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打不过就加入?那就一起“斗地主”吧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9,894 字
夜风带着长江的湿气,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
刘芒坐在灯下,手里那本乡镇企业经营管理案例精选已经被翻了大半。昏黄的灯光映在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关于“农村包围城市”、“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乡镇企业管理三要素”的文字,在他眼里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
“老李啊老农,”刘芒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上那句“作坊干翻工厂”,“你这哪是送书,是送了我一本三国版致富经啊。”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
刘芒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脑子里那套“豆子榨油饲料肥料”的循环经济模型,已经初步成型。但真正让他兴奋的,是书里提到的那个词:联产承包。
“公子,您还没歇着?”门外传来诸葛瑾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进来吧。”刘芒抬头。
诸葛瑾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厨下刚做的,加了点您上次砸出来的那个……‘味精’。味道确实不一般。”
刘芒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在舌尖炸开,让他精神一振。
“怎么样?”诸葛瑾在对面坐下,“苏掌柜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刘芒放下碗,“不过快了。我猜明天一早,他就会派人来递帖子。”
“公子真打算跟他合作?”诸葛瑾皱眉,“此人阴险,今日在盐场的那些手段……”
“正是因为他阴险,才要合作。”刘芒笑了,“子瑜,你记住——这世上最危险的对手,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藏在暗处的毒蛇。苏掌柜现在从暗处走到明处了,这是好事。”
诸葛瑾若有所思。
“再说了,”刘芒夹起一筷子汤饼,“合作这件事,从来不是看对方人品好不好,而是看有没有共同的利益。我要进豫章市场,他有渠道;他要分江夏的利润,我有技术——这不就结了?”
“可是粮价……”
“粮价明天就能压下来。”刘芒信心满满,“徐庶先生的信鸽晌午就到了,两千石豆子已经从襄阳发船,走汉水顺流而下,最多五天就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诸葛瑾面前:“这是我拟的‘平价粮铺’章程。十个铺子,全城均匀分布。每天限售五百石,每人限购一斗。价格就定二百五十文,比市价低三成。”
诸葛瑾接过一看,眼睛亮了:“还附赠豆渣饼的做法图解?”
“这叫增值服务。”刘芒喝了口汤,“老百姓买豆子回去,可能只会煮豆饭。咱们教他们做豆渣饼、磨豆腐、发豆芽——把豆子的吃法玩出花来,市场需求自然就大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胖子气喘吁吁地冲上楼,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公子!出、出事了!”
“慢慢说。”刘芒示意他坐下。
“苏掌柜……苏掌柜刚才派人把王五他们的家眷送回来了!”钱胖子喘匀了气,“足足十二口人,一辆大车拉来的,全须全尾,一个不少!”
刘芒和诸葛瑾对视一眼。
“这么快?”诸葛瑾惊讶。
“不止呢,”钱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帖子,“还送了这个——明天午时,江夏最好的酒楼‘望江阁’,苏掌柜设宴,请公子务必赏光。”
刘芒接过帖子,展开一看。
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完全没了白天那股咄咄逼人的架势。最后还特别加了一句:“携薄礼以表歉意,望公子海涵。”
“薄礼?”刘芒挑眉。
“在楼下呢!”钱胖子激动地说,“整整十口大箱子!我打开看了,五箱是上好的蜀锦,三箱是豫章特产瓷器,还有两箱……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两千两!”
诸葛瑾倒吸一口凉气:“这苏掌柜……转性了?”
“不是转性,是聪明。”刘芒把帖子往桌上一扔,“他算明白了——跟我硬碰硬,他占不到便宜。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这十箱东西,是投名状,也是试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江夏城静悄悄的,只有几处高门大院的灯笼还亮着。远处长江如一条黑色的缎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子瑜,元直那边有消息吗?”刘芒忽然问。
“有。”诸葛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徐先生信中说,襄阳工坊一切正常,雪盐日产已稳定在八百斤。白糖产量也上来了,库存充足。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蔡氏那边最近有点动静,似乎在暗中收购生铁和木材,不知意欲何为。”
刘芒点点头,并不意外。
蔡瑁要是能老老实实看着他赚钱,那才叫奇怪。
“让元直继续盯着。”他转身,“当务之急是江夏这盘棋。苏掌柜这一手‘打不过就加入’,确实高明。明天这顿饭,怕是不好吃啊。”
钱胖子凑过来:“公子,那咱们去不去?”
