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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开张大吉,财不露白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8,045 字

  豫章城的清晨,是从码头开始的。

  天还没亮透,货通街两旁的商铺还紧闭着门板,但码头那边已经传来了号子声、船桨拍水声、货物装卸的闷响。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这座城市苏醒的呼吸。

  刘芒起得很早。

  他站在院里,看着孙瘸子带着两个伙计把一箱箱货搬上板车。箱子里装的是今天开张要用的货品——水果糖、香皂、扑克牌这些“常规货”占了八成,镜子、小风扇这些“高端货”只带了五件,而那瓶“幸运星星糖”则被他亲自抱着。

  “公子,都装好了。”孙瘸子擦了把汗,“按您的吩咐,每样货都做了记号,卖出去的都有账可查。”

  刘芒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众人。

  徐庶和诸葛瑾已经换上干净的长衫,一副掌柜模样;钱胖子穿着崭新的绸缎袍子,可惜肚子太大,扣子都快绷开了;就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两个伙计,今天也精神抖擞。

  “都准备好了?”刘芒问。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

  “那就出发。”刘芒抱着装星星糖的锦盒,率先走出院子。

  辰时初刻,货通街渐渐热闹起来。

  街上的铺子陆续开门,伙计们洒扫门前,挂出招牌。挑担的小贩在街边摆开摊子,卖早点的铺子冒出腾腾热气,肉包子和粥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奇货居”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那块蒙着红布的牌匾格外显眼,门口两侧摆着两排花篮——是王富贵张罗的,说是“同行之间的礼数”。花篮上还系着红绸,写着“开张大吉”“财源广进”之类的吉利话。

  王富贵本人早就到了,正指挥着两个伙计在门前空地上摆桌椅。

  “王掌柜这是?”刘芒走过去问道。

  “哎呀刘公子来了!”王富贵转过身,笑得满脸褶子,“我想着今天开张大吉,怎么也得热闹热闹,就摆了这些桌椅,请街坊邻居们喝杯茶、吃些点心——放心,都是我出的,不用公子破费!”

  刘芒看了看那些桌椅,又看了看桌上摆着的茶壶点心,心里明镜似的。

  这王富贵,表面上是帮忙捧场,实际上是想借着开张的热闹,多认识些人,多拉些关系——当然,也顺便看看刘芒的底细。

  “王掌柜费心了。”刘芒笑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客气什么!”王富贵压低声音,“对了刘公子,昨天您给我的那批货,我一大早就摆出来了,还没开门呢,就有好几个熟客来问。尤其是那水果糖,张员外家的管家一口气要了十包!”

  “哦?”刘芒挑眉,“张员外?可是张家的人?”

  “正是正是!”王富贵点头,“张员外是张家二房的,管着城里三家米铺。他家的几个小少爷,最爱吃甜食。管家说,要是这糖好,以后府上的零嘴就从我这买了!”

  刘芒心中一动。

  张家也露面了。

  看来今天这场开张,不会冷清。

  辰时三刻,该来的人陆续到了。

  周凌第一个到,代表朱皓送来了一对青瓷花瓶,说是“摆着好看”。接着是附近几家商铺的掌柜——绸缎庄的赵掌柜、茶楼的李老板、当铺的钱朝奉……都是王富贵帮着请来的。

  这些人都很客气,说了些吉利话,但眼神都在往铺子里瞟,想看看这“奇货居”到底奇在哪里。

  刘芒让徐庶和诸葛瑾在外面招呼客人,自己则和钱胖子在铺子里做最后的准备。

  “胖子,记住你的任务了吗?”刘芒低声问。

  “记住了!”钱胖子紧张地擦了擦汗,“可是公子,我……我还是有点慌。万一演砸了……”

  “演砸了扣你三个月工钱。”刘芒轻描淡写。

  钱胖子脸都绿了:“别别别!我演!我一定演好!”

  刘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轻松,就当是在江夏卖货。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那不一样……”钱胖子嘀咕,“江夏都是穷哈哈,这儿可都是有钱人……”

  “有钱人怎么了?”刘芒挑眉,“有钱人的钱就不是钱了?我告诉你,越是有钱人,越是愿意花钱买新奇、买面子。你今天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觉得——买了咱们的东西,有面子!”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刘芒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一顶青色轿子在铺子前停下,轿帘掀开,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

  那人穿着素色长衫,留着三缕长须,手里握着把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但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却都是精壮汉子,眼神锐利。

  “这是谁?”刘芒问旁边的徐庶。

  徐庶看了一眼,低声道:“顾家的账房先生,姓文,叫文若虚。虽是账房,但在顾家地位不低,据说顾家老爷很器重他。”

  “顾家派个账房来?”刘芒笑了,“这是来探虚实,还是来算账的?”

