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鲁子敬,快来接住你的“惊喜”!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927 字
驿馆的灯火在江东夜风中明明灭灭,正如刘芒此刻脸上的表情,算计中透着几分孩童恶作剧般的期待。
“鲁肃鲁子敬……”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仿佛在点名,“这位老实人隔岸观火看了这么久,再不给他找点事做,他都快成江东的吉祥物了。吴国太嘛,水太深,得先让鲁肃这颗石子去探探路。”
他打了个响指,脸上是那种“我要开始坑人了”的专属笑容。“决定了,下一个幸运观众,就是你了,鲁子敬!”
〇
江东官署,烛光下,鲁肃正对着一卷竹简发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军国大事,而是关于如何合理分配一批新到的箭矢,既能满足前线周瑜都督的需求,又不能太过得罪一直在暗中掣肘的张昭一派。这活儿,费力不讨好,典型的“老实人专用任务”。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忽然,一阵略带夸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未到,声先至。
“子敬先生!子敬先生!睡了没?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子敬先生你也睡不着啊!”
鲁肃一抬头,就看到刘芒带着他那招牌式的、让人看了既想揍他又莫名放松的笑容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用锦缎盖着的、看不清具体模物的东西。
“刘芒先生?”鲁肃连忙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家伙白天刚用“生子当如孙仲谋”的魔改版把孙权气得够呛,晚上来找自己,准没好事。“不知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刘芒自来熟地坐到鲁肃对面,将手里那东西往案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就是得了个新奇玩意儿,心里想着,这江东上下,论见识广博、为人厚道,非子敬先生莫属。这不,赶紧拿来与先生一同品鉴品鉴。”
鲁肃看着那被锦缎覆盖的物件,心头警铃微作。刘芒口中的“新奇玩意儿”,大概率与他那神鬼莫测的“砸罐”本事有关。他可是听说了,这小子能从罐子里砸出 anything from 美味珍馐到神兵利器,甚至还有能气死人的“至理名言”。
“刘芒先生过誉了,”鲁肃谨慎地没有去碰那东西,“肃才疏学浅,只怕鉴赏不了此等神物。”
“诶,子敬先生过谦了。”刘芒大手一挥,直接掀开了锦缎。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果木清香与些许焦糖气息的醇厚味道,弥漫开来。案几上,赫然是一个造型古朴、色泽深沉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绝世佳酿”。
鲁肃:“……”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包括里面蹦出个妖怪,但唯独没料到是一罐酒。他好酒,这在江东高层不算秘密。
“此……此乃何酒?”鲁肃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香气,比他喝过的任何御酒、贡酒都要诱人。
“此酒嘛,”刘芒拍了拍罐身,一脸神秘,“名曰‘一口闷’,乃是我耗费九九八十一个……呃,反正就是费了好大劲才砸出来的。据说有滋阴补阳、益寿延年、启发智慧之奇效。当然,是真是假,得尝过才知道。” 他心里补充了一句:罐子说明书上写的是“高度蒸馏酒,口感浓烈,请勿过量饮用”,至于那些“奇效”,纯属现场发挥,商业吹嘘。
鲁肃看着那罐酒,眼神挣扎。理智告诉他,刘芒的东西不能乱碰,尤其是这种主动送上门的。但作为一个爱酒之人,那香气就像一只无形的小手,不断挠着他的心尖。
刘芒见状,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片诚恳:“子敬先生可是担心酒中有异?我刘芒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才怪)。这样,我先干为敬!”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两个小巧的玉杯,拍开泥封,小心翼翼地斟了两杯。那酒液竟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琥珀色,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他端起自己那杯,一仰脖,“滋溜”一声就下去了,然后龇牙咧嘴地哈了口气:“好酒!够劲道!”
