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赔了军师又折罐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636 字
江东的晨雾,总带着一股水汽氤氲的缠绵,仿佛能把一切阴谋与算计都捂得温温热热,发酵出更复杂的味道。刘芒斜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回味着昨夜与那位自投罗网的“凤雏”庞统的暗面。锦鲤入网,固然可喜,但庞士元那看似狂放不羁的眼神深处,藏着的不仅仅是待价而沽的智慧,更有一丝急于证明什么的焦灼。
“搅动四海的风云……”刘芒低声重复着自己昨夜的自语,嘴角那抹算计的弧度愈发明显,“风云欲动,还需借力啊。下一个‘惊喜’,该给那位最讲究‘风度’、最擅长‘借’东风的人送去呢?”
答案几乎瞬间浮现——除了他那远在荆州的“好叔叔”诸葛亮,还有谁更合适?
想到此处,刘芒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只有他能感知的玄妙空间。“罐子运势系统,今日份的惊喜,给我开!”
光芒一闪,并非实物,而是三卷虚幻的卷轴悬浮在意识海中。
策论:论“借”的艺术与风险管控(附:荆州股份抵押可行性报告)
技能:诸葛连弩·意念投影体验版(效果:可远程于特定目标脑海中生成连弩齐射幻象,持续十息,冷却十二时辰)
杂物:诸葛孔明限量版羽扇(仿制,带自动微风功能)
刘芒看着这三样东西,表情一时有些精彩。尤其是那卷论“借”的艺术与风险管控,其嘲讽意味几乎要突破卷轴,扑面而来。系统这是精准吐槽诸葛军师那“借荆州”、“借东风”的优良传统吗?至于那意念投影版的诸葛连弩……嗯,看起来用处不大,但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吓唬一下某些心理素质不好的对手。而最后那把山寨羽扇……
“啧,”刘芒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给庞士元用,会不会太损了点儿?”
正当他琢磨着如何将这份“惊喜”打包送往荆州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来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正是如今在江东人缘颇好的赵云。
“公子,”赵云拱手一礼,神色带着几分古怪,“江东哨探传来消息,北边有动静了。曹操派了使者,秘密抵达了吴侯府。而且,来的不是别人,是您的……一位老熟人。”
“老熟人?”刘芒挑眉,“我在曹营还有老熟人?总不能是郭嘉从坟里爬出来了吧?”
赵云摇头,压低声音:“是刘琮。”
刘芒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刘琮,他那便宜堂兄,在荆州不战而降,将基业拱手让给曹操的那位。如今在曹操手下,想必日子也不甚如意,竟被派来当说客了。
“呵,”刘芒笑了,眼神却冷了下来,“我这堂兄,别的本事没有,当降臣倒是当出了心得,都混成专业说客了。他来了也好,正愁江东这潭水搅得不够浑呢。”
赵云面露忧色:“公子,刘琮此来,必是奉曹操之命,游说孙权联合抗我……抗荆州。他与您有旧怨,又在曹操麾下,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不利?”刘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子龙,你太高看他了。刘琮此人,志大才疏,色厉内荏。他来了,不是我们的麻烦,反而是我们的机会,一个给孙权‘雪中送炭’的机会。”
“雪中送炭?”赵云不解。
“没错。”刘芒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孙权如今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在抗曹还是降曹之间站错队。曹操势大,他心生畏惧;我荆州虽是新立,但潜力无穷,他又不甘屈居人下。刘琮这个降臣代表的曹操势力一来,正好给了我们一个表演的舞台。”
他顿了顿,对赵云勾了勾手指:“子龙,附耳过来。你去帮我找几样东西,再如此这般……”
赵云听着刘芒的吩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为惊愕,最后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抱拳道:“末将领命!”转身离去时,步伐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
吴侯府,偏殿。
孙权高坐主位,碧眼之中精光闪烁,看着下首那位衣着华贵却难掩局促的刘琮。殿内气氛凝重,张昭、顾雍等一众文臣面露沉思,周瑜、黄盖等武将则神色肃然。
刘琮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使臣的威严:“吴侯,曹丞相雄踞北方,兵精粮足,携百万之众,南指荆扬,势不可挡。丞相念及与乌程侯(孙坚)旧谊,不忍江东生灵涂炭,特遣琮前来,陈说利害。若吴侯能识时务,与丞相共击刘备、刘芒这等反复小人,则江东永固,吴侯亦不失封侯之位。如若不然……”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张昭抚须,缓缓开口:“刘使君所言,亦是为我江东考量。曹操势大,确非轻易可敌。与之硬抗,恐非良策啊。”
周瑜冷哼一声,正要反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何事喧哗?”孙权皱眉问道。
一名侍卫匆忙入内禀报:“启禀吴侯,是……是荆州的刘芒公子,他……他在府外摆了个摊子,说是……说是‘开业大酬宾,免费送温暖’!”
