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招聘风云起，卧龙薅羊毛

　　刘芒那打着哈欠，琢磨着晚上能不能砸出个按摩椅的悠闲心态，并未持续太久。或者说，他那位便宜老爹刘表，以及他身边那群被“新式科举”和“荆州制造”工坊撩拨得心痒难耐的文武属官，根本不允许他悠闲。

　　“贤侄啊！” 伊籍几乎是踩着刘芒话音落下的点儿，就捧着一卷竹简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苦恼，“报名！全是来报名的！这门槛……当真不再斟酌斟酌？”

　　刘芒接过那沉甸甸的竹简，随手翻开。好家伙，襄阳城内外的士子、匠人，乃至一些平日里只知舞刀弄枪的粗汉，都闻风而动。原因无他，那份由他口述，伊籍润色的“荆州制造总局暨附属技术学院招聘启事”，条件实在太过……清新脱俗。

　　“凡通过基础考核者，包食宿，月钱按能力评定，上不封顶。”

　　“工作表现优异者，可获得‘罐子神君’（特指刘芒）亲自指点机缘。”

　　“不限家世，不问来历，唯才是举，有教无类。”

　　最后一条尤其炸裂，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挖世家大族的墙角，也是在向所有寒门、平民乃至贱籍中身怀绝技者抛出橄榄枝。

　　“斟酌什么？”刘芒放下竹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机伯先生，我们要的是能干活的，不是只会清谈的。家世再好，能帮我造出更省力的水排，还是能改良织机速度？再说了，”他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典型的“刘芒式”算计笑容，“咱们这是‘技术岗位’，跟那些治经典、习礼仪的‘管理岗位’不冲突。父亲麾下，不还缺着不少能写会算的文吏嘛。”

　　伊籍一愣，随即恍然。高啊！少主这一手，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是另辟蹊径。既网罗了实用人才，又暂时避开了与本土世家在传统权力领域的直接冲突。毕竟，眼下这“工坊”、“技术”之事，在那些高傲的世家眼中，恐怕还是“奇技淫巧”，未堪大用。

　　“只是……这人一多，鱼龙混杂，考核起来，怕是不易。”伊籍仍有顾虑。

　　“简单。”刘芒打了个响指，“笔试加面试。笔试就考最基本的读写算数，面试嘛……我亲自来。”

　　他倒要看看，这荆州之地，能冒出多少“野生”的奇才。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不仅烧遍了襄阳，甚至开始向周边郡县扩散。荆州牧公子刘芒，那个据说受罐子神君眷顾，能凭空变出泡面、手册乃至神兵的奇人，要公开招募“技术人才”！一时间，襄阳城内客栈爆满，酒肆茶馆里，到处都在议论此事。

　　场景一：襄阳某简陋客栈内

　　一个衣着寒酸，但眼睛格外明亮的年轻书生，正对着一碗浊酒喃喃自语：“包食宿，月钱上不封顶……还能得罐子神君指点？这刘芒公子，行事果然不同凡响。”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眼神愈发坚定，“这招聘，我石韬去定了！”

　　场景二：城外某处，一个满脸烟灰的铁匠铺

　　砰！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将铁锤往砧板上一砸，火星四溅。“格老子的！说什么匠人卑贱！俺蒲元打了一辈子铁，就没人说过俺打的刀能‘吹毛断发’！这刘公子既然不限家世，俺就去试试！说不定……真能打到那种冒蓝火的家伙什？”他想起城中关于加特林的传闻，眼中充满了向往。

　　场景三：水镜山庄，草庐之内

　　“噗——”

　　诸葛亮刚抿入口的清茶，差点全喷在对面的崔州平身上。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桌上那份由书童抄录回来的“招聘启事”，“这……这刘芒……他……他这是要作甚？公开招募工匠？还与士子同考？”

　　崔州平淡定地擦去脸上的水渍，悠悠道：“孔明，何必如此惊讶。此子行事，向来天马行空。不过，‘唯才是举，有教无类’，此言倒有几分气魄。”

　　“气魄？”诸葛亮抚着胸口顺气，“他这是要把荆襄之地的水彻底搅浑啊！士、农、工、商，界限一破，往后……”

　　“往后或许别有洞天呢？”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庞统庞士元摇着他那标志性的蒲扇，晃了进来，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我听说，他那‘面试’要亲自来。孔明，你就不想去看看，这位能砸出泡面和加特林的‘神君’，究竟如何面试人才？说不定，还能混顿泡面吃？”