“去,当然去。”刘芒笑了,“人家都把台阶铺到脚边了,不踩上去,岂不是不给面子?再说了……”
他眨眨眼:“白吃一顿大餐,还有礼收,这种好事哪找去?”
次日午时,望江阁。
这是江夏城最高档的酒楼,临江而建,三层木楼飞檐斗拱,气派非凡。平日里往来皆是本地豪绅、过路商贾,一桌席面少说十两银子起。
今天整个三楼都被包下了。
刘芒带着诸葛瑾和钱胖子到的时候,苏掌柜已经在雅间门口候着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长衫,玉扳指换成了翠玉的,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商贾的铜臭气,多了几分文雅。
“刘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苏掌柜拱手,笑容真诚得像是见了亲兄弟。
“苏掌柜客气。”刘芒回礼,“昨日之事,还要多谢掌柜高抬贵手。”
“哪里哪里,是苏某该赔罪才是。”苏掌柜侧身让路,“请!酒菜已经备好,咱们边吃边聊。”
雅间很大,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靠窗的位置还能看到江景,几艘商船正缓缓驶过。
分宾主落座,酒过三巡。
苏掌柜绝口不提昨日的不快,反而频频敬酒,夸赞刘芒年轻有为、手段高超。酒桌上的气氛热络得像是一家人。
直到第四道热菜上来——是一道清蒸武昌鱼。
苏掌柜亲自夹了一筷子鱼腹肉,放到刘芒碟中:“刘公子,尝尝这个。江夏特产,鱼肉鲜嫩,别处可吃不到。”
刘芒尝了一口,点头:“确实鲜美。”
“鱼是好鱼,可惜……”苏掌柜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这些年江夏的渔业,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来了。
刘芒心中暗笑,面上不动声色:“哦?此话怎讲?”
“江夏临江,本该渔产丰富。”苏掌柜摇摇头,“可渔民分散,各自为政。打上来的鱼,小的自己吃,大的零散卖。没有统一的收购、运输、销售,好鱼也卖不出好价钱。不少渔民干脆改行去煮盐了。”
他顿了顿,看向刘芒:“就像公子昨日在盐场说的——‘体系’二字,至关重要。没有体系,再好的资源也是浪费。”
刘芒慢慢嚼着鱼肉,等他说下去。
“所以苏某思来想去,”苏掌柜身体前倾,“公子那套‘体系’,不只适用于盐业,放在渔业、农业、乃至整个商道上,都适用。与其咱们两家在江夏这一亩三分地争得头破血流,不如……”
他端起酒杯:“联手。”
“怎么个联手法?”刘芒也举杯。
“江夏、豫章两地,所有盐业、粮食、渔业生意,咱们两家合股。”苏掌柜眼神发亮,“公子出技术、出管理,苏某出渠道、出人脉。利润五五分成,风险共担。”
这个条件,比昨天说的三七开优厚太多了。
钱胖子在桌下悄悄踢了刘芒一脚,意思是:答应!快答应!
诸葛瑾则微微摇头,示意谨慎。
刘芒放下酒杯,笑了:“苏掌柜,您这个提议,我很心动。不过……”
“公子但说无妨。”
“五五分成,听起来公平。”刘芒夹起一块鱼,“但您有没有想过,一旦我的技术进了豫章,您的那些老盐场怎么办?您手下的那些掌柜、伙计怎么办?他们跟了您十几年,突然要接受新的管理方式,接受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能服气吗?”
苏掌柜脸色微变。
“还有,”刘芒继续说,“咱们两家合股,听谁的?您是老江湖,经验丰富;我是新路子,想法多。真遇到事,是您听我的,还是我听您的?”
这些问题,直击要害。
苏掌柜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刘芒放下筷子,“咱们先别急着谈合股。先从具体的项目合作开始,试试水,看看彼此合不合得来。”
“具体项目?”
“对。”刘芒从怀中掏出昨晚画的那张产业图,铺在桌上,“比如这个——‘豆油项目’。”
苏掌柜凑过去看。
图上画着一个完整的循环:豆子榨油,豆油卖钱,豆饼做饲料,饲料养猪养鸡,粪便做肥料,肥料肥田,田里再种豆子……
“这是……”苏掌柜眼睛瞪大了。
“这是我打算在江夏搞的试点。”刘芒指着图,“我有高产豆种,有榨油技术。您有销售渠道,有仓储运输能力。咱们可以先合作这个——我负责种豆、榨油,您负责把豆油卖到豫章、江东。”
他顿了顿:“利润分账,您三我七。但前期投入,您得出三成。”
苏掌柜盯着那张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
他在算账。
豆油在这个时代是稀罕物,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如果真能大规模生产,价格降下来,市场潜力巨大。三成利润,看起来少,但如果量足够大……
“公子这榨油技术,出油率如何?”他问。
“比现在的石碾压榨,高一倍。”刘芒说,“而且油更清亮,没有焦糊味。”
高一倍!
