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论如何优雅地给老板画饼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634 字
荆州牧官署内,一场由刘芒亲手策划的“职场黑话研修班”虽已落幕,但其引发的思想余震,正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层层扩散,远未停歇。
研讨会结束后,诸位核心骨干并未立刻散去。关羽、张飞、诸葛亮、庞统等几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刘芒,走进了他那间风格迥异的“办公室”。这地方与其说是处理政务的严肃场所,不如说是刘芒个人趣味和“砸罐子”成果的展览馆。墙角倚着一把偶尔会自动喷出凉风的奇怪芭蕉扇(某个罐子里砸出的节能便携式风扇),案几上除了竹简,还摆着几个印有“康师傅”字样的陶碗,以及几瓶喝了一半、冒着诡异气泡的“黑水”(百事可乐,过期三天)。最显眼的,是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荆州地图,但上面标注的并非传统的城池关隘,而是用各种彩色矿石画满了箭头、圈圈和只有刘芒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
张飞一屁股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来源不明,据说是某个山大王“友情赞助”),抓起案几上的一个陶罐就灌了一口,随即被那古怪甜腻又带点刺激的味道呛得直皱眉:“呸呸呸!大哥,你这‘琼浆玉液’放馊了吧?还不如俺老张的烈酒来得痛快!”
刘芒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把自己扔进一张造型奇特的躺椅(现代户外休闲躺椅,部分螺丝松动)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三叔,不懂了吧?这叫‘肥宅快乐水’,过期了也有过期风味,喝的不是味道,是寂寞,是格调。”
“格调俺没尝出来,肚子倒是有点闹腾。”张飞苦着脸,“话说回来,大哥,你今日教的那些个‘黑话’,俺老张听着比耍丈八蛇矛还累。啥‘闭环’、‘赋能’、‘抓手’的,绕得俺头晕!”
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抚长髯,沉吟道:“三弟稍安勿躁。少主所言,虽听起来新奇古怪,但细思之下,确有其理。例如那‘形成闭环’,便如同用兵,有始有终,环环相扣,方能不败。只是这说法……颇为省力。”他似乎在努力为刘芒的“胡闹”寻找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诸葛亮轻摇羽扇,脸上带着一种洞察一切却又觉得十分有趣的微笑:“关将军所言极是。少主这套‘语言系统’,妙就妙在看似空泛,实则包罗万象,且……极具弹性。尤其那句‘锅越大,能炖的菜就越多’,亮深以为然。关键在于,掌勺之人,欲炖何菜?”
刘芒嘿嘿一笑,从躺椅上弹起来,打了个响指:“看,还是孔明懂我!这就叫‘战略眼光’!咱们现在,就是要一起把荆州这口锅弄得又大又结实,然后想想,咱们到底要炖一锅什么样的绝世好菜!”
庞统在一旁接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诙谐:“少主,依统看,咱们现在光是找柴火、洗菜、准备锅灶,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您这‘菜谱’要是太天马行空,恐怕咱们这几位‘厨子’,先得累趴下几个。”他这话引得众人一阵低笑,连一向严肃的关羽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
“士元先生说到点子上了!”刘芒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烧黑的木棍(他坚持称之为“碳素笔”),“所以,接下来咱们不能光埋头苦干,还得学会——向上管理!”
“向上管理?”众人又是一愣,这又是一个新鲜词。
“没错!”刘芒目光炯炯地扫过众人,“简单说,就是怎么跟我爹,还有我那位皇叔伯伯(刘备),以及将来可能加入我们‘美食联盟’的各位潜在投资人,进行有效、和谐、并且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继续给钱给粮给支持的——汇报与沟通!”
他顿了顿,脸上那恶作剧般的狡黠笑容再次浮现:“通俗点讲,就是教大家,如何优雅地、不着痕迹地、甚至让对方听得心花怒放地——给老板画饼!”
“画饼?!”张飞铜铃眼一瞪,“大哥,俺老张只会烙饼,不会画饼啊!那玩意儿能吃饱吗?”
诸葛亮羽扇停顿,若有所思:“可是指……望梅止渴之意?”
“类似,但更高端!”刘芒赞许地看了诸葛亮一眼,“‘望梅止渴’是被动接受,咱们这‘画饼’,是主动创造!不仅要画出饼的形状、香味,还要画出吃饼时的满足感,以及吃完饼之后的美好未来!让老板觉得,现在投入的每一粒米,将来都能变成金山银山!”