  “恐怕两者都有。”徐庶道,“公子小心应对。”

  刘芒点点头,整了整衣衫,走出铺子。

  “文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刘芒拱手道。

  文若虚回了一礼,笑容温和:“刘公子客气。顾老爷听说货通街开了家新铺子,卖的都是新奇玩意儿,特意让我来瞧瞧——顺便,道个贺。”

  “顾老爷太客气了。”刘芒侧身,“文先生里面请。”

  文若虚也不推辞,跟着刘芒进了铺子。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货架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尤其是那个玻璃展示柜——透明的玻璃,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神物。柜子里的镜子、小风扇、夜光石,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些……”文若虚走近几步,仔细端详,“都是刘公子的货?”

  “正是。”刘芒点头,“小本生意,卖些新奇玩意儿,糊口而已。”

  “刘公子谦虚了。”文若虚指着那面镜子,“此物晶莹剔透,照影清晰,可比铜镜强上百倍。不知是何材质所制?”

  “海外来的水晶,经过特殊打磨。”刘芒面不改色地胡诌。

  “海外?”文若虚若有所思,“刘公子路子很广啊。”

  “谈不上广,只是运气好,认识几个走海的商人。”刘芒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文先生看看可有喜欢的?今天开张,一律九折。”

  文若虚没接话,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瓶“幸运星星糖”上。

  “那是……”

  “哦,那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刘芒走过去,拿起那个玻璃瓶,“幸运星星糖,每天只卖一瓶,价高者得。”

  玻璃瓶在晨光下转动,里面的星星糖折射出五彩光芒。

  文若虚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做了二十年账房,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像这样的……从未见过。

  那瓶子晶莹剔透,比最好的琉璃还要清澈。里面的糖块做成星星形状,五颜六色,简直像是把彩虹装进了瓶子里。

  “这瓶糖,刘公子打算卖多少?”文若虚问。

  “不标价。”刘芒笑道,“今天午时,在此公开竞拍。起拍价……十两银子。”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围观的街坊邻居们,纷纷倒吸凉气。

  十两银子!

  够普通人家过两年了!

  文若虚却笑了:“刘公子好大的手笔。”

  “好东西,值这个价。”刘芒把瓶子放回原处,“文先生若有兴趣,午时可以来竞拍。”

  “一定。”文若虚点头,又看了铺子一圈,这才告辞离开。

  送走文若虚,钱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公子,十两银子起拍?这……真有人买吗?”

  “放心吧。”刘芒看向门外,“你不懂,有些东西,卖的不是实用,是面子,是稀缺。”

  他顿了顿,又道:“去,把竞拍的消息散出去。就说奇货居午时有稀世珍宝公开竞拍,价高者得,过时不候。”

  “是!”钱胖子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辰时末,吉时到。

  铺子门口已经围了上百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街坊,也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商户。

  刘芒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徐庶递过来一个铜喇叭——这是刘芒昨晚特意准备的,表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铜制扩音器,实际上里面藏着那个扩音喇叭的喇叭头。

  刘芒接过铜喇叭,按下藏在袖中的开关。

  “诸位乡亲,各位朋友!”

  嘹亮的声音骤然响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之大,之清晰,简直像是有人在耳边喊话。连街对面茶楼二楼的人都推开窗户往下看。

  “今日小店‘奇货居’开张,承蒙各位赏光,刘某在此谢过!”

  刘芒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整条街,字字清晰。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这什么玩意儿?声音这么大?”

  “刘公子手里拿的那个铜家伙……”

  “奇了奇了!”

  刘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继续道:“本店主营各种新奇玩意儿,有吃的有用的有玩的,都是市面上独一份的货色!今天开张,所有货品一律九折,买三送一!另外——”

  他故意拖长音调,等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午时整,本店将公开竞拍一瓶‘幸运星星糖’!此糖乃海外仙方所制,集天地灵气,聚日月精华,整个大汉只此一瓶!起拍价十两银子,价高者得!”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十两银子!一瓶糖!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越是这样,越有人好奇——到底是什么糖,敢卖这个价?

