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锦囊妙计,还是空头支票?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781 字
江风带来的喧嚣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书房内的空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与算计。刘芒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那节奏既不显急躁,也不显悠闲,仿佛在应和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韵律——那是财富与影响力如滚雪球般壮大的声音。
“少主,”诸葛亮的嗓音总是那么清冽,像山间泉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刘芒的思绪。他羽扇轻摇,眼神里却没了平日里的尽在掌握,反而透着一丝……好奇?“亮近日观荆州士子风气,言必称‘角色’,行必论‘剧本’,那‘荆州侠客行’之盛况,犹在眼前。只是不知,少主下一步,欲将这‘剧本’,导向何方?”
刘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极了刚刚偷吃到油的小老鼠。他转过身,从身后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箱里——这箱子如今取代了部分罐子的功能,成了他“合理化”某些东西的来源——取出了几个制作颇为精美的锦囊。锦囊用的是上好的蜀锦,上面还用丝线绣着不同的字样:“急智锦囊”、“破局锦囊”、“姻缘锦囊”……甚至还有一个“今日宜砸罐锦囊”。
“孔明先生,你看此物如何?”刘芒将锦囊在手里掂了掂,笑容越发“淳善”。
诸葛亮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羽扇停滞在半空。“此乃……锦囊?观其形制,似内藏玄机。莫非少主又得仙人梦授,得了什么妙策?” 他现在对于刘芒时不时掏出的新玩意儿,已经自动归结为“罐子出品,必属精品”以及其衍生效应了。
“妙策谈不上,”刘芒嘿嘿一笑,将那几个锦囊在桌上一字排开,“一点小小的商业创新罢了。我管这个叫——‘锦囊盲盒’。”
“盲……盒?”诸葛亮咀嚼着这个新词,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眼中精光一闪,“可是内中所藏,并不对外明示,购买者全凭运气抽取?”
“先生大才!”刘芒一拍大腿,不愧是智力天花板,理解能力就是强。“正是如此!你看啊,这世间难题千千万,哪能个个都找您孔明先生献上隆中对?寻常士子、商贾,乃至深闺女子,谁还没点烦心事?买个锦囊,搏一份希望,图个心理安慰。运气好,里面或许真有一条切中肯綮的建议;运气不好,那也是天意如此,怪不得谁。而且……”
他拿起那个“姻缘锦囊”,在诸葛亮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表情活像个兜售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这里面的说辞,可是集成了……呃,是总结了无数痴男怨女的经验之谈,保证听起来头头是道,至于管不管用嘛……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啊!”
诸葛亮看着刘芒那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忽悠”成分,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也一眼看穿。“此举,恐有……欺世盗名之嫌?”他斟酌着用词。
“诶,先生此言差矣!”刘芒正色道,虽然那正经表情维持了不到三秒,“我们卖的不是 guaranteed solution( guaranteed solution 诸葛亮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高深),卖的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情绪价值!你想想,一个人买了‘破局锦囊’,就算里面的建议是‘回家睡一觉’,他也会觉得这是高人的暗示,从而心态放松,说不定真就灵光一现找到了办法呢?我们这是帮助他们挖掘自身的潜力啊!这叫……对,赋能!我们是在为迷茫的人们赋能!”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羽扇再次轻轻摇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叹服的笑意:“少主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赋能’……倒是新鲜。只是,若人人依赖此物,恐失却独立思索之能。”
“放心,定价高昂,非寻常百姓所能及。”刘芒大手一挥,精准定位目标客户,“咱们收割……啊不是,是服务的是有闲钱的阶层。他们快乐了,我们富裕了,社会资金流动加快了,三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真正的核心‘剧本’,当然还是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这些锦囊,不过是烟雾弹,是测试市场反应的探路石,顺便……捞点零花钱。” 他说“零花钱”时,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买串糖葫芦。
很快,“刘氏锦囊盲盒”在荆州高端圈子里悄然上市。宣传语更是刘芒亲自操刀:“何以解忧?唯有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锦囊会带给你怎样的惊喜!”“卧龙先生看了都说好!”(诸葛亮:???我何时说过?)
