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7,708 字
刘芒站在客栈二楼窗前,看着诸葛瑾带人把告示贴满西陵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没什么动静。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识字的摇头晃脑地念,不识字的伸长脖子听。等听到“一两银子换十斤盐票”时,人群炸了。
“一两银子十斤盐?疯了吧!”
“现在粗盐才五十文一斤!”
“就是,还一个月后才能兑,谁知道到时候啥光景……”
质疑声此起彼伏。诸葛瑾站在告示旁,额角冒汗,按照刘芒教的话术解释:“诸位父老,此乃雪盐,非寻常粗盐可比。色白如雪,入水即化,绝无苦涩……”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粗嗓门打断了。
“吹吧!盐哪有白的?不都是黄不拉几的!”
说话的是个屠夫打扮的汉子,腰上别着刀,满脸横肉。他挤到最前面,指着告示嚷嚷:“我看你们就是骗钱!什么预售券,听都没听过!”
场面有些失控。
诸葛瑾正着急,钱胖子带着两个伙计,推着一辆板车挤进了人群。
板车上摆着三口大锅,锅里正煮着什么,热气腾腾。更引人注目的是车头挂着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免费试吃,不好吃不要钱。”
“让让!都让让!”钱胖子扯着嗓子喊,“襄阳刘氏工坊,今日特供试吃——豆渣饼配雪盐!前一百位免费!”
免费?
这两个字比什么都管用。人群瞬间涌向板车。
钱胖子手脚麻利,从锅里捞出巴掌大的豆渣饼——这是用襄阳工坊的豆渣,混合少量面粉炸制的,成本低但饱腹感强。他熟练地将饼切开,撒上一小撮雪白的盐粒,递给最先冲过来的屠夫。
“这位好汉,尝尝!”
屠夫将信将疑地接过饼,咬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又咬第二口,第三口……不到十秒,整个饼下肚。他咂咂嘴,瞪大眼睛:“这盐……真不苦!”
“岂止不苦,”钱胖子笑眯眯地又递过去半块饼,这次蘸了点白糖,“再尝尝这个。”
屠夫照做。
这次他的表情更精彩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半晌才憋出一句:“甜、甜的?盐还能是甜的?”
“这不是盐,是糖。”钱胖子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听见,“雪盐预订前十名,送五斤装白糖一包!就是这种糖,比蜂蜜还甜!”
人群骚动起来。
第二个、第三个试吃者上前,反应如出一辙:先是震惊于雪盐的纯白和不苦,接着沦陷在白糖的甜蜜里。
不到一刻钟,试吃饼全部送完。
没吃到的急得跳脚,吃到的意犹未尽。
钱胖子看火候差不多了,跳上板车,扯开嗓门:“诸位!雪盐产量有限,每月仅能供应五千斤!今日预售券,只发一千张!一两银子十斤盐,还送糖——错过今天,下次再有这好事,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记重锤:“而且我透露个消息——城东、城西两处盐场,已经被我们刘公子全盘接手!从今往后,江夏的盐,我们说了算!”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白:现在不买,以后买盐都得看我们脸色。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订!我订十两银子的!”
“给我来二十两!”
“挤什么挤!我先来的!”
场面一度失控。钱胖子赶紧让伙计维持秩序,搬出早就准备好的桌子、账本和特制的“盐票”——这是刘芒连夜设计的,用的是韧性较好的楮皮纸,盖着襄阳刘氏工坊的朱红大印,还编了防伪号码。
诸葛瑾在旁边收钱记账,手都快写抽筋了。
客栈二楼,刘芒看着楼下火爆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
“公子,”身后传来黄祖亲随赵管事的声音,“太守请您过府一叙。”
刘芒转身:“还是为了粮价的事?”
“不止。”赵管事压低声音,“豫章那边来人了,正在太守府。太守的意思是……请您去会会。”
豫章?
刘芒眼睛眯了眯:“来得倒是快。”
他整理衣袍,跟着赵管事下楼。经过大堂时,正好撞见钱胖子抱着一箱银子兴冲冲跑进来。
“公子!爆了!全爆了!”钱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千张盐票,半个时辰卖光!现在外头还有几百人排队,问能不能加售!”