  “现在,吉时已到——”刘芒高声道,“揭匾!”

  徐庶和诸葛瑾上前,一人拉住红布一角,用力一扯。

  红布飘落,露出黑底金字的牌匾:

  奇货居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是诸葛瑾亲手写的。

  “开张!”刘芒一声喊,伙计们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奇货居”的大门正式打开。

  人群蜂拥而入。

  最先被抢购一空的是水果糖。

  五十钱一包,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可那五彩的颜色、香甜的果味,对从未见过硬糖的三国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短短一刻钟,一百包糖卖完了。

  “没了没了!”钱胖子扯着嗓子喊,“今天的糖卖完了!要买的明天请早!”

  没买到的人一片哀叹,转而涌向其他货架。

  香皂也卖得很好。

  尤其是那种带花香的,很受妇人们喜欢。虽然五百钱一块的价格让普通百姓望而却步,但豫章城不缺有钱人——光是今天来道贺的那些掌柜、管事,就每人买了一块。

  “这香皂比胰子好用多了!”绸缎庄的赵掌柜闻了闻手里的桂花香皂,满意地点头,“洗完后手上还留香,不错不错。”

  小剪刀、扑克牌这些实用的小玩意儿,也很快有了买家。

  最让人意外的,是那几套象棋。

  刘芒原本以为这玩意儿曲高和寡,毕竟三国时期还没有现代象棋。没想到一个路过的老书生,看了几眼就走不动道了。

  “此物……似是棋戏?”老书生摸着胡须,“这‘车’‘马’‘炮’,还有‘将’‘帅’……妙啊!妙啊!”

  他当场掏钱买了一套,说要回去研究研究。

  开张不到一个时辰,铺子里的货已经卖掉了三成。

  刘芒站在柜台后,一边收钱记账,一边观察着进进出出的客人。

  他注意到,除了普通百姓和商户,还有几拨人不太一样。

  一拨是张家的——就是那个买了十包糖的管家,后来又来了,买了两块香皂、一把小剪刀,还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半天。

  一拨是黄家的——来了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话不多,但把每样货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买了一包糖、一副扑克牌。

  还有一拨,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举止干练,眼神锐利,在铺子里转了两圈就走了,什么都没买。

  刘芒心里有数。

  这些,都是各大家族派来打探虚实的。

  “公子,”徐庶趁着间隙凑过来,“货卖得比预期快,要不要……补点?”

  “不急。”刘芒摇头,“说好了限量,就得限量。今天卖完就关门,明天再开。”

  “那午时的竞拍……”

  “照常。”刘芒看了眼天色,“差不多该准备了。”

  巳时末,铺子里的货已经卖掉了七成。

  刘芒让伙计挂出“部分货品已售罄”的牌子,但铺子里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都是听说午时有竞拍,来看热闹的。

  货通街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街两边挤满了人,连对面茶楼的窗户都挤满了脑袋。王富贵乐得合不拢嘴——他的杂货铺今天也沾了光,卖出去不少东西。

  午时将至,刘芒让钱胖子在铺子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把那瓶“幸运星星糖”放在一个木托上,摆在桌子正中。

  阳光照在玻璃瓶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人群发出惊叹声。

  “那就是星星糖?”

  “我的天,那瓶子……那是水晶吧?”

  “十两银子起拍?疯了吧?”

  “你懂什么,有钱人的心思……”

  议论声中,刘芒走上台阶,拿起铜喇叭。

  “诸位!午时已到!”

  全场安静下来。

  “现在开始竞拍‘幸运星星糖’!”刘芒高声道,“规矩很简单:起拍价十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两。我喊三次,无人加价则成交。现在——开始!”

  短暂的寂静。

  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够在城外买两亩薄田了。

  就在众人以为要冷场时,一个声音响起:

  “十一两!”

  众人循声望去,是王富贵。

  这位杂货铺掌柜笑呵呵地举手:“刘某公子的货,我得捧个场!”

  刘芒笑了:“王掌柜出十一两!还有更高的吗?”