“摆摊?”孙权一愣,殿内众人也面面相觑,这刘芒又在搞什么名堂?
“走,去看看!”孙权起身,他倒要瞧瞧,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刘芒,又在玩什么花样。
众人移步府外,只见吴侯府门前空地上,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上面挂着一条歪歪扭扭的横幅——“荆州刘氏温暖人间爱心小摊”。刘芒本人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粗布衣服,正撸着袖子,忙得“热火朝天”。
他面前摆着几个大桶,一桶是热气腾腾的姜汤,一桶是烤得焦香的面饼,还有一桶……似乎是某种黑乎乎的药汁。赵云在一旁板着脸维持秩序,而排队领取的,竟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和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北边逃难而来的流民!
“来来来,老乡,别客气!喝碗热姜汤驱驱寒!”刘芒亲自舀了一碗姜汤,递给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乞丐,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我们荆州,别的没有,就是仁义!讲究的就是一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那老乞丐感激涕零,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下,暖流下肚,话也多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您真是活菩萨啊!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大官强多了!”
刘芒摆摆手,一脸正气:“哎,老丈言重了!我刘芒能力有限,也只能尽点绵薄之力。不像某些人,”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刚出府的孙权一行人,尤其是在面色铁青的刘琮身上停留了一瞬,“手握权柄,坐拥资财,却甘为虎作伥,引狼入室,致使故土沦丧,百姓流离。唉,同是汉室宗亲,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话指桑骂槐,几乎是指着刘琮的鼻子骂了。刘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芒:“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我那是为了保全荆州百姓!”
“保全?”刘芒瞪大了眼睛,表情无辜又惊讶,“堂兄,你把荆州‘保全’到曹操手里,让荆州子弟去给曹军当炮灰,这就是你的保全之道?那我今天在这里施粥赠药,岂不是在破坏你的‘保全大计’?罪过罪过!”
“你!”刘琮一时语塞,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乞丐和流民闻言,也纷纷对刘琮投去鄙夷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他就是那个投降的刘琮……”
“呸!卖主求荣的东西!”
“还是刘芒公子仁义啊!”
孙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张昭等文臣则是面露尴尬,周瑜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觉得这刘芒小子虽然行事荒唐,但这手“当面打脸”玩得是真溜。
刘芒似乎还嫌不够,又端起一碗那黑乎乎的药汁,走向一个不停咳嗽的流民:“这位大哥,看你气色不佳,定是路上染了风寒。来,试试我们荆州特产,‘卧龙牌’清热消毒液!由诸葛军师亲自……呃,监制!效果杠杠的!”
那流民将信将疑地喝下,片刻后,咳嗽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惊喜道:“神了!真的不咳了!多谢公子!”
刘芒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我们荆州出品,必属精品!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他说着,又瞥了刘琮一眼,叹息道:“唉,可惜啊,有些好东西,有些人想买都买不到,因为他把能买到好东西的家底都给卖喽!”
