫章到江夏的安全运输路线。”
“你要做什么?”
“制盐。”刘芒吐出两个字。
黄射瞳孔一缩。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江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
“制盐?”黄射声音压低,“刘芒,你知道私自制盐是什么罪吗?”
“知道。”刘芒平静道,“但我也知道,黄家早就想插手盐生意,只是被朱、顾、张三家联手挡在外面。现在,他们三家正在囤盐,准备垄断市场,抬价牟利。等他们成了,豫章的盐价就不是涨几成的问题了,是翻几倍的问题。到时候,别说百姓,就是黄家军要买盐,也得看他们的脸色。”
黄射脸色阴沉下来。
刘芒说的没错。黄家掌兵,需要大量盐来腌制军粮、供给士卒。如果盐价失控,军费开支将大幅增加,这是黄祖绝对不能接受的。
“你有制盐的技术?”黄射问。
“有。”刘芒点头,“比现在官盐坊的效率高五成,成本低三成,而且产出的盐更白、更细、没有苦味。”
“能证明吗?”
刘芒从袖中取出一小包东西,打开,倒在桌上。
那是他早上用系统给的简易制盐工艺图解里最简单的方法,从粗盐中提纯出来的样品——只有一小撮,但洁白如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黄射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
咸,纯正的咸,没有半点苦涩和杂质。
他的眼神变了。
“这种盐,你能产多少?”
“初期每月不会超过五百斤。”刘芒道,“但足够了。我们不卖大宗的,就卖小罐的,一罐半斤,卖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黄射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吗?官盐一斤才八十文!”
“黄公子,我问你,豫章城里,会花二十两买半斤盐的,是什么人?”
黄射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那些世家大户,是朱家、顾家、张家自己。”
“对。”刘芒笑了,“咱们的盐,不卖给老百姓,就卖给这些囤盐的、炒盐价的大户。他们不是有钱吗?不是想垄断吗?好啊,咱们就卖给他们一种他们绝对垄断不了、也模仿不来的‘极品盐’。他们囤的粗盐卖十两一斤,咱们的精品盐卖四十两一斤,贵四倍,但品质天差地别。你说,那些好面子的世家,会买谁的?”
黄射眼睛亮了。
这是典型的“赚有钱人的钱”,而且赚得名正言顺——我卖的是海外进口的“调味晶石”,不是盐,官府管不着。
“利润怎么分?”黄射问出关键问题。
“我出技术和监控信息,黄家出场址、人手和运输保护。”刘芒道,“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三。”
“笑话!”黄射拍案,“场地、人手、运输,哪样不是黄家出大头?你动动嘴皮子就想拿七成?”
“那黄公子觉得,技术和信息,值几成?”刘芒反问,“没有我的技术,你就算有场地有人手,能制出这种盐吗?没有我的监控,你能知道朱家、顾家什么时候运盐、走哪条路、存多少货吗?你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先一步布局吗?”
黄射语塞。
刘芒继续道:“黄公子,合作不是零和博弈。我拿七成,但黄家得到的,远不止那三成利润。你得到的是对盐市的干预能力,是打破三家垄断的机会,是在豫章商界的话语权。这些,是用钱买不来的。”
诸葛瑾适时开口:“黄公子,我家公子还承诺,每月免费提供十罐这样的精品盐,供黄家自用或馈赠亲友。另外,所有通过黄家渠道运输的其他货物,抽成可以再降半成。”
黄射沉吟不语。
他在权衡。
刘芒也不催,自顾自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窗外,江涛声声。
许久,黄射抬头:“我要先看你的制盐现场。如果你真能在我的地方,用我的人,制出你说的盐,三七分可以。但若是制不出……”
“若是制不出,我白送黄公子一百件海外奇货,价值不低于五千两。”刘芒接话。
“好!”黄射拍板,“三日后,我带你去个地方。地方若满意,当场试制。成了,合作开始。不成,按你说的办。”
“一言为定。”
从听涛阁出来,已是未时。
诸葛瑾长舒一口气:“公子,刚才我真怕黄射翻脸。”
“他不会。”刘芒道,“黄家现在急需破局。盐市被三家垄断,黄家插不进手,心里早憋着火。咱们给他递了梯子,他只要不傻,就会顺杆爬。”
“那制盐的地方……”
“黄射肯定会找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说不定就在某处军营附近,或者黄家的私人庄园里。”刘芒道,“这样也好,安全。对了,摄像头拍下听涛阁的画面了吗?”
诸葛瑾取出另一个接收终端,打开。画面里,黄射正在雅间里来回踱步,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最后停在窗前,望着江水出神。
“拍下了。”诸葛瑾道,“不过公子,咱们监视黄射,万一被他发现……”
“发现不了。”刘芒道,“摄像头在对面二楼窗沿下,离这里至少五十步。除非他知道有这东西,否则根本找不到。”
两人回到奇货居。
徐庶迎上来,脸色有些古怪:“公子,下午来了两个人,说要见您。我让他们在偏厅等着。”
“什么人?”