苏掌柜心跳加速了。这意味着成本能降下一大截,零售价可以压得更低,竞争力就上来了。
“除了豆油,还有这个。”刘芒又掏出一张纸,“‘雪盐精致小包装’计划。”
纸上画着几种小包装的设计:一两装、二两装、半斤装。包装用的是防潮的油纸,印着“襄阳刘氏”的标识,还附赠一小包白糖。
“现在的盐都是大袋卖,百姓买回去容易受潮。”刘芒解释,“咱们做成小包装,方便保存,也方便送礼。价格可以适当提高——毕竟包装也是成本。”
苏掌柜越听越心惊。
这些想法,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做生意的认知。盐就是盐,从来都是论斤卖,谁会想到包装?豆子就是粮食,谁会想到榨油、做饲料、搞循环?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掌柜,”刘芒看着他,“您昨天说,商场上用些手段在所难免。这话我同意。但我想说的是——最高明的手段,不是把对手踩在脚下,而是让对手变成伙伴,一起把蛋糕做大。”
他端起酒杯:“您想抢江夏的盐业,我想占豫章的市场。咱们打来打去,最后可能是两败俱伤,让第三方捡了便宜。何必呢?”
苏掌柜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不是输在钱不够多,不是输在手段不够狠,而是输在格局。
自己眼里只有盐、只有粮、只有这一城一地的得失。而这个年轻人眼里,是整个产业,是循环经济,是未来的市场。
“刘公子,”苏掌柜举起酒杯,“苏某服了。真的服了。”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声音清脆。
合作的事敲定了。
苏掌柜同意先投一千两银子,参与“豆油项目”。刘芒承诺,三个月内建成第一座榨油坊,半年内让豆油上市。
至于盐业合作,两人达成共识:江夏的盐场保持现状,刘芒占大头;豫章那边,苏掌柜先腾出两个铺子,试销江夏的雪盐。如果市场反应好,再谈进一步合作。
从望江阁出来时,已是申时。
钱胖子兴奋得脸都红了:“公子!一千两啊!还是苏掌柜主动提的!您没看到他最后那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不是见鬼,”诸葛瑾笑道,“是见了高人。”
刘芒走在前面,江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清凉。
“子瑜,元直那边回信了吗?”他问。
“回了。”诸葛瑾说,“徐先生已经动身了,带着榨油机的工匠和图纸,三天后到。另外,高产豆种也带了五百斤过来,说是让咱们先试种。”
“好。”刘芒点头,“盐场那边怎么样?”
“王五他们回来干活了,比之前还卖力。”钱胖子抢着说,“我按您的吩咐,把绩效工钱制正式推行下去了。今天上午出了三十锅盐,有二十八锅达到雪盐标准——盐工们乐疯了,说这个月工钱能翻番!”
刘芒笑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让劳动者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
正说着,街角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家粮铺前围满了人。铺子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斗大的字:“新到豫章精米,四百文一石,限量供应!”
是苏掌柜的铺子。
但奇怪的是,排队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只是围观,指指点点。
一个老农摇头:“四百文?抢钱呢!城西新开的那家‘刘氏平价铺’,豆子才二百五!”
“就是,”旁边的大婶附和,“豆子咋了?豆子也能吃饱!人家还教你怎么做豆渣饼呢,一文钱两个,实惠!”
“听说刘公子还要开榨油坊,以后豆油便宜了,咱们也吃得起油了!”
议论声中,粮铺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钱胖子看得直乐:“公子您看,苏掌柜这高价粮,卖不动了!”
刘芒却微微皱眉。
他走过去,问那个老农:“老人家,城西的豆子铺,人多吗?”
“多!多得很!”老农说,“天没亮就排队了!我今早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一斗。回去按他们教的法子做了豆渣饼——嘿,香!比糙米饭好吃!”
“限量是对的,”大婶插话,“不然都被那些大户买去囤着了,咱们老百姓哪买得到?”
