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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 节

第203章 罐子里砸出的“核心竞争力”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652 字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爬上邺城的城墙,刘芒的府邸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求见这位“罐子仙人”的。

  是来买纸的。

  “我说老张,你这都第三天来了,还买?”排在前头的商人擦着汗,扭头问身后的熟人。

  “不买不行啊!我闺女说了,要是这次再不用‘刘侯纸’给她抄那什么霸道主公爱上我的话本子,她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你那算什么?我家主公——咳咳,我家老爷说了,所有公文必须用此纸誊写,否则显得不够庄重……”

  队伍叽叽喳喳,热闹得像菜市场。

  府内,刘芒看着账本,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昨天又卖出去三千刀,库存告急啊。”郭嘉摇着羽扇走进来,虽然装得云淡风轻,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咱们这造纸坊,比十个盐铁官营还挣钱。”

  “这才哪到哪。”刘芒合上账本,伸了个懒腰,“奉孝,你说这世上什么钱最好赚?”

  “垄断之财?”

  “错。”刘芒竖起一根手指,“是‘别人觉得你该有’的钱。”

  郭嘉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妙!如今全邺城——不,怕是半个北方的文人,都觉得不用咱们的纸,便算不上风雅了!”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刘芒那天手痒,砸了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罐。

  开出来的不是神兵利器,也不是粮食种子,而是一本古法造纸工艺改良详解。

  起初刘芒还有些失望——这玩意儿能比加特林好使?

  可当他翻了几页,看到上面记载的用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为原料,配合石灰沤煮的改良技法后,眼睛亮了。

  这时代不是没纸,但蔡伦造纸术产出的纸张粗糙昂贵,多是皇室和顶级门阀享用。竹简笨重,缣帛天价,知识被牢牢锁在少数人手里。

  刘芒当即找来了城中最好的匠人,按照书中所记,在邺城外设坊试制。

  十天。

  仅仅十天,第一刀洁白柔软、价格却不足缣帛十分之一的“刘侯纸”问世了。

  郭嘉当时正在起草给曹操的军情简报,试用后惊为天人,笔走龙蛇写了三页才停,感慨道:“有此物,何愁文教不兴?”

  刘芒却摸着下巴,说了句让郭嘉愣了半天的话:

  “文教要兴,但钱,也要赚。”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开始了。

  第一步,名人效应。

  刘芒亲自送了一刀纸给正在邺城做客的孔融。

  这位孔子后人、当世文坛领袖,试用后激动得胡子乱颤,当场挥毫写下一篇纸赋,其中那句“白如初雪,柔若春云,价廉而物美,可载千秋之文”迅速传遍士林。

  第二步,限量抢购。

  造纸坊每日限售五百刀,每人限购十张——没错,按张卖。物以稀为贵,越是难买,越显珍贵。

  第三步,捆绑销售。

  买纸超过十张,赠送一小瓶“刘氏墨汁”——同样是刘芒从罐子里砸出的廉价制墨法所造,墨色乌黑润泽,不晕不散。

  文人最重笔墨情趣,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彻底疯了。

  “现在外头都说,”郭嘉笑吟吟地给刘芒倒了杯茶,“‘洛阳纸贵’,那是过去式了。如今是‘邺城纸贵,情书更贵’——听说有少年郎为给心仪女子写情诗,排队三天就为买一张咱们的纸。”

  刘芒呷了口茶,深藏功与名。

  其实他最初真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既然有了技术,不用白不用。既能打破知识垄断,又能赚钱充盈军饷,一举两得。

  但市场给了他一个惊喜。

  或者说,人性给了他一个惊喜。

  “主公。”荀攸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许都来的密信。”

  刘芒接过,展开一看,乐了。

  信是曹操写的。

  前半部分一本正经地表彰刘芒“改良造纸,有功于文教”,后半部分话锋一转:

  “……然军用亦繁,闻此纸利厚,可酌增贡赋?另,吾欲印兵法分发诸将,需纸三千刀,望速办。费用……可从汝欠吾之酒钱中抵扣。”

