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黄粱一梦碎盐场,刘公一吼定襄阳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8,775 字
罐子碎裂的声响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刘芒蹲在地上,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碎片和那几样东西,眨了眨眼。
“系统啊系统,”他拎起其中一个物件,“你是不是偷听了我和子瑜的谈话?”
地上躺着三样东西:一个金属制的手持喇叭,一叠花花绿绿的硬纸片,还有一卷……布?
刘芒先拿起喇叭。通体黄铜打造,做工精致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握把处还刻着两行小字:“音量放大,效果倍增。友情提示:对着人耳朵喊会被告。”
他试了试。
“喂喂?”
声音从喇叭口传出来,居然真的放大了好几倍,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好东西。”刘芒满意地点头,“十日后广场上,不用扯着嗓子喊了。”
接着是那叠硬纸片。他翻看第一张——正面画着个笑容可掬的老头,手里捧着一罐雪白的盐,下面一行大字:“吃了襄江雪盐,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爬五层楼!”
刘芒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古代的广告传单吗?还是带漫画的那种!
他数了数,一共五十张,每张画面不同,但主题一致:夸雪盐好。有一张甚至画了个大脖子病人,吃了雪盐后脖子奇迹般缩小了——虽然夸张,但视觉冲击力十足。
“虽然涉嫌虚假宣传,”刘摩挲着纸片,“但在这个没有广告法的年代……应该没事吧?”
最后是那卷布。展开来,足有三丈长,一丈宽,材质似绸非绸,光滑柔韧。最神奇的是,布面上用鲜红的颜料写着一行大字,每个字都有磨盘大:
“襄江雪盐,天下第一咸!”
刘芒盯着这行字,沉默了三息。
然后笑出了声。
“天下第一咸……”他摇头,“这广告词谁想的?不过,简单粗暴,容易记住。”
他把三样东西收好,正准备回屋规划怎么用,院门就被敲响了。
“公子!公子!”是钱胖子的声音,比昨天还急。
刘芒开门,看见钱胖子满头大汗,身后还跟着吴掌柜和另外两个生面孔——都是联合社的成员,一个姓郑,一个姓周。
“又怎么了?”刘芒让开身,“进来说。”
四人鱼贯而入。钱胖子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公子,出大事了!黄粱……黄粱昨夜宴请了十三家盐铺的掌柜!”
“然后呢?”
“然后……”钱胖子擦汗,“然后他们达成协议了!十三家联手,每家出三百贯,凑了三千九百贯给黄粱!黄粱放出话,十日后,要用这笔钱,在广场上和咱们打擂台!”
“打擂台?”刘芒挑眉,“怎么打?”
吴掌柜接话:“他们也要在广场搭台子,就挨着咱们的台子搭!也要现场制盐,也要免费试尝!而且……”他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放出风声,他们的盐,只卖十文一斤!”
十文。
比联合社公布的十二文还低两文。
郑掌柜忍不住开口:“公子,他们这是要跟咱们拼价格啊!咱们成本压到一文二,卖十二文本就利薄,他们卖十文……这肯定是亏本卖,就为把咱们挤垮!”
周掌柜也急了:“他们背后有黄氏撑腰,亏得起!可咱们刚起步,要是第一仗就被人用价格压垮,以后……”
“以后就没人信咱们了。”刘芒替他把话说完。
院子里一片安静。
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刘芒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四人各倒了一杯:“先喝口水,慢慢说。他们除了价格战,还准备怎么干?”
钱胖子喝了口水,稳了稳心神:“他们还雇了一帮地痞,十日前会散布谣言,说咱们的盐‘加了石灰,吃多了便秘’。更狠的是,他们收买了两个城西的穷汉,答应给十贯钱,让他们在咱们试尝区当场‘中毒倒地’!”
“哦?”刘芒笑了,“戏码还挺全。中毒后呢?”