鲁肃看他喝了,戒备心顿时去掉大半。主要是那酒香太勾人了。他犹豫着端起酒杯,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醇香扑鼻,令人陶醉。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
一股炽热顺喉而下,仿佛一道火线,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这酒极烈,远超他平日所饮,但入口却异常绵柔,回味带着甘甜与果香,层次丰富得不可思议。
“如何?”刘芒笑眯眯地问。
鲁肃闭目回味了片刻,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主要是酒劲上头):“好酒!当真绝世佳酿!” 他平时稳重,但几杯好酒下肚,话匣子也容易打开。
“哈哈,我就说嘛,好东西要和厚道人分享。”刘芒又给他满上,“子敬先生近日似乎有些烦忧?可是为了那批箭矢的分配之事?”
鲁肃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惊讶地看向刘芒:“刘芒先生如何得知?” 这事虽不算顶级机密,但也不是刘芒这个“外来户”该清楚的。
“我不仅知道,”刘芒压低声音,一副“我跟你是一伙的”表情,“我还知道,张昭那边打算借此机会,削减给公瑾都督的份额,用来武装他们自家的部曲。理由是‘江东安定,不宜过度刺激曹操’。”
鲁肃脸色微变,这正是他烦恼的核心。张昭一派主和,与周瑜的主战派向来不和,这种后勤物资上的扯皮最是恶心人。
“刘芒先生消息灵通。”鲁肃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似乎也给了他一些勇气,“肃正是为此事烦恼。公瑾在前线练兵,箭矢消耗巨大,若此时削减供应,恐误大事。可张公那边……唉,言之凿凿,也是为了江东安定。”
“安定?”刘芒嗤笑一声,自己也喝了口酒,“子敬先生,你这老实人啊,就是太容易被‘大义’绑架。人家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就真被唬住了?要我说,这事儿简单。”
“简单?”鲁肃疑惑。
“他们不是要‘安定’吗?”刘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那我们就给他们‘安定’!不仅要给,还要给得轰轰烈烈,给得他们无话可说!”
他凑近鲁肃,声音带着蛊惑:“子敬先生,你想不想既不得罪张昭,又能让公瑾都督拿到足够的箭矢,顺便……还能让孙权主公对你刮目相看?”
鲁肃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诱惑太大了。“刘芒先生有何妙计?”
“妙计谈不上,就是有个小小的‘提议’。”刘芒敲了敲那个酒罐,“我们可以搞一个……嗯,‘江东箭矢分配听证暨新品发布会’!”
鲁肃:“???” 这名字,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完全不懂。
“就是,”刘芒耐心解释,“把张昭、顾雍那些主和派,还有支持公瑾的程普、黄盖等老将军,都请到一起。当着大家的面,咱们不吵不闹,心平气和地讨论箭矢分配问题。”
“这……能行吗?”鲁肃表示怀疑,“届时只怕争吵更烈。”
“光讨论当然不行,”刘芒神秘一笑,“所以我们得有个‘新品发布’环节。我最近,刚好又砸出了点有意思的小东西,或许能帮子敬先生你,‘以德服人’。”
他说着,又从身后(天知道他之前藏在哪里)摸出两个小一号的罐子。一个通体漆黑,上面画着个红色的火焰标志;另一个则是土黄色,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鲁肃看着那两个小罐子,再看看旁边香气诱人的酒罐,忽然觉得这“绝世佳酿”可能没那么简单。刘芒这家伙,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酒就是用来敲开他鲁肃心防的“敲门砖”。
“这个黑的,我叫它‘热情似火’,”刘芒指着黑色罐子,“这个黄的,我叫它‘沉默是金’。明天那个会上,子敬先生你只需如此这般……”
刘芒在鲁肃耳边低声嘀咕起来。
鲁肃起初是疑惑,接着是惊讶,然后是震惊,最后表情变得极其复杂,看着刘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带着几分“此计虽险,但好像真的能行”的兴奋。
“刘芒先生,此物……当真有你所说的效果?”鲁肃的声音有些干涩。
“效果嘛,”刘芒拍了拍胸脯,“绝对震撼。保证让张公他们,对‘江东安定’有全新的、深刻的理解。至于后果嘛……”他嘿嘿一笑,“一切有我,子敬先生你只管按计划行事,到时候,你就是力挽狂澜、智解难题的江东第一厚道……哦不,是第一智囊!”