“不加。”刘芒脚步不停,“说一千就一千,这叫饥饿营销。”
“可是……”
“剩下的需求,会转化成更大的期待。”刘芒拍拍钱胖子肩膀,“你现在要做的,是去告诉那些没买到的人——下个月还有一次预售,但价格可能会涨。”
钱胖子一愣:“真要涨?”
“看情况。”刘芒笑得意味深长,“如果豫章那位朋友给的压力够大,咱们涨个三成五成,也很合理嘛。”
说完,他大步走出客栈,上了太守府的马车。
钱胖子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高啊!这是要把对手的攻势,变成咱们涨价的理由!”
太守府,会客厅。
刘芒进门时,黄祖正陪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喝茶。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说话时习惯性地转着扳指,眼神里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
“刘公子来了。”黄祖起身介绍,“这位是豫章来的苏掌柜,做盐铁生意的大贾。苏掌柜,这位就是襄阳刘芒刘公子。”
“久仰。”苏掌柜拱手,笑容可掬,“刘公子在襄阳的雪盐,苏某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苏掌柜过奖。”刘芒回礼,在主宾位坐下,“不知苏掌柜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苏掌柜放下茶盏,“苏某在豫章开了处新盐场,规模不大,但想做出点名堂。听闻刘公子在江夏改造盐场,手法新奇,特来取经。”
取经?
刘芒心里冷笑。挖我墙角、抬我粮价,现在上门说取经?这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弯。
“苏掌柜客气了。”刘芒面上不动声色,“都是些笨办法,不值一提。”
“笨办法能让盐白如雪?”苏掌柜身体前倾,“刘公子,苏某是真心求教。您开个价,只要肯传授这制盐的秘诀,多少钱都好商量。”
黄祖在旁边喝茶,一言不发,显然是在观望。
刘芒笑了:“苏掌柜,您觉得制盐的秘诀,值多少钱?”
“这个嘛……”苏掌柜转了转扳指,“五千金,如何?”
五千金,在这年头足够买下一个小县的良田千亩。
黄祖端茶的手顿了顿。
刘芒却摇头:“不够。”
苏掌柜挑眉:“那公子想要多少?”
“我要的,苏掌柜给不起。”刘芒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盐场方向,“我的秘诀,不是哪个器具、哪道工序,而是一整套体系。从选卤、煮盐、提纯、到包装、运输、销售——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他转回身,看着苏掌柜:“您挖走我几个工匠,就能复制这套体系吗?不能。因为他们只知道自己的那道工序,不知道全局。您抬江夏的粮价,就能逼我退出吗?也不能。因为我可以用预售券回笼资金,反手囤粮,跟您打持久战。”
苏掌柜的脸色渐渐变了。
“所以苏掌柜,”刘芒坐回原位,语气平静,“您不是来取经的,您是来探虚实的。想看看我刘芒是硬骨头,还是软柿子。”
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良久,苏掌柜忽然哈哈大笑。
“刘公子快人快语,苏某佩服。”他收起假笑,眼神变得锐利,“既然如此,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江夏的盐业,苏某志在必得。公子若是识趣,咱们可以合作。豫章、江夏两地的盐,三七分账,你三我七。”
“若我不识趣呢?”
“那公子恐怕……”苏掌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在江夏待不安稳。”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黄祖终于开口:“苏掌柜,这里是江夏。”
“黄太守,”苏掌柜拱手,“苏某既然敢来,自然有敢来的底气。豫章朱太守与某乃故交,江夏与豫章又毗邻而居……有些事,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这话是说给黄祖听的:我在豫章有靠山,你黄祖要掂量掂量。
黄祖脸色阴沉,却没再说话。
刘芒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黄祖不想得罪豫章方面,至少不想为了他刘芒得罪。
“苏掌柜。”刘芒忽然笑了,“您知道我最欣赏您哪一点吗?”
“哦?”
“您很直接。”刘芒说,“不像有些人,明明想抢你饭碗,还非得摆出笑脸,说什么合作共赢。您至少承认,您就是来抢地盘的。”
苏掌柜被这话噎得一愣。
“所以我也直接点。”刘芒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江夏的盐业,您碰不了。第二,您要是真想碰……”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
“得加钱。”
“什么?”苏掌柜没听明白。
“我说,您得加钱。”刘芒掰着手指头算,“挖我工匠,双倍工钱。抬我粮价,三成溢价。现在又要抢我市场——这层层加码,您不多备点银子,怎么玩得转?”
