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甜蜜的陷阱与资本的雏形

　　蔡瑁和蒯越带着一脑袋的甜蜜眩晕，以及那份重若千钧的“荆州未来发展五年规划纲要（草案）”，几乎是飘着离开刘芒那间充满“神迹”的屋子的。

　　那份草案，与其说是发展规划，不如说是一份用蜜糖和未知力量书写的“卖身契”。里面不仅详细规划了“芒味仙品”泡面、“神仙快乐水”以及即将推出的“七彩炫彩糖”的产销链条，更可怕的是，里面夹杂了大量诸如“规模化生产”、“品牌效应”、“渠道下沉”、“产业链整合”等让他们半懂不懂的词汇。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大的逻辑漩涡，让他们明知前方可能是深渊，却不得不跟着刘芒的节奏往下跳。

　　无他，利益太大了，大到足以让襄阳城内所有的世家都患上红眼病。

　　送走了两位心神不宁的荆州实权人物，刘芒伸了个懒腰，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棍”表情瞬间垮掉，换上了属于市井小民的、略带狡黠的坏笑。

　　“啧，忽悠这两位老狐狸，比砸一天罐子还累。”他嘀咕着，顺手从袖子里（实际上是系统空间）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口腔弥漫，极大地舒缓了他的神经。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微笑道：“少主此番‘画饼’之功，已臻化境。‘五年规划’，‘品牌价值’，‘股份制’，此等名词闻所未闻，却直指要害，由不得德珪与异度不信。”

　　“画饼嘛，关键是饼要画得够大、够香，还得让他们觉得踮踮脚就能够着。”刘芒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扬起，“光靠我们自个儿累死累活，哪年哪月才能实现‘泡面包围荆州，糖果征服世界’的伟大目标？得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呃，反正就是让大家一起上船。船大了，才不怕风浪嘛。”

　　庞统在一旁抚掌大笑：“妙极！此乃阳谋！蔡、蒯二家已心动，其余各家必闻风而动。只是，少主，这‘加盟费’、‘品牌使用费’、‘利润分成’……是否过于狠辣了些？我恐其反弹。”

　　“反弹？”刘芒吐出糖棍，精准地投入三步外的垃圾桶（一个他特意让木匠打造的，带有“讲究卫生，从我做起”标语的小木桶），“士元兄，你太小看资本……呃，太小看大家对财富的渴望了。当利润达到百分之百，他们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他们就敢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欣然出售。我们给的，何止百分之三百？”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们这是带着他们一起发财，是‘共同富裕’！我们出技术，出品牌，出管理，他们出点钱，出点人，出点地，很公平嘛。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虽然对“资本”、“绞索”之类的比喻感到一丝寒意，却又不得不承认，少主这番话，歪理中透着一种难以辩驳的直白逻辑。

　　“再说了，”刘芒嘿嘿一笑，“等他们都尝到了甜头，把身家性命都绑在我们这根绳上，到时候，谁还分得清荆州是姓刘，还是姓‘芒’？”

　　此言一出，连诸葛亮都微微动容。他看向刘芒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深意。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少主，其布局之深远，手段之奇诡，已远超常人想象。他并非一味依靠神物碾压，而是在用一套全新的、名为“经济”的武器，兵不血刃地重构荆州的权力格局。

　　……

　　次日，襄阳城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名为“刘芒”的糖果，所有的暗流都开始围绕着这甜蜜的核心旋转。

　　蔡府和蒯府的大门并未完全关闭，但门槛却无形中拔高了许多。两家不约而同地采取了“非核心成员与狗不得入内”的保密策略，让其他如坐针毡的世家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听说了吗？蔡家昨日从刘芒少主那里回来，拉回了整整一车会发光的宝贝！”

　　“何止！蒯家那位平时眼高于顶的蒯良先生，今天居然亲自去视察他家在城西的那个破落作坊了！”

　　“到底是什么生意？能让这两家如此失态？”

　　“据说是……糖？一种比饴糖甜美十倍，色泽如霞的仙糖！”

　　“糖？就为了一点口腹之欲？”

　　“你懂什么！蔡德珪府上的管事偷偷透露，此物一旦问世，其利可敌国！”

　　流言在襄阳的茶楼酒肆、深宅大院里疯狂发酵。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芒，却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了州牧府衙旁边，一个临时被划拨出来的、挂上了“荆州特色产业发展统筹办公室”牌子的院落里。

　　牌子是刘芒坚持要挂的，字是他口述，诸葛亮亲手所书。字是好的，但这名字……长到让来汇报工作的伊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走错门。

　　“机伯先生，来得正好！”刘芒热情地招呼，“场地有了，班子得赶紧搭起来。你办事稳妥，这‘办公室’的日常运转，还有与各家对接的琐事，就先劳你费心了。”

　　伊籍受宠若惊，连忙应下。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少主，很难将其与那些惊世骇俗的“神物”联系起来。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香，以及院子里堆放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据说是“生产模具”的东西，又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少主，这是初步拟定的，有意参与‘糖果产业’合作的家族名单，以及其初步报价和条件。”伊籍递上一卷竹简。

　　刘芒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蒯、蔡、马、习、杨等荆州大姓，后面跟着愿意提供的资金、土地、人手数目，一个比一个夸张。

　　“啧啧，看看，这就是资本的嗅觉。”刘芒把竹简随手丢在桌上，对旁边的诸葛亮和庞统笑道，“都闻着味儿了。不过，想上车可以，规矩得按我们的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伊籍道：“机伯先生，劳烦你放出话去。第一，我们实行‘区域独家代理’制度，每个郡选定一个主要合作伙伴，避免恶性竞争，内部打价格战，那多伤感情。”