庞统抚掌笑道:“妙哉!此乃纵横家之舌辩术的新境界乎?不过,少主,画饼虽好,若迟迟无法充饥,恐反受其咎。”
“所以嘛,‘画饼’的前提,是咱们自己得清楚,这饼,咱们最终是能真的做出来的!”刘芒用木棍敲了敲地图上的几个点,“咱们现在有泡面厂(稳定军心民心的神器)、有土地雷作坊(防守利器)、还在搞杂交水稻试验田(未来粮食保障)、华佗医学院(医疗保障)、以及孔明和士元你们正在捣鼓的‘信息高速驿道’(通讯升级)……这些都是咱们实实在在的‘面粉’和‘馅料’!”
他话锋一转:“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大的支持,更多的资源。比如,我爹总觉得咱们在荆州搞的这些是‘奇技淫巧’,不够‘正朔’;皇叔伯伯嘛,仁德无双,但有时候也担心咱们步子迈太大,扯着蛋……呃,是担心咱们根基不稳。”
如何说服这两位“大老板”,就成了关键。
接下来的几天,刘芒的“办公室”成了荆州核心层的特训基地。一场关于“如何优雅画饼”的实战教学,在欢声笑语(主要是张飞的抱怨和庞统的妙语连珠)与头脑风暴中展开了。
第一课:数据赋能,结果导向。
“首先,汇报工作,不能光说‘我们很努力’,要说‘我们通过优化流程(比如让士卒轮流挖沟,美其名曰‘轮作休耕,保持战力’),实现了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具体数字可以估算,显得专业)’。”刘芒在白板(一块刷了白漆的大木板)上写写画画。
“比如,三叔,你训练新兵,不能光跟我爹说‘孩儿们练得很刻苦’,你要说:‘通过引入科学体能训练法(就是多跑步)和精细化饮食配比(泡面管饱),新兵队列合格率提升五十%,单兵作战意志量化评估增长八十%!’”
张飞挠着头:“八十?大哥,是不是有点多了?俺觉得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哎呀,三叔,这叫‘预期管理’!”刘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先报个八十,我爹一高兴,就算最后只达到四十,他也会觉得,‘嗯,虽然没完全达标,但比起以前也是巨大进步嘛!’你要是老实巴交说二十,就算做到了三十,他可能也觉得不够看。这就叫——给自己留足‘迭代空间’!”
关羽皱眉:“此非……虚报乎?”
刘芒正色道:“二叔,这可不是虚报,这是‘基于现状的乐观预测’!是激励士气的必要手段!咱们自己心里有杆秤,知道底线在哪就行。对外,尤其是对上级,一定要展现出绝对的信心和美好的前景!”
诸葛亮点头笑道:“亮明白了。此乃‘取法乎上,仅得其中’之策,用数字包装,更显可信。妙。”
第二课:精准甩锅,不,是风险共担与责任界定。
“工作中难免遇到问题,比如,杂交水稻试验田的苗长得不如预期。”刘芒举例,“汇报的时候,不能直接说‘咱们的稻子快死了’,要说:‘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我们遭遇了不可控的自然气候变量(就是天气不好),以及部分传统农耕思维定式带来的执行层认知偏差(就是老农不信你的新方法)。目前,项目组已启动应急预案,并积极寻求技术突破,力争将影响降到最低。’”
庞统听得眼睛发亮:“妙!如此一说,非但我等无过,反而凸显了迎难而上的担当!将‘锅’巧妙地甩给了天时和‘认知偏差’,而‘应急预案’和‘技术突破’则是我等的功劳!”
“Bingo!士元先生悟性极高!”刘芒打了个响指,“记住,永远不要独自背锅。锅是大家的,功劳……是可以适当突出一下重点的。这就叫——‘赋能过程中难免的阵痛’,痛不在我,而在‘过程’本身。”
张飞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就是说,干好了是俺们的,干砸了是老天爷和别人的?”
刘芒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叔,你总结得很精辟!但要注意表达方式,要委婉,要体现出我们的格局和反思精神!”
