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柳林镇的商业蓝图与不速之客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7,225 字
清晨的柳林镇在鸡鸣声中苏醒。
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客栈后院已传出练武的呼喝声。孙瘸子正指导几名护卫练习近身格斗的招式,动作朴实无华,却招招朝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战场上没那么多花架子。”孙瘸子瘸着腿示范了一个锁喉动作,“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记住了,你们是护卫,不是江湖侠客,漂亮没用,管用才行。”
刘芒推开房门时,正好看见一个年轻护卫被孙瘸子撂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早啊孙师傅。”刘芒伸了个懒腰,“练着呢?”
孙瘸子转过身,抱拳行礼:“公子。吵到您了?”
“没有,我平时也这个点起。”刘芒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看着晨光中的小镇,“这柳林镇虽小,倒挺安静。”
“穷乡僻壤,自然安静。”钱胖子揉着眼睛从隔壁房间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昨晚剩下的烙饼,“公子您不知道,我昨晚半夜饿醒了,想找点吃的,结果街上连个卖宵夜的都没有。这要是在江夏……”
“要是在江夏,你能胖成这样?”诸葛瑾也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地图,“公子,今天路程较短,午后便能到下一个集镇。按计划,我们明日傍晚就能抵达豫章城郊。”
徐庶最后一个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侯七和赵六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再去查查昨天那伙人的踪迹。”
正说着,客栈掌柜端着早饭过来——米粥、咸菜、煮鸡蛋,还有一筐新蒸的粗面馒头。
“各位客官,趁热吃。”掌柜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听口音,各位是从江夏来的?”
刘芒接过粥碗:“掌柜好耳力。”
“嘿嘿,走南闯北的客人见多了。”掌柜搓着手,“不瞒您说,昨天各位住店时,我就看出来了——您这车队,不简单。”
“哦?”刘芒抬眼,“怎么说?”
掌柜压低声音:“三辆马车,车轮印子深浅差不多,说明装的货重量均匀,不是散货。护卫虽不多,但个个眼神机警,站有站相。还有……”他瞥了眼正在喝粥的陆绩,“这位先生一看就是读书人,寻常商队哪会带着读书人赶路?”
刘芒笑了:“掌柜的观察仔细。”
“做客栈的,没点眼力可不行。”掌柜讪笑,“不过各位放心,我这张嘴严实得很。只是……”
他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钱胖子塞了满嘴馒头,含糊不清道。
掌柜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昨天各位来之前,已经有另一批人打听过有没有江夏来的商队。都是生面孔,不像本地人。”
刘芒和徐庶对视一眼。
“什么样的人?”
“五六个汉子,骑马,穿着普通,但马鞍都是新的,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兵器。”掌柜回忆道,“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左边眉毛有道疤。他们没住店,打听完就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下午。”
刘芒心里有数了——比黑风寨那伙人还早一天。看来盯着他的眼睛,不止一双。
“多谢掌柜提醒。”刘芒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一点心意,买壶酒喝。”
掌柜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了,又补充一句:“还有件事……今早镇东头王铁匠家来了几个外乡人,说是要打一批铁器。但王铁匠偷偷跟我说,那些人要打的东西……像是军中用的。”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孙瘸子放下粥碗:“掌柜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这……恐怕不妥。”掌柜为难,“那些人凶神恶煞的,王铁匠都不敢多说,只是趁他们不注意才跟我嘀咕了一句。”
“无妨。”刘芒摆摆手,“孙师傅,等会儿你悄悄去镇东头转一圈,别打草惊蛇。掌柜的,多谢了。”
掌柜连说不敢,退下了。
早饭在沉默中吃完。诸葛瑾铺开地图,指向柳林镇东边三十里处的一片丘陵:“如果那些人真在打造军械,很可能藏身在这一带。这里地势复杂,有好几个废弃的矿洞,藏几百人都没问题。”
“朱皓的人?”徐庶皱眉。
“不一定。”刘芒用筷子蘸了粥,在桌上画着,“朱皓要在豫章对付我,没必要提前在这么远的地方布置。而且打造军械……这是要干什么?造反?”