  刘芒把信递给郭嘉:“看看,什么叫领导艺术?要东西还要得这么清新脱俗。”

  郭嘉扫了一眼,失笑:“曹公这是眼红了。不过主公,三千刀不是小数目,咱们库存确实紧张。”

  “紧张就扩大生产。”刘芒站起来,踱了两步,“但不能只在邺城。奉孝,你拟个方案,在青州、徐州选合适地点,各设一分坊。”

  “分坊?”郭嘉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主公是想……”

  “技术可以给,但核心原料的配方,必须掌握在咱们手里。”刘芒眼神清亮,“就像做菜,盐巴谁都买得到,但独家秘制的酱料,得握在自己手上。”

  荀攸若有所思:“主公所言,可是那‘漂白剂’与‘增韧剂’?”

  “正是。”刘芒点头,“造纸的步骤可以公开,树皮麻头也不稀罕。但让纸变白变韧的药剂,配方只在咱们核心匠人手里。分坊需要定期从邺城购买药剂,才能造出好纸。”

  郭嘉击节赞叹:“妙!如此,分坊越多,咱们卖药剂的钱越多。且核心技术不泄,永远握有主动。”

  “这叫产业链上游优势。”刘芒说了个他们听不懂的词,但意思都明白,“好了,这事儿攸叔和奉孝去办。我嘛……”

  他笑眯眯地看向院子里堆着的几个新罐子。

  “今天还没开张呢。”

  来到后院专属的“砸罐区”,刘芒搓了搓手。

  自从造纸生意火爆后,他开罐子都从容了许多——心态好了,手气似乎也好了。

  第一个罐子,青灰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来点实用的。”刘芒一锤落下。

  光芒闪过,一堆圆滚滚、黄澄澄的东西滚了出来。

  优质土豆种薯,五百斤。附种植手册一本。

  刘芒眼睛亮了。

  好东西!

  这时代主食还是粟、麦、稻,产量有限。土豆这东西,不挑地,产量高,饱腹感强,简直是乱世救星。

  他立刻唤来负责农事的田豫,指着那堆土豆:“文则,找块好地,按这书上说的种下去。这是高产作物,若能成,以后咱们治下,再不会有饥荒。”

  田豫将信将疑地翻了翻手册,看到上面写的“亩产二十石”时,手都抖了:“主、主公,此言当真?如今良田肥地,粟米亩产不过三四石……”

  “试试不就知道了?”刘芒拍拍他的肩,“记住,这玩意儿不能生吃,有毒。熟了以后嘛……烤着吃、煮着吃、炖肉吃,香着呢。”

  田豫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抱着手册和种薯走了。

  第二个罐子,小巧玲珑,带着点金属光泽。

  刘芒一锤下去,叮当脆响。

  初级轴承制造图纸(滚珠型)一套。

  图纸很详细,从选材到锻造到打磨,甚至还有简易车床的示意图。

  刘芒盯着图纸,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应用场景:马车、水车、弩机、风箱……摩擦减小,效率提升,这是能改变生产力的东西。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啊。”他感慨着,把图纸仔细收好,准备稍后交给马钧——那位被刘芒从民间发掘的机械天才。

  第三个罐子,最大,也最花哨,五彩斑斓得像跳大神的道具。

  刘芒深吸一口气,用力砸下。

  没有实物滚出来。

  只有一道光没入他的眉心。

  技能:初级演讲术(附带“感染力增强”光环)。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如何开场,如何控场,如何设计包袱,如何调动情绪,如何让听众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刘芒愣了好一会儿,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让我去搞脱口秀吗?”

  他试着说了句“大家好”,声音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总觉得……更顺耳了?

  “主公!”一个亲兵兴冲冲跑进来,“门外来了好多书生,说要见您!”

  府门外,场面有点壮观。

  二三十个儒生打扮的人,有老有少,个个手里捧着卷轴——当然,都是用刘侯纸写的。

  见刘芒出来,为首一个白发老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学末进,河内司马防,携中原学子,拜见刘侯。”

  司马防?司马懿他爹?

