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论如何优雅地让两位大佬为我打工

　　刘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回到了他在新野的“临时办公点”——一个被他自己戏称为“首席技术官工作室”的宽敞院落。院子里，几个新打造出来的、奇形怪状的陶罐正安静地待在角落，等待着被“开光”的命运。

　　“先生，何事如此欣喜？”正在院内核对物资清单的诸葛亮抬起头，羽扇轻摇，看着自家少主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如同偷吃了十只小母鸡的黄鼠狼般的笑容，不由得问道。

　　“好事，天大的好事！”刘芒一屁股坐在诸葛亮对面的石凳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孔明啊，你说，这天下最大的资源是什么？”

　　诸葛亮略一沉吟，羽扇停顿：“乃民心，亦或是土地、人口、粮草。”

　　“错！”刘芒一拍大腿，掷地有声，“是人才！是顶级打工…咳咳，是顶级人杰！但比人才更稀缺的，是让人才心甘情愿为你干活，还觉得自己赚大了的老板！”

　　诸葛亮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被强行咽回去的词汇，但基于长久以来对刘芒“语不惊人死不休”风格的适应，他选择保持微笑：“少主高见。只是不知，此事与少主方才的欣喜有何关联？”

　　“关联大了！”刘芒身体前倾，双眼放光，如同发现了金矿的淘金客，“我刚刚，为我们未来的‘股份制集团’，找到了两位潜在的、实力雄厚且暂时不用发工资的…区域首席执行官！”

　　诸葛亮：“……？”他手中的羽扇彻底停住了，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少主的跳跃性。

　　刘芒却不管他，继续兴奋地规划：“你看啊，曹老板，坐拥中原，兵多将广，人力资源雄厚，妥妥的北方大区总裁人选；孙仲谋，据有江东，水军冠绝天下，家族企业底子厚，当个江东大区总经理绰绰有余。让他们两位，自带干粮，哦不，是自带兵马钱粮，为我们的事业添砖加瓦，岂不美哉？”

　　诸葛亮终于艰难地消化了这番“高论”，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常的轨道：“少主之意是…联曹，亦或联孙？此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志非小；孙权承父兄基业，亦非甘居人下之辈。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哎，孔明，你的思路还是太局限于传统战略了。”刘芒摆摆手，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谁说要真的把地盘分给他们了？我们这叫…资源整合，品牌输出，技术入股！核心科技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们充其量就是两个高级代理商，还是得看我们脸色行事的那种。”

　　“品牌输出？技术入股？”诸葛亮觉得今天从少主嘴里冒出来的新词，比他一辈子读的兵书都难理解。

　　“简单说，”刘芒打了个响指，虽然没响，但气势很足，“就是给他们画一张足够大、足够香、足够让他们流口水，但暂时吃不到嘴里的大饼！让他们为了这张饼，前期心甘情愿地投入资源，帮我们把市场…咳咳，是把事业做大！”

　　诸葛亮沉默了。他隐约明白了刘芒的意思，但这种操作之骚，风险之高，让他这位以谨慎著称的卧龙先生都感到心惊肉跳。给曹操和孙权画饼？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自家这位少主敢想，而且看样子，是真敢干。

　　“少主…欲画何饼？”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刘芒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当然是他们最想吃，又最吃不到的那种饼——‘长生不老饼’太虚，‘一统天下饼’太招摇。我们呢，就给他们画一张‘安居乐业、兵强马壮、顺便还能恶心死对手’的…‘可持续发展超级大饼’！”

　　……

　　数日后，新野的“首席技术官工作室”内，一场别开生面的“战略研讨会”正在召开。与会人员：刘芒，诸葛亮，以及被临时抓壮丁来负责“产品演示”的赵云。

　　刘芒面前摆着两个刚刚新鲜出炉的陶罐，罐身上还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了不同的标记，一个像是简笔画的船，另一个则像是一把锄头。

　　“诸位，这就是我们本次‘战略忽悠’，啊不，是‘战略合作’计划的核心产品…的初级体验版！”刘芒指着两个罐子，意气风发。

　　赵云一脸茫然：“少主，此乃何物？末将愚钝。”

　　“子龙，这叫‘概念罐’！”刘芒解释道，“里面没实物，但装着我们的‘理念’和‘技术前景’。我们要让曹老板和孙老板，隔着千山万水，就能感受到我们‘刘氏集团’的强大科技实力和…呃，真诚的合作意愿。”

　　诸葛亮以手扶额，感觉有点没眼看。

　　刘芒先指向那个画着船的罐子：“这个，是给孙权的‘江东风暴·青春版’计划书。”他拿起一个自制的、用竹片和麻纸糊成的“喇叭”（扩音器），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种激昂的语调：