这个词一说出来,气氛顿时凝重了。
陆绩放下碗筷,缓缓道:“自黄巾乱后,各地私铸兵器、豢养私兵者不在少数。豫章地处偏远,山高皇帝远,若真有人在此囤积武力,也并非不可能。”
“问题是冲着谁来的。”刘芒擦掉桌上的粥渍,“如果是冲我来的,未免太兴师动众了。我一个小商人,值得又是土匪又是私兵的?”
“公子太小看自己了。”陆绩微笑,“您那‘雪盐’‘白糖’的生意,动的可不是朱皓一家的奶酪。整个荆扬两州的盐糖利益网,都可能被您撕开一道口子。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公子应该明白。”
正说着,侯七和赵六回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远路。侯七一进门就灌了一大碗水,喘着气说:“公子,查到了。昨天那伙人确实没回黑风寨老巢,我们跟到三十里外的老鹰岩,痕迹就消失了。那地方……”
他看了眼诸葛瑾地图上标出的位置:“就在这片丘陵里。”
“看来不是巧合。”刘芒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不过出发前……孙师傅,你带两个人去镇东头看看,别进去,就在外围观察。侯七赵六,你们休息一下,然后去老鹰岩附近找个高处盯着,看看有什么动静。”
三人领命而去。
钱胖子凑过来:“公子,咱们是不是该多叫点人手?要不要给江夏送个信?”
“来不及了。”刘芒摇头,“而且真要是硬碰硬,咱们这些人也不够看。关键是弄清楚对方想干什么——是警告?是示威?还是真要动手?”
一直沉默的徐庶忽然开口:“公子,我倒觉得,对方未必真想动手。”
“怎么说?”
“如果真要动手,昨天在茶寮就是最好的机会。”徐庶分析道,“虽然我们有准备,但他们人多,真要拼命,我们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可那个独眼选择了退走。今天掌柜说的这些,还有镇东头的铁匠铺……更像是在展示肌肉。”
“吓唬我?”刘芒挑眉。
“不止。”陆绩接话,“也是在摸底。看看您面对压力是什么反应,是慌乱求援,还是沉着应对。这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用什么策略对付您。”
刘芒若有所思。
半刻钟后,孙瘸子回来了,脸色凝重。
“公子,镇东头确实有问题。”他低声说,“王铁匠铺子外面停着三辆马车,用油布盖着,但车轮印很深,装的肯定是重物。我在外面转了转,听到里面打铁的声音不像是普通农具——频率和力道都不对。而且……”
他顿了顿:“我闻到一股味道,像是硝石。”
硝石!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里一沉。硝石是制作火药的关键原料,寻常铁匠铺根本用不上。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深。”刘芒深吸一口气,“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想去豫章看看了。收拾东西,出发。”
车队在辰时末离开了柳林镇。
出镇时,刘芒特意让车队从镇东头绕了一下。果然看见王铁匠铺子外面站着两个汉子,看似在闲聊,眼神却不断扫视过往行人。铺子里传出有节奏的打铁声,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粉末。
刘芒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车队缓缓驶过,那两人盯着车队看了许久,直到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
出了柳林镇,官道变得狭窄起来。两旁的山势渐高,树木也茂密了许多。
陆绩与刘芒同乘一辆马车。路上,他忽然问:“公子,若是真有人私铸兵器、囤积火药,您打算如何应对?”
