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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节

第194章 釜底抽薪,攻心为上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3,163 字

  建业的夜色,从来不只是静谧与安眠。尤其是在吴侯府的高墙之内,一盏盏灯火映照出的,往往是比刀光剑影更为复杂的权谋与人心。

  刘芒揣着手,像个真正的纨绔子弟一样,在建业城最负盛名的“不夜坊”闲逛。他当然不是真来寻欢作乐,而是在等,等那枚投入吴侯府深潭的石子,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阿嚏!”

  吴侯府,家宴之上,孙权猛地打了个喷嚏,感觉后颈窝一阵没来的凉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满桌还算精致的菜肴,却莫名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我儿可是染了风寒?”端坐上首的吴国太(孙权之母)关切地问。她年纪虽长,但精神矍铄,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英气,此刻更是一位关心儿子的普通母亲。

  “无事,母亲。”孙权挤出一个笑容,拿起筷子,“用膳吧。”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孙尚香虽因之前之事对兄长有些怨气,但在母亲面前也收敛了不少。然而,当孙权习惯性地将筷子伸向一盘他平日最爱的清蒸鲈鱼时,动作却顿住了。

  不是鱼不好,只是……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此时,能有一碟那“老干妈”佐餐,这鱼的鲜嫩,怕是能再提升一个境界吧?那咸鲜香辣,醇厚霸道的滋味,仿佛还在舌尖盘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正小口吃饭的步练师。步练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温柔一笑,轻声对身旁的侍女吩咐了一句:“去将我今日新得的那罐‘酸甜果酱’取来,给夫人和香妹尝尝。”

  侍女应声而去,很快捧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盅。盖子揭开,一股清新甜润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与餐桌上的菜肴香气截然不同,格外勾人食欲。

  “这是何物?”吴国太好奇地问。

  “回母亲,是城外一位奇人异士所赠,名曰‘果酱’,滋味甚是新奇,酸甜开胃,母亲不妨一试。”步练师亲自用银匙舀了些,抹在松软的蒸饼上,递给吴国太。

  孙尚香也好奇地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哇!这个好吃!酸酸甜甜的,比饴糖有滋味多了!”她立刻忘了和兄长的龃龉,兴致勃勃地又给自己抹了一大块。

  吴国太尝了,也是点头称赞:“确实别致,这味道,让人想起年轻时在富春尝过的野莓,很是爽口。”

  孙权看着母亲、妹妹和爱妾都对那红彤彤的果酱赞不绝口,自己面前的鲈鱼顿时显得更加寡淡了。他默默扒了一口白饭,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都能享受到那小子带来的新奇玩意儿,偏偏到我这里,就只剩下一罐还见底了?!

  他想起刘芒那笑眯眯说着“此物最是下饭,然数量有限,仅此一罐,聊表心意”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精准无比的“投毒”!毒的不是身体,是他的心境!

  “权儿,”吴国太享用着果酱蒸饼,状似无意地开口,“听闻近日城中来了位荆州的刘芒少主?还与你有些往来?”

  孙权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母亲。此人乃是刘备叔父之子,年少顽劣,不足挂齿。”

  “哦?年少顽劣?”吴国太慢条斯理地又舀了一勺果酱,“可我怎听说,他出手颇为大方,弄出的些小玩意儿也甚是有趣。练师这果酱,尚香昨日带回来的什么……‘镜子’,还有前几日府里几个小辈嘀嘀咕咕的什么‘跳棋’,好像都与他有关?”

  孙尚香立刻接话:“是啊母亲!那镜子照人可清楚了,比铜镜强百倍!还有那跳棋,好玩极了!比投壶有意思!”

  步练师也柔声附和:“这位刘公子,确是心思奇巧。”

  孙权感觉额头有青筋在跳。刘芒这小子,不声不响,竟然已经把“糖衣炮弹”打到了他身边几乎所有的女性亲属身上!而且效果拔群!

  “母亲,此人心术不正,惯会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其心可诛!”孙权试图挽回局面。

  吴国太放下筷子,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收买人心?用几罐吃食,几面镜子,几副玩具?权儿,你乃一方诸侯,坐拥江东六郡,气量何时变得如此狭小了?”

  “母亲,我……”孙权一时语塞。

  “为君者,当有容人之量。”吴国太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即便此人真有图谋,他能拿出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本身就已不凡。你身为吴侯,不思招揽奇才,为我所用,反而因一罐酱料耿耿于怀,传将出去,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我孙仲谋无识人之明,无容人之度?”

