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锦囊批发，主公们的精神内耗

　　江风带来的喧嚣与繁华，仿佛成了刘芒办公室外的背景音。他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正精准地拨弄着荆州乃至整个天下这张巨大的“琴弦”。

　　“少主，”诸葛亮的的声音透过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亮，有事求见。”

　　“进来吧，我的大军师。”刘芒心情颇佳，随手从脚边一个装饰华丽的“限量版鎏金运势罐”里摸出两罐冰镇快乐水，“啪”一声打开，推了一罐过去，“来，提提神，看你这脸色，昨晚又熬夜推演沙盘了？”

　　诸葛亮看着那冒着寒气、滋滋作响的铝罐，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早已习惯了自家少主时不时砸出的这些“仙界零嘴”，但每次见到，依旧有种世界观被强行刷新的恍惚。他接过可乐，没有喝，而是郑重地放在案几上。

　　“少主，亮并非为沙盘之事。”诸葛亮羽扇都不摇了，神色凝重，“近日，各地细作传回消息，有些……异常。”

　　“哦？曹老板又搞幺蛾子了？还是孙权那碧眼儿不老实？”刘芒滋溜喝了一大口，惬意地眯起眼。

　　“非也。”诸葛亮摇头，“是……是关于少主您赐下的那些‘锦囊’。”

　　刘芒来了兴趣：“锦囊怎么了？不是挺好用吗？精准投放，即时反馈，省了咱们多少传令的麻烦。” 他这个“锦囊妙计系统”是前段时间砸一个“通讯科技体验罐”开出来的副产品，类似于单向信息投放器，能定点、定时给绑定对象发送简短指令或信息，被他美其名曰“诸葛丞相锦囊青春版”，用来远程调度各方势力，效果拔群。

　　诸葛亮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好用是好用……只是，近来收到锦囊之人，行为举止，颇多怪异。”

　　“说说看？”刘芒放下可乐，身体前倾，一副准备听乐子的模样。

　　“譬如，江东周瑜都督，”诸葛亮斟酌着用词，“据报，他近日时常于鄱阳湖水寨中，独自泛舟，对着水面反复整理衣冠，时而高歌‘既生瑜，何生亮’，时而……时而对着空气质问：‘为何又是我？下一次锦囊，究竟在何时？’ 搅得水师将士人心惶惶，皆以为都督……魔怔了。”

　　“噗——”刘芒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哈哈哈！周郎这是……等锦囊等出强迫症了？还是被我玩出了精神内耗？”

　　诸葛亮无奈：“再如，魏王曹操。他本应忙于整顿军备，应对春耕。但细作发现，他于邺城王府中，设一静室，室内不设香烛，只悬一空白卷轴。魏王每日必于卷轴前静坐半个时辰，时而蹙眉，时而低语，似在……等待天启。许褚将军守在门外，言道主公是在‘参详天道’，但据御厨透露，魏王近日用膳，总会下意识在米饭里扒拉，仿佛……在寻找什么。”

　　“找锦囊？他以为锦囊能藏在饭锅里？”刘芒拍腿大笑，“曹老板这疑心病，算是被我彻底激发出来了！精彩，太精彩了！”

　　看着自家少主笑得毫无形象，诸葛亮揉了揉眉心：“少主，此等现象并非孤例。西凉马腾，近日频繁更换军中口令，一日三变，据说是得了锦囊提示‘谨防渗透’；就连那汉中张鲁，都在五斗米道的祭坛上，加设了一个‘问卜锦囊何时至’的仪式……”

　　诸葛亮的担忧几乎凝成实质：“长此以往，亮恐各方势力之主，未等我军出击，便已心力交瘁，行为失常。这……这岂非有伤天和？”

　　“有伤天和？”刘芒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的孔明先生啊，你这想法太迂腐了。这叫什么？这叫‘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高级形态！我们没费一兵一卒，就让我们的对手们陷入了自我怀疑、焦虑等待的精神内耗之中，这效率，比真刀真枪干一架高多了！”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下方熙攘的市集，那是他用各种砸罐子得来的“奇技淫巧”和超越时代的商业理念打造出的繁华：“再说了，他们为什么这么期待我的锦囊？因为我的锦囊真的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真的能给他们带来好处！曹老板靠着‘屯田优化建议锦囊’解决了部分粮荒，周瑜靠着‘水军训练新法锦囊’提升了战力，就连张鲁，都用‘符箓印刷标准化锦囊’提高了画符的效率……他们依赖我，是因为我有货啊！”

　　刘芒转过身，脸上洋溢着一种“我就是规则”的自信笑容：“他们一边怀疑，一边又离不开，这种纠结的心态，才是最好控制的。至于精神内耗？没事，耗着耗着就习惯了。等他们习惯了被我的锦囊安排得明明白白，到时候我们真要做什么，阻力就小得多了。”

　　诸葛亮闻言，羽扇轻摇，若有所思。他不得不承认，少主的这套歪理邪说，细品之下，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嗯，别致。

　　“那……少主，今日的锦囊，还照常发放吗？”诸葛亮问道。

　　“发！当然要发！”刘芒走回桌案后，摩挲着下巴，“不过，今天换个玩法。老是给解决方案，显得我们太保姆了。今天，我们给他们发放‘哲学思考题’。”

　　“哲学……思考题？”诸葛亮再次愣住。

　　“没错！”刘芒打了个响指，意念连通那玄妙的“锦囊系统”，“给曹操发一个：‘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为何也在凝视你？——请思考并提交不少于三千字的心得，关乎下次粮种援助份额。’”

　　诸葛亮：“……”

　　“给周瑜发一个：‘如果东风迟迟不来，你是选择等风，还是自己造风？——备注：本题答案将影响后续‘新型帆船技术’的兑换优先级。’”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彻底停住了。