“报官?”刘芒反问。
“恐怕没用。”陆绩摇头,“能在这条路上明目张胆做这些事的,背后必然有本地官员庇护。而且无凭无据,官府也不会轻易去查。”
“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刘芒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逝的山林,“陆先生,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很有意思?明明朝廷还在,律法还在,可很多时候,这些东西就像纸糊的一样。真正管用的,是手里的刀,兜里的钱,还有……”
他转过头,看着陆绩:“脑子里的东西。”
陆绩若有所思。
午后,车队在一处溪流旁休息。护卫们饮马,钱胖子拿出干粮分给大家。
刘芒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从怀里摸出今天还没砸的罐子。这是早上在客栈时顺手砸的,开出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东西。
恭喜!获得“便携式净水器”x1!
说明:采用活性炭与多层滤芯技术,可有效过滤水中杂质、细菌及异味。滤芯可用三百次,无需充电,手动按压出水。
东西是好东西,放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神器——野外行军再也不怕喝生水拉肚子了。问题是,这玩意儿怎么解释?一个巴掌大的铁罐子,按几下就能把浑浊的溪水变成清水?
刘芒正琢磨着怎么合理拿出这东西,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七八匹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腰间佩刀。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看起来文质彬彬。
车队护卫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兵器。
但那队人马在二十步外就勒马停下,中年人翻身下马,独自走上前,朝刘芒拱手:“敢问阁下,可是江夏来的刘芒刘公子?”
刘芒起身回礼:“正是。阁下是?”
“在下周凌,豫章朱府管事。”中年人笑容得体,“奉我家三爷之命,特来迎接刘公子。三爷说,刘公子远道而来,是贵客,不能让公子在路上受半点委屈,所以派我等前来护送。”
话说得漂亮,但刘芒心里明白——这是朱皓的人找上门了。
“朱三爷太客气了。”刘芒面上不动声色,“我们只是去做点小买卖,怎敢劳烦朱府的人接送?”
“应该的。”周凌笑道,“三爷特意交代,刘公子的盐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商界后起之秀。三爷最爱结交年轻才俊,早就想见见公子了。所以一听说公子要来豫章,就命我务必接到公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善意,又暗示了“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刘芒心知推脱不掉,便顺水推舟:“那就多谢朱三爷美意,有劳周管事了。”
“公子客气。”周凌招手,身后的人马散开,将刘芒的车队“保护”在中间,“前方十五里有个茶亭,三爷已命人备好茶点,请公子移步歇息。今晚我们会在前面的驿馆下榻,明日午后,便可抵达豫章。”
车队重新上路,只是这次前后都有朱府的人“护送”。
马车上,徐庶低声道:“公子,来者不善。这周凌看似客气,实则把咱们盯死了。接下来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我知道。”刘芒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明面上的威胁少了。朱皓既然派人大张旗鼓来接,短期内就不会让咱们出事——不然他面子上过不去。”
陆绩插话:“朱皓此人最重名声,表面功夫一定会做足。所以这一路上应该是安全的。关键在于到了豫章之后……”
“到了豫章,才是真正的战场。”刘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摸清楚这位周管事的底。”
他掀开车帘,朝外面骑马的周凌喊道:“周管事,这一路辛苦。来,喝口水。”
说着递过去一个水囊——正是用便携净水器过滤过的溪水。
周凌不疑有他,接过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水……好清甜。公子这水囊里装的是什么水?”
“就是普通的山泉水。”刘芒笑眯眯地说,“不过我用祖传的法子过滤了一下,去除了杂质。周管事要是喜欢,这个水囊就送你了。”
周凌推辞不过,道谢收下。他哪里知道,这看似普通的水囊,里面藏着一个超越时代千年的科技产品。
车队在茶亭休息时,刘芒注意到周凌又喝了几次水囊里的水,每次喝完后都露出享受的表情。这个细节让刘芒心里有了底——这个周管事,至少对生活品质有要求,不是那种苦行僧式的狠角色。
茶亭果然备好了茶点,甚至还有几样精致的糕点。周凌殷勤招待,言谈间不断打探刘芒的底细。
“听说公子那雪盐,白如雪,细如面,不知是何秘法所制?”