“一个自称是张昭府上的管事,姓吴。另一个……”徐庶压低声音,“是郡守府的人,说是郡守大人想请公子过府一叙。”
刘芒脚步一顿。
张昭?
豫章郡守?
这两方怎么也冒出来了?
“张昭的管事来干什么?”刘芒问。
“说是张公对公子的货很感兴趣,想请公子明日过府,鉴赏几件海外奇珍。”徐庶道,“但我看他言词闪烁,恐怕不只是鉴赏那么简单。”
“郡守府的人呢?”
“只说郡守大人有请,时间随公子定,但最好尽快。”徐庶道,“态度倒是客气,但带了四个郡兵等在门外,说是保护公子安全。”
“保护?”刘芒笑了,“是押送才对吧。”
他沉吟片刻:“先去见见张昭的管事。”
偏厅里,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坐着喝茶。见刘芒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刘公子,小人是张府管事吴良。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相请。”
“张公太客气了。”刘芒拱手,“不知张公找刘某,所为何事?”
“老爷近日得了几件海外器物,甚是喜爱,但不知其名其用。听闻刘公子精通海外风物,故想请公子过府一叙,帮忙鉴赏鉴赏。”吴良说得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刘芒点头,“张某明日一定登门拜访。不知张公何时方便?”
“明日巳时,老爷在府中等候。”吴良从袖中取出一份请柬,“这是请柬,请公子收好。”
送走吴良,刘芒看向徐庶:“郡守府的人呢?”
“在门外马车上等着。”
刘芒想了想:“让他进来吧。”
片刻,一个穿着皂衣、腰悬令牌的郡吏走进来,拱手道:“刘公子,郡守大人有请,还请公子随小人走一趟。”
“敢问郡守大人召见,所为何事?”
“这个……小人不知。”郡吏道,“大人只说,请公子过府一叙,聊些闲话。”
聊闲话?带着四个郡兵来请人聊闲话?
刘芒心知肚明,这是王富贵的死,终于惊动了官府。
“好。”刘芒点头,“容我换身衣服,即刻随你前去。”
他回到房里,快速将防狼喷雾、窃听器、万能钥匙等要紧东西贴身藏好,又对徐庶和诸葛瑾交代了几句,这才出门。
门外果然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四个佩刀的郡兵,眼神锐利,身形精悍。
刘芒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朝郡守府驶去。
车厢里,刘芒闭目养神,脑子却飞快转动。
豫章郡守姓华,名歆,字子鱼。此人在历史上名声复杂,但能力毋庸置疑。他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聊闲话”。
王富贵的死,表面是自杀,但自己高调捐钱、请人说书,等于把这件事摆到了明面上。作为郡守,华歆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问题是,他会站在哪一边?
是秉公处理,还是……也被某些人打点了?
马车在郡守府前停下。
郡守府比朱府更气派,门前有石狮、有鼓架,还有八个持戟的卫兵分列两侧,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刘芒下了车,跟着郡吏从侧门进入。
穿过前堂、回廊,来到一处书房前。
“刘公子请,大人在里面。”郡吏推开门。
刘芒迈步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竹简和帛书。中间一张宽大的书案,案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常服,正在看书。
他就是华歆,豫章郡守。
“草民刘芒,拜见郡守大人。”刘芒躬身行礼。
华歆抬起头,打量了刘芒几眼,放下书卷:“免礼。坐。”
“谢大人。”
刘芒在客位坐下,姿态恭敬,但背脊挺直。
华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刘芒,你可知本官为何找你?”
“草民不知。”
“王富贵,你认识吧?”华歆开门见山。
“认识。”刘芒点头,“货通街的王掌柜,前日还来找草民谈过合作。听说昨晚……不幸过世了。”
“听说你是自杀?”华歆问。
“衙门的仵作是这么定的案。”
“那你觉得呢?”
刘芒沉默片刻:“草民觉得,王掌柜死得蹊跷。”
“哦?”华歆挑眉,“说说看,怎么个蹊跷法?”
“王掌柜前日找草民时,精神饱满,谈笑风生,还说要大干一场,把生意做到全豫章。”刘芒道,“这样的人,一天之内就想不开上吊,实在不合常理。”
华歆点点头:“本官也这么觉得。但仵作验尸,确无外伤,也无中毒。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杀。”
“证据可以伪造。”刘芒道。
“证据可以伪造,但动机呢?”华歆盯着刘芒,“谁有动机杀王富贵?他一个杂货铺老板,无权无势,杀他能有什么好处?”