“中毒后,黄粱会以‘江夏黄氏代表’的身份站出来,指责咱们草菅人命,要求太守府查封咱们的工坊!”钱胖子越说越气,“公子,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刘芒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思考。
对方这一套组合拳,确实狠。价格战打击市场信心,谣言战抹黑产品形象,假中毒事件直接引爆舆论——三管齐下,若应对不当,联合社真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但……
“子瑜知道了吗?”刘芒问。
“诸葛先生一早就去纸坊盯传单印刷了。”吴掌柜说,“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那就不用告诉他了。”刘芒摆摆手,“这事我来处理。”
四人一愣。
“公子,您有办法?”钱胖子眼睛亮了。
“办法一直都有。”刘芒起身,在院子里踱步,“他们不是要打价格战吗?咱们就跟他们打。”
“可咱们成本……”
“成本不是问题。”刘芒停下脚步,“我问你们,十日后广场上,是看热闹的人多,还是真买盐的人多?”
“这……肯定是看热闹的多。”钱胖子想了想,“全城百姓都好奇,但真舍得花钱买盐的,最多三成。”
“对。”刘芒点头,“所以第一天的销量不重要,重要的是口碑,是影响力。他们卖十文,咱们也卖十文——不,咱们卖九文!”
“九文?!”四人惊呼。
“对,九文。”刘芒笑了,“但限量。每人限购一斤,凭咱们发的‘品鉴券’购买。品鉴券怎么得?简单——现场排队领号,前五百名免费送。”
他看向四人:“这样一来,真正用九文价卖出去的盐,只有五百斤。按成本一文二算,咱们亏……三千九百文,也就是三贯九百钱。三千九百贯对三贯九百钱——你们说,谁亏得起?”
钱胖子张大了嘴。
吴掌柜眼睛瞪得滚圆。
郑、周两位掌柜面面相觑。
还能……这么算账?
“可他们要是也学咱们限量……”郑掌柜迟疑。
“他们不会。”刘芒笃定,“黄粱拿三千九百贯来,是要摆阔的,是要证明黄氏财大气粗的。他若限量,就等于承认自己烧不起钱——黄氏丢不起这个人。”
“那谣言呢?”周掌柜问。
“谣言更好办。”刘芒拿出早上砸出来的那叠漫画传单,“你们看看这个。”
四人围过来,看到那张“大脖子病治愈图”,都愣住了。
“这……这是?”
“这是咱们的新传单。”刘芒说,“他们不是造谣说咱们的盐会致病吗?咱们就宣传说咱们的盐能治病!看谁的信的人多!”
钱胖子看着传单上夸张的画面,嘴角抽了抽:“公子,这……是不是有点太……”
“太假?”刘芒接话,“我知道假。但百姓就爱看这种神乎其神的故事。再说了,咱们将来真要推碘盐,确实能防大脖子病——这不算完全虚假宣传,只是……提前预热。”
他收起传单:“至于那两个要假装中毒的穷汉……”
刘芒笑了,笑得有点冷。
“子瑜不是说已经联系了官医吗?到时候,官医就在现场。人一倒地,立刻抬过去诊治——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官医一验便知。”
“可万一官医被收买……”
“太守府派的官医,黄粱不敢收买。”刘芒摇头,“他若连官医都敢动,就不是商业竞争,是挑衅官府了。黄氏再大,也没这个胆子。”
一番话,说得四人心中大定。
原来公子早就想好了对策!
“那……咱们现在做什么?”钱胖子问。
“三件事。”刘芒竖起手指,“第一,郑掌柜、周掌柜,你们去联系所有伙计、工人、家属,十日上午都去广场排队领号——我要看到咱们自己人把前一百个号全占了。领到号后,不用真买,把机会让给后面的真顾客就行。”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第二,吴掌柜,你去找城里最好的画师,照着这叠传单,画二十幅大的,十日前一晚贴在广场四周的墙上——要醒目,要夸张,让人远远就能看见。”
“是!”
“第三,钱胖子,”刘芒看向他,“你跟我去一趟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钱胖子一愣,“去见黄粱?”
“对。”刘芒整理衣袖,“客人来了襄阳,咱们做主人的,总得去见见。礼数不能丢。”
钱胖子咽了口唾沫:“公子,这……这是要正面交锋?”