　　“第二，加盟资格并非价高者得，需综合考量其信誉、实力以及对‘芒味’品牌文化的认同度。让他们先提交一份‘加盟申请书’，详细阐述其优势和发展规划。”

　　“第三，首批‘七彩炫彩糖’的原材料采集、基础加工，将由我们‘办公室’直营的‘荆州第一食品加工厂’统一负责，确保核心技术和品质。他们负责按照我们提供的标准流程进行最后的成型、包装和区域销售。这叫……掌控上游，放开下游。”

　　伊籍听得目瞪口呆。区域独家？申请书？品牌文化？上游下游？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到，这套规则背后，蕴含着一种极其严密的控制力。看似给了各家赚钱的机会，实则所有的命脉，都牢牢抓在了刘芒手中。

　　“属下……遵命。”伊籍努力消化着这些新名词，躬身退下。

　　庞统好奇地问：“少主，这‘申请书’有何深意？莫非真要考较他们的文采？”

　　“文采？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刘芒嗤笑一声，“我是想看看，谁更有诚意，谁更会来事儿。谁在申请书上吹得天花乱坠，把我们的‘品牌文化’理解得最‘深刻’，谁的马屁拍得最响，谁就最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嘛。这也算是一种……嗯，企业文化筛选。”

　　诸葛亮闻言，羽扇掩面，肩膀微微耸动。庞统则是直接哈哈大笑起来：“高！实在是高！如此一来，不仅钱收了，势借了，连人心都给测了！少主，你这不是在做生意，你这是在玩人……不，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没办法，”刘芒摊摊手，一脸无辜，“规矩千万条，忽悠第一条。操作不风骚，资金两行泪。”

　　又一句“金句”出炉，诸葛亮和庞统已是见怪不怪，只觉得精辟无比。

　　接下来的几天，“荆州特色产业发展统筹办公室”门庭若市。各家派来的不是管事，就是嫡系子弟，一个个带着精心炮制（多半是请枪手代笔）的“加盟申请书”，言辞恳切，马屁拍得震天响，纷纷表示对刘芒少主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对“芒味”品牌的热爱超越生命，愿意为荆州特色产业的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芒自然是来者不拒，让伊籍将所有申请书归档，表示需要“集体研究讨论”。这种“拖”字诀，更是加剧了各家的焦虑和竞争，私下里的串联、妥协、利益交换层出不穷，无形中又将刘芒的地位抬高到了一个超然的位置。

　　终于，在吊足了所有人胃口之后，刘芒决定召开“第一届荆州特色糖果产业招商加盟大会暨品牌发布会”。

　　大会地点，就设在州牧府的正厅。这一天，襄阳城内有头有脸的世家代表几乎悉数到场，济济一堂。蔡瑁、蒯越坐在前排，面色平静，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他们的关注。后面的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刘芒穿着一身崭新的（也是昨天刚砸罐子砸出来的）锦袍，缓步走上主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让侍从给每位与会者分发了一个用彩纸包裹的小小方块。

　　“诸位，”刘芒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谈正事之前，请大家先品尝一下，我们‘芒味’品牌即将推出的第一款拳头产品——‘七彩炫彩糖’。”

　　众人依言，好奇地剥开彩纸。顿时，各种水果的混合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当那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的糖果放入口中，极致的甜味和果香爆炸开来时，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近乎迷醉的表情。

　　“嘶——此物只应天上有啊！”

　　“甜而不腻，香沁心脾，确是仙品！”

　　“若能得此物经销之权，何愁家族不兴！”

　　赞叹声此起彼伏。

　　待众人稍稍平静，刘芒才笑眯眯地开口：“味道如何，想必无需我再赘述。现在，我们来谈谈，如何将这份‘甜蜜’，洒遍荆州，乃至……整个天下。”

　　他话语中的诱惑，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加盟细则，想必诸位都已了解。今日，我们主要宣布两件事。”刘芒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各郡的‘区域独家代理商’资格，将采用‘综合评估法’确定。评估标准，包括但不限于诸位的申请书、实力评估，以及……首批进货保证金的多寡。”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下面瞬间紧张起来的面孔，慢悠悠地补充道：“第二，为了筹集建设‘荆州第一食品加工厂’以及后续产品研发的资金，我们决定，面向所有有志于加盟的合作伙伴，发行第一期‘荆州特色产业发展债券’。”

　　债券？

　　又是一个新名词！众人面面相觑。

　　诸葛亮适时站了出来，用他富有磁性和说服力的声音，开始解释何为“债券”，何为“利息”，何为“回报率”。简而言之，就是大家借钱给刘芒搞建设，刘芒承诺按期支付利息，并在一定期限后偿还本金。

　　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的终极形态：不仅要把你的人、你的地、你的渠道拿来用，还要你先垫钱给他用！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眼中精光闪烁，在快速计算其中的利弊。

　　蔡瑁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我蔡家，愿认购债券……五千金！并全力争取南郡代理之权！”

　　蒯越几乎同时跟上：“蒯家亦认购五千金！志在襄阳郡代理！”

　　两位大佬带头，现场瞬间炸锅！

　　“习家认购三千金！”

　　“杨家认购两千金！”

　　“我马家愿出四千……”

　　疯狂了！彻底疯狂了！在极致的美味和巨大的利益前景面前，什么谨慎、什么风险，都被抛到了脑后。这一刻，他们看到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而是未来金山银山滚进来的景象。

　　刘芒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们挥舞着手臂争先恐后报出数字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资本的洪流，已然被他用一颗小小的糖果撬动。荆州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在被一种名为“利益”的甜蜜胶水，粘合成一个新的、以他刘芒为核心的庞然大物。

　　他轻轻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着空气中弥漫的、除了甜味之外的，权力的芬芳。

　　这场席卷荆州的甜蜜风暴，现在，才真正开始展现出它足以改天换地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