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当江湖骗术，撞上降维打击

　　新野城的清晨向来是带着烟火气的。

　　刘芒刚推开房门，就看见诸葛亮摇着那柄标志性的羽扇站在院子里，脸上挂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微笑。

　　“主公昨夜睡得好？”诸葛亮笑眯眯地问。

　　“还行。”刘芒打了个哈欠，“就是梦到有人在我窗外磨了一夜的刀。”

　　诸葛亮羽扇一顿，随即笑得更加灿烂：“那定是云长将军在晨练。对了，方才城门守军来报，说三十里外那支队伍，打的是‘海外仙师’的旗号。”

　　“仙师？”刘芒挑了挑眉，“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仙了？”

　　“排场不小。”诸葛亮意味深长地说，“据报有三十六人抬的轿子，前后仪仗上百，吹吹打打，据说轿子还不用人走，自己会动。”

　　刘芒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行走的经验包吗？

　　“走，看看去。”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叫上翼德叔，这种热闹他肯定喜欢。”

　　“已经在城门口和张将军吵起来了。”诸葛亮无奈道，“张将军说要带三百骑兵去‘迎一迎’，子龙将军说先探明虚实。”

　　刘芒脚步更快了。

　　等他们赶到城门口时，果然看见张飞那大嗓门正震得城墙上的灰都在往下掉：“什么狗屁仙师！俺老张一矛就能捅他十个透明窟窿！”

　　赵云则冷静得多：“三哥，主公说过，要讲武德。万一真是海外来的客人呢？”

　　“客人？哪家客人这么嚣张？三十里外就让人清道？”张飞气得胡子都在抖，“要俺说，就是装神弄鬼！”

　　“三叔说得对。”刘芒的声音插了进来。

　　张飞顿时像找到了知音：“贤侄你看！还是你懂俺！”

　　刘芒拍了拍张飞的肩膀：“但是三叔啊，咱们得讲策略。你看，如果真是骗子，咱们当场拆穿，是不是比直接打过去更有意思？”

　　张飞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嘿嘿，有道理！俺要看他怎么演！”

　　诸葛亮在一旁摇扇感叹：“主公这‘看乐子不嫌事大’的心态，真是越发纯熟了。”

　　这时，守城士兵来报：“报——那队伍已到五里外！轿子……轿子真的在自已动！”

　　众人登上城楼。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中，一顶巨大的轿子正缓缓而来。那轿子确实不用人抬——底下装着四个轮子，由两匹马拉着。但轿子四周确实围着三十六个壮汉，装模作样地做着抬轿的动作，脚步整齐划一。

　　“好家伙，”刘芒啧啧称奇，“这就叫形式主义做到极致。”

　　轿子前后各有一队人，穿着花花绿绿的道袍，有的吹唢呐，有的撒花瓣，还有的举着旗子，上面写着“蓬莱仙岛”、“东海真君”、“法力无边”之类的字样。

　　队伍最前方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道士，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如果忽略他脚下那双明显不合脚的云履的话。

　　“新野城主何在？”那道士来到城下，声音倒是洪亮，“东海蓬莱岛，云游仙师玄机子驾到，还不速速开城迎接？”

　　张飞当场就要骂娘，被刘芒按住了。

　　刘芒趴在城垛上，笑眯眯地问：“这位……仙师？您这轿子不是马拉的吗？怎么还让人抬着？”

　　那玄机子面不改色：“此乃‘人力辅行，天马引路’，是仙家仪轨。尔等凡夫俗子不懂也是正常。”

　　“哦——”刘芒拖长了音，“那请问仙师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有何贵干啊？”

　　玄机子拂尘一甩：“本仙师云游至此，见此地有祥瑞之气，特来点化有缘人。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什么……刘芒的？有点小本事？”

　　诸葛亮羽扇遮面，肩膀微微抖动。

　　赵云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张飞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刘芒笑容越发灿烂：“我就是刘芒。不知仙师要怎么点化我？”

　　玄机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摇头晃脑：“年轻人，你身上虽有几分灵气，但杂而不纯。本仙师观你印堂发亮——不是，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啊。”

