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谁说商业奇才不能兼职雅贼?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7,301 字
晨光再次爬上窗棂时,刘芒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开锁。
桌上摆着七八把各式各样的锁具——铜锁、铁锁、机关锁,甚至还有一把从江夏府库借来的“九转连环锁”。这些都是昨晚他让诸葛瑾想办法找来的练习工具。
“咔嗒。”
又一声轻响,那把号称“江夏最难开”的九转连环锁应声而开。
刘芒放下探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指。技能书给的是理论知识,但手感这东西,得靠肌肉记忆。这一早上,他开锁的速度已经从最初的十几息缩短到三息以内——放在现代,够资格在开锁公司当个技术骨干了。
“系统给的‘基础’技能,就这水平?”他自言自语,“那中级、高级得什么样?意念开锁?”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诸葛瑾。
“公子,人带来了。”
“一个一个进。”
第一个进来的是侯七。
这人三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穿着囚服,手脚都戴着镣铐,走路叮当响。
“跪下!”押送的衙役喝道。
侯七扑通跪倒:“小人侯七,见过公子!”
刘芒打量他:“听说你从没失过手?”
侯七眼珠一转:“回公子,那是小人运气好。其实……失过几次,只是没被抓。”
倒是实在。
“为什么偷太守府管家的钱袋?”
侯七挠挠头:“那老东西克扣下人月钱,我气不过。偷了想分给弟兄们,结果……栽了。”
“起来吧。”刘芒示意衙役开镣铐,“我这里有个活儿,需要你的手艺。干得好,罪责全免,还有赏钱。干不好,或者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侯七听懂了。
“公子放心!小人这条命就是公子的!让往东绝不往西!”
“不用你卖命。”刘芒摆摆手,“只要你的手艺。去隔壁房间等着,会有人给你换衣服、吃饭。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侯七,是侯师傅,我请来的……机械顾问。”
侯七一愣:“机械……顾问?”
“对,专门研究锁具结构的。”刘芒面不改色,“有问题吗?”
“没、没有!”侯七虽然不懂什么叫顾问,但知道这是要给他编个清白身份。
第二个进来的是赵六。
这人比侯七还矮半个头,精瘦精瘦的,手臂却异常粗壮。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不大,但异常灵活,看人时总带着三分警惕七分狡黠。
“小人赵六,见过公子。”
“会缩骨功?”
“是祖传的手艺。”赵六有点骄傲,“能钻过七寸见方的洞口。”
刘芒从桌上拿起一个木环——那是昨晚他让木匠临时做的,内径刚好七寸。
“钻一个我看看。”
赵六也不含糊,脱了外衣,深吸一口气。只听全身骨节噼啪作响,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几下就从木环里钻了过去。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好。”刘芒点头,“江夏大牢的栅栏间隙是八寸,你怎么没越狱?”
赵六苦笑:“公子,缩骨功只能过洞,不能开锁啊。栅栏门锁着,钻出去也没用。”
倒是个明白人。
“隔壁等着,换身份。你是赵师傅,杂耍艺人,兼……形体训练师。”
赵六也懵懵懂懂地去了。
第三个是孙瘸子。
这人五十上下,左腿跛着,走路一瘸一拐。但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那是老兵才有的眼神。
“孙成,见过公子。”他不自称“小人”。
“当过兵?”
“建安二年入伍,在黄祖将军麾下当过五年斥候。”孙瘸子声音沙哑,“后来腿瘸了,退下来。偷军粮,是因为……家乡闹饥荒,老娘快饿死了。”
刘芒沉默片刻:“你娘现在?”
“死了。”孙瘸子面无表情,“我入狱第二个月就死了。也好,少受点罪。”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的箭术,还能用吗?”
孙瘸子笑了,笑得有些惨然:“公子可以试试。百步之内,说射左眼不碰右眼。”
“我要的不是杀人。”刘芒直视他,“是警戒、是掩护、是在必要时制造混乱。你能做到吗?”