鲁肃看着案几上那罐还没喝完的“绝世佳酿”,又看了看那两个透着诡异的小罐子,再想想张昭那帮人平日里的嘴脸,一股混合着酒意和憋屈的豪气(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学自刘芒的习惯动作,看来酒真能改变人):“好!就依刘芒先生之言!肃明日便去安排!”
〇
次日,孙权主持的军议偏厅。气氛果然如鲁肃所料,凝重而紧张。
张昭率先发难,引经据典,阐述“休养生息”、“不宜妄动刀兵”的重要性,结论自然是箭矢等军备应当优先保障内部维稳,前线需求可以“酌情缓办”。
程普、黄盖等武将听得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鲁肃按照刘芒的剧本,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站了出来,躬身对孙权道:“主公,张公与程老将军所言,皆是为了江东。箭矢分配,关乎重大,肃有一愚见,或可两全。”
孙权正被吵得头疼,见老实人鲁肃站出来,便道:“子敬有何高见?”
“箭矢之用,在于破甲杀敌,护卫江东。”鲁肃不疾不徐地说,“若有一种方法,能让我军箭矢威力大增,或许无需争论数量多寡,亦能确保前线无忧,内部安定。”
“哦?”孙权来了兴趣,“箭矢威力大增?如何大增法?”
张昭冷哼一声:“子敬莫非在说梦话?箭矢乃死物,如何能凭空大增威力?”
鲁肃按照刘芒的教导,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肃近日偶得异人相助,获赠两件奇物,或可验证此事。” 他拍了拍手。
早已候在外面的刘芒,抱着那两个小罐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诸位,早上好!吃了吗?”
众人一看是他,表情各异。孙权眼皮跳了跳,张昭则是满脸嫌恶。程普等人则因为刘芒之前“生子当如孙仲谋”的言论(他们理解为是捧孙权),对他观感不错。
“刘芒?”孙权皱眉,“此事与你有何干系?”
“回主公,”刘芒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子敬先生所说的异人,就是在下。我呢,没啥本事,就是偶尔能砸出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今天这两件,正好和箭矢有关,特地拿来给诸位开开眼。”
他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对鲁肃说:“子敬先生,场地准备好了吗?”
鲁肃点头,引着众人来到厅外一处空旷的校场。那里早已立好了两个箭靶,一个是普通的木制包皮靶,另一个则套上了一件缴获的曹军制式皮甲。
刘芒先将那个土黄色的“沉默是金”罐子打开,里面是一种粘稠的、类似泥土的灰色物质。他用小刷子,将其均匀地涂抹在几支箭的箭头上。
“此物,名曰‘附甲膏’,”刘芒信口胡诌,“涂抹之后,可让箭矢更具穿透力。” 他示意一名军士,“来,射那皮甲靶。”
军士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离弦,精准地命中皮甲。
然而,预想中穿透皮甲的场面并未出现。那支箭就像撞上一堵墙,箭头在皮甲上留下一个白点,然后无力地掉了下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张昭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呵,这就是子敬所说的‘威力大增’?果然是大增!”
鲁肃脸色一白,看向刘芒。
刘芒却丝毫不慌,摸了摸下巴:“看来剂量不够,或者……是打开方式不对。” 他转向众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我们还有Plan B!”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画着火焰标志的“热情似火”罐子。“诸位,请看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再次打开罐子,里面是一种黑色的粉末,还夹杂着一些亮晶晶的小颗粒。他小心翼翼地将少量粉末倒在另一支普通箭矢的箭头上,然后用火折子……
“喂!你要干什么!”程普看出不对劲,大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刘芒手中的火折子触碰到了那黑色粉末。
“轰——”
一声并不算巨大但极其刺耳的爆鸣声响起!那支箭的箭头瞬间被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包裹,并喷射出半尺长的尾焰,发出“嘶嘶”的呼啸声!