　　“那怎么办？”刘芒配合地露出担忧的表情。

　　“简单。”玄机子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此乃本仙师用九九八十一天炼制的‘消灾解难符’，原价三千金，今日与你有缘，五百金卖你如何？”

　　“五百金？”刘芒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贵？”玄机子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这可是能保命的宝物！这样，本仙师再露一手，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仙家手段。”

　　说罢，他转身对轿子躬身：“请真君示法！”

　　轿帘掀开一角，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出来，随手抛出一物。

　　玄机子接过，那是一个小铜盆。他将其放在地上，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往盆里倒了些清水。

　　“诸位请看，此乃寻常井水。”

　　他让旁边一个士兵上前检验。士兵尝了尝，点头确认是水。

　　玄机子神秘一笑，对着铜盆念念有词，然后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火来！”

　　“噗”的一声，铜盆里的水竟然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城墙上响起一片惊呼。

　　“仙术！真是仙术！”

　　“水着火了！”

　　玄机子得意洋洋：“此乃三昧真火，可焚尽世间污秽。刘芒小友，现在可信了？”

　　刘芒摸着下巴看了半晌，忽然问诸葛亮：“孔明先生，你读书多，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不？”

　　诸葛亮沉吟道：“淮南万毕术有载，取油脂与某些矿物混合，可令水燃烧。不过这蓝色火焰……亮倒是未曾见过。”

　　“我知道了。”刘芒一拍手，转身对张飞说，“三叔，去取一坛烧酒来，要最烈的那种。”

　　张飞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搬来一坛酒。

　　刘芒打开酒坛，对城下喊道：“仙师，您那火能烧水，我这儿也有‘仙火’，能烧酒。要不比比？”

　　玄机子一愣：“烧酒本就是可燃之物，这有何稀奇？”

　　“那您看好了。”刘芒将酒倒进一个碗里，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铁盒——那是他前几天砸罐子砸出来的Zippo打火机，燃料充足。

　　“啪”一声，打火机燃起稳定的火苗。

　　刘芒将火苗凑近酒碗。

　　火焰瞬间升腾，碗中的酒熊熊燃烧。

　　这本来没什么，但接下来刘芒做了一件事——他把打火机往空中一抛，那火苗竟然不灭，在落下时被他稳稳接住。

　　然后他做了更离谱的：他打开打火机的盖子，让火苗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灭。

　　“仙师，您那火得念咒，我这儿不用。”刘芒笑眯眯地说，“而且我这火不怕风，您要不试试？”

　　玄机子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雕虫小技！看本仙师真正的仙法！”

　　他又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画了几笔，然后往空中一抛。

　　黄纸在空中自燃，化为灰烬。

　　“此乃符纸自燃之术！”玄机子高声道，“非仙家手段不可为！”

　　城墙上又有人惊呼。

　　刘芒叹了口气，对赵云说：“子龙叔，给我张纸，随便什么都行。”

　　赵云递过一张麻纸。

　　刘芒接过，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那是他砸出的白磷，安全封装。他小心地倒出一点粉末在纸上，揉搓几下，然后也将纸抛向空中。

　　那纸在上升过程中就“呼”地燃了起来，烧得比玄机子的符纸还旺。

　　“仙师，您那得画符，我这儿不用画。”刘芒摊手，“要不咱们再比比别的？”

　　玄机子的额头开始冒汗。

　　轿子里传来一声轻咳。玄机子如蒙大赦，赶紧道：“真君说今日法已示毕，且看下一术！”

　　他让人搬来一个大油锅，底下架柴烧火。很快，油锅沸腾，油烟滚滚。

　　玄机子当众将一只手伸进油锅！

　　城下一片惊呼。

　　他却面不改色地捞出一枚铜钱，手完好无损。

　　“此乃金钟罩铁布衫之仙家版！”玄机子高举那枚铜钱，“肉身不惧滚油！”

　　张飞在城上看得直瞪眼：“这……这莫非真是仙术？”