  刘芒赶紧回礼:“司马公大名,如雷贯耳。诸位这是……”

  “闻刘侯造新纸,惠泽文林,更闻刘侯府中藏书甚丰,允许士子借阅抄录。”司马防态度很恭敬,“吾等特来邺城,一为购纸,二为……恳请刘侯开放书阁,容吾等一观典籍。”

  刘芒心里一动。

  他确实建了个“图书馆”——就在府邸东侧,三层小楼,里面堆满了这些日子他砸罐子开出来的、以及从各地收集来的书籍。

  从诸子百家到农工杂学,甚至还有些奇怪的话本小说。

  原本只是给自己人看看,后来渐渐对邺城士子开放,没想到名声传出去了。

  “典籍本为天下公器,自无不可。”刘芒笑道,“不过今日诸位来得巧,我正好有个想法,想与诸位商量。”

  他把众人请进前厅,让人上茶——茶叶也是罐子里开出来的炒茶法所制,清香扑鼻,又让这些文人啧啧称奇。

  “诸公皆是大才。”刘芒开口,演讲术的光环悄然生效,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但刘芒有一问:天下读书人,苦于无书久矣。竹简笨重难携,缣帛昂贵难得。即便有书,一人抄录,数月乃成,何其慢也?”

  众人纷纷点头,面露苦色。

  “如今有纸,此难题可解一半。”刘芒话锋一转,“但另一半,在于‘抄’。一人抄,百人等,终究太慢。我有一法,或可解此困局。”

  他拍了拍手。

  两个侍从抬着一块木板、一盒活字走了进来。

  “此乃‘活字印刷术’。”刘芒拿起一个反刻的阳文木字,“每个字单独刻制,按文稿排列,涂墨覆纸,一次可印数十上百张。一书排版,千书立成。”

  现场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此、此法……匪夷所思!”一个年轻学子激动得站起来,“若果真如此,典籍传播,何止快于抄写百倍!”

  司马防胡须颤抖,死死盯着那些活字:“刘侯……此法,愿公之于众?”

  “自然。”刘芒说得云淡风轻,“非但如此,我还想在邺城办一个‘印书馆’。诸公若有佳作,皆可来印。售书所得,作者可得三成,印书馆留七成用于维持。”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当然,若有人愿应聘为‘编辑’——即审阅文稿、校对错字、排版设计者,月俸……暂定五石粟米,外加纸张随便用。”

  “我干!”一个穷书生脱口而出,随即脸一红,但眼神炽热。

  五石粟米,够一家五口吃两个月了。还能随便用纸——那可是如今比肉还贵的刘侯纸啊!

  “我也愿!”

  “算我一个!”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司马防毕竟是老成之人,他压下心中激动,问出了关键问题:“刘侯如此大张旗鼓,推广文教,所图为何?”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刘芒。

  刘芒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街市上熙攘的人

  “司马公请看。那边卖炊饼的,不识字,算账要靠数豆子;那边铁匠铺的学徒,想学手艺,只能靠师傅口传心授,错一点就前功尽弃;那边走街串巷的货郎,记不住繁杂的货价,常常亏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我要的,是让这些普通人,也能读得起书,学得会艺,算得清账。”

  “我要的,是让知识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像水一样,流到需要它的地方。”

  “我要的,”刘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以后没人会说‘我不识字所以活该受穷’,而是说‘我想识字,我能学到’。”

  厅内寂静无声。

  几个年轻学子眼眶已经红了。

  司马防深深一揖,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郑重:“刘侯胸襟,老朽……拜服。”

  “别急着拜。”刘芒扶住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点高深莫测的氛围瞬间破功,“不过嘛,印书这事儿,咱们得先定个规矩。”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稿子:

  “第一,反动的不能印——就是煽动造反、破坏团结的。”

  “第二,淫秽的不能印——教坏小朋友。”

  “第三,造谣的不能印——比如写‘曹司空其实是个女人’这种。”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当然,”刘芒眨眨眼,“如果是写‘刘侯其实是个仙人下凡’这种,可以考虑适当放宽标准。”