  “十二两。”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是文若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人群外围,身边还是那两个随从。

  “顾家文先生出十二两!”刘芒高声道。

  王富贵看了看文若虚,犹豫了一下,没再举手。

  他虽想捧场,但十二两已经超出他的预算了——而且,顾家的人,他不想得罪。

  “十二两一次!”刘芒开始计数。

  “十五两。”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锦缎袍子,手里摇着把玉骨扇,身边跟着四五个家丁。

  “是张家的三公子!”有人认出来了。

  张家三公子张允,豫章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最爱新奇玩意儿。

  文若虚看了张允一眼,淡淡道:“十八两。”

  “二十两!”张允毫不犹豫。

  “二十五两。”文若虚面不改色。

  “三十两!”张允把扇子一合,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三十两!一瓶糖!

  这简直是在烧钱!

  文若虚沉默了片刻,摇头:“张公子豪气,文某让了。”

  张允得意地笑了。

  “三十两一次!”刘芒高喊,“三十两两次!三十两——”

  “五十两。”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刘芒的计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张允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五十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顶黑色轿子在人群外停下,轿帘掀开,下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暗红色绸衫,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虽然没带多少随从,但往那一站,自有一股威严。

  “朱……朱三爷?”有人低声惊呼。

  朱皓!

  他竟然亲自来了!

  刘芒眼神一凝,但面上笑容不变:“朱三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朱皓摆摆手,拄着拐杖走到台前,抬头看着那瓶星星糖:“五十两。刘公子,这糖,老夫要了。”

  张允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虽纨绔,但不傻。朱皓亲自出面,还出到五十两,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拍了——这是表态,是告诉所有人:刘芒是他朱皓的人。

  “朱三爷……”张允咬了咬牙,“五十五两!”

  “八十两。”朱皓眼皮都没抬。

  全场死寂。

  八十两银子,够在豫章城里买一座不错的宅院了。

  张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就走。

  “八十两一次!八十两两次!八十两三次!”刘芒快速喊完,一锤定音,“成交!恭喜朱三爷!”

  朱皓点点头,身后的随从立刻捧上一个钱袋。

  刘芒亲手把星星糖递给朱皓:“朱三爷,这糖……”

  “糖不重要。”朱皓接过瓶子,看都没看就递给随从,目光却盯着刘芒,“重要的是,今天这场竞拍,很精彩。”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刘公子果然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各凭本事。”

  刘芒心中一动。

  这话,是回应他之前那句“生意人的事,怎么能叫偷”?

  “朱三爷过奖了。”刘芒拱手,“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糊口?”朱皓笑了,“刘公子要是只图糊口,就不会来豫章了。”

  他转过身,看向围观的众人,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奇货居’的货,就是我朱皓看中的货。谁要是想打什么歪主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人群中,几个原本眼神闪烁的人,悄悄低下了头。

  “刘公子,继续做你的生意。”朱皓拍了拍刘芒的肩膀,“豫章这地方,有意思得很。好好干,老夫……看好你。”

  说完,他拄着拐杖,在随从的簇拥下上了轿子,扬长而去。

  留下满街的人,面面相觑。

  刘芒站在台阶上,看着轿子远去的方向,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朱皓今天这一出,看似是在给他撑腰,实际上是在宣示主权——告诉所有人,刘芒是他朱皓的“自己人”。

  这样一来,其他几家想拉拢刘芒,就得掂量掂量了。

  但同时,也把刘芒推到了风口浪尖。

  “公子……”徐庶走过来,低声道,“朱皓这是……”

  “捧杀。”刘芒淡淡道,“把我抬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盯着我。这样,我就只能依靠他了。”

  “那咱们……”

  “将计就计。”刘芒看向人群外,那里,文若虚还没走,“有人想让我当棋子,我就当。但棋子……也能自己走。”

  他转身走进铺子,对钱胖子道:“关门。今天的生意,到此为止。”

  “啊?这才午时……”钱胖子一愣。

  “听公子的。”徐庶道。

  铺门关上,外面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奇货居”开张第一天,只营业了两个时辰,却卖掉了七成货,还拍出了一瓶八十两银子的天价糖。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豫章城。

  而刘芒的名字,也第一次真正进入了豫章各大势力的视线。

  后院厢房里,刘芒清点着今天的收入。

  不算那八十两,光是其他货品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三十七两之多。

  “一天,三十七两。”钱胖子捧着账本,手都在抖,“公子,咱们发财了!”

  “这才哪到哪。”刘芒把银子收进箱子,“明天开始,每天只卖五十件货,卖完就关门。”

  “为什么啊?”钱胖子不解,“今天这么好卖,咱们应该多卖点啊!”

