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豫章城初印象:当“基建狂魔”遇见地头蛇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7,893 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驿馆窗棂时,刘芒已经洗漱完毕。
他站在窗前活动筋骨,看着院子里周凌手下的人正在给马匹喂料、检查车辆。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不像是普通家仆,倒更像是私兵。
“公子起得真早。”周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穿戴整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昨晚休息得可好?”
“托周管事的福,一觉到天亮。”刘芒转身笑道,“驿馆的床铺比客栈舒服多了。”
“那是自然。”周凌颇有几分自豪,“这驿馆虽小,但被褥都是定期拆洗晾晒的。三爷常说,出门在外,吃住不能马虎,身体是生意的本钱。”
两人说着话走下楼梯。楼下,徐庶等人也已收拾妥当,正在用早饭。
简单的米粥、咸菜,但多了几样豫章特色——油炸的米糕,还有一小碟腌制的嫩姜。
钱胖子已经吃了三块米糕,见刘芒下来,含糊不清地说:“公子,这米糕不错,外脆里嫩,甜度刚好。要是咱们能弄到配方,回去让厨房试着做做……”
“就想着吃。”诸葛瑾笑着摇头,转向刘芒,“公子,今日路程约两个时辰,午后便可抵达豫章城。”
刘芒坐下,端起粥碗:“周管事,到了豫章后,朱三爷那边有什么安排?”
“三爷在府中备了宴席,为公子接风。”周凌坐在对面,“今日先安顿下来,明日三爷想请公子过府一叙,详细谈谈生意上的事。”
“这么快?”刘芒挑眉。
“三爷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周凌笑道,“而且公子可能不知道,您的‘雪盐’‘白糖’样品,前几日已经有人在豫章私下传看了。不少商户都在打听,所以三爷也想尽快与公子敲定合作事宜。”
这话半真半假。刘芒心里清楚,朱皓急的不是合作,而是控制——在他那些盐糖在豫章引起更大轰动之前,先把这个“源头”握在手里。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芒点头,“不过初来乍到,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周管事可有推荐?”
“三爷已经安排好了。”周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城西有处别院,原是朱家一处货栈,后来生意扩大迁走了,院子空着。三爷说,公子若不嫌弃,可暂住那里。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净,离码头也近,方便公子查看货物。”
刘芒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地址。他递给诸葛瑾,诸葛瑾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这地址他在地图上见过,确实在码头附近,但也正在朱家势力范围的核心区。
“三爷考虑周全,多谢了。”刘芒面不改色,“那就麻烦周管事带路。”
“应该的。”
早饭后,车队启程。
离开驿馆不久,官道逐渐宽阔起来。沿途可见越来越多的农田,农夫在田间劳作,水车缓缓转动,灌溉着成片的稻苗。
“豫章号称‘鱼米之乡’,果然名不虚传。”陆绩与刘芒同车,看着窗外景象,“你看这稻田的长势,比江夏那边要好上不少。”
“水土好是一个原因,”刘芒道,“更重要的是水利。这一路过来,我看到了至少三处水坝,五架大型水车。农业要发展,基础设施是关键。”
陆绩侧目:“‘基础设施’?公子这说法倒是新鲜。”
“就是修路、建桥、兴修水利这些基础建设。”刘芒解释,“打个比方,你要做生意,总得先有路把货运出去吧?农民要种地,总得先有水灌溉吧?这些看似不直接赚钱的事,其实是所有生意的根基。”
“公子高见。”陆绩若有所思,“难怪公子在江夏时,那么重视修整道路、疏通河道。原来是有这般考量。”
“这叫‘要想富,先修路’。”刘芒随口说了句后世的金句。
陆绩眼睛一亮:“此言精辟!短短七字,道尽发展要义。公子大才!”
刘芒干笑两声,没好意思说这话不是自己原创。
车队又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豫章城到了。
随着距离拉近,城池的全貌逐渐清晰。城墙高约三丈,青灰色的墙砖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楼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城门大开,进出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确实是一派繁华景象。
“豫章城周十二里,有八门。”周凌骑马来到刘芒车旁,介绍道,“咱们现在走的是西门,又叫‘赣江门’,因为出此门往西二里就是赣江码头。”
车队随着人流缓缓入城。城门守卫见到周凌,连检查都免了,直接放行,还点头哈腰地打了招呼。
“周管事面子不小啊。”刘芒笑道。
“哪里,都是看三爷的面子。”周凌谦虚道,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进城后,喧嚣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绸缎庄、粮店、药铺、铁匠铺……各行各业的招牌五花八门。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交织成一曲市井交响乐。
钱胖子看得眼睛发直:“乖乖,这豫章城比江夏还热闹!公子您看那绸缎庄,门口挂的那匹锦缎,花纹真精细!”