  笑声更大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刘芒和这些文人敲定了印书馆的初步章程。司马防被推举为名誉主编——老头儿激动得脸都红了,表示要把家藏的一些孤本都拿出来刊印。

  送走众人后,郭嘉从屏风后转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刘芒:

  “主公,您这是……要撬动天下根基啊。”

  知识垄断,是门阀士族的命根子。刘芒这么做,等于在挖他们的墙角。

  “奉孝以为,是利大,还是弊大?”刘芒反问。

  “短期看,必遭抵制。”郭嘉实话实说,“但长远看……天下寒门士子、有才之人,都将心向邺城。民心所向,才是真正的根基。”

  “所以啊,”刘芒伸了个懒腰,“咱们得慢慢来。先印点诸子经典、农工杂书、算术启蒙。等他们习惯了有书可读,再印点史书、兵书……”

  “最后,”他笑得像只狐狸,“印点话本让老百姓也乐呵乐呵。文化阵地,咱们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嘛。”

  郭嘉细细品味着这句话,越品越觉得深奥。

  “对了,”刘芒想起什么,“活字印刷的优先级,先印两样东西。”

  “一是土豆种植手册,尽快发到各乡各亭,让农人都知道怎么种。”

  “二是……”他压低声音,“咱们的军规条例、基础战术手册。要图文并茂,简单易懂,每个什长都得有一本。”

  郭嘉肃然:“嘉明白。”

  “还有,”刘芒拍拍他的肩,“记得给曹司空印一套精装版的孙子兵法,用最好的纸,烫金封面。账单……就写‘文化建设赞助费’,让他看着给。”

  郭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傍晚时分,刘芒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晚霞。

  今天开了三个罐子,一个比一个实在。

  土豆能吃饱,轴承能增效,演讲术……嗯,至少以后开会不会冷场。

  但他最在意的,还是和那些文人的交谈。

  造纸、印书、办学,这些事看似没有打造神兵、召唤陨石来得刺激,却像细雨渗入土壤,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什么。

  一个亲兵走过来,小声汇报:“主公,马钧先生看了那个‘轴承’图纸,说给他一个月,能做出样品。他还问,能不能试着造那个……‘自行车’?”

  刘芒失笑:“告诉他,先别想那么远。把轴承用在马车和水车上,就是大功一件。”

  “是。”

  亲兵退下后,刘芒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当然是用刘侯纸订的,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把一些想法记下来。

  今天这一页,他写的是:

  知识垄断,才是最大的垄断。打破它,比打赢十场仗更有意义。

  但也不能太激进。要让既得利益者觉得,这事儿对他们也有好处——比如,他们的文章能被更多人看到,名扬天下。

  所以,下个月可以办个‘邺城文学奖’,重金征稿。让那些世家大族,也卷进来。

  写到这里,他停了笔,抬头看向院子里堆着的几个还没开的罐子。

  其中一个罐子,隐隐泛着紫光,是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明天开你。”刘芒对着罐子喃喃自语,“可别让我失望啊。”

  晚风拂过,院中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印书馆的方向,已经亮起了灯火——那帮文人干劲十足,说要连夜商讨第一批书目。

  更远处,邺城的街市依旧热闹。有新开的店铺挂着“刘侯纸专营”的招牌,有孩童拿着印着简单字画的“识字卡”追逐嬉戏,有夫妻盘算着攒钱送儿子去新开的“夜校”认几个字……

  这一切,都源于几个月前,刘芒砸开的那个不起眼的陶罐。

  “所以说,”刘芒合上本子,轻声自语,“改变世界的,不一定非得是陨石和加特林。”

  “有时候,只是一张纸,一本书。”

  “和一个敢把这些东西,交到普通人手里的念头。”

  他站起身,朝屋里走去。

  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土豆试种要去看,轴承样品要跟进,文学奖章程要细化……

  哦,还得抽空给曹操写封信,解释一下“文化建设赞助费”的合理性与必要性。

  “哦对,”刘芒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着院子里那些罐子咧嘴一笑:

  “谢了啊,伙计们。”

  罐子们在月光下安静地待着,仿佛在说:

  不客气。

  明天,还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