苏掌柜脸色铁青:“刘公子这是在消遣苏某?”
“岂敢。”刘芒正色道,“我是真心实意劝您——现在收手,损失还不大。再玩下去,我怕您豫章的老本,都得赔进江夏这摊浑水里。”
“狂妄!”苏掌柜拍案而起,“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
话没说完,会客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守!太守!”一个郡兵满头大汗冲进来,“城东盐场……出、出事了!”
黄祖霍然起身:“何事慌张?”
“盐工……盐工闹起来了!”郡兵喘着粗气,“说要加薪,不然就停工!”
苏掌柜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他看向刘芒,眼神里写着:看,你的麻烦来了。
刘芒却一点都不急。
他甚至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问:“闹事的盐工,是不是最近刚从豫章回来的那几个?”
郡兵一愣:“公子怎么知道?”
“猜的。”刘芒放下茶盏,看向苏掌柜,“苏掌柜,这手‘里应外合’玩得漂亮。先挖人过去培训,再派回来煽动闹事——标准的商业间谍操作啊。”
苏掌柜脸色微变,强作镇定:“刘公子说什么,苏某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刘芒起身,“走,咱们去盐场看看。正好让黄太守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城东盐场。
一百多号盐工聚在煮盐区,领头的是三个精壮汉子,正举着铁锹嚷嚷:
“不加薪就不干了!”
“对!豫章那边开双倍工钱,咱们凭什么在这儿受罪?”
“刘公子要是不答应,咱们现在就走!”
盐场的几个管事急得团团转,又不敢硬来——这些可都是熟手,真要全走了,盐场立马瘫痪。
刘芒的马车到时,场面已经有些失控。
他下车,诸葛瑾和钱胖子立刻迎上来。
“公子,领头的那三个,就是之前被挖去豫章的。”诸葛瑾低声说,“他们昨天才回来,今天就开始煽动。”
“嗯。”刘芒点点头,径直走向人群。
盐工们看到他,声音小了些,但眼神里的不满很明显。
领头的汉子叫王五,是个老盐工,在江夏干了十几年。他上前一步,梗着脖子道:“刘公子,咱们要求不高——工钱涨五成,不然这活没法干。”
“五成?”刘芒挑眉,“豫章给你们开多少?”
“双倍!”王五挺起胸膛,“而且包吃住,顿顿有肉!”
“是吗?”刘芒笑了,“那我问问你,豫章的盐场,煮一锅盐要多久?”
王五一怔:“……两个时辰。”
“出盐多少?”
“三十斤左右。”
“盐质如何?”
“这……”王五语塞。
刘芒转身,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把雪白的盐,摊在手心:“这是咱们盐场昨天出的盐。一锅一个半时辰,出盐五十斤。盐质如何,你们自己看。”
盐工们凑过来,眼睛都直了。
这么白的盐,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这、这真是咱们盐场出的?”有人不敢相信。
“去仓库看看不就知道了。”刘芒让开道,“昨天出的五百斤雪盐,全在库里。你们自己验。”
几十个盐工呼啦啦涌向仓库。
片刻后,仓库里传出阵阵惊呼。
王五脸色变了又变,但还是嘴硬:“盐好有什么用?工钱不给够,咱们……”
“工钱的事,好说。”刘芒打断他,“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宣布两件事。”
他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第一,从今天起,盐场实行‘绩效工钱制’。煮一锅盐,基础工钱不变。但如果盐质达到雪盐标准,每锅额外奖励五十文。出盐超过五十斤的部分,每多一斤,再加五文。”
盐工们愣住了,赶紧在心里算账。
一锅五十斤雪盐,基础工钱三十文,质量奖五十文,这就是八十文。如果技术好,煮出六十斤,还能再加五十文——一锅盐就能挣一百三十文!
一天煮三锅,就是三百九十文!
一个月下来……快十二两银子了!
这比豫章的双倍工钱还高!
“第二,”刘芒继续道,“盐场要成立‘技术攻关小组’。凡是在煮盐工艺上有改进、能提效的,一经采用,奖励十两到百两不等。如果改进特别重大……”
他顿了顿,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奖励江夏城住宅一套。”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房子!在这个年代,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是多少平民一辈子不敢想的梦!