“不,”刘芒笑了,“是去送请帖。”
他从屋里拿出昨天太守府给的“雪盐品鉴大会”正式批文,又让诸葛瑾准备了一份烫金的请帖。
请帖上写着:
“诚邀江夏黄氏黄粱先生,莅临襄江盐业联合社雪盐品鉴大会,共襄盛举,见证革新。”
落款是:襄江盐业联合社总执事,刘芒。
“走吧。”刘芒把请帖递给钱胖子,“咱们去会会这位黄公子。”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黄粱正在喝茶。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五六,穿着江夏最新的绸缎裁成的长衫,腰间玉佩莹润,手中折扇轻摇——一副标准的世家公子派头。
只是眼神里,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襄阳这地方,还是太小。”他放下茶杯,对站在面前的几个盐铺掌柜说,“区区一个豆渣协会起家的毛头小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一品盐庄的赵掌柜赔着笑:“黄公子有所不知,那刘芒虽年轻,但手段着实厉害。豆渣变饲料,废盐变雪盐……这几个月,他在襄阳城可是搅起了不少风浪。”
“风浪?”黄粱嗤笑,“在池塘里搅起的水花,也配叫风浪?我们黄氏在江夏,掌控着长江三成的私盐贸易,每年过手的盐,够整个襄阳吃三年。他刘芒算什么?”
“是是是,”另一家盐铺的王掌柜附和,“黄氏威震江夏,自然不是刘芒能比的。只是……他这次搞的雪盐,品质确实惊人。若真让他成了气候,恐怕……”
“恐怕什么?”黄粱打断他,“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成气候。十日后,你们按计划行事。价格战打垮他的市场,谣言战搞臭他的名声,假中毒事件直接送他进大牢——三管齐下,我要让他知道,盐这碗饭,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吃的。”
几个掌柜连连点头,正要再奉承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伙计的声音:
“黄公子,楼下有人求见。”
“谁?”
“自称……襄江盐业联合社刘芒。”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掌柜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惊色。
黄粱也是一愣,随即笑了:“有意思。我不去找他,他倒找上门来了。”
他收起折扇:“让他上来。”
“是。”
片刻后,刘芒带着钱胖子走进了房间。
“黄公子,久仰。”刘芒拱手,笑容温和,“听闻黄氏贵客莅临襄阳,特来拜会,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黄粱坐着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刘芒?”
“正是在下。”
“听说你要搞什么雪盐品鉴大会?”黄粱语气轻慢,“还放出豪言,要让每个襄阳人都吃得起好盐?”
“不敢称豪言,只是本分。”刘芒不卑不亢,“盐乃民生必需品,本该物美价廉。联合社所做,不过是让盐回归它本来的价值。”
“本来的价值?”黄粱笑了,“盐的价值,是朝廷定的,是市场定的,不是你一个卖豆渣的定的。”
“黄公子说得对。”刘芒点头,“所以联合社一切手续合法,已报备太守府,十日后的大会,太守府也会派员莅临监督——一切都是按规矩来。”
黄粱眼神一冷。
抬出太守府?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慢慢站起身,“刘芒,我欣赏你的胆量。但盐业这行,水深得很。你一个外来人,想在这里搅局,怕是……不太明智。”
“黄公子此言差矣。”刘芒笑容不变,“刘某不是搅局,是添柴——给襄阳盐业这潭死水,添一把新柴,让它烧得更旺些。至于水深……再深的水,也淹不死会游泳的人。”
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迸溅。
几个掌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钱胖子手心全是汗。
良久,黄粱忽然笑了:“好一个会游泳的人。刘芒,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一千贯。拿着它,退出盐业,我保你在襄阳别的行当顺风顺水。如何?”
刘芒看都没看银票:“黄公子的好意,心领了。但联合社七百员工,三千家属,都指着这份事业吃饭。刘某若为这一千贯卖了大家,往后在襄阳,怕是抬不起头。”
“那就是没得谈了?”