“那是蜀锦。”陆绩淡淡道,“豫章是水路枢纽,蜀地的锦、吴地的绸、荆州的布,都在此集散。你看那边——”
他指向一条岔路,那里车马更多,路也更宽:“那是通往码头的‘货通街’,全城的货栈、车马行大半集中在那里。每天从早到晚,装卸货物的号子声不绝于耳。”
刘芒仔细观察着街景。豫章的繁华确实超出他的预期,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城市的布局——主干道宽阔笔直,岔路规划整齐,排水沟沿街而设,虽然不深,但能看出经常清理。
“这城市的规划者,有点水平。”刘芒评价道。
“公子好眼力。”周凌接话,“豫章城是五十年前重修的,当时的主事者是前任豫章太守,据说请了墨家的传人参与设计。所以街道、排水、防火都有讲究。你看每间隔百步就有一口大缸,那是储水防火用的。”
刘芒点头。古代城市最怕火灾,豫章能有这样的防火意识,确实难得。
车队在城中穿行了两刻钟,终于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院门朝南,黑漆大门,铜环铮亮。门楣上原本应该有匾额,现在空着。围墙高约一丈,墙头可见院内树木的枝叶。
“就是这里了。”周凌下马,“院子三进,有厢房十二间,还有个后院可以停车马。虽然旧了些,但前些日子已经派人打扫过了。”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迎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仆人。
“周管事。”老者行礼。
“老陈,这是江夏来的刘公子,三爷的贵客。”周凌介绍,“这位是陈伯,看管这处院子的。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
陈伯恭敬地向刘芒行礼:“见过刘公子。”
刘芒打量陈伯——面容朴实,手脚粗大,像是干过体力活的。但眼神清明,举止有度,不像普通仆役。
“有劳陈伯了。”刘芒笑道。
众人进入院子。前院不大,青石铺地,左右各有一棵桂花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正屋五间,两侧厢房各三间,确实如周凌所说,院子虽旧但整洁。
孙瘸子带着护卫们开始卸车、安顿。徐庶、诸葛瑾则各处查看——这是习惯,每到新地方,先摸清环境。
周凌陪着刘芒在院中转了转,道:“公子先安顿下来,午时我派人送饭食过来。明日巳时,我来接公子过府。”
“周管事费心了。”刘芒道。
“应该的。”周凌拱手,“那我先告辞,还得回府向三爷复命。”
送走周凌,刘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徐庶走过来,低声道:“公子,这院子……不太对劲。”
“怎么说?”
“太干净了。”诸葛瑾也走过来,“不是打扫得干净,是‘干净’得像没人住过。但看房屋的磨损程度,至少空了半年。而且——”
他指了指墙角:“那里原本应该有花盆的痕迹,但现在连土都换了新的。”
陆绩从厢房出来,手里捏着一小撮土:“屋里的地砖缝隙里,有新鲜的石灰粉末。这是防虫防潮用的,通常只在长期空置的房屋重新启用时才会撒。”
“也就是说,这院子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刘芒冷笑,“而且准备得很仓促,连痕迹都没抹干净。”
“不止。”孙瘸子从后院回来,脸色凝重,“后院墙外,隔着一条巷子,就是一处宅子的后院。我刚才上墙头看了,那宅子里有人影晃动,不像普通住户——站位太规矩,像是护卫。”
“监视?”钱胖子瞪大眼睛。
“意料之中。”刘芒倒不意外,“朱皓要是真放心我们住下,那才奇怪。不过这样也好,他知道我们在哪,我们也知道他在看,明牌打,省得猜来猜去。”
众人在前厅坐下,陈伯端来茶水。
刘芒接过茶杯,闻了闻,又看了看茶汤颜色,这才喝了一口——出门在外,该有的警惕不能少。
“陈伯在这院子多久了?”刘芒随口问。
“回公子,八年了。”陈伯垂手站着,“以前这院子是朱家一处货栈,老朽是账房。后来货栈迁走,老朽就留下来看院子。”
“八年……”刘芒点头,“那对豫章城很熟悉了?”