王五的脸色彻底白了。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也开始眼神闪烁。
“怎么样?”刘芒看着王五,“还要去豫章吗?”
王五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对了,”刘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件事忘了说——我已经跟黄太守谈妥,盐场会建工匠宿舍。凡是签了长约的盐工,可以免费住。宿舍是砖瓦房,两人一间,带院子。”
他笑了笑,补充道:
“当然,要是成了技术骨干,分的是独门小院。带水井的那种。”
盐工们的眼睛红了。
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公子!”一个年轻盐工忍不住喊,“我签长约!签一辈子都行!”
“我也签!”
“算我一个!”
刚才还闹着要加薪要罢工的人群,瞬间变成了争先恐后表忠心的现场。
王五三人被晾在一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芒这才看向他们:“三位,还要走吗?”
王五咬着牙,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公子,我错了!是豫章那边……他们给了我们每人十两银子,让我们回来煽动……”
“我知道。”刘芒平静地说,“你们的家眷,现在应该还在豫章吧?被‘请’过去‘做客’了?”
王五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公子您……”
“苏掌柜的手段,我大概能猜到。”刘芒伸手扶他起来,“这样吧,你们三个,去太守府把刚才的话,跟黄太守再说一遍。说完之后,我派人跟你们去豫章,把家眷接回来。”
“真、真的?”王五不敢相信。
“我刘芒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刘芒转身,看向远处一直观望的苏掌柜和黄祖,“不过接人之前,咱们得先跟苏掌柜……好好算算账。”
苏掌柜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像锅底灰了。
半个时辰后,太守府。
王五三人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全部实情:如何被挖去豫章,如何接受“培训”,如何被许诺重金,又如何被以家眷为要挟,派回江夏煽动闹事。
黄祖听完,一掌拍在桌上:“苏掌柜!这就是你说的‘正当经营’?”
苏掌柜反倒镇定下来了。
他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道:“黄太守息怒。商场上,用些手段在所难免。倒是这位刘公子……”
他看向刘芒,眼神阴冷:
“公子好手段。三两句话,就把我埋的棋子全翻了。不过公子别忘了,江夏的粮价还在涨。你的盐场工钱开得再高,工人买不起米,照样得乱。”
“粮价的事,不劳苏掌柜费心。”刘芒微笑,“倒是您,从豫章运粮来江夏高价售卖,这运费成本……不低吧?”
苏掌柜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刘芒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水道,“豫章到江夏,走水路五百里。一船粮,运费占成本三成。您把江夏粮价抬高三成,实际上自己也没赚多少——纯粹是为了给我添堵。”
他转身,看着苏掌柜:“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玩法,苏掌柜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苏掌柜沉默了。
他的底牌,被刘芒一张张掀开。
“其实咱们没必要这么玩。”刘芒忽然话锋一转,“苏掌柜想要江夏的盐业,我想要豫章的市场——为什么不能合作?”
“合作?”苏掌柜冷笑,“刚才不是还说,让我别碰江夏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刘芒坐回椅子,“经过刚才那一出,我改主意了。苏掌柜虽然手段下作了点,但至少是个合格的对手。跟合格对手合作,比跟蠢货合作强。”
这话听着像是夸,又像是骂。
苏掌柜脸色变幻,良久才道:“怎么合作?”
“很简单。”刘芒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江夏的盐场,我占七成,您占三成——不是股份,是利润分成。您不用投钱,也不用管事,每年坐等分钱。”
“条件呢?”
“条件是,豫章的盐业,我要三成。”刘芒说,“不是利润分成,是股份。我要在豫章开分场,用我的技术,产我的雪盐。销售渠道您来铺,咱们五五分成。”
苏掌柜在心里飞快地算账。
江夏的三成利润,豫章的五成销售分成——听起来他赚了两次。但问题是,一旦让刘芒的技术进入豫章,他的老盐场还有活路吗?
“苏掌柜是在担心自己的盐场被挤垮?”刘芒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放心,我不会那么做。豫章的市场足够大,容得下两家。而且……”
他笑了笑:
“有竞争,才有进步。您难道不想看看,咱们两家联手,能把盐卖到多远的的地方去?江东?中原?还是更远?”