“本来也不是来谈这个的。”刘芒从钱胖子手中接过请帖,双手奉上,“十日后辰时,城中心广场,雪盐品鉴大会。这是给黄公子的请帖,诚邀您莅临指导。”
黄粱盯着那封烫金请帖,没接。
“刘芒,你可想清楚了。”他声音渐冷,“十日后,我会去。但我去,不是给你捧场,是给你送终。”
“那刘某就提前谢过黄公子吊唁了。”刘芒笑容依旧,“不过,谁给谁送终,现在还说不准。”
他把请帖放在桌上,拱手:“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钱胖子连忙跟上。
直到两人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房间里才有人敢喘气。
“黄公子,这刘芒也太嚣张了!”赵掌柜愤愤道。
黄粱盯着那封请帖,半晌,忽然笑了。
“是嚣张。”他说,“但嚣张的人,通常死得很快。”
他拿起请帖,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十日后,我要让他跪着求我收下那一千贯。”
从悦来客栈出来,钱胖子擦着汗:“公子,您刚才……真硬气。”
“不硬气不行。”刘芒走在街上,神色平静,“黄粱这种人,你越软,他越欺负你。你硬起来,他反而会掂量掂量。”
“可咱们毕竟势单力薄……”
“势单力薄?”刘芒停下脚步,看向街边。
一个妇人正拎着菜篮走过,篮子里放着几根蔫了的青菜。她走到肉铺前,看了看价格,摇摇头,走了。
又走过几个挑着担子的脚夫,衣服打着补丁,鞋底磨得都快透了。
“钱胖子,你看这襄阳城。”刘芒轻声说,“十个人里,有七个是普通百姓。他们买不起好肉,穿不起新衣,连吃口好盐都要掂量再三。咱们的雪盐,卖十二文,他们可能还要犹豫。但若真能降到九文、八文,你猜他们会支持谁?”
钱胖子愣住了。
“黄氏代表的,是那些穿绸缎、戴玉佩的人。”刘芒继续往前走,“他们不在乎盐价是十五文还是五文,他们在乎的是垄断、是利润、是掌控市场的快感。但咱们不同。”
他转过身,看着钱胖子:“咱们代表的是那七成百姓。他们或许现在不敢说话,但当他们发现,真的有人愿意为他们造好盐、降盐价时——他们会用脚投票,会用钱袋投票,会站在咱们这边。”
“这……这就是公子常说的,民心?”钱胖子喃喃道。
“对,民心。”刘芒点头,“得民心者得天下。做生意也一样。谁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心,谁就赢得了市场。”
钱胖子心中震动,久久无言。
两人回到豆渣协会时,诸葛瑾已经回来了。
“公子,传单加印了一千张,明日开始全城分发。”他汇报,“说书先生那边也安排好了,九日那场,会在全城六个茶楼同时开讲,保证故事传遍每个角落。”
“很好。”刘芒坐下,“另外,再加一条:九日傍晚,派人在广场四周插旗。就插那二十面大旗,‘襄江盐业联合社’。”
“明白。”诸葛瑾记下,又想起什么,“对了公子,徐先生那边传来消息,试尝用的白粥已经联系好了。三家酒楼愿意各出十口大锅,现场熬粥。条件是……在旗子上加上他们的招牌。”
“可以。”刘芒爽快答应,“让他们把招牌做小点,放在咱们旗子的右下角就行。这叫……广告位招商。”
诸葛瑾笑了:“公子总能想出这些新词。”
“还有,”刘芒拿出那卷横幅,“这个,十日凌晨,找人在广场最显眼的位置挂起来。要挂得高,挂得正,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诸葛瑾展开横幅,看到“天下第一咸”五个大字,嘴角抽了抽。
“公子,这……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直白才容易记住。”刘芒笑道,“你信不信,十日后,全襄阳城的人都会念叨这句话——‘襄江雪盐,天下第一咸’。”
诸葛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竟觉得……有点道理。
“另外,”刘芒压低声音,“派两个机灵的伙计,盯着城西那两个被收买的穷汉。看看他们这几日有什么动静,和谁接触,什么时候领钱。”
诸葛瑾神色一凛:“公子是担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芒说,“黄粱既然敢用这招,肯定有后手。咱们得摸清他们的计划,才能见招拆招。”
“是,我亲自去安排。”
诸葛瑾匆匆离去。
刘芒坐在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是第八日。
距离品鉴大会,还有两天。
风暴前的宁静,总是格外漫长。
但风暴,终究会来。
而且,会来得很快。
九日,清晨。
刘芒照例砸罐子。
今天砸出来的是……一包味精。
确切地说,是一包写着“谷氨酸钠,提鲜神器”的白色晶体,附一小本使用说明。
刘芒看着这包味精,沉默了。
盐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鲜味剂又来了。
“系统,你这是要让我搞垮整个调味品行业啊。”他嘀咕着,把味精收好。
这东西暂时用不上,但将来……或许有大用。
他正想着,徐和来了。
三天不见,徐和整个人的气质又变了。原本的书生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骨干特有的沉稳和自信。
“公子,工坊一切就绪。”他汇报,“三千斤特级盐已分装完毕,五百个试尝包也准备好了。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调整了现场演示的流程——从次盐到雪盐,整个过程控制在两刻钟内,保证百姓看得懂,又不至于太冗长。”
“很好。”刘芒点头,“明日你上台,紧张吗?”