刘芒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看来平价策略见效了。豆子虽然不如米面精细,但价格优势太大。再加上附赠的加工方法,老百姓的接受度很高。
“走吧。”他转身,“回客栈。明天开始,有得忙了。”
接下来的三天,江夏城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家“刘氏平价粮铺”同时开张。清一色卖豆子,二百五十文一石,每人限购一斗。每家铺子门口都摆着灶台,现场教学豆渣饼、水煮毛豆、豆子饭的做法。
第二件,苏掌柜名下的五家粮铺,悄然把米价从四百文降到三百八十文,又降到三百五十文。但依然门可罗雀——老百姓算得清楚账:一石豆子二百五,能做出够吃十天的豆渣饼;一石米三百五,只够吃七八天。哪个划算,一目了然。
第三件,太守府发布告示:鼓励江夏百姓开荒种豆,凡新垦荒地种植高产豆种者,免三年田赋。告示还附了豆子的十种吃法,以及未来豆油的收购承诺。
这三件事像三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
最先坐不住的,是江夏本地的粮商。
第四天上午,刘芒正在客栈后院试种那些高产豆种,钱胖子领进来三个人。
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粮商,姓张、姓李、姓赵。
“刘公子,”张掌柜最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您这豆子卖得这么便宜,咱们的米面生意……没法做了啊。”
刘芒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张掌柜的意思是?”
“咱们想跟您讨个章程。”李掌柜接过话,“这粮价,不能这么乱。再这么下去,大家都得亏本。”
刘芒笑了:“几位掌柜,咱们去屋里谈。”
客厅里,茶水上桌。
刘芒不急着说话,先让钱胖子端上来一盘刚炸好的豆渣饼,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尝尝。”
三位掌柜面面相觑,还是各拿了一块。
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
“这……这是豆渣做的?”赵掌柜不敢相信。
“正是。”刘芒自己也拿了一块,“豆子碾碎,过滤出豆浆做豆腐,剩下的豆渣加点面粉,炸出来就是这个。成本不到两文钱,卖三文一个——老百姓吃得起,咱们也有赚头。”
他顿了顿:“我算过,一石豆子能出八百个这样的饼。按三文一个卖,能卖二两四钱银子。而一石豆子的成本,加上加工费,不到一两。净赚一倍有余。”
三个掌柜在心里飞快地算账。
“可豆子终究是豆子,”张掌柜放下饼,“比不上米面精贵。”
“所以要变着花样做。”刘芒又让人端上来几样:豆花、豆腐脑、素鸡、豆干,“豆子能做的吃食,多了去了。只要做得好吃,价格便宜,老百姓自然会买账。”
他看着三人:“我知道几位担心什么——怕我刘芒把粮价打下来,断了各位财路。但我想说,财路不是只有一条。”
刘芒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画了个圈:“比如,咱们可以成立一个‘江夏粮食行会’。所有粮商加入,统一定价,统一采购,统一销售。”
“行会?”三人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对。”刘芒解释,“行会负责从外地大批量采购粮食,成本能压下来。然后按比例分给各家粮铺销售,避免恶性竞争。赚了钱,按出资比例分红。”
他顿了顿:“而且行会还可以做深加工——豆子榨油,麦子磨面,稻谷碾米。利润比单纯卖原粮高得多。”
张掌柜心动了:“这……能成吗?”
“为什么不成?”刘芒反问,“咱们几家联手,就是江夏最大的粮食买家。去襄阳、豫章采购,一次买一千石,和一次买一百石,价格能一样吗?”
“那……谁说了算?”李掌柜问出关键问题。
“行会设理事会。”刘芒早想好了,“按出资比例分配席位。大事投票决定,小事理事会商定。公平公正。”
三位掌柜交换眼神。
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与其跟刘芒打价格战打得头破血流,不如合作。而且有了行会,以后采购、运输都有优势,成本能降下来。
“刘公子,”张掌柜终于松口,“此事,容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应该的。”刘芒起身送客,“三天后,我在这设宴,请江夏所有粮商。到时候咱们详谈。”
送走三人,钱胖子凑过来:“公子,他们能答应吗?”
“会答应的。”刘芒看着他们的背影,“商人逐利,天经地义。现在摆在他们面前两条路:一条是跟我死磕,最后可能血本无归;一条是跟我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你说他们选哪条?”
“可是……”钱胖子挠头,“咱们跟他们合作了,那苏掌柜那边……”
“苏掌柜?”刘芒笑了,“他巴不得咱们搞行会呢。”
“啊?”
“你想想,”刘芒坐下,喝了口茶,“苏掌柜的主要势力在豫章,江夏只是他扩张的一步棋。现在江夏本地粮商抱团了,他就没法各个击破。要想进江夏市场,要么跟整个行会合作,要么……”
他眨眨眼:“加入行会。”
钱胖子恍然大悟:“所以公子搞这个行会,不只是为了整合本地粮商,还是为了……引苏掌柜入局?”