　　诸葛亮却若有所思：“亮曾读杂书，说醋与油混合，看似沸腾，其实温度不高……”

　　“孔明先生博学。”刘芒竖起大拇指，“不过咱们不揭穿，陪他们玩玩。”

　　他转身喊道：“仙师好本事！不过我也有个类似的。”

　　刘芒让人从城里搬出一个小炉子和一个铁锅，现场架起来。

　　“我这招叫‘冰火两重天’。”他往锅里倒了半锅水，然后当众将手伸进去——水是温的。

　　接着他拿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水里，然后搅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锅里的水开始冒白烟，迅速结冰！

　　刘芒把手从冰里抽出来，手上还沾着冰碴。

　　“仙师，您那是不怕热，我这是不怕冷。”他笑呵呵地说，“要不您也试试？我这冰可凉快了。”

　　玄机子脸色发白。

　　那白色粉末是刘芒前几天砸出的速效冰袋原料，主要成分为硝酸铵，遇水吸热，能迅速降温结冰。这玩意儿在三国时代，妥妥的“仙法”。

　　轿子里又传来咳嗽声，这次急促了些。

　　玄机子咬牙：“真君要施展真正的仙家秘术——点石成金！”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又拿出一张黄符贴在石头上，念咒半晌，猛地揭下符纸。

　　石头还是石头。

　　玄机子一愣，赶紧又贴了张符，再念咒。

　　石头依然如故。

　　城墙上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接着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玄机子急得满头大汗，对着轿子低声道：“真君，那药效是不是过了？”

　　轿帘猛地掀开，一个肥头大耳、穿着金光闪闪道袍的中年人钻出来，一巴掌拍在玄机子后脑勺上：“废物！肯定是刚才那盆‘仙火’把药粉弄湿了！”

　　原来，他们那“点石成金”的戏法，是要先在石头上涂一种遇热变色的药粉，再用符纸遮住，用掌心温度加热。结果刚才玄机子玩油锅取物时，手上沾了油醋混合物，把药粉给污染了。

　　这下彻底露馅了。

　　城墙上的笑声更大了。

　　那“真君”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轿子里钻。

　　刘芒的声音悠悠传来：“那位真君，别急着走啊。我还有好多‘仙术’没展示呢。”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比如我知道您轿子底下有个暗格，装着机关，能让轿子自己轻轻晃动，看起来像悬空。要不要我拆出来给大家看看？”

　　“真君”僵住了。

　　刘芒继续：“还有您那些‘仙童’，怀里都藏着花瓣和小彩纸吧？撒出来的时候挺好看。对了，唢呐队第三个人昨天吃坏了肚子，今天还能吹这么响，不容易啊。”

　　每说一句，下面那群“仙家队伍”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刘芒笑眯眯地问：“所以各位，是自已坦白，还是我帮你们坦白？”

　　那“真君”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们就是混口饭吃，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玄机子也跪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们就是听说新野来了位神人，想来看看能不能蹭点名气，真没想骗钱啊！”

　　“没想骗钱？”刘芒挑眉，“那我这五百金的符……”

　　“送您！送您！”玄机子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这都是上好的黄纸，朱砂也是真的，您留着擦——不是，您留着玩！”

　　张飞在城墙上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贤侄你看他们那怂样！”

　　赵云也忍俊不禁：“主公这一手‘以仙术破仙术’，真是精彩。”

　　诸葛亮摇着羽扇，眼中闪着欣赏的光：“亮今日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纸老虎’。”

　　刘芒让人打开城门，把这群骗子“请”了进来。

　　一番审问才知道，这群人原本是各地跑江湖卖艺的，被那“真君”——本名贾富贵——组织起来，包装成“海外仙师团”，专门去一些小地方行骗。因为演技精湛、道具齐全，还真骗过不少人。

　　“我们也没骗多少钱，”贾富贵哭诉，“就是混个温饱。那些大户人家精明着呢，最多给点赏钱，真的大钱骗不到啊。”

　　刘芒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笑了：“你们这团队……专业能力还挺强啊。”