徐和老实点头:“有点。但想到公子的话……想到那些可能因为咱们的盐而受益的百姓,就不那么紧张了。”
“记住,你是专家。”刘芒拍拍他肩膀,“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专业。所以,不要怕,大胆讲。就算讲错了,也没关系——现场纠正,反而显得真实。”
“晚生明白。”
两人正说着,诸葛瑾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公子,查到了。”他压低声音,“那两个穷汉,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都是城西的懒汉,平日靠打零工为生。黄粱的人给了他们每人五贯定金,答应事成后再给五贯。”
“十贯钱,买他们演一场戏。”刘芒笑了,“价格不低啊。”
“关键是,”诸葛瑾继续说,“黄粱的人还给了他们一包药粉,说是‘服下后半个时辰内会腹痛如绞,脸色发白,冒冷汗,但不会真伤身体’。”
“假药?”
“我让人偷了一点,找郎中看了。”诸葛瑾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确实是泻药加重了些许麻黄,服下后会腹痛、出汗,看起来像中毒,但洗胃催吐后无大碍。”
刘芒接过纸包,看了看:“准备得还挺周全。他们计划什么时候服药?”
“明日辰时三刻,在咱们试尝区领粥后,趁人不备服下。然后当众倒地,大喊‘盐里有毒’。”
“辰时三刻……”刘芒想了想,“那时候,品鉴大会刚开始不久,现场人最多,舆论效应最大。”
“对。”诸葛瑾点头,“公子,咱们要不要提前报官,把他们抓起来?”
“不用。”刘芒摇头,“抓了他们,黄粱还会找别人。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刘芒眼睛眯起来,“明天,你安排两个咱们的人,扮成普通百姓,紧跟在张三李四后面排队。等他们服下药粉后,咱们的人就……”
他低声说了几句。
诸葛瑾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妙!公子这招,不仅破了他的局,还能反将一军!”
“记住,要自然,不能让人看出是咱们安排的。”刘芒叮嘱,“演戏嘛,谁不会?”
“明白!”
诸葛瑾匆匆去安排了。
徐和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公子,你们这是……”
“文平,明天你专心演示技术就好。”刘芒笑道,“其他的戏,有人会演。”
徐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做生意这件事,比搞技术复杂多了。
技术问题,有公式、有方法、有标准答案。
但人心、算计、阴谋阳谋……这些,没有公式可循。
好在,公子懂。
有公子在,他只需要做好自己擅长的事就行。
“对了文平,”刘芒想起什么,“那本碘盐手册,你看到哪里了?”
“看到海带提碘那部分了。”徐和说,“公子,我已派人去江夏、江东打听,但尚无消息。不过……我在想,既然海带是海里的东西,那咱们襄阳地处内陆,运输、保存都是问题。有没有可能,找到别的含碘的东西替代?”
刘芒眼睛一亮:“有想法!说说看。”
“我查了些古籍,发现有些山区的人,虽然吃不到海产,但大脖子病的发病率并不高。”徐和认真道,“我在想,是不是当地的土壤、水源里,本就含有碘?或者,某些植物能富集碘?”