　　诸葛亮闻言，羽扇轻摇的速度慢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次日，荆州制造总局临时考场（原是一处废弃的校场）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有穿着儒袍的士子，有一身短打的工匠，甚至有满面风霜的老农，揣着自己琢磨出的耧车模型前来碰运气。场面之混乱，让负责维持秩序的伊籍额头直冒汗。

　　刘芒却老神在在地坐在主考席上，面前摆着的不是笔墨纸砚，而是一碟……五香豆子。他一边磕着豆子，一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对旁边紧张的伊籍道：“机伯先生，放松点。这叫‘海选’，总得给人一个机会嘛。”

　　笔试环节很快刷掉了一大半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剩下的百来人，进入了紧张又期待的面试环节。

　　面试考场更是别开生面。没有高谈阔论，没有经义策问。刘芒的问题，在众人听来，堪称“奇葩”。

　　问一年轻士子：“若让你三月内教会百名不识字的妇人纺线织布，且要保证质量，你当如何？”

　　士子懵了，支吾半天，扯什么“教化之功，在于诚心……”

　　刘芒直接挥手：“下一个！不懂流程管理和标准化，光有诚心有屁用。”

　　问一老木匠：“若有一物，名为‘自行车’，两个轮子前后而立，人坐其上蹬踏可前行而不倒，你认为关键在何处？”

　　老木匠琢磨半晌，试探道：“可是……那轮子要圆，轴要正？”

　　刘芒眼睛一亮：“有点意思！留下，待会儿细聊！”

　　问那种地的老农关于土壤肥力、轮作的问题，老农说得头头是道，刘芒连连点头，直接对伊籍说：“记下，农学院……呃，农技组预备讲师。”

　　伊籍：“……”

　　最让人掉眼球的，是对蒲元的面试。

　　蒲元憋红了脸，大声道：“公子！俺不要月钱！管饭就成！俺就想看看那冒蓝火的加特林是咋打出来的！俺能打最好的镔铁！”

　　刘芒乐了：“加特林暂时别想，那玩意儿看缘分。不过，我这儿有个‘坩钢’的方子，还有关于‘淬火液’（他琢磨着能不能砸出本金属工艺学）的一些想法，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蒲元眼睛瞪得像铜铃，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俺有兴趣！公子！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场面一度十分火热，也十分混乱。直到……

　　“下一位，诸葛亮。”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一旁磕豆子的刘芒都差点噎住。

　　只见诸葛亮手持羽扇，纶巾鹤氅，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走上前来，与周围那些或紧张、或兴奋、或土里土气的应聘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伊籍赶紧起身：“孔明先生，您这是……”

　　诸葛亮微微一笑：“听闻刘公子此处招贤纳士，亮不才，特来应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芒身上。卧龙诸葛亮来应聘技术岗位？这怕是来砸场子的吧？

　　刘芒眯着眼，打量着这位后世被誉为“智慧化身”的牛人，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问题：

　　“孔明先生，久仰大名。请问，若有一物，名为‘微博’，可令万里之遥瞬息通信，然其上信息庞杂，真伪难辨，常有谣言散布，引发恐慌。若由你执掌此物，当如何管理，方能扬其利，避其害？”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伊籍张大了嘴。蒲元挠着头。下面的应聘者们面面相觑。万里传音？谣言？这都什么跟什么？

　　连诸葛亮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僵住，羽扇停在半空。他饱读诗书，精通韬略，天文地理，奇门遁甲皆有涉猎，可刘芒这问题，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和理解范围！这已经不是考校，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诸葛亮那罕见的、近乎石化的表情，刘芒心里乐开了花。小样，让你装！再聪明的古人，也得被我这超纲题整懵圈！

　　庞统在人群里使劲捂着嘴，肩膀耸动，憋笑憋得差点内伤。

　　良久，诸葛亮才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刘公子之问，玄妙精深，亮……才疏学浅，无法作答。”他算是明白了，这刘芒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刘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换了个稍微正常点，但依旧刁钻的问题：“那换个实际的。若我欲在荆南推广一种新高产作物，名为‘红薯’，此物易种活，产量高，但当地百姓固守稻米，不愿改种，且士族认为此物粗贱，不屑食用。请问，如何能在三年内，让红薯遍布荆南，成为百姓充饥之主粮？”