孙瘸子挺直腰板:“斥候的本事,不止杀人。侦查、潜伏、布陷阱、发信号,都会。”
“好。”刘芒起身,“你也去隔壁。孙师傅,退伍老兵,现任……安全顾问。”
三人齐聚后,刘芒让钱胖子送来了早饭——大碗的肉粥、烙饼、咸菜,管够。
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刘芒忽然开口:“知道我找你们来干什么吗?”
三人停下筷子。
侯七小心翼翼:“公子是要……偷东西?”
“借东西。”刘芒纠正,“借一些本该属于公道的东西。”
“豫章,朱府。”刘芒也不隐瞒,“我要进去找几本账册、几封信。找到了,能扳倒一个贪官,揪出一串蛀虫。找不到……咱们可能都得栽在那里。”
赵六咽了口唾沫:“朱府?那可是豫章第一大族!守卫森严,听说养着几十个护院,还有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所以需要你们。”刘芒说,“侯七负责开锁,赵六负责钻洞,孙师傅负责警戒和撤退路线。我负责……指挥和背锅。”
孙瘸子忽然问:“公子为何要冒这个险?您已是江夏的红人,黄太守看重,生意红火,何必……”
“因为有些人,你不惹他,他也会来惹你。”刘芒打断他,“朱皓已经把手伸到江夏了。这次去豫章,明面上是谈生意,暗地里是场鸿门宴。我不先拿点把柄在手,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看向三人:“这事危险,我不强求。现在退出,回大牢继续服刑,我保你们不受刁难。愿意干的,罪责全免,赏钱五十两,以后跟我做事,正经身份,正经工钱。”
三人对视。
侯七第一个开口:“公子,我干!蹲大牢也是蹲,搏一把!”
赵六咬牙:“我也干!缩骨功传了三代,不能到我这儿就只用来钻狗洞表演!”
孙瘸子沉默最久,最后缓缓道:“我这条命,早该死在战场上了。能活到现在,是赚的。公子要扳贪官,我跟着。就当……替老娘积德。”
“好。”刘芒拍板,“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编入‘特别行动组’。我是组长,你们是组员。咱们的任务代号——‘借东风’。”
“借东风?”三人懵了。
“意思是,不仅要成功,还要借势而为,做得漂亮。”刘芒笑笑,“来,边吃边聊,我详细说说计划。”
早饭吃到一半,徐庶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榨油坊那边出事了。”
刘芒放下筷子:“慢慢说。”
“锅炉……炸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
刘芒猛地站起:“伤人了没有?”
“伤了两个工匠,都是轻伤,已经送去医馆了。”徐庶喘了口气,“幸好老陈按您说的加了壁厚,只是焊缝裂开,蒸汽喷出来烫伤的。若是薄壁的,怕是……”
“走,去看看。”
临走前,刘芒对三人交代:“你们在这待着,别乱跑。钱胖子会来安排你们训练——侯七练开各种锁,赵六练钻洞速度,孙师傅练望风和撤退。晚上我回来检查进度。”
三人肃然应是。
去工地的路上,徐庶详细说了情况。
“是老陈想改进您的设计,在锅炉外加了个‘预热室’,想提高蒸汽温度。结果材料不行,预热室烧穿了,连带锅炉焊缝开裂。”
刘芒听得皱眉:“创新是好事,但得讲科学。”
“科学?”
“就是……道理。”刘芒解释,“蒸汽压力、材料强度、安全系数,这些都要计算,不能凭感觉。”
到了工地,一片狼藉。
锅炉房已经塌了一半,蒸汽把墙壁熏得漆黑。工匠们聚在外面,个个垂头丧气。老陈更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公子!我对不起您啊!三百两银子……就这么毁了……”
刘芒没理他,先去看伤员。
两个工匠坐在棚子里,手臂和脸上都裹着纱布,医馆的郎中正在给他们换药。见刘芒来了,两人挣扎着要起来。
“躺着别动。”刘芒按住他们,“伤得重吗?”