“不敢说熟悉,但大街小巷都走过。”陈伯回答得很谨慎。
刘芒放下茶杯:“陈伯,我们初来乍到,想逛逛豫章城。你说说,哪些地方值得去看看?”
陈伯想了想:“若是看热闹,货通街、城南市集都不错。若是看景致,城北的滕王阁可以眺望赣江,城东的百花洲春日花开时很美。不过现在这个时节……”
他顿了顿:“公子若是想了解豫章的生意,不妨去码头看看。豫章六码头,各有特色:朱家码头最大,官营码头规矩最严,南城码头货杂,北门码头多走奢侈品……”
他说得很详细,但都是表面信息,稍微打听就能知道。
刘芒也不追问,道了谢,让陈伯去忙了。
“这老头不简单。”徐庶等陈伯走后,低声道,“说话滴水不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不提。不像普通账房。”
“朱皓派来的人,能简单吗?”刘芒笑道,“不过也好,有这样一个人在,我们就不用猜朱皓想让我们知道什么了——他自然会通过陈伯的嘴告诉我们。”
午时,周凌果然派人送来饭食。四菜一汤,有鱼有肉,相当丰盛。
吃饭时,刘芒对众人道:“下午咱们分头行动。徐先生、诸葛先生,你们带两个人去码头转转,摸摸情况。孙师傅,你在城里走走,看看街巷布局、城防情况——纯属习惯,没别的意思。钱胖子,你跟我去市集,咱们买点东西,顺便看看豫章的物价。”
“我呢?”陆绩问。
“陆先生就在院里休息吧。”刘芒道,“你是读书人,走多了路累。”
陆绩明白刘芒的意思——他身份特殊,不宜在豫章公开露面。虽然陆家与朱家无冤无仇,但小心为上。
“也好,我正好整理一下这几日的见闻。”陆绩点头。
饭后稍作休息,众人按计划分头行动。
刘芒带着钱胖子,只叫了一个护卫跟着,三人换上普通的布衣,像是寻常商人般走出院子。
陈伯在门口道:“公子要出门?需要老朽带路吗?”
“不用,随便走走。”刘芒摆手,“陈伯看家就好。”
走出巷子,来到主街,刘芒深吸一口气:“走,胖子,带你见识见识豫章的市集。”
钱胖子搓着手:“公子,咱们真就闲逛?”
“闲逛?”刘芒笑了,“胖子,逛街可是门学问。一个地方的物价、货品、人流,能看出太多东西。你看——”
他指着一家粮店门口的价格牌:“粳米一斗八十钱,比江夏贵了十钱。说明豫章虽然产粮,但消耗更大,或者运输成本高。”
又指着一家布庄:“你看那伙计,正在跟客人推销的是麻布,而不是更贵的绢绸。说明普通百姓的购买力有限,高档货走量不大。”
钱胖子瞪大眼睛:“公子,您就看这么几眼,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这叫观察。”刘芒边走边说,“做生意,眼要毒,心要细。你看那个卖炊饼的小贩——”
路边有个老汉推着车卖炊饼,生意不错,排队的有五六个人。
“他的饼比别人贵一文,为什么还有人买?”刘芒问。
钱胖子看了看:“饼大?馅多?”
“你仔细看排队的人。”刘芒提示。
钱胖子观察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都是熟客!那老汉认得他们,还会闲聊两句!”
“对。”刘芒点头,“做街坊生意,人情比价格更重要。贵一文,但态度好、分量足、味道稳,街坊就认你。这就是小生意的生存之道。”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刘芒时不时点评几句,钱胖子听得连连点头,感觉自己以前做生意都白做了。
来到城南市集,这里更热闹。各种摊位密密麻麻,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食物香气、牲畜气味、汗味,活生生一幅市井百态图。
刘芒在一个卖竹编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手艺不错,编的篮子、筐子结实又好看。
“大娘,这篮子怎么卖?”刘芒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
“二十文一个。”妇人笑道,“公子好眼力,这是用老竹编的,耐用。要是用嫩竹编的,十五文就能拿,但不经用。”
“我要五个,能便宜点吗?”