“聪明。”刘芒拍拍他肩膀,“这招在兵法里叫什么?叫‘以正合,以奇胜’。正面整合资源,侧面设局引敌——等苏掌柜反应过来,他已经在这张网里了。”
诸葛瑾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信:“公子,徐先生到了。正在码头卸货,问您榨油坊的选址定在哪里。”
刘芒眼睛一亮:“走!去码头!”
江夏码头,熙熙攘攘。
徐庶站在船头,一袭青衫,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他身后是五条大船,吃水都很深,显然满载货物。
“元直!”刘芒远远招手。
“公子!”徐庶下船,两人相见甚欢。
“一路辛苦。”刘芒看着那些船,“都带来了?”
“都带来了。”徐庶笑道,“榨油机二十套,工匠十五人。高产豆种五百斤,工坊伙计三十人。还有您要的那些‘小玩意儿’——打蛋器、手动绞肉机、压面机,各做了十套样品。”
刘芒喜出望外。
这些都是他之前砸罐子砸出来的图纸,让襄阳工坊试做的。虽然都是简单机械,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科技”了。
“走,先去客栈安顿。”刘芒拉着徐庶,“然后带你去看看咱们未来的榨油坊。”
选址早就看好了——城东一片废弃的染坊,占地三亩,有现成的厂房,临着水源,交通也方便。
最关键的是,离盐场很近。
“公子是想把盐场和榨油坊连起来?”徐庶一眼就看穿了刘芒的意图。
“对。”刘芒指着地图,“盐场产盐,榨油坊产油。以后还可以在旁边建饲料坊、豆制品坊……形成产业区。工人集中管理,原料集中采购,产品集中运输——成本能降下一大截。”
徐庶点头:“这想法好。不过前期投入不小吧?”
“苏掌柜投了一千两,本地粮商行会要是成立,还能筹一笔。”刘芒说,“另外,我打算发行‘产业债券’。”
“债券?”徐庶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借钱凭证。”刘芒解释,“比如面值十两银子的债券,年息一成。谁买了,一年后可以连本带利拿回十一两。咱们用这笔钱建工坊,赚了钱再还。”
徐庶皱眉:“这……有人买吗?”
“试试看呗。”刘芒笑了,“反正比存钱庄利息高。而且咱们可以承诺,持债券者,优先购买工坊的产品——比如雪盐打九折,豆油优先供应。”
两人正说着,钱胖子气喘吁吁跑进来:“公子!苏掌柜来了!还带了个人!”
刘芒和徐庶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回到客栈客厅,苏掌柜已经在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锦衣华服,眉宇间有股傲气。
“刘公子,”苏掌柜起身介绍,“这位是豫章朱太守的公子,朱皓朱公子。朱公子听说您在江夏的作为,特来拜访。”
朱皓?
刘芒心里一动。豫章太守朱皓,那可是孙策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他儿子来江夏,恐怕不只是“拜访”这么简单。
“朱公子,幸会。”刘芒拱手。
朱皓上下打量刘芒几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你就是刘芒?那个搞出雪盐的?”
“正是在下。”
“听说你还要搞榨油坊?”朱皓大大咧咧在主位坐下,“想法不错。豫章那边也缺油,你要是真能做出便宜的好油,本公子可以帮你销。”
这话说得,像是施舍。
苏掌柜在旁边使眼色,示意刘芒别介意。
刘芒笑了:“朱公子消息灵通。榨油坊确实要建,不过产量有限,江夏本地可能都不够卖。”
“不够可以扩产嘛。”朱皓一挥手,“需要多少钱,本公子可以投。不过有个条件——豫章的独家经销权,得给我。”
来了。
刘芒心里冷笑。这位公子爷,胃口不小。一上来就要独家经销权,这是想掐住他的脖子啊。
“朱公子,”刘芒不卑不亢,“经销权的事,得看产量。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不早。”朱皓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这是一千两,定金。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豆油运到豫章。每个月至少五百斤,能做到吗?”