  “母亲教训的是。”孙权低下头,心里已经把刘芒骂了千百遍。这混蛋,简直是杀人诛心!

  “我听说,他送了你一罐什么……‘干娘’?”吴国太忽然话锋一转。

  孙权:“……是,老干妈。”

  “味道如何?”

  “……尚可。”孙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既然尚可,人家送你,也是一番心意。”吴国太淡淡道,“我孙家岂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家?明日寻个由头,回份礼去。莫要失了礼数,让人说我孙家不懂规矩。”

  孙权:“……是,母亲。”

  这顿饭,孙权吃得是味同嚼蜡。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吞刀子,每一口都带着刘芒那小子阴险的笑声。

  ……

  与此同时,建业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内。

  刘芒正优哉游哉地听着廖化的汇报。

  “少主,果然如您所料。我们的人观察到,今日吴侯府采买之人,几次在不同铺子打听,可有类似‘老干妈’风味的酱料售卖,皆无功而返。”廖化语气中带着钦佩。

  刘芒啃着一口刚从罐子里开出来的奶油泡芙,满足地眯起眼:“正常。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尝过了那种复合型味觉炸弹,再让他回去吃单纯的咸鲜,跟要他命差不多。孙权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吴侯今日下朝后,面色不豫,据我们在府内的眼线传出的模糊消息,似乎在晚膳时,被国太夫人训诫了几句,内容似乎与少主您有关。”

  “哦?”刘芒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听完廖化打探到的关于饭桌上“果酱引发教育”的片段,刘芒忍不住抚掌大笑:“妙啊!真是神来之笔!步练师小姐和孙尚香大小姐,真是我的最佳助攻队友!这家庭伦理暖心汤,第一把火看来是烧得很旺嘛!”

  他站起身,在屋内踱步,脑子飞快转动:“孙权现在肯定是憋着一肚子火,又没法发作。老娘的话他不敢不听,但让他主动向我示好,比杀了他还难受。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再给他添一把火,加一把柴,让这锅汤滚得更沸一点!”

  “少主的意思是?”

  “元俭,你说,如果这时候,建业城的士族圈子,尤其是那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名士,突然开始流行一种新的饮品,一种喝了之后提神醒脑、滋味绝妙,而且只有我们独家供应的东西……”刘芒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廖化疑惑:“饮品?少主您又砸出何物了?”

  刘芒嘿嘿一笑,从身后摸出几个密封的陶罐:“精品速溶咖啡·炭烧风味,附带白糖和植脂末。哦,还有配套的简约白瓷杯一套。你找几个机灵点的,扮作游方商人,不要主动推销,只在几个最负盛名的清谈雅集附近,‘不经意’地煮上一壶。那香气……啧啧,我就不信那些整天琢磨怎么标新立异的家伙不上钩。”

  廖化虽然不懂“咖啡”为何物,但对少主的判断深信不疑:“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记住,”刘芒叮嘱,“物以稀为贵,每天限量供应,只送不卖,而且只送给有名望、有影响力的名士。特别是……和吴侯府关系亲近,或者能在吴国太面前说得上话的。”

  廖化心领神会:“少主此计甚妙!此乃阳谋,即便孙权知道是您所为,也无可奈何。风气一旦形成,他若排斥,反倒显得不合时宜,格局狭小。”

  “没错!”刘芒打了个响指,“我们要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潮流的力量’。当整个建业的舆论风向都在谈论这些新奇之物,都在羡慕拥有这些之物的人时,他孙权一个人躲在家里生闷气,就显得格外可笑和孤立。他那个位置,最怕的就是被孤立,尤其是被自己圈子里的‘时尚’和‘风雅’孤立。”

  廖化领命而去。刘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建业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孙权兄,这建业城,从现在起,不只是你的棋局了。规矩,得由我这个‘砸罐子’的人,来定一定了。希望你母亲的‘谆谆教诲’,你能多听进去几句,不然这家庭伦理剧,可就少了很多乐趣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孙权在面对一群端着咖啡杯、高谈阔论的名士时,那强颜欢笑、内心憋屈的精彩表情了。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布局,但刘芒已经用他独特的方式,在江东的心脏地带,撬开了一道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影响全局的缝隙。而这道缝隙,正随着咖啡的浓香与果酱的甜腻,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