　　这个问题，总算让诸葛亮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沉吟片刻，羽扇轻摇，缓缓道：“可分三步。其一，择一信任之地，由官府出面试种，收获后当众测产，以实绩取信于民。其二，邀当地有威望之乡老、族长观摩品尝，尤其可在青黄不接时，以红薯救济贫苦，彰显其‘活人’之效。其三，可寻机将此物进献于州牧，或于军中作为辅粮，提升其地位，使士族缙绅改观。同时，编撰简单易懂的种植歌诀，派识字之人下乡传授。”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既利用了官府权威，又借助了民间力量，还懂得搞“名人效应”和“上行下效”。不愧是卧龙！

　　刘芒心中赞许，脸上却不动声色：“嗯，思路尚可。就是速度慢了点，不够‘炸裂’。”他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思路清晰的份上，我这儿还有个‘战略发展顾问’的闲职，挂个名，偶尔帮忙出出主意，月钱……就先按最高技术等级的一半算吧，主要福利是……包你每天的下午茶点心，新品泡面优先品尝权。干不干？”

　　“……”

　　伊籍差点晕过去。让卧龙诸葛亮来当“顾问”，月钱减半，福利是泡面？！

　　庞统已经笑得蹲到地上去了。

　　诸葛亮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刘芒那副“爱干干，不干拉倒，反正我泡面管够”的惫懒模样，再想起那碗让人魂牵梦萦的红烧牛肉面，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神奇“罐子产物”……他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心动了！

　　沉默，又是漫长的沉默。

　　最终，诸葛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

　　“成交！”刘芒一拍大腿，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那就这么定了！士元兄，别躲后面笑了，看见你了！你来不来？福利一样，工作更轻松，主要负责……笑给孔明看，给他减压！”

　　庞统猛地站起来，指着自己鼻子：“我？减压？”

　　“对啊，”刘芒一本正经，“你看你长得就比较有喜剧效果。”

　　“刘！芒！”庞统气得跳脚，但看着诸葛亮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再想想那优先品尝的泡面……“干！俺也干！不过月钱得跟孔明一样！”

　　“好说好说！”刘芒大手一挥，心里乐翻了天。卧龙凤雏，就这么被我用泡面和“闲职”给忽悠……啊不，是招聘来了！虽然现在可能更多是出于好奇和对罐子产物的兴趣，但来了就好，来了就有机会慢慢“改造”！

　　一场原本严肃（？）的招聘会，最终以卧龙“屈尊”担任泡面顾问，凤雏“献身”担任搞笑（减压）顾问而落下帷幕。消息传出，荆州震动，天下哗然。

　　所有人都看不懂刘芒到底想干什么，但他那“罐子神君”的名头，以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却让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及一丝……忌惮。

　　夜色渐深，送走了表情复杂的伊籍，以及签订了一份“奇葩”聘用契约的诸葛顾问和庞顾问后，刘芒独自回到房间。

　　他望着桌上那个今天还没来得及砸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罐，搓了搓手。

　　“今天招到了卧龙凤雏，虽然过程有点跑偏，但结果还行……怎么也得给点好东西庆祝下吧？”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对着陶罐用力砸下。

　　“来吧！按摩椅！空调扇！或者来本工业革命从入门到精通也行啊！”

　　光芒闪过。

　　待光华散尽，刘芒看着出现在桌上的那样东西，愣住了。

　　那既不是按摩椅，也不是书籍，而是一个……他前世非常熟悉的，黄蓝相间的，圆滚滚的，写着“饿了么”三个字的……保温送餐箱？

　　“这……”刘芒拿起那个颇具现代感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质地奇特的卡片，上面用一种他看得懂的字体写着：

　　即时配送服务体验券（范围：襄阳城内）——下单美食，即刻送达，风雨无阻！备注：本服务最终解释权归‘罐子运势系统’所有。

　　刘芒拿着这张卡片，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慢慢变成了更加深邃的，让日后他的对手们见了都会做噩梦的，那种“刘芒式”的算计笑容。

　　“饿了么？配送？嘿嘿……蔡瑁张允，你们家那些酒楼饭庄的生意，怕是要不好做了哦。”

　　“看来，这襄阳城，不仅要搞技术革命，连生活方式，也得跟着我刘芒……一起变一变了。”

　　窗外，繁星点点，襄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深层次的变革，正随着那个捧着“饿了么”保温箱傻乐的少年，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