这个远景,让苏掌柜心动了。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如果合作赚的比对抗多,为什么不合作?
“刘公子,”苏掌柜终于松口,“此事,苏某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刘芒给出期限,“三天后,江夏粮价会恢复正常。到时候您再想合作,条件可就没这么优惠了。”
“粮价恢复?”苏掌柜挑眉,“公子这么有把握?”
“试试看呗。”刘芒站起身,准备离开,“对了,走之前提醒您一句——王五他们的家眷,最好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苏掌柜盯着刘芒的背影,直到他走出会客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黄太守,”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黄祖,“这位刘公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黄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幽幽道:
“一个很擅长……把坏事变成好事的人。”
当天傍晚,刘芒回到客栈。
钱胖子兴奋地汇报战果:一千张盐票全部售出,回笼资金一千两。加上之前襄阳工坊的利润,现在手头能动用的银子,超过三千两。
“公子,咱们真能压下粮价吗?”诸葛瑾还是有些担心,“苏掌柜在豫章势力不小,他要是铁了心跟咱们耗……”
“他耗不起。”刘芒摊开账本,边算边说,“从豫章运粮来江夏,一石粮的到岸成本至少三百文。他现在卖四百文一石,每石赚一百文。但咱们如果从襄阳调粮……”
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襄阳的豆子,一石才一百五十文。走汉水运到江夏,运费五十文,总成本二百文。咱们卖二百五十文一石,还有得赚。”
“可咱们哪有那么多豆子?”钱胖子问。
“有。”刘芒笑了,“还记得咱们工坊每天产多少豆渣吗?”
诸葛瑾眼睛一亮:“公子是说……”
“豆渣能做饼,豆子就不能直接卖吗?”刘芒合上账本,“我已经让徐先生从襄阳调两千石豆子过来,走水路,七天就到。到时候咱们在江夏开十个平价粮铺,专售豆子——二百五十文一石,限量购买。”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再卖豆渣饼,一文钱两个。让百姓知道,豆子不仅能吃,还能变着花样吃。”
钱胖子听得热血沸腾:“这是要跟苏掌柜打价格战啊!”
“不是价格战。”刘芒纠正,“是供给侧改革。他抬粮价,咱们就增加供给。市场规律告诉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投机都是纸老虎。”
正说着,窗外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今日可砸罐数:3
刘芒眼睛一亮。
差点忘了,今天的罐子还没砸。
他屏退二人,关好房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三个罐子静静悬浮——一个陶罐,一个铁罐,还有一个……木盒?
刘芒先砸陶罐。
恭喜!获得“高产大豆种子(耐旱版)”x100斤!
好家伙,刚说要卖豆子,就来大豆种子?还是耐旱版?
刘芒喜出望外。这要是种下去,明年江夏的豆子产量能翻几番!
第二个,铁罐。
哐当一声,罐碎光现。
恭喜!获得“简易榨油机图纸”x1!
榨油机?
刘芒展开图纸,眼睛越睁越大。这是一种人力操作的螺旋榨油机,结构简单,但出油率比现在的石碾压榨高出一倍不止!
豆子能榨油,豆油能炒菜,豆饼能做饲料……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在他脑子里瞬间成型。
“系统啊系统,”刘芒喃喃道,“你这是要让我在三国搞现代农业加工业啊……”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最后一个木盒。
没有犹豫,一锤砸下。
木盒应声而开。
没有金光,没有提示音。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本……杂志?
刘芒疑惑地拿起杂志。封面是简体字,标题赫然是:
乡镇企业经营管理案例精选(19881992)
他翻开封皮,扉页上还有一行手写字:
“赠小王:农村包围城市,作坊干翻工厂。——老李,1993.6”
刘芒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李啊老李,”他擦擦眼角,“你这礼物,送得太是时候了。”
窗外,夕阳西下,江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刘芒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长江水汽的味道。
远处盐场的灯火依稀可见,更远处,是连绵的幕阜山。
他握紧手里的杂志,望向豫章的方向。
“苏掌柜,”刘芒轻声自语,“你的商业战,我接下了。不过玩法嘛……得按我的规矩来。”
夜色渐深。
江夏城在黑暗中安静沉睡,却不知一场变革的风暴,已经在这间小小的客栈房间里,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将吹向远比任何人想象中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