刘芒迎上华歆的目光:“如果王富贵不死,他就会成为‘奇货居’在豫章最大的分销商,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把海外奇货铺遍全城。这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比如……那些想把草民的货,全数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
“你说的是朱家?顾家?还是张家?”
“草民不敢妄言。”刘芒低头。
书房里安静下来。
许久,华歆忽然叹了口气:“刘芒,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反而容易惹祸。”
“请大人明示。”
“豫章城不大,但水很深。”华歆缓缓道,“朱、顾、张三家,在此地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你一个外来的海商,带着些稀罕货,就想在这里搅动风云……你可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草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高调?”华歆语气转厉,“王富贵死后,你捐钱、请人说书,把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你这是想做什么?挑衅吗?”
刘芒抬起头,直视华歆:“大人,草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王富贵是因为想跟我合作而死。我救不了他的命,但至少要让他死得明白,死后也不至于无声无息。这是我作为一个合作伙伴,唯一能做的事。”
华歆盯着刘芒,眼神复杂。
“你不怕成为下一个王富贵?”
“怕。”刘芒点头,“但怕没用。如果因为怕就缩起来,那他们下次就会更肆无忌惮。草民可以退一步,退两步,但退到第三步时,就会发现身后已经是悬崖了。所以,与其被逼到绝境,不如一开始就站稳脚跟,让他们知道,我刘芒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华歆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不是软柿子。刘芒,你比本官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芒:“本官今日找你来,有三件事。”
“第一,王富贵的案子,本官会重新查。虽然证据指向自杀,但疑点太多。本官会派人暗中调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第二,你那些海外奇货,本官也有些兴趣。郡守府每月需要采购一批物品,用于公务和馈赠,你若有好货,可以送来,价格按市价走。”
“第三……”华歆转过身,眼神锐利,“盐价的事,你不要掺和。”
刘芒心中一凛。
果然,华歆什么都知道。
“大人,草民只是个卖货的,盐的事,与草民无关。”
“无关最好。”华歆道,“盐铁官营,牵涉甚大。朱、顾、张三家囤盐,背后有他们的算计。你一个外人,卷进去,只会粉身碎骨。”
“多谢大人提醒。”刘芒躬身。
“去吧。”华歆摆摆手,“记住本官的话:在豫章,做生意可以,但要知道分寸。过线了,本官也保不住你。”
刘芒告辞退出。
走出郡守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云层如火烧。
刘芒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回奇货居。”
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里,刘芒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响华歆的话。
“盐价的事,你不要掺和。”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但华歆不知道的是,刘芒已经决定,不仅要掺和,还要掀桌子。
回到奇货居,徐庶和诸葛瑾立刻围上来。
“公子,郡守大人说了什么?”
刘芒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脸色都有些凝重。
“郡守大人这是……在敲打咱们?”诸葛瑾道。
“不止敲打。”徐庶摇头,“也是在划界限。他告诉公子,生意可以做,但盐的事不能碰。碰了,郡守府不会保咱们。”
“那咱们还要跟黄家合作制盐吗?”诸葛瑾问。
“为什么不?”刘芒反问,“华歆不让我们碰盐,是因为他觉得我们斗不过朱、顾、张三家。但如果我们能斗得过呢?如果我们的盐,能打破三家的垄断,能稳定盐价,能让豫章百姓吃到便宜盐呢?到那时,华歆还会阻止我们吗?”
徐庶和诸葛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公子这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
“放心。”刘芒拍拍两人肩膀,“我有分寸。制盐的事,初期只在黄家的地盘小规模试制,产品不走普通渠道,只做高端。等我们站稳脚跟,等时机成熟,再慢慢扩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而且,我们还有别的牌。”
“什么牌?”
刘芒笑了笑,没回答。
他想起怀里那个窃听器,还有万能钥匙,还有针孔摄像头。
现代的商业思维,加上这些“降维打击”的工具,如果还不能在三国商战中杀出一条血路,那他刘芒也白穿越这一回了。
晚饭后,刘芒独自坐在院子里。
他取出接收终端,打开。
屏幕上,顾家仓库和朱府后巷的画面依旧。
顾家仓库晚上加了守卫,门口多了两盏灯笼。朱府后巷,那辆青篷马车又出现了,还是那个管事,匆匆下车,敲门进入。
刘芒看了会儿,切换到听涛阁的画面。
雅间里已经没人了,只有伙计在收拾茶具。
他关掉终端,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如练。
这三国乱世,就像这夜空,深邃,神秘,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也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而他刘芒,已经不再是那个刚来时,只会砸罐子卖货的小商贩了。
他有了伙伴,有了情报网,有了技术,更有了……掀翻棋盘的野心。
“系统,”他低声自语,“明天,能给点更给力的东西吗?”
夜风吹过,无人应答。
但刘芒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一天,总会有新的罐子。
和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