“皮外伤,不碍事。”一个工匠说,“就是……吓着了。那蒸汽喷出来,跟打雷似的。”
另一个补充:“多亏老陈加了壁厚,不然我们俩……”
刘芒点点头,走到废墟前仔细查看。
裂开的锅炉壁上,能清楚看到焊缝——那是用铅水浇灌的,但显然不均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预热室更是惨不忍睹,薄铁皮烧得卷曲变形。
“老陈,起来。”刘芒开口。
老陈跪着不动:“公子,您罚我吧……”
“我让你起来!”刘芒提高声音。
老陈这才颤巍巍站起来。
“我问你,锅炉设计压力是多少?材料抗拉强度是多少?安全系数取了多少?”刘芒一连三问。
老陈张了张嘴,一个也答不上来。
“你看,问题就在这儿。”刘芒对围过来的工匠们说,“咱们这是在玩火——不,是在玩蒸汽。蒸汽的力量有多大?能把几百斤的活塞推得呼呼转。这样的力量,关在铁罐子里,一旦失控,就是炸弹。”
他指着裂缝:“为什么裂在这儿?因为这里是应力集中区,焊缝又最薄弱。为什么预热室烧穿?因为铁皮太薄,导热太快,局部温度超过熔点。”
工匠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认真记着。
“我不是怪老陈创新。”刘芒语气缓和下来,“相反,我欣赏这种精神。但创新之前,要先懂原理。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收工后,我给大家上课——讲力学,讲材料,讲安全。”
他看向老陈:“至于这次事故……扣你三个月工钱,给受伤的弟兄做补偿。锅炉重建的钱,从项目预算里出。但有个条件——新的锅炉,你亲手画图纸,每个尺寸、每个参数,都要标注清楚,我要审核。”
老陈激动得又要下跪:“公子!我、我一定……”
“别跪了。”刘芒扶住他,“赶紧带人清理现场。三天之内,新锅炉的图纸要出来。另外,在锅炉房外面砌一道防护墙,万一再炸,至少不会伤人。”
“是!”
离开工地时,徐庶感慨:“公子处置得妥当。既立了规矩,又收了人心。”
刘芒摇头:“这是教训。咱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每一步都是前人没走过的。走对了,是进步;走错了,可能就是人命。不能不小心。”
回到客栈已近午时。
钱胖子正在后院训练那三人。
侯七面前摆了十几把锁,从最简单的铜锁到最复杂的机关锁,排成一排。他正蒙着眼睛,凭手感开锁——这是刘芒要求的训练。夜探朱府,不可能点灯。
咔嗒、咔嗒、咔嗒……
一把接一把,速度极快。
赵六则在钻一个特制的木架——那是钱胖子让人做的,模拟各种狭窄空间:狗洞、墙缝、通风口。他像条泥鳅似的在里面穿梭,衣服都磨破了。
孙瘸子最安静,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猎弓,对着五十步外的草靶练习。箭矢射出,几乎箭箭命中靶心。
钱胖子见刘芒回来,连忙汇报:“公子,按您的要求练着呢。侯七最快能五息开一把机关锁,赵六能三息钻过七寸洞,孙师傅的箭……简直神了。”
刘芒看了一会儿,满意点头。
“下午加练。”他说,“侯七练开锁的同时记锁簧声音,不同锁簧声音不同,要做到听声辨锁。赵六练带东西钻洞——总不能空手去空手回。孙师傅练夜间射击,还要练布置简易陷阱。”
钱胖子记下,又问:“公子,咱们去豫章,真要带他们?”
“带。”刘芒肯定,“但得换个身份。侯七是锁匠,赵六是杂耍艺人,孙瘸子是猎户。到了豫章,他们不住客栈,在城西租个小院,平时不跟咱们接触,需要时再联系。”
“明白。”
正说着,诸葛瑾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公子,豫章来的。”
刘芒接过拆开,是朱皓的亲笔信。字写得龙飞凤舞,语气却客气得虚伪。
“刘公子台鉴:闻君将于下月莅临豫章,皓不胜欣喜。已为君备好上等客栈,并广邀本地商贾,定于八月初三于望江楼设宴,为君接风。届时,荆襄才俊、江东名流齐聚,必成一时盛事。盼君早至,共商大计。”
落款是“朱皓敬上”,还盖了个私章。
“八月初三……”刘芒算了算日子,“今天七月二十二,还有十天。”
他把信递给诸葛瑾:“子瑜,你怎么看?”