“五个……”妇人想了想,“九十五文吧,少收您五文。”
刘芒痛快付钱,让护卫拎着篮子。又逛了几个摊位,买了些本地特产——几包茶饼、一些干果、两罐腌菜。
“公子,咱们买这些干嘛?”钱胖子不解,“又不缺吃的。”
“送礼。”刘芒道,“明天去见朱皓,总不能空着手。这些土特产不值钱,但胜在有心意。送太贵重了,反而显得我们巴结;送太寒酸了,又显得不敬。这些正好,既体现我们对豫章特产的欣赏,又不失体面。”
钱胖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公子,您连送礼都这么多讲究!”
“人情世故,处处是学问。”刘芒笑道,“走,去茶楼坐坐,听听豫章人都聊些什么。”
三人走进一家临街的茶楼。茶楼不大,但生意不错,坐了七八成满。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故事,不过讲的是“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底下茶客听得津津有味。
刘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正在聊天。
“……听说了吗?江夏那个做雪盐的刘公子,到豫章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还在路上吗?”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码头做事,亲眼看见朱府的周管事接的人,车队直接往城西去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朱三爷盯盐糖生意盯了多久,这刘公子一来,怕是……”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吗?”
几人压低了声音,但刘芒耳朵尖,还是隐约听到几句。
“……朱三爷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听说那雪盐白得像雪,卖相极好……”
“……价钱也不便宜,但有钱人家就认这个……”
刘芒和钱胖子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喝茶。
说书先生一段书讲完,茶客们鼓掌叫好。小二端着盘子收赏钱,刘芒也扔了几个铜板。
这时,门口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昨天在柳林镇外茶寮见过的独眼汉子!
刘芒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低头喝茶。
独眼汉子扫视茶楼,目光在刘芒这桌停顿了一下,但似乎没认出来——刘芒换了衣服,又背对着门。
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要了酒菜。
“大哥,那小子真到豫章了?”一个手下低声问。
“周凌亲自接的人,还能有假?”独眼汉子喝了口酒,“三爷吩咐了,先盯着,看他有什么动静。”
“那批货……”
“闭嘴!”独眼汉子瞪了手下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人不再交谈,埋头吃饭。
刘芒心中念头飞转。这独眼汉子果然是朱皓的人,或者说,至少和朱皓有联系。柳林镇的私兵、铁匠铺的火药、黑风寨的土匪……这些线索逐渐连成一条线。
但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是朱皓的意思,还是朱皓手下有人背着他在搞小动作。
“公子,咱们走吗?”钱胖子也认出了独眼汉子,有些紧张。
“不急。”刘芒淡定地喝茶,“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喝我们的。”
又坐了一刻钟,刘芒才起身结账,三人若无其事地离开茶楼。
走出茶楼一段距离,钱胖子才松了口气:“公子,刚才那独眼……”
“我看见了。”刘芒道,“看来豫章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朱皓明面上派周凌接我们,暗地里又让这些人监视……这是唱的哪一出?”
“会不会是朱皓手下的人各怀心思?”护卫插话,“我听说大家族里,管事之间也斗得厉害。”
“有可能。”刘芒点头,“不管怎样,我们按原计划行事。明天见了朱皓,自然能看出些端倪。”
三人回到院子时,徐庶和诸葛瑾已经回来了,孙瘸子也刚进门。
前厅里,众人交换信息。
徐庶先开口:“码头我们看了四个,朱家的两个最大,停靠的船只也最多。但有意思的是,官营码头虽然规模小,但停的都是官船和几家大商户的船,守卫也更严。”
“我们在码头打听到,”诸葛瑾接话,“朱家在码头的管事姓吴,是个厉害角色,但和周凌不太对付。据说两人争过三爷面前的红人位置,周凌赢了,吴管事被派去管码头,一直耿耿于怀。”
“哦?”刘芒挑眉,“朱皓手下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大家族都这样。”陆绩从里屋出来,“管事之间争权夺利是常态。不过朱皓能坐稳豫章头把交椅,平衡手段应该不差。”
孙瘸子道:“城里我转了一圈,豫章城防不算严,但几个关键位置都有朱家的人——城门口的守卫队长,和朱府护院头目是连襟;巡街的衙役班头,儿子在朱家铺子里做伙计。朱皓对豫章的控制,是渗透式的。”
刘芒听完所有信息,沉思片刻:“看来我们要调整策略了。原本以为朱皓是铁板一块,现在看,他有他的内部问题。这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公子的意思是?”徐庶问。
“分化,拉拢,合作,对抗。”刘芒吐出八个字,“对朱皓,面上要合作,但得让他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对他手下的人,要区别对待——像周凌这样直接派来的,保持距离;像码头吴管事那样可能对周凌不满的,可以悄悄接触。”
“风险很大。”陆绩提醒,“万一被朱皓发现我们在挖他墙角……”
“所以要做得巧妙。”刘芒笑道,“比如,明天见朱皓时,我可以‘无意’中提起,听说码头吴管事能力很强,把码头管得井井有条。朱皓听了,会怎么想?”
