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金融鬼才与诸侯的算盘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3,897 字
刘芒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的话语,如同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消散在荆州日益繁华的空气里,并未引起任何波澜。然而,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却正以一种超越时代理解的方式,在各方势力的心脏处猛烈震荡。
“荆州债券”?“新钱”?
这些陌生又拗口的词汇,伴随着刘芒“点土成金”、“五倍利润”的传奇故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以襄阳为中心,迅速席卷了整个士族与豪商的圈子。起初,是嗤之以鼻,是“黄口小儿异想天开”的嘲讽。但当襄阳城内,真有人用那花花绿绿的“新钱”,从刘芒的府库里换出了真金白银、雪白精盐、甚至是一些前所未见的“精巧玩意”(诸如不需扇动就能自动生风的巴掌大铁扇,或是能将毛发剃得干干净净的“安全快刀”)时,质疑声开始动摇了。
当第一个吃螃蟹的荆襄大族蔡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一批囤积已久的陈旧葛布和部分铜钱,认购了“荆州一期水利债券”后,仅仅三个月,就真的从刘芒设立的那个叫做“荆州发展投资银行”的古怪机构里,连本带利地拿到了承诺的回报——而且是沉甸甸的新铸铜钱和一部分雪白的精盐时,整个荆襄乃至更远地界的财富神经,被彻底挑动了。
利润,是驱动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欲望。而当这种欲望被套上“刘芒规则”的缰绳后,一场奇特的狂欢开始了。
许都,丞相府。
曹操捏着一份来自荆州的密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双锐利的细眼眯着,仿佛要将绢帛上的每一个字都抠出来,嚼碎了,吞下去,再品出其中的味道。
“用一张盖了官印的‘欠条’,就能换走世家仓库里的粮食、布匹、甚至工匠劳力?”曹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然后,他刘芒再用这些汇集起来的资源,去修路、挖渠、建工坊…最后,不仅还清了‘欠条’,还让那些世家心甘情愿地奉上利润?荀彧,你告诉孤,这天底下,真有这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侍立一旁的荀彧,面容依旧沉静,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困惑,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丞相,据臣多方查证,此事…千真万确。刘芒此法,看似荒诞,实则…精妙而凶险。他将未来不确定的收益,打包成一种名为‘信用’的商品,提前售卖。而那些世家,看似获得了利润,实则…”
“实则将自家的命脉,一点点系于刘芒之手!”曹操猛地站起身,将密报拍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好一个‘信用’!好一个‘债券’!此子…此子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他这是在掘我等根基!”
他喘了口粗气,眼神闪烁不定。“我们…可能效仿?”
荀彧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难。丞相,此法根基在于‘信用’二字。刘芒能成,一靠其‘砸罐’所得之神异物资作为最终偿付的底气,二靠其目前看似‘人畜无害’,专注于商贸发展的姿态,降低了世家的戒心。我等…四周强敌环伺,战事频仍,今日发行‘债券’,明日或许就要强征钱粮以充军资,信用…立不起来。”
曹操闻言,像一头被戳破皮球的困兽,在殿内烦躁地踱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用那些虚无缥缈的‘欠条’,吸干天下的财富?”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荀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既能以利诱之,我们…亦可参与其中。”
“嗯?”曹操停下脚步,看向荀彧。
“派人,携带重金,潜入襄阳,也去购买他的‘债券’,兑换他的‘新钱’。”荀彧缓缓道,“我们要看看,他这用泡沫吹起来的楼阁,到底能撑到几时。同时,也可借此,摸清他那些‘产业’的底细。”
曹操盯着荀彧看了半晌,忽然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大笑:“哈哈哈…好!就依文若!他刘芒想玩,那孤,就陪他玩一把大的!看看最后,是谁套住了谁!”
江东,建业。
孙权看着周瑜呈上来的几枚印制精美的“荆州新钱”和一份关于“债券”的详细说明,年轻的脸上满是纠结。
“公瑾,这刘芒…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孙权捻着一枚印着古怪符号(其实是阿拉伯数字“1”)和“荆州银行发行”字样的纸钞,手感奇特,绝非普通纸张,“还有这…这叫钱?擦屁股都嫌硬!”
周瑜一身白衣,姿容俊朗,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主公,此物虽看似儿戏,然其在荆襄之地,已可与铜钱、金银并行,甚至因其轻便,更受大宗商贾青睐。至于那‘债券’…据报,襄阳至新野的官道,因募集资金充足,工期缩短了近一半,沿途还新建了三处水力磨坊。这刘芒,聚财有术,用之有方,其志…绝非小打小闹。”
“哼,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商贾贱业!”一旁的老臣张昭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治国平天下,靠的是仁义礼智信,是圣人之道!此子专营此等盘剥之术,与民争利,败坏人心,实乃取祸之道!主公万不可被其迷惑!”
周瑜却摇头:“子布先生此言差矣。观刘芒所为,路修通了,货物流转更快;渠挖好了,农田灌溉更便;工坊建起了,吸纳流民,产出之物如精盐、新纸,不仅利民,更获利颇丰。其境内,百姓安居,府库充盈,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治世’吗?”