诸葛瑾仔细看完:“看似热情,实则施压。‘广邀本地商贾’、‘荆襄才俊、江东名流齐聚’,这是要在众人面前给咱们下马威。若当场谈不拢,消息立刻传遍商界,咱们再想打开局面就难了。”
“我也是这么想。”刘芒冷笑,“但他忘了一点——宴会越盛大,来的人越多,注意力就越分散。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主桌,谁还会留意角落里少了个人?”
诸葛瑾眼睛一亮:“公子是说……”
“望江楼离朱府不远吧?”
“隔两条街,步行一刻钟。”
“那就够了。”刘芒手指轻敲桌面,“宴会当天,朱皓本人要在场,朱府重要人物估计也会赴宴。府里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就是咱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后院训练的三人:“这几天抓紧练。七天后出发,到豫章后还有三天时间熟悉地形、踩点。”
“公子,咱们带多少人?”
“明面上,你、我、元直、钱胖子,再加六个护卫——黄太守拨给咱们的那三十个里挑六个好手。暗地里,侯七他们三个先去,在豫章潜伏下来,摸清情况。”
“货物呢?”
“雪盐五十斤,白糖三十斤,豆油样品十斤——榨油坊那边加加班,应该能榨出来。豆制品干货一百斤,小机械样品十套。另外……”刘芒想了想,“把那套改良的织布机模型也带上。”
“织布机?”诸葛瑾不解,“咱们不是做粮油的吗?”
“多元化发展。”刘芒笑道,“豫章是江东门户,纺织业发达。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机器,能提高三倍效率还不累人——这生意,不比卖油小。”
诸葛瑾恍然:“公子深谋远虑。”
“还有件事。”刘芒压低声音,“你去找黄太守,借一样东西。”
“什么?”
“豫章城的……排水系统图。”
诸葛瑾倒吸一口凉气:“公子,您该不会是想……”
“多条路,多个选择。”刘芒意味深长,“朱府的墙再高,总有下水道吧?”
接下来的七天,江夏城仿佛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
榨油坊日夜赶工,终于在第六天榨出了第一批豆油——清澈透亮,没有杂质,倒在碗里能照出人影。老陈捧着那碗油,手都在抖:“成了……真的成了……”
钱胖子把四家粮铺全部改造完毕,“体验式销售”模式一推出,客流量直接翻了三倍。不仅豆子卖得好,连带盐、糖、甚至那些小农具都销量大增。有江夏本地的商人找上门,想代理这种模式,被钱胖子按刘芒教的“区域独家经销”策略,一家家谈了下来。
特别行动组的训练也进展神速。
侯七现在能蒙眼在三息内开任何锁,还能根据锁簧声音判断锁具类型和大概年代。赵六练出了新本事——能在钻洞的同时,用嘴叼着一卷图纸进出,不沾灰尘。孙瘸子更绝,不但夜间五十步内箭无虚发,还琢磨出一套用渔线、铃铛、碎瓷片布置预警陷阱的方法。
出发前一天晚上,刘芒把所有人召集到客栈后院。
月光如水,院子里点了四盏灯笼。
“明天一早出发。”刘芒环视众人,“此去豫章,明里是商,暗里是战。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所有人都挺直腰板。
“第一,安全第一。任何情况下,保命要紧。东西可以不要,计划可以放弃,人必须活着回来。”
“第二,各司其职。该谈生意的谈生意,该望风的望风,该动手的动手。不要越界,不要逞能。”
“第三,随机应变。计划再周密,也可能有变数。到时候,以我的暗号为准。”
他顿了顿:“暗号分三种。如果我说‘今天月色不错’,意思是情况正常,按计划进行。如果说‘风有点大’,意思是出现意外,准备应变。如果说‘该回家了’,意思是立即撤退,不要犹豫。”
众人齐声:“明白!”
“好,各自回去准备,早点休息。”
众人散去后,刘芒独自留在院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罐子——这是今天系统给的第三个,还没砸。
哐当。
恭喜!获得“夜视能力(临时)”x1!