“祖传的手艺,改良了一下而已。”刘芒轻描淡写,“关键在过滤和结晶的环节。”
“白糖呢?市面上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糖。”
“也是类似原理。”刘芒咬了一口糕点,“不过糖的提纯更难一些,温度、时间都要精准控制。朱三爷若是有兴趣,到了豫章我可以详细说说。”
周凌眼神闪烁:“三爷确实很有兴趣。不瞒公子,朱家做盐糖生意也有三代了,但公子的产品,实在是……前所未见。三爷常说,做生意要与时俱进,不能固步自封。所以这次请公子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当然好。”刘芒放下茶杯,“互利共赢,才是长久之道。”
两人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休息完毕继续赶路。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周凌所说的驿馆——这是官道上的一个官方驿站,规模不小,有十几个房间,还有个宽敞的院子。
周凌显然是常客,驿丞见了他就笑脸相迎:“周管事,房间都给您备好了,最好的三间上房,还有热水。”
“这位是江夏来的刘公子,三爷的贵客,好生伺候。”周凌吩咐道。
驿丞连忙点头哈腰。
安顿下来后,周凌邀请刘芒共进晚餐。饭菜很丰盛,六菜一汤,还有一壶酒。
席间,周凌看似随意地问起刘芒对豫章的看法。
“豫章乃鱼米之乡,物产丰饶。”刘芒回答得中规中矩,“听说鄱阳湖的鱼,豫章的米,都是上品。”
“确实。”周凌点头,“不过豫章最出名的还不是这些。公子可知豫章三宝?”
“愿闻其详。”
“一宝,鄱阳银鱼,鲜美无比;二宝,西山云雾茶,曾是贡品;三宝……”周凌顿了顿,“豫章的码头。”
“码头?”
“对。”周凌给刘芒斟酒,“豫章地处赣江、抚河交汇处,水路四通八达。北上可入长江,南下可通岭南,东去能达吴越。这码头每天来往的商船数以百计,荆州的粮,江东的绸,蜀地的锦,岭南的香料……都要从这里周转。”
刘芒听出话外之音:“所以谁控制了豫章的码头,谁就控制了这条商路?”
“公子通透。”周凌笑了,“朱家三代经营,如今豫章六个码头,有四个在朱家手里。剩下的两个,一个官营,一个在几家本地商人手中。三爷常说,做生意就像下棋,要掌控关键节点。”
“那朱三爷这盘棋,下得真大。”刘芒举杯。
“大棋盘才能下大棋。”周凌碰杯,“所以三爷很欣赏公子这样的人才。有技术,有胆识,若是再有合适的平台……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
刘芒假装没听懂,转移话题:“说到码头,我这次也带了些货,想在豫章试试水。不知道码头的规矩是怎样的?”
“规矩好说。”周凌大手一挥,“有我在,公子的货可以走朱家的码头,费用按熟客价算。不过……”
他话锋一转:“豫章市场上的盐糖生意,一向是几家共营,价格、份额都有约定。公子初来乍到,若是一下子冲得太猛,恐怕会坏了规矩。”
软中带硬,恩威并施。
刘芒心里冷笑,面上却感激:“多谢周管事提醒。我明白,生意要慢慢做,朋友要慢慢交。这次来主要是开开眼界,具体怎么做,还要向朱三爷请教。”
周凌对刘芒的态度很满意,又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
“公子是聪明人。这世道,单打独斗成不了气候。就说前几年,有个外地来的商人,带着一批上好的蜀锦,想在豫章打开销路。他不按规矩来,价格压得低,结果呢?”周凌摇摇头,“货在码头‘不小心’泡了水,人也‘意外’摔断了腿,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可惜了。”刘芒附和。
“是啊,可惜。”周凌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三爷常说,要合作,不要对抗。豫章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容得下能人,但容不下不懂事的人。”
晚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房间,刘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徐庶、诸葛瑾、钱胖子都在房里等着,陆绩也在——周凌特意给他单独安排了一间房,但他还是过来了。
“公子,这朱皓是软硬兼施啊。”诸葛瑾皱眉,“先是派人‘迎接’,实为监视;然后展示实力,暗示码头在他手里;最后用那个蜀锦商人的例子警告咱们。”
“老套路了。”刘芒坐在床上,“不过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心虚。”
“心虚?”