“很有可能!”刘芒赞许,“这个思路很好。等品鉴大会结束后,你专门成立一个小组,研究这个课题。经费要多少,报给子瑜,我批。”
“谢公子!”徐和激动了。
作为一个技术人,最开心的,莫过于自己的研究设想得到支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碘盐的事,直到中午。
午饭时,钱胖子来了,带来了最新消息:黄粱那边,今天一早在城西又雇了二十个闲汉,说是明日要去广场“维持秩序”。
“维持秩序?”刘芒扒了口饭,“怕是维持混乱吧。”
“公子,咱们要不要也雇点人?”钱胖子担心,“万一他们闹起来……”
“不用。”刘芒摇头,“咱们有衙役,有官医,有全城百姓看着。他们若敢真动手,那就是聚众闹事,冲击官府举办的公益活动——这个罪名,黄粱担不起。”
“可他们人多势众……”
“人多不代表有理。”刘芒放下碗,“再说了,你猜猜,明天广场上,是看热闹的百姓多,还是他们雇的闲汉多?”
钱胖子想了想:“那肯定是百姓多。”
“对啊。”刘芒笑了,“二十个闲汉,混在几千百姓里,能掀起多大浪?他们若敢动手,不用衙役出手,百姓的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钱胖子恍然。
原来公子早就把一切都算进去了。
“对了,”刘芒想起什么,“明天现场售卖,准备了多少现钱?”
“按您吩咐,准备了五百贯铜钱,都是新铸的,串得整整齐齐。”钱胖子说,“另外,还准备了五百个油纸袋,现场称重装袋。”
“好。”刘芒点头,“记住,收钱、称重、装袋,三个环节分开,专人负责。避免忙中出错,也避免有人浑水摸鱼。”
“明白。”
饭后,刘芒去了一趟工坊。
工坊里,生产线已经停了。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清洁和整理,为明天的现场演示准备器材。
看见刘芒进来,工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活,恭敬行礼:“公子!”
“大家辛苦了。”刘芒摆摆手,“明天,是咱们联合社的第一仗。打赢了,往后襄阳的盐业,就是咱们说了算。打输了……”
他顿了顿,笑道:“不会输。因为咱们的盐,是真的好;咱们的技术,是真的强;咱们的心,是真的为百姓。”
工人们都笑了,眼中闪着光。
这三个月,他们从最底层的盐工、杂役,变成了有技术、有尊严的工匠。工资涨了,伙食好了,走在街上,也有人客气地叫一声“师傅”了。
这一切,都是公子给的。
所以明天,他们一定要赢。
不是为了工钱,是为了这份尊严。
“公子放心!”一个老盐工站出来,声音洪亮,“明天咱们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让全襄阳的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制盐!”
“对!让他们看看!”
工人们齐声应和。
刘芒看着这一张张质朴而坚定的脸,心中暖流涌动。
这就是他的底气。
不是罐子里的黑科技,不是穿越者的先知先觉。
是这些愿意相信他、跟随他、和他一起改变世界的人。
“好。”他重重点头,“明天,咱们一起,让襄阳换换天。”
从工坊出来,已是黄昏。
刘芒走在回豆渣协会的路上,看见街边已经开始有人议论明天的品鉴大会了。
“听说了吗?明天城中心广场,有热闹看!”
“什么热闹?”
“徐文平,就那个盐工的儿子,要现场把苦盐变成雪盐!听说太守府都派人去了!”
“真的假的?苦盐能变雪盐?”
“去了不就知道了!反正明天我肯定去,万一真能买到便宜的好盐呢?”
“同去同去!”
刘芒听着这些议论,笑了。
舆论,已经发酵到位了。
现在,只等明日开场。
回到院子,他照例砸了今天的罐子。
这次出来的,是一本大型活动应急预案手册。
刘芒翻开看了几页,乐了。
“系统,你是真的贴心。”
他把手册收好,坐在石凳上,开始规划明天的每一个细节。
从开场致辞,到徐和演示,到试尝环节,到售卖流程,到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及应对方案……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合上本子。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该算计的,都算计了。
现在,只等东风。
不,东风已经来了。
是襄阳百姓对好盐的渴望,对公平的期待,对改变的希冀。
这些,比任何东风都更有力。
刘芒望向夜空,星光璀璨。
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也会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他起身回屋。
养精蓄锐。
明日,战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