诸葛瑾眼睛一亮:“他会想,你怎么知道吴管事?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进而怀疑手下人私下接触你。这样一来,不管吴管事有没有异心,朱皓都会对他多一份戒心。”
“对。”刘芒点头,“我们不需要真的拉拢谁,只要让朱皓觉得手下人可能被拉拢,就够他头疼了。内部一乱,他对我们的注意力就会分散。”
“公子这招够狠。”钱胖子咂舌,“不过我喜欢!”
众人都笑了。
晚饭是陈伯做的,四菜一汤,味道不错。吃饭时,刘芒状似随意地问:“陈伯,你在朱家八年,应该认识不少人吧?”
陈伯盛汤的手顿了顿:“认识一些,但都是下面做事的。管事的爷们,老朽接触不多。”
“周管事人怎么样?”刘芒问。
“周管事……很能干。”陈伯回答得很谨慎,“三爷很倚重他。”
“我听说码头还有位吴管事,也很能干?”
陈伯看了刘芒一眼,低下头:“吴管事……老朽不熟。”
这反应已经说明问题了。如果真不熟,直接说不熟就行。但陈伯犹豫了一下,还低下头,说明他不仅熟,而且知道些什么,但不敢说。
刘芒不再追问,转而聊起豫章的天气。
饭后,各自回房。
刘芒躺在床上,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真话药剂”的小瓷瓶。
明天,就要见朱皓了。
这药剂用还是不用?
如果用,怎么用?用在谁身上?朱皓?周凌?还是其他人?
他思考良久,终于有了决定。
收好瓷瓶,他又砸了今天的罐子——这是晚饭后回房时砸的,一直没看是什么。
哐当。
恭喜!获得“微型录音石(一次性)”x1!
说明:注入微量内力(或用力握住三息)即可激活,可录制周围十丈内声音一刻钟。录制完毕后捏碎,即可回放录音。仅可使用一次。
刘芒眼睛亮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明天见朱皓,把这玩意儿带上,录下谈话内容。事后分析,能听出多少弦外之音!
他把录音石小心收好,这才吹熄油灯。
窗外,豫章城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隐约传来码头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更远处有丝竹之声,不知是哪家酒楼或青楼在营业。
这座城池,白天繁华,夜晚也未眠。
就像这城里的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都在活动。
刘芒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朱皓,我们终于要正式见面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夜色渐深。
城西某处宅院里,独眼汉子正在向一个背对着他的人汇报。
“……那小子今天下午去了市集,买了些土特产,又去了茶楼听书,没什么特别举动。”
背影转身,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男子,穿着绸衫,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球。
“继续盯着。”男子声音平淡,“三爷明天要见他,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独眼汉子犹豫了一下,“那批货……还要继续运吗?”
“暂时停一停。”男子道,“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刘芒这小子来得不是时候,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要不要……”独眼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子瞪了他一眼:“蠢货!三爷现在正盯着他,这时候动手,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等他和三爷谈崩了,或者合作了但出了‘意外’,那才顺理成章。”
“属下明白了。”
“去吧,盯紧点。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独眼汉子退下。
男子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残月,喃喃自语:“刘芒……江夏来的小子……你到底是个愣头青,还是扮猪吃老虎呢?”
他手中玉球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夜色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城西那处不起眼的院子。
而院子里,刘芒已经睡着了。
睡得很香。
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砸罐子,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一个罐子里,蹦出个小人,指着他说:“你就是个搅屎棍!”
刘芒在梦里笑了。
搅屎棍怎么了?
把这潭死水搅活了,才有机会摸鱼啊。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