  “物以稀为贵。”诸葛瑾解释道,“今天这么一闹,全城都知道咱们的货新奇、抢手。如果明天敞开卖,反而掉价。限量,才能维持高价,维持神秘感。”

  “原来如此……”钱胖子似懂非懂。

  徐庶则有些担忧:“公子,今天朱皓这么一闹,其他几家恐怕……”

  “恐怕什么?”刘芒笑了,“恐怕会更想拉拢我?还是更想除掉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朱皓想把我绑在他的船上,我偏不。”刘芒淡淡道,“明天,你去找王富贵,跟他说,以后每天给他三十件货的份额,让他代销。价格比咱们店里便宜一成。”

  徐庶眼睛一亮:“公子是想……”

  “多找几条船。”刘芒转身,“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船也不能都系在一根桩上。朱皓想当我的靠山?行,我认。但其他几家……我也得打点打点。”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放出风声去,就说咱们在找长期合作的伙伴,不限一家,价高者得,货优者先。”

  “这是要……”诸葛瑾迟疑道。

  “让他们争。”刘芒笑得像只狐狸,“争得越凶,咱们的好处越多。”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孙瘸子推门进来,低声道:“公子,外面有人送信。”

  “谁?”

  “没说,只说是顾家文先生给您的。”

  刘芒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未时,清风茶楼雅间,有事相商。——文若虚”

  刘芒把信递给徐庶,笑道:“看,第一条鱼,上钩了。”

  徐庶看完信,皱眉道:“公子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刘芒把信放在烛火上烧掉,“听听他开什么价。做生意嘛,多听几家报价,总不吃亏。”

  烛火跳跃,把刘芒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像一只蛰伏的兽,正准备择人而噬。

  “对了,”刘芒忽然想起什么,“胖子,明天你跑一趟码头,打听打听朱家的仓库最近有什么动静。尤其是……盐仓。”

  “盐仓?”钱胖子一愣,“公子要查朱家的盐?”

  “不查,就是看看。”刘芒意味深长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朱皓今天敢出八十两买一瓶糖,说明朱家的家底……厚得很啊。”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豫章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繁星洒落人间。

  货通街渐渐安静下来,但“奇货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在城西顾家大宅的书房里,文若虚正站在书案前,向一个背对他的老者汇报:

  “……朱皓出了八十两,分明是做给所有人看的。那刘芒,恐怕已经是他的人了。”

  老者没转身,只是淡淡道:“八十两买一瓶糖?朱老三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您的意思是……”

  “查。”老者转过身,烛光下露出一张瘦削但威严的脸——正是顾家家主顾雍,“查清楚那刘芒的底细,查清楚他的货从哪里来。如果查不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文若虚躬身:“是。”

  同一时间,城东张府。

  张允正对着父亲发脾气:“爹!朱皓那老东西,分明是故意落咱们家的面子!八十两!他当众出八十两,就是打咱们的脸!”

  张家家主张昭,一个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的男子,沉声道:“闭嘴。一瓶糖而已,值得你大动肝火?”

  “那不只是糖!那是面子!”张允急道,“现在全城都知道,朱皓为了捧那个刘芒,压了咱们张家一头!”

  张昭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个刘芒……什么来历?”

  “不知道,说是外地来的商人,卖的都是新奇玩意儿。朱皓跟他签了盐糖生意,今天又当众给他撑腰,摆明了是要拉拢他。”

  “盐糖生意……”张昭眼中精光一闪,“朱家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豫章城:

  “告诉码头那边,从明天起,朱家的船,一律严查。该交的税,一文都不能少。”

  “是!”管家应道。

  “还有,”张昭转身,“找个机会,接触一下那个刘芒。朱皓能拉拢,咱们也能。”

  夜色渐深,豫章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而这一切的中心——刘芒,此刻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赚了不少钱,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朱皓的“捧杀”,顾家的试探,张家的不满……

  这些,都是他必须面对的。

  “也好。”刘芒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水越浑,鱼越好摸。”

  睡意袭来前,他最后想的是:

  明天砸罐子,能砸出什么好东西呢?

  最好是能帮他在豫章立足的东西。

  毕竟,光靠卖糖卖镜子,可成不了大事。

  窗外,更夫敲响了子时的梆子。

  而豫章城的棋盘上,又多了一颗不按套路出牌的棋子。

  这颗棋子,正准备把整盘棋,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