　　“给张鲁发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此问题与‘先有道，还是先有术’有何异同？——思考结果关乎‘基础科学启蒙丛书’的获取资格。’”

　　“……少主，”诸葛亮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亮以为，此举恐会……加剧他们的病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芒嘿嘿一笑，“让他们从战术层面的焦虑，上升到战略层面的哲学思考，这内耗的档次不就提上来了？这叫‘精神升华’！再说了，你看我这备注，诱惑力十足，他们能不绞尽脑汁去思考吗？”

　　就在刘芒为自己的“妙计”洋洋得意时，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撞开，张飞那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响起：“大侄子！不好啦！”

　　只见张飞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个……粉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香囊？

　　“翼德叔，何事惊慌？你这手里拿的……”刘芒目光落在那个与张飞画风严重不符的香囊上，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嗨！别提了！”张飞把那个粉红香囊往刘芒桌上一拍，黑脸上居然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还不是你那个劳什子‘锦囊妙计’！你给你夏侯涓婶婶也发了一个？”

　　刘芒一愣：“没有啊！我的锦囊系统绑定的是各方势力首领和重要将领，婶婶她……不在列表里啊。”

　　“那这是咋回事？”张飞指着香囊，“你婶婶今早神秘兮兮地把这个塞给俺，说是她重金求购来的‘刘芒少主亲赐限量版姻缘锦囊’，还说什么按照锦囊指示，能促进夫妻感情，让俺……让俺务必照做！俺打开一看，里面就一张纸条！”

　　刘芒和诸葛亮好奇地凑过去。只见那张精致的薛涛笺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日任务：对夫人深情朗诵关雎三遍，并附赠拥抱一个。完成奖励：夫妻亲密度+5，解锁‘温柔丈夫’成就碎片（1/10）。失败惩罚：睡书房一周。”

　　刘芒：“……”

　　诸葛亮以扇掩面，肩膀微微耸动。

　　张飞都快哭了：“大侄子！俺老张是个粗人，耍大刀还行，念那劳什子关雎？还要抱抱？这……这比让俺去捅曹操一万个透明窟窿还难啊！你赶紧跟俺回去，跟你婶婶说清楚，这玩意儿不是你这出的！”

　　刘芒扶额，瞬间明白了。这特么是有奸商借着“刘芒锦囊”的名头，搞山寨货，骗到他自己人头上来了！还弄出了成就系统？这山寨的还挺有创意！

　　“翼德叔，别急，这玩意儿是假的！”刘芒哭笑不得，“我的锦囊不长这样，也没这功能……”

　　“假的？”张飞眼睛一瞪，“那可不行！你婶婶信得很！俺要是完不成任务，今晚就得睡书房了！大侄子，你快给想个办法！要不……你给俺弄个真锦囊，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刘芒看着眼前这位万人敌的猛将，因为一个山寨姻缘锦囊急得满头大汗，差点憋出内伤。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翼德叔，既然婶婶信这个，那我们就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这样，我帮你做一个‘官方认证特别版夫妻情深锦囊’，保证比这个山寨货高端大气上档次，任务也给你换个简单粗暴的，怎么样？”

　　“真的？”张飞将信将疑。

　　“当然！”刘芒说着，随手从桌案下摸出一个空锦囊——这是他平时用来装零碎罐子开出的小玩意用的。他找了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塞进锦囊，递给张飞：“拿回去给婶婶，就说这是少主特批，效果加倍！”

　　张飞接过锦囊，如获至宝，赶紧打开纸条，和凑过来的诸葛亮一起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

　　“特别任务：带夫人去新开的‘荆州第一烧’吃烤全羊，并大声夸赞‘夫人今日比烤羊还香！’。完成奖励：夫妻亲密度直接爆表，解锁‘豪迈真爱’永久称号。失败惩罚？不存在的，相信翼德将军的实力！”

　　张飞一看，眼睛亮了：“这个好！这个俺在行！吃烤羊，夸夫人，这个简单！比念诗强多了！多谢大侄子！俺这就去！” 说完，抓着锦囊，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芒和诸葛亮。诸葛亮终于忍不住，羽扇后传来压抑的低笑声。

　　刘芒也笑了，摇了摇头：“好家伙，山寨都搞到我头上来了，还弄出个细分市场——情感锦囊？这帮人的商业头脑，不去搞互联网创业真是屈才了。”

　　他踱回窗边，看着楼下因为“荆州第一烧”开业而更加喧闹的市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我这‘无形的手’，拨弄的不仅仅是天下大势的弦，连柴米油盐、儿女情长都快被波及了。”他轻声自语，“这盘‘角色扮演’游戏，参与的人确实是越来越多，连NPC都开始自发创作MOD（游戏模组）了。”

　　“少主，此事……”诸葛亮收敛笑容，询问道。

　　“无妨，”刘芒摆摆手，“山寨货的出现，恰恰证明了我们‘官方正品’的权威性和影响力。回头让糜竺他们留意一下，打击一下恶意山寨，规范一下市场。至于情感锦囊这类……嗯，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思路，可以丰富我们的‘产品线’嘛。”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江风拂过，带来烤羊的香气与市井的活力。这由他一手搅动起来的世界，正以一种他未曾完全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蓬勃而混乱地发展着。

　　“感觉……更带劲了。”刘芒轻轻哼起了那首不成调的小曲，这一次，歌词似乎清晰了些许：

　　“罐子砸出通天路，锦囊乱点鸳鸯谱。你说离谱不离谱？嘿，就是这么酷！”

　　无形的弦在他指尖颤动，奏出的乐章，已不仅仅是金戈铁马，更夹杂了人间烟火的嘈切与啼笑皆非的变奏。而这，正是他乐在其中的，独一无二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