　　贾富贵一愣。

　　“会道具制作，会舞台效果，会群众演员调度，还会编剧和导演。”刘芒越说眼睛越亮，“人才啊！”

　　诸葛亮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刘芒的意思：“主公是想……收编他们？”

　　“对啊。”刘芒一拍手，“咱们新野现在发展经济、提振民心，正需要宣传队伍。你们这吹拉弹唱、演戏变戏法的本事，用来做宣传不是正好？”

　　贾富贵和玄机子面面相觑。

　　“我们可以……不用挨打？”玄机子小心翼翼地问。

　　“不但不挨打，还管饭吃，发工钱。”刘芒笑道，“不过得约法三章：第一，不许骗人；第二，演出的内容要经过审核；第三，得接受培训，学习真正的科学知识——哦，就是‘天道之理’。”

　　“学……学习？”贾富贵有点懵。

　　“对啊。”刘芒笑容灿烂，“你们不是喜欢‘仙术’吗？我教你们真正的‘仙术’。比如刚才那冰，原理是什么；那打火机为什么不怕风；还有怎么用镜子聚光生火……学好了，以后表演起来更有底气，还能教育百姓破除迷信，多好。”

　　玄机子眼睛亮了：“大人愿意教我们……真本事？”

　　“教啊。”刘芒大方地说，“不过得从基础学起。先从认字开始吧，我看你们这群人里有一半连自已的名字都不会写。”

　　于是，新野城多了一支特殊的宣传队。

　　贾富贵成了“新野文艺宣传队”队长，玄机子副队长。他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排演一出破除迷信，科学兴邦的街头剧，用他们最擅长的戏法手段，来揭露江湖骗术，普及科学常识。

　　几天后的首演，万人空巷。

　　当玄机子在台上重现“油锅取物”，然后当场拆穿原理时，台下掌声雷动。

　　当贾富贵演示“符纸自燃”的秘密，并告诉大家这是白磷的低燃点时，有老者颤巍巍地说：“活了一辈子，今天才知道这道理！”

　　演出结束后，刘芒看着那群原本的骗子，现在一个个认真地向百姓讲解科学原理，忍不住笑了。

　　诸葛亮站在他身边，轻摇羽扇：“主公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亮佩服。”

　　“哪有什么神奇。”刘芒望着夕阳下热闹的街市，“只不过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罢了。你看，他们现在多开心。”

　　确实，贾富贵正眉飞色舞地给一群孩子讲光的折射原理，玄机子则在一块黑板前讲解简单的化学反应。那些曾经用来行骗的技巧和道具，现在成了传播知识的工具。

　　张飞拎着酒坛子走过来，大大咧咧地说：“贤侄，你这招高明！这群人现在可是死心塌地了，今天排练的时候，贾富贵那家伙还说，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已干的是正经事。”

　　赵云也笑道：“而且效果出奇地好。很多百姓都说，看了演出才明白，原来那些‘仙术’都是假的。”

　　“所以说啊，”刘芒伸了个懒腰，“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法术。所谓的奇迹，要么是还没被理解的自然规律，要么就是——”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Zippo打火机，啪一声点燃。

　　火苗在夕阳中跳动。

　　“——一点小小的科技与狠活。”

　　众人都会心地笑了。

　　夜幕降临，新野城华灯初上。曾经冷清的街道如今熙熙攘攘，宣传队的演出还在继续，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刘芒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越来越有生机的城市，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确实挺有趣。

　　远处，宣传队又开始了新一轮表演。这次他们演的是三打白骨精——当然，是科普版，重点讲解如何用科学方法辨别妖怪和好人。

　　玄机子扮演的孙悟空正拿着一面凹面镜，对“白骨精”说：“妖精！看我聚光生火，照出你的原形！”

　　台下哄堂大笑。

　　刘芒也笑了。

　　他转身走下城楼，心中已经在盘算：明天该砸哪个罐子了？或许，是时候弄点更实用的东西出来了。

　　比如，一本初级物理化学教材？

　　或者，一套完整的实验器材？

　　想想那群前骗子们看到这些时的表情，刘芒就觉得，明天一定会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