张昭梗着脖子:“皆是表象!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一旦他那‘砸罐’之能失效,或者无法偿付那如山般的‘欠条’,顷刻之间,便是土崩瓦解之局!”
孙权被两人吵得头疼,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公瑾认为有必要,那我们也派人去看看,少量换些他的‘新钱’,买点那个什么…‘债券’。就算最后亏了,也好过两眼一抹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另外,让我们在荆州的商铺,尽量用他这‘新钱’结算,把他那些好东西,多换些回来!”
“主公英明。”周瑜躬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很好奇,刘芒这场违背常理的游戏,最终会走向何方。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刘芒的“荆州发展投资银行”门口,已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原本对此将信将疑的各地商贾、世家代表,在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了早期投资者赚得盆满钵满的事迹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挥舞着地契、铜钱、绢帛、粮食…甚至是家族珍藏的珠宝古玩,争先恐后地要求兑换“新钱”,认购新一期据说要投资于“南阳大型铁矿开采与精炼工坊”的债券。
银行内部,被刘芒临时抓来当行长的老管家刘福,忙得脚不沾地,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嗓子都快喊哑了。
“王掌柜!您这三车蜀锦,按市价折合新钱五千贯!这是您的存单,收好了!”
“李大人!您要认购的‘南阳铁矿二期债券’份额已满!实在对不住,要不您看看我们新推出的‘江陵港扩建优先级债券’?年息只有八厘,但有权优先租赁港区仓库!”
“后面的别挤!排队!都排队!信用!我们银行讲究的就是信用!童叟无欺!”
一片喧嚣之中,银行二楼的雅间内,刘芒正优哉游哉地陪着一身男装,依旧难掩绝色的孙尚香喝茶。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将楼下的嘈杂隔绝在外。
孙尚香透过窗缝,看着楼下那近乎疯狂的场面,秀眉微蹙,忍不住问道:“刘芒,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吸纳如此海量的钱财物资,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还不上怎么办?我看那些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刘芒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用罐子里砸出的“龙井茶”泡的香茗,惬意地眯起眼:“还?我为什么要还?”
“啊?”孙尚香杏眼圆睁,“你…你想赖账?”
“非也,非也。”刘芒放下茶杯,笑得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香香啊,你换个思路想。当所有人都习惯用我的‘新钱’来做买卖,用我的‘债券’来投资生利,当他们仓库里堆的不是粮食布匹,而是一沓沓印着我刘芒头像…哦不对,是印着荆州风景的纸钞时,你猜,到时候是谁离不开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那片由欲望汇成的海洋,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调侃:“他们以为自己在追逐利润,实际上,是在帮我搭建一个全新的游戏场。在这个场子里,规则,由我来定。今天我可以让他们因为一条路、一个矿而赚得五倍利润,明天我就能通过调整‘新钱’的发放数量,让他们手中的财富缩水一半。”
他回过头,冲着目瞪口呆的孙尚香眨了眨眼:“这就好比养鱼。你不能光往池塘里撒网,你得先投饵,把鱼养肥,养得多多的,让它们习惯了你的饵料,甚至为了抢饵互相撕咬。等到整个池塘的鱼都觉得离了你的饵就活不下去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脸上是纯良无害的笑容:“那捞哪条,怎么捞,捞上来清蒸还是红烧,不就全看厨子的心情了?”
孙尚香看着他脸上那熟悉又可恶的笑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突然觉得,楼下那些疯狂抢购债券和新钱的人,像极了一群在温水里游得正欢的青蛙,而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就是那个不紧不慢添着柴火的厨子。
“你…你真是个奸商!”孙尚香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错!”刘芒正气凛然,“我这是在促进货币流通,优化资源配置,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是伟大的金融创新!你懂不懂?”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路修好了,货畅其流;矿开起来了,铁器更便宜;工匠有活干了,百姓有钱赚了…这难道不是功德无量吗?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小心成了最大的债主,掌握了经济的命脉…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副作用,副作用而已。”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一个衣着华贵,操着浓郁河北口音的商人,带着十几名健仆,抬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直接挤到了柜台最前面。
“某乃河北甄家管事!听闻刘芒公子此处有发财的门路,特带来黄金千两,认购债券!另外,我家主人有意与公子合作,将这‘新钱’与‘债券’,推行至河北之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楼上的刘芒都挑了挑眉。
“甄家?河北巨富…袁绍的人?”孙尚香低声道。
刘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轻轻拍了拍手,低语道:“看,连北方的鱼,都闻到饵料的香味,自己游过来了。这游戏,果然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孙尚香笑道:“走吧,香香,陪我去见见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是时候,让资本的獠牙,露得更明显一点了。”
他步下楼梯,走向那一片喧嚣与欲望的中心,步伐从容,背影在身后投射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笼罩向整个时代。资本的洪流一旦开闸,便再难回头,而他,正是那个站在潮头,手握闸门钥匙的…弄潮儿。只是不知,这汹涌的潮水,最终会将这个古老的时代,带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