起初,士林清流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哗众取宠,愚弄大众。然而,当几个购买了“急智锦囊”的商贾,在谈判陷入僵局时,按照锦囊中“适时示弱,以退为进”的建议操作,竟然真的意外打破了僵局,获得了不小利益后,风向瞬间变了。
“神了!真神了!”一个胖乎乎的米商激动得满脸红光,在酒肆里逢人便说,“那锦囊里就八个字‘示敌以弱,伺机而动’!我当时就想,试试就试试,结果你猜怎么着?对方真就放松了警惕,让我抓住了破绽!这五十金花得值!太值了!”
消息传开,锦囊盲盒瞬间脱销。价格在黑市上被炒得翻了好几番。人们趋之若鹜,仿佛那小小的锦囊里,真的装着能逆天改命的无上妙法。
……
江东,建业。
一身儒衫的周瑜正于都督府后院抚琴,琴声淙淙,如流水,如月华。只是若细听,便能察觉那流水偶有滞涩,月华略显清冷。
“都督,”心腹将领吕蒙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呈上一个小巧的锦盒,“荆州那边的新玩意儿,据说风靡得很,属下……也给您带了一个。”
周瑜琴音未停,只是抬眼瞥了一下那锦盒:“何物?”
“名曰‘锦囊盲盒’,”吕蒙解释道,“据说是那刘芒搞出来的,里面装着各种应对难题的妙计,随机抽取,全凭运气。”
“哼,”周瑜嘴角泛起一丝冷峭,“装神弄鬼,哗众取宠。刘芒小儿,也就这点出息了。”他语气不屑,但目光却在那个绣着“曲有误”字样的锦囊上多停留了一瞬。这锦囊是吕蒙特意挑选的,觉得与自家都督的风雅气质颇为相合。
琴声继续,但周瑜的心绪显然已被打扰。他想起近日来,江东不少年轻子弟也开始谈论什么“角色”、“剧本”,甚至有人模仿那“荆州侠客行”里的做派,让他颇感烦躁。这刘芒,不仅赚走了真金白银,还在无形中侵蚀着各方的文化认同?
过了一会儿,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子明,这锦囊……多少钱一个?”
吕蒙老实回答:“据说不便宜,要三十金。黑市更贵。”
周瑜抚琴的手微微一顿。“三十金?就买几句不知所谓的话?”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那刘芒,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锦囊里,难道真有什么……他周瑜都想不到的奇思妙想?
这种好奇,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骄傲的心。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吕蒙退下后,悄悄打开了那个“曲有误”锦囊。里面只有一张质地优良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飘逸的字: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不妨试试……砸个罐子放松一下?”
周瑜:“???”
他盯着那行字,半晌没反应过来。砸罐子?放松?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感觉自己花三十金买来的不是妙计,而是一口闷气!这刘芒,果然是在戏弄于人!
“砰!”他气得一掌拍在琴案上,珍贵的焦尾琴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刘芒!欺人太甚!”周都督风度翩翩的形象差点崩塌。然而,在暴怒之后,他看着那行字,莫名其妙地,脑子里竟然真的闪过一个念头:砸东西……好像确实挺解压的?
……
许都,丞相府。
曹操正与一众谋士商议军国大事。如今北方初定,但荆州、江东乃至西凉,都让他难以安心。尤其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刘芒,行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主公,”郭嘉呈上密报,“荆州近日盛行一种‘锦囊盲盒’,乃刘芒所创,售价高昂,却引得众人追捧。据说,其中偶有奇效。”
曹操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锦囊妙计?盲盒?”他放下竹简,手指习惯性地敲着桌面,节奏与刘芒颇有几分神似,但更显沉重霸道。“这小子,捞钱的花样倒是层出不穷。可知里面具体是何内容?”