刘芒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把这支“火箭”递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军士:“快!快射出去!要炸了!”
那军士下意识地接过箭,手都在抖,几乎是闭着眼睛朝皮甲靶射了出去。
“咻——嘭!”
火箭拖着耀眼的尾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狠狠地扎在了皮甲靶上!不是穿透,而是……爆炸!
虽然爆炸威力很小,只相当于一个大号炮竹,但足以将那块皮甲炸得焦黑一片,连同后面的木靶都燃起了小火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燃烧的箭靶,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硝烟味道。
张昭的嗤笑僵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程普、黄盖等老将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粗重起来。
孙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燃烧的靶子。
鲁肃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虽然听刘芒描述过,但亲眼所见,这种视觉和听觉的冲击力,远超想象!
刘芒拍了拍手,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全场石化的人们,露出了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表情。
“诸位,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刚刚演示的,只是初级版本。如果我们加大剂量,改进工艺,把它装在更大的‘罐子’里……你们想想,两军对垒,万箭齐发,不再是普通的箭雨,而是……漫天火雨,落地开花!曹军的木寨、粮草、船帆,甚至他们士兵身上的铁甲,都会变成最好的燃料!”
他走到还没缓过神来的张昭面前,笑嘻嘻地问:“张公,您觉得,拥有这样的‘箭矢’,我们是该多造一点去‘刺激’曹操呢,还是该把它们放在仓库里发霉,以求‘安定’?”
张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这种近乎“妖法”的力量面前,他那些引经据典的大道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刘芒又转向孙权,躬身道:“主公,此物制作不易,材料稀缺(其实就是罐子开出来的,但必须说得高大上)。但为了江东基业,我刘芒愿意倾尽全力,协助子敬先生,督造此等‘神火矢’!至于普通箭矢的分配嘛……”他瞥了一眼张昭,“想必张公现在也觉得,应该优先供应能发挥更大效用的前线了吧?”
孙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向鲁肃,眼神复杂:“子敬,此物……果真能造?”
鲁肃此刻对刘芒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至少表面上是),连忙道:“回主公,刘芒先生确有秘法。若得支持,批量生产,并非不可能!”
“好!”孙权当机立断,“箭矢分配,就按公瑾所需,足量供应!子敬,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刘芒……从旁协助,务必尽快将此‘神火矢’研制出来!” 他看向那燃烧的箭靶,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拥有此等利器,何愁江东不兴?何惧曹操南下?
“臣,遵命!”鲁肃大声应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对刘芒的“坑人”手段有了全新的认识。这哪里是“惊喜”,这简直是往江东这潭深水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〇
是夜,鲁肃再次找到刘芒,神情激动又带着后怕:“刘芒先生,今日真是……多谢了!”
“小意思,”刘芒摆摆手,正在摆弄一个新砸出来的、看起来像单筒望远镜的东西,“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对了,子敬先生,明天有空没?”
鲁肃现在对“明天”和“有空”这几个字有点过敏:“刘芒先生又有何事?”
“没啥大事,”刘芒透过那“望远镜”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啧啧称奇,“就是觉得,吴国太她老人家,整天待在深宫里,也挺闷的。我这儿刚得了个能看很远的小玩意儿,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顺便让她也‘开阔开阔眼界’?”
鲁肃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他看着刘芒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东的天,怕是要被这个砸罐小子,彻底捅破了。而自己,好像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下不来了!
刘芒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鲁肃这边算是初步绑定了,下一个目标,那位深居简出却能影响孙权决策的吴国太,又该用什么样的“罐子”,去敲开她那扇门呢?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烁着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看来,得砸个更有‘深度’的罐子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