　　“致尊敬的江东孙将军：您是否还在为水军楼船在风浪中颠簸而苦恼？您是否还在为敌军箭矢覆盖甲板而忧心？您是否渴望一种，能无视风浪，箭矢难近，甚至能喷吐火焰雷霆的新型战舰？来吧，关注我们‘刘氏造船厂’（筹），技术共享，合作开发，未来可期！现在预付定金，还可享受‘赤壁景区’（如果将来有的话）终身VIP待遇！”

　　院内一片寂静。赵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诸葛亮羽扇遮住了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

　　刘芒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那个画着锄头的罐子：“这个，是给曹操的‘中原崛起·内部专享’方案。”

　　他再次拿起“喇叭”，换了一种更沉稳（自以为）的腔调：

　　“致伟大的大汉丞相曹公：您是否因北方土地兼并，流民失所而彻夜难安？您是否因粮草转运艰难，制约军事行动而扼腕叹息？您是否梦想着，一种能让荒地变沃土，亩产翻三番，还能解放人力充入行伍的神奇农具与耕作之法？‘刘氏农业科技公司’（虚），诚邀您加盟！技术指导，包教包会，共建和谐富裕新北方！备注：此项技术对南方湿地效果更佳，丞相若有意开发江南，我们亦可提供全方位支持（前提是您能搞定孙权）。”

　　“噗——”诸葛亮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用羽扇死死捂住。赵云则是满脸通红，显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少主…您这…”赵云好不容易顺过气，“曹丞相与孙将军，皆是当世枭雄，智谋深远，他们…他们会信吗？”

　　“信？为什么要他们完全信？”刘芒理直气壮地放下“喇叭”，“我们要的不是他们相信罐子里真能开出无敌战舰和超级犁头，而是要让他们产生‘好奇’、‘疑虑’和‘万一呢’这种心态！”

　　他踱着步子，如同一位传销大师在给下线打鸡血：“人性本贪，位高权重者尤甚。他们拥有了太多，就更害怕失去，也更渴望得到别人没有的东西。我们给出的，是一个他们无法立刻验证，但又充满诱惑力的‘可能性’。就像在驴子面前吊一根胡萝卜，它为了吃到，自然会拼命往前走。”

　　诸葛亮终于缓了过来，他放下羽扇，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少主此计，虽…虽略显荒诞，但细思之下，确有可行之处。曹操志在天下，然北方未平，马腾、韩遂在西，刘表在南，皆为其患。若真有提升内政、稳固根基之法，他必会心动，至少会派人探查虚实。孙权根基未稳，内部山越未平，外有江夏黄祖之仇，若能增强水军实力，其诱惑不言而喻。”

　　“看！还是孔明懂我！”刘芒一拍诸葛亮的肩膀，“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主动派人来接触，来打听，来‘学习’。只要他们的人来了，看到了我们新野的‘变化’——比如子龙麾下士兵手里那些‘不小心’露出来的新式装备，比如我们‘不小心’流传出去的某些‘技术手册’残页…还怕他们不一步步掉进我们挖好的…呃，是踏上我们铺好的合作共赢之路吗？”

　　赵云恍然：“所以少主并非真要凭借这两个空罐子说服他们，而是以此为由头，引他们前来？”

　　“Bingo！子龙你悟了！”刘芒赞许道，“空口无凭，画饼充饥。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有实力、有技术、有前景的‘潜力股’！我们只是暂时低调，需要两位大佬给我们投点‘天使轮’资金…哦，是资源。等我们发育起来，嘿嘿…”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标准的、恶作剧般的狡黠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刘芒亲自操刀，结合他前世道听途说的各种商业计划书、PPT忽悠大法，以及这辈子学到的半文不白的文言文，精心炮制了两封“合作邀请函”。

　　给孙权的那封，着重描绘了“未来海军”的蓝图，什么“浮铁巨舰，不惧风浪”、“连弩为窗，覆甲为壁”，甚至还隐晦提到了某种“借助水力，自动行进”的“初代发动机概念”，把水战前景描述得天花乱坠，最后不忘暗示“此等神物，若为曹公所得，则长江天堑，恐成笑谈”。

　　给曹操的那封，则大谈“农业革命”，什么“曲辕犁改进版，一夫可耕百亩”、“龙骨水车普惠版，旱地变江南”，以及配套的“流民安置与屯田一体化解决方案”，极力渲染其对于稳定内部、积累战争潜力的巨大作用，末尾也轻飘飘地补了一句“闻江东亦对此技甚感兴趣，奈何其地多水泽，恐难发挥全力，惜哉”。

　　两封信，都刻意营造出一种“技术我很牛，但我现在缺钱缺人缺地盘，谁先投资我，谁就能领先对手一个时代”的紧迫感和稀缺性。同时，还暗戳戳地利用了曹孙之间的矛盾，互相拉踩，煽风点火。