“探子未能悉数获取,”郭嘉摇头,“此物随机性太大,且购买者多秘而不宣。只知有‘破局’、‘急智’、‘姻缘’等种类。”
“姻缘?”曹操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刘芒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姻缘?莫非里面写着‘霸王硬上弓’不成?”(郭嘉在一旁默默擦汗:主公,您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荀彧皱眉道:“明公,此物看似儿戏,实则包藏祸心。长此以往,恐让人心浮躁,依赖外物,且让那刘芒凭借此物,聚敛巨额财富,其志不小。”
曹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文若所言有理。不过,此物能风行,必有其因。或许……我们也可以借鉴一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不过,不能学他那套虚的。我们要卖,就卖点‘实在’的。”
几天后,许都街头也出现了一种“曹氏锦囊”,主打“务实”,里面据说是丞相府幕僚团队提供的“真知灼见”,当然,价格也更“实在”。可惜,效果嘛……据说有人买到的“升迁锦囊”,里面写着“努力工作,讨好上官”,差点没把购买者气吐血。对比之下,刘芒那边至少还有“情绪价值”和“神秘感”作为遮羞布。
……
襄阳,刘芒的临时府邸。
“主公!主公!”糜竺拿着一叠账本,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上兴奋与忧虑交织,“锦囊盲盒的利润,已经超过上个月琉璃镜和英雄酒的收益总和了!这……这简直比抢钱还快!”
刘芒正对着一堆新烧制出来的、造型更加奇特的陶罐挑挑拣拣,闻言头也不抬:“子仲,淡定。抢钱哪有这个快?抢钱还得考虑成本(体力)、风险(被抓住)和销赃渠道呢。我们这可是合法经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糜竺被噎了一下,随即又道:“只是……各地都有模仿我们的人出现,连许都那边都……”
“模仿是山寨的初级阶段,是向我们致敬。”刘芒终于拿起一个画着奇怪符文的罐子,对着阳光看了看,“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刘芒’这块牌子,是‘罐子仙人’(他自封的)带来的神秘感,是不断推陈出新的‘剧本’和‘角色’设定。他们学得走形式,学不走内核。”
他放下罐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而且,让他们模仿去吧。市场需要教育,他们帮我们扩大了影响力,等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开盲盒’的消费模式,我们再来点更刺激的。”
“更刺激的?”糜竺好奇。
“比如,”刘芒凑近一点,神秘兮兮地说,“限定款锦囊,联名款锦囊(比如跟‘卧龙’联名,虽然诸葛亮本人可能并不知情),或者……里面真的放点‘干货’,比如一小份英雄酒的浓缩原浆,或者一张即将上市的‘荆州大舞台’(他正在筹划的娱乐项目)优先体验券?”
糜竺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记住,子仲,”刘芒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那里的人们衣着光鲜,谈论着最新的潮流,其中不少元素都源自他的“设计”,“最高明的商业,不是满足需求,而是创造需求。我们卖的从来不是具体的物品,而是希望,是谈资,是一种身份认同的象征。当他们以拥有我们的锦囊为荣,以讨论我们的‘剧本’为潮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调侃:“这世间,最容易赚的钱,从来都是用来满足‘精神需求’的钱。恐惧、虚荣、好奇、从众……这些人性的小弱点,才是我们取之不尽的宝藏。当然,”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标志性的、介于真诚和狡诈之间的笑容,“我们也是在为大家提供快乐,缓解焦虑,促进社会交流嘛。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就在这时,诸葛亮摇着羽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少主,江东有客至,说是周都督派来的,想……大量采购一批‘锦囊’,特别是那个‘曲有误’系列的。”
刘芒和糜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和……憋笑。
刘芒摸了摸下巴:“周公瑾?他不是瞧不上我这装神弄鬼的东西吗?怎么,真香了?” 他想了想,对糜竺吩咐道:“卖!当然卖!价格翻倍!就说……库存紧张,欲购从速!顺便再给他搭几个新出的‘火攻必胜锦囊’和‘东风速来锦囊’,买十送一!”
诸葛亮闻言,羽扇再次停滞,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这位少主,坑起人来,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尤其是对那位江东美周郎。
糜竺领命而去,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又一座金山在向他招手。
刘芒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江风拂面,带来远方的喧嚣与近处的繁华。这盘由他主导的“角色扮演”游戏,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赌注也越来越大。他轻轻哼起一首不成调的小曲,歌词含糊,但其中的得意与掌控感,却清晰可辨。
“无形的手,拨弄着有形的弦……这感觉,啧,比砸出加特林还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