刘芒看了眼银票,没接。
“朱公子,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他缓缓道,“您要订货,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先签契约,约定价格、数量、交货时间。定金收三成,货到付清尾款。至于独家经销权……”
他顿了顿:“得看您能吃下多少量。如果每个月能销一千斤,可以谈。五百斤?不够。”
朱皓脸色沉了下来。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驳过面子。
“刘芒,”他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豫章朱太守的公子。”刘芒笑容不变,“但生意场上,只认契约,不认身份。朱公子要是诚心合作,咱们按规矩来。要是想以势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江夏是黄太守的江夏。豫章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掌柜额头冒汗,想打圆场又不知该说什么。
朱皓盯着刘芒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良久,他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刘芒!”朱皓站起身,“有胆色!本公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做生意!”
他收起银票:“那就按你的规矩来。契约怎么写,你定。不过我有个要求——下个月初一,豫章有个商贾聚会,江东、荆襄的不少大商都会到场。你要是有胆,就来一趟。咱们现场签契约,也让大伙儿看看你的货。”
刘芒转身,看着朱皓:“下个月初一?”
“对。”朱皓咧嘴一笑,“怎么,不敢?”
刘芒笑了:“有何不敢?时间、地点,苏掌柜告诉我便是。”
“爽快!”朱皓拱手,“那本公子就在豫章,恭候大驾了!”
送走朱皓和苏掌柜,徐庶从里屋走出来,眉头紧皱:“公子,此人心术不正,怕是没安好心。”
“我知道。”刘芒点头,“但他有句话说得对——豫章商贾聚会,确实是个好机会。江东、荆襄的商人都在,正是咱们打开市场的好时机。”
“可万一是个局……”
“是局也得闯。”刘芒目光坚定,“咱们的雪盐、豆油,迟早要走出去。豫章是第一站,必须拿下。”
他走到桌前,铺开纸笔:“元直,帮我写封信给黄太守。就说,我需要一支护卫队,下个月去豫章。人数不用多,三十人即可,但要精悍。”
徐庶一愣:“公子是担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刘芒磨墨,“朱皓这种人,面子比天大。今天在我这儿丢了面子,肯定要找回来。商场上找不回,就可能用别的手段。”
他提笔,开始写信。
窗外,夕阳西下,把江面染成一片金黄。
刘芒写完信,吹干墨迹,交给徐庶:“另外,让襄阳那边加紧生产。下个月去豫章,我要带足样品——雪盐、白糖、豆油、豆制品,还有那些小机械。”
“公子是想……”
“一炮而红。”刘芒望向窗外,眼神灼灼,“要么不去,要去,就要让所有人记住‘襄阳刘氏’这四个字。”
夜幕降临,江夏城华灯初上。
刘芒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正在悄然改变的城市。
盐场灯火通明,榨油坊即将动工,平价粮铺排着长队,行会正在筹建……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朱皓的出现,太突然了。苏掌柜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这些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正想着,楼下传来店小二的喊声:“刘公子!有您的信!从襄阳加急送来的!”
刘芒下楼,接过信。
信封上是徐庶的笔迹,但加了火漆密封,标注着“绝密”二字。
他回到房间,拆开信。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
“蔡氏异动,与豫章朱氏有书信往来。内容不详,但频次日增。公子豫章之行,务必小心。”
刘芒放下信,走到窗边。
夜风吹来,带着寒意。
他望着豫章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蔡瑁,朱皓……”他轻声自语,“这是联手给我设局啊。”
“也好。”
他转身,从床底拖出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罐子。
今天还有三个罐子没砸。
“来吧,”刘芒举起锤子,“让我看看,这次能开出什么惊喜。”
哐当!
罐碎光现。
恭喜!获得“防刺背心(软质)”x10套!
刘芒一愣,笑了。
“系统啊系统,”他摇头,“你这是让我去豫章……穿得厚实点?”
第二个罐子砸开。
恭喜!获得“商业谈判技巧(中级)”技能书x1!
这个实用。
刘芒立刻使用,大量关于谈判策略、心理博弈、合同陷阱的知识涌入脑海。
第三个罐子,是那个木盒。
刘芒深吸一口气,一锤砸下。
木盒碎裂。
里面没有金光,没有物品。
只有一张……地图?
刘芒展开地图,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张豫章城的详细城防图。街道、衙门、军营、粮仓、朱府……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在朱府的后院,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密库。藏朱氏历年账册、往来书信。钥匙在朱皓书房,第三排书架,左传夹层。”
刘芒盯着这张地图,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
“朱公子啊朱公子,”他轻声说,“谢谢你送的请柬。”
“这下,我真的非去不可了。”
窗外,月明星稀。
江夏城在夜色中沉睡,而一场远赴豫章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
刘芒收好地图,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蔡瑁,朱皓,苏掌柜……”
“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
“不过游戏规则——”
“得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