“刘芒!你欺人太甚!”刘琮终于忍不住,勃然大怒,冲上前就要理论。
就在这时,刘芒似乎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手一抖,那碗还没送出去的“卧龙牌”消毒液,好巧不巧,全泼在了刘琮那身华丽的锦袍上。
“哎呀呀!”刘芒惊呼一声,连忙放下碗,掏出一块看起来脏兮兮的抹布就要给刘琮擦拭,“对不住对不住!堂兄,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你这衣服,料子真好,肯定很贵吧?可惜了,沾了这药汁,怕是洗不掉了……唉,都怪我,我这人就是毛手毛脚,比不上堂兄你‘稳重’……”
那黑乎乎的药汁在刘琮月白色的锦袍上晕开一大片,格外醒目。刘琮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衣服被毁,又被刘芒用那块疑似擦过桌子的抹布在身上乱抹,气得几乎晕厥,指着刘芒,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猛地一跺脚,在众人怪异的目光和隐隐的嗤笑声中,狼狈不堪地转身冲回了吴侯府。
孙权看着刘琮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歉意”站在原地,眼神却满是戏谑的刘芒,心中五味杂陈。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回府,这场接见显然无法继续了。
回到偏殿,气氛异常沉默。张昭等人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替刘琮或者曹操辩解的话,在刚才那场闹剧的对比下,都显得苍白无力。周瑜则是心中暗爽,刘芒这一通胡闹,看似儿戏,却实实在在地打击了曹操使者的气焰,凸显了荆州的“仁义”与刘琮(以及其背后曹操)的“不仁”,还顺便在江东民众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此子……行事虽荒诞,却每每直击要害。”周瑜心中暗道,“庞士元选择他,或许并非全然狂悖。”
……
当晚,刘芒下榻的驿馆。
庞统不请自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刘芒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那双标志性的浓眉挑动着:“公子今日这出‘街头卖傻’,可是把那位刘琮公子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了。妙,甚妙!”
刘枫嘿嘿一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是给孙权提个醒,让他看看曹操派来的是个什么货色,顺便嘛,也给咱们荆州的‘仁义’品牌打个广告。军师觉得效果如何?”
“效果卓著。”庞统抿了口酒,眼中闪着精光,“经此一闹,孙权心中对曹操的疑虑只会更深,对联合抗曹的抗拒也会更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公子此举,虽挫了刘琮锐气,但也彻底得罪了曹操。他日曹军南下,必视公子为心腹大患。”庞统提醒道。
刘芒浑不在意地耸耸肩:“不得罪他,他就不南下了?军师,曹操的野心,岂是因我是否得罪而改变?与其摇尾乞怜,不如让他知道,咬人的兔子,不仅会蹬鹰,还可能带着一窝马蜂。”
庞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带着一窝马蜂’!公子此言,虽粗俗,却深合兵家诡道!统愈发觉得,投奔公子,是此生最不‘眼瞎’的决定!”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笑罢,刘芒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摸出那把系统开出来的“诸葛孔明限量版羽扇(仿制,带自动微风功能)”,递给了庞统。
“士元先生,初次见面,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庞统接过羽扇,入手轻盈,做工精致,他下意识地扇了扇,一股轻柔、稳定、恰到好处的微风自动生成,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散发。
“这是……”庞统眼中露出惊奇,这风,比他自己扇省力多了,而且风量恒定,颇具格调。
“此乃‘卧龙同款’羽扇,”刘芒笑眯眯地说,“据说有静心凝神,助长智慧之效。我看先生与诸葛军师齐名,岂能没有一把像样的扇子?他那把是正版,你这把是……典藏升级版!”
庞统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刘芒的用意。这是既认可了他与诸葛亮并列的地位,又隐隐暗示他庞士元,未必不能青出于蓝。他握着这把“典藏升级版”羽扇,感受着那自动生成的微风,心中竟真的生出几分奇异的感觉——仿佛连思路都更清晰了些。
他郑重地将羽扇收起,对刘芒拱手:“公子厚赠,统,却之不恭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少了几分狂放,多了几分真诚。
送走庞统,刘芒独自坐在房中,把玩着那卷策论:论“借”的艺术与风险管控,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孔明叔叔啊,”他低声自语,“你在荆州日夜操劳,侄儿我在江东给你找了位‘好对手’,还送了份‘厚礼’,你可要接住了。这江东的风,既然已经吹起,不借来用用,岂不是辜负了这天时地利?”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堆无形的罐子,眼神深邃。
“刘琮这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下一个惊喜……该轮到那位一直隔岸观火的鲁肃先生,还是那位看似忠厚、实则心思难测的吴国太呢?”
夜色渐深,驿馆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映照着刘芒脸上那算计与期待交织的表情。江东的棋局,在他这乱入的“砸罐小子”搅动下,正走向一条无人能够预料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