“如果他真有绝对把握拿捏我,根本不需要搞这些花样。”刘芒分析,“直接等我到了豫章,找个由头扣下我的货,或者用官面上的手段压我,都比这样绕弯子强。他这么费尽心机,说明他有所顾忌——要么是顾忌我的背景,要么是顾忌我的产品太硬,硬来会出问题。”
陆绩点头:“公子分析得有理。朱皓在豫章一手遮天不假,但公子毕竟是从江夏来的,江夏如今在黄祖治下,而黄祖与刘表关系密切。朱皓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对付荆州治下的商人。更何况……”
他顿了顿:“公子的盐糖品质确实惊人,豫章的商户私下都在打听。如果朱皓用强硬手段,消息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利。所以他更想‘收服’公子,让公子为他所用。”
“所以他才会派周凌来示好,顺便敲打。”徐庶接话,“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刘芒沉思片刻:“将计就计。周凌不是想摸我们的底吗?那就让他摸到我们想让他摸到的——一个有些本事、但还算懂规矩、可以谈合作的年轻商人。”
“具体怎么做?”
“明天路上,我会跟周凌‘交心’。”刘芒嘴角勾起,“告诉他一些‘实情’,比如制盐制糖确实有秘法,但产量有限;比如我来豫章主要是想找靠山,把生意做大;再比如……我对朱三爷仰慕已久,愿意合作,但希望有个好价钱。”
钱胖子瞪大眼睛:“公子,您真要跟朱皓合作?”
“合作?”刘芒笑了,“胖子,生意场上的话,能当真吗?我说愿意合作,可没说要以什么条件合作。谈生意嘛,总要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
众人都笑了。
陆绩看着刘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老练。
“对了,”刘芒忽然想起什么,“陆先生,明天到了豫章,你有什么打算?”
陆绩沉默了一下:“本想去拜访一位故人,但现在……若是公子不嫌弃,我想先跟着公子看看。豫章这局棋,我也很有兴趣。”
“求之不得。”刘芒真心实意地说。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
刘芒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从怀里摸出那三张“一次性窃听符”,在手中把玩。
明天就到豫章了。
朱皓,你准备好了吗?
我来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黑暗。
但黑暗中,总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驿馆的另一个房间里,周凌也没有睡。他坐在桌前,正在写一封密信。
“……观其言行,确有才具,但尚知进退。可拉拢,可用之。然其手下数人,似非寻常护卫,需加留意。明日抵豫章后,当如何安排,请三爷示下。”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细竹筒中。
推开窗,一只信鸽扑棱棱飞来,落在窗台上。
周凌将竹筒绑在信鸽腿上,手一扬,信鸽消失在夜空中。
他站在窗前,看着刘芒房间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
这个年轻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再聪明,到了豫章,也是龙游浅水。
朱三爷布下的网,已经张开了。
就等着鱼游进来。
周凌关上窗,吹熄了灯。
而此时,刘芒的房间里,他刚刚砸开了今天的第二个罐子——这是临睡前随手砸的,反正每天三个份额,不用白不用。
哐当。
恭喜!获得“真话药剂(稀释版)”x1!
说明:无色无味液体,滴入饮品中,服用者将在半个时辰内难以说谎,效果随个体意志力强弱而变。剂量仅供一人使用。
刘芒看着手中那个小瓷瓶,眼睛亮了。
好东西啊。
明天的宴会上,说不定能用上。
他小心收好瓷瓶,终于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真正的开始了。
豫章,我来了。
朱皓,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这份“见面礼”呢?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那叫声凄厉而悠长,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漫漫长夜,终于要过去了。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