　　信写好后，刘芒又找来技艺最好的工匠，将他“设计”的几种“概念图”——其实就是他凭印象画的，歪歪扭扭如同儿童涂鸦的“铁甲舰”、“曲辕犁plus”、“水力鼓风机”等，精心临摹在昂贵的绢布上，作为“附件”一同密封。

　　“啧啧，我都快被自己的诚意感动了。”刘芒看着被打包好的、显得颇为厚重的两个锦盒，满意地点点头，“这饼画的，色香味俱全，还附赠效果图，就问你们馋不馋！”

　　诸葛亮在一旁看着，无奈摇头的同时，眼底却藏着一丝惊叹。自家少主这套组合拳，虽然路数清奇，毫无章法，但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与霸主的野心。这种“阳谋”，即便曹操、孙权看出其中有诈，恐怕也难以完全抗拒一探究竟的诱惑。

　　“派可靠之人，分别送往许都和建业。”刘芒将锦盒递给赵云，“记住，声势可以稍微搞大一点，要让沿途的人都隐约知道，新野的刘芒少主，给曹丞相和孙将军送去了不得了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要保密，让他们猜去！”

　　赵云领命而去。

　　几天后，前往许都和建业的使者队伍相继出发。正如刘芒所预料的那样，这两支打着“新野刘”旗号的特殊使团，很快便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和猜测。新野，这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小城，因为刘芒的存在，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许都，丞相府。

　　曹操看着面前锦盒里那封文辞“恳切”、图画“抽象”的信件和附件，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刘芒…刘玄德之子…”他低声沉吟，“安居乐业…兵强马壮…亩产翻番…此子，是在讥讽我境内不宁，粮草不济乎？”话虽如此，但他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几张看似荒诞，却又隐隐透出某种奇异合理性的“概念图”上。尤其是那个标注为“高效曲辕犁”的图画，虽线条简陋，但其结构似乎与他所知的所有犁具都不同。

　　“奉孝，你如何看？”曹操望向一旁脸色苍白的郭嘉。

　　郭嘉仔细看了信件和图样，咳嗽了两声，眼中却闪过精光：“丞相，此子狂妄，其心难测。然，其所言若有一分为真…则于国于民，利莫大焉。新野近来确有诸多奇异之物传出，诸如那‘刘氏泡面’、‘白药’等，虽是小道，亦见其能。嘉以为，不妨遣一精细之人，前往新野，名为答谢，实则一观究竟。”

　　曹操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动了。

　　与此同时，建业，吴侯府。

　　年轻的孙权看着锦盒里的内容，尤其是那幅号称“无惧风浪”的“铁甲舰”概念图，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江东立国之本在于水军，任何能提升水军战斗力的可能，都足以让他高度重视。

　　“公瑾，此物…你觉得可能吗？”孙权将绢布递给身旁的周瑜。

　　周瑜仔细审视着那歪歪扭扭的图画，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荒谬感。“主公，此图粗陋不堪，如同儿戏。这刘芒，据闻行事荒诞不经，好弄奇技淫巧。此信言语浮夸，多半是夸大其词，乃至欺瞒。”

　　他话锋一转，又道：“然而，近来荆州确有不少关于此子的传闻，其所制‘泡面’、‘白药’等物，虽看似微不足道，却亦非常人所能及。瑜担心…万一其中真有几分门道，而我等置之不理，若被曹操抢先…”

　　孙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周瑜的担心不无道理。曹操若真得了什么能大幅提升内政的农具技术，国力必然增强；若再让他窥得什么水军利器…那对江东将是致命的威胁。

　　“如此…便依公瑾之意。”孙权沉吟片刻，“派个人去新野看看，这刘芒，究竟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有惊世之才！”

　　新野城内，刘芒优哉游哉地躺在自己设计的摇椅上，晃动着手中的陶杯，里面是他刚刚砸出来的、为数不多的“肥宅快乐水”的替代品——一种带着微弱气泡的甜味饮品。

　　“先生，你猜，曹老板和孙老板，现在是不是在对着我们的‘大饼’流口水，又抓心挠肝地怀疑人生呢？”他美滋滋地呷了一口“快乐水”，对在一旁批阅文书的诸葛亮说道。

　　诸葛亮头也不抬，笔下不停，淡淡道：“少主神机妙算，亮佩服。只是，此二人皆非易与之辈，一旦使者到来，见不到实物，恐生事端。”

　　“实物？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刘芒晃着椅子，老神在在，“等他们的人到了，咱们的‘新产品体验中心’差不多也该搭起来了。到时候，给他们看一点‘真家伙’，但关键部分嘛…嘿嘿，那可是商业机密！”

　　他放下陶杯，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这天下，终究是要卷起来的。而我，刘芒，就是那个最先按下卷王开关的人。曹老板，孙仲谋，准备好迎接来自千年后的‘内卷’风暴了吗？你们的‘福报’，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