说明:使用后获得低光环境视力增强效果,持续一个时辰。一次性物品。
刘芒眼睛亮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夜探朱府,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他把药水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装备:防刺背心穿着,开锁工具在腰带里,体力药剂在袖袋,夜视药水在怀里。豫章地图已经背熟,朱府结构也反复推演过。
万事俱备。
回到房间,诸葛瑾正在等他。
“公子,黄太守那边回复了。”诸葛瑾压低声音,“排水图借不到——那是城防机密。但是……”
“但是什么?”
“太守给了这个。”诸葛瑾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这是三十年前豫章城扩建时的旧图,上面标了主要排水干道的走向。虽然老旧,但主干系统应该没大变。”
刘芒展开图,就着灯光细看。
豫章城依江而建,排水系统主要汇入赣江。图中标出了三条主道,其中一条……正好从朱府所在的城东区经过。
“朱府的位置……”他手指移动,“在这里。最近的排水口在……后墙外五十步,靠近马厩。”
“公子真要钻下水道?”诸葛瑾皱眉,“那里面污秽不堪,且多年未清理,恐有危险。”
“备选方案而已。”刘芒收起图,“能走正门,谁愿意钻下水道?但多条路,总没错。”
他看向诸葛瑾:“子瑜,这趟最危险的不是我,是你和元直。宴会上,你们要直面朱皓和那些商贾,周旋应对,不能露怯。尤其是你,咱们的账目、成本、利润点,你都得心里有数,随时能报出来。”
诸葛瑾正色:“公子放心,账目我已经倒背如流。”
“还有,钱胖子。”刘芒笑了,“那小子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我怕他飘。你得压着点,别让他把牛皮吹破了。”
“明白。”
“去睡吧。”刘芒拍拍他肩膀,“明天要赶路。”
诸葛瑾走后,刘芒吹灭油灯,却没有躺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江夏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三百里外的豫章,此刻是什么样子?
朱皓是不是也在谋划着什么?蔡瑁有没有新的指令?江东那边,会不会也有人盯着这场聚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不只为生意,不只为活命。
更为证明一件事——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人,用正确的方法,也能撬动那些看似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系统啊系统,”他轻声说,“你把我送到这儿,总得让我干点大事吧?”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穿过窗棂,带着江水的湿气。
刘芒关上窗,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想了一遍计划。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个应变方案。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望江楼上,下面是滔滔江水。
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风吹开账页,上面的数字跳动着,变成一把把钥匙。
钥匙在空中旋转,最后合成一把。
一把能打开新时代大门的钥匙。
翌日清晨,车队整装待发。
三辆马车,六匹护卫马匹。车上装着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钱胖子正在最后清点:“盐五十斤……糖三十斤……豆油十斤……豆制品一百斤……机械样品十套……织布机模型一套……齐了!”
刘芒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江夏城。
晨雾中的城池安宁祥和,早市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走吧。”
车队启程,沿着官道向东。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徐庶策马与刘芒并行:“公子,咱们走水路还是陆路?”
“陆路。”刘芒说,“水路虽快,但受天气影响大。陆路稳当,还能沿途看看风土人情——做生意,得懂市场。”
“也是。”
车队出了城门,踏上东行大道。
路两旁是农田,早稻已经抽穗,绿油油一片。农人在田里忙碌,偶尔抬头看看这支奇怪的车队——不像商队那么庞大,也不像官家那么气派,但护卫个个精悍,马匹也都是好马。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岔路。
一条继续向东,通往豫章。一条转向东南,通往鄱阳。
刘芒勒马停下。
“公子?”诸葛瑾问。
刘芒看着东南方向,忽然说:“子瑜,你说如果咱们不去豫章,转去鄱阳,会怎样?”
诸葛瑾一愣:“鄱阳湖区域是江东地盘,咱们的货进去恐怕……”
“我知道。”刘芒笑了,“就是想想。有时候,人得给自己多几条路。”
他调转马头,重新向东。
“但有些路,既然选了,就得走到底。”
车队继续前行。
日头渐渐升高,在官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刘芒坐在马上,目视前方。
豫章,我来了。
朱皓,你准备好了吗?
你的账本,你的秘密,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都要借来看看。
当然,是“借”。
至于还不还……
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