第三课:战略对齐,价值升华。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我们做什么,都要拔高到战略层面。”刘芒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圈,写上“兴复汉室”,然后在里面画了几个小圈,分别写上泡面、土地雷、黑话、画饼……
“看,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泡面,保障了军民基本生活,是‘仁政的具象化体现’;土地雷,保卫了家园,是‘以技术创新捍卫和平’;职场黑话,提升了沟通效率,是‘组织能力现代化的积极探索’;甚至咱们现在学的‘画饼’,那也是为了‘统一思想,凝聚共识,更好地服务于兴复汉室的伟大事业’!”
他环视众人,语气充满煽动性:“所以,下次跟我爹和皇叔汇报,结尾一定要升华!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在荆州折腾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兴复汉室’这盘大棋添砖加瓦!我们不是在瞎搞,我们是在进行一场深刻的、必要的、面向未来的社会变革试验!”
诸葛亮摇扇的速度慢了下来,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复杂的光芒:“少主……您这是要将一切行为,都赋予无可辩驳的‘政治正确性’。如此一来,即便行事出格,旁人亦难从大义上指责。高,实在是高。”
关羽抚髯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略显浮夸,但若能以此统一口径,减少内部掣肘,确为可行之道。”他显然还在努力适应这套新话术。
张飞则是彻底放弃了思考,大手一挥:“得,大哥你说咋整就咋整!以后见着大哥(刘备)和姐夫(刘表),俺就按你教的这套说!保证把他们……呃,把那饼画得又圆又香!”
经过刘芒一番“醍醐灌顶”式的培训,荆州集团的汇报风格悄然发生了质变。
数日后,一封由诸葛亮执笔,关羽、张飞联名签署的荆州近期工作汇报与未来展望,
被快马加鞭送往刘备处。
信中详细“汇报”了荆州在军事、农业、民生、吏治等方面的“卓越进展”:
“……我军通过‘赋能基层军官’,已‘深度激活组织战斗力’,新兵‘价值认同感显著提升’(张飞:就是能吃饱饭,训练劲头足了);农业方面,‘积极探索科技赋能传统农耕的新路径’,试验田项目‘已取得阶段性成果,未来可期’(其实就是苗没死光);民生领域,‘泡面’与‘华佗医学院’共同构建了‘基础生活与健康保障闭环’,百姓‘幸福感与获得感持续增强’(确实没人饿死,生病也能找到郎中看了);吏治方面,通过‘优化沟通机制’(就是学黑话),内部协作效率‘呈指数级增长’……”
通篇充斥着“赋能”、“闭环”、“抓手”、“迭代”、“生态”、“聚焦”、“沉淀”、“打通”等新鲜词汇,将荆州描绘成一个生机勃勃、充满希望、各项事业都在“高速道”上狂奔的样板地区。
信的结尾,果然按照刘芒的指导,进行了“价值升华”:
“凡此种种,皆为我等深刻领会并践行兄长(刘备)‘仁德济世’之理念,于荆州一地之具体实践。一切工作,均紧密围绕‘兴复汉室’之核心战略展开,旨在夯实根基,积累经验,待他日兄长挥师北上,荆州必成为最稳固之后方,最锋利之矛头!当前虽仍有困难,然此皆发展中之问题,我等有信心、有能力将其转化为前进之阶梯……”
这封“画饼”信送到刘备手中时,据说刘备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最后将信递给一旁的孙乾、糜竺等人传阅。
孙乾捻须沉吟:“主公,这信中言辞……颇为新奇,似有所指,又似无所指。但观其内容,云长、翼德他们,在荆州确是做了不少实事。”
糜竺点头附和:“虽言语浮夸了些,但‘泡面’安定民心,‘土地雷’巩固城防,皆是实打实的功绩。看来,芒公子在荆州,并非一味胡闹,而是……别有一番建树。”
刘备最终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欣慰而又有些困惑的笑容:“芒儿……还有孔明,他们这是在荆州,给我画了好大一张饼啊。不过……这饼闻着,倒是真有些香味了。”
而此刻的荆州,刘芒收到刘备回信(信中多是勉励之语,并未深究那些黑话)后,得意地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躺椅上晃悠着。
“第一步,成功!”他眯着眼,享受着从“节能芭蕉扇”里吹出的微弱凉风,“接下来,就该让这‘画饼’技术,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发光发热了。”
他想到了北方的曹操,江东的孙权……嘴角那抹熟悉的、恶作剧般的狡黠笑容,愈发灿烂。
“就是不知道,曹老板和孙仲谋,吃不吃得惯我刘氏特制的‘大饼’呢?真是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