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缺德，还是缺大德 ？It's aquestion

　　曹操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书页的某一章，章节标题赫然是——论“碰瓷”艺术在战术欺诈中的高阶应用。

　　他低声念着其中的关键句：“‘故布疑阵，不如嫁祸于人；嫁祸于人，不如引导其自我怀疑，乃至自我崩溃。’……‘善用环境，制造意外，使敌自陷罗网而不知操盘者谁……’”

　　殿内烛火噼啪轻响，映照着曹操眼中越来越浓的兴味，甚至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欣喜。这书里的道理，阴损是阴损了点，但细细琢磨，竟与他“宁我负人，休人负我”的处世哲学在某些层面不谋而合，而且更具……操作性和娱乐性。

　　“妙啊！”他忽然抚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文若，你来看看此篇。”

　　侍立一旁的荀彧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自从主公得到那本名为非对称作战与心理干扰入门的奇书后，已经抱着研读了整整一夜加大半个白天，期间时而皱眉，时而轻笑，现在更是直接唤他共赏……这里面写的，恐怕绝非堂堂正正的用兵之道。

　　他依言上前，目光落在曹操指尖所指之处，片刻后，饶是荀彧这等心如止水的谋士，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以及一丝“还能这样？”的茫然。

　　“主公，此书所言……未免过于……”荀彧斟酌着用词，“过于剑走偏锋了。”

　　“偏锋？”曹操哈哈一笑，顺手又拿起旁边几卷明显是新抄录的竹简，“若说那‘碰瓷’只是偏锋，那你再看看这些，基层工作指导：如何高效制造与解决矛盾、舆论引导三十六计、论流言传播的节点控制与反制……还有这篇，工程项目围标、串标、陪标的实战技巧及风险规避……”

　　每念一个书名，荀彧的眼皮就跳一下。这些名字古怪的篇章，单独看已觉离经叛道，组合在一起，更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不择手段”与“专业缺德”的气息。

　　“刘芒此子，”曹操放下竹简，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感叹，“他所言‘知识就是力量，缺德创造方向’，初听觉得荒诞不经，细思之下……竟颇有道理。力量需指引，而此书，便是那最刁钻、最出人意料的指引。”

　　他站起身，踱步到殿门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锐利：“刘备素有仁德之名，其子却精通此等‘缺德’之学，你说，这究竟是其本性流露，还是……刘备的伪装之下，另有一番图谋？”

　　荀彧沉默片刻，缓缓道：“臣观刘琰（刘芒字，此处假设已为其取字，若未有可忽略或替换）行事，虽看似跳脱不羁，每每出人意料，但其效果……确实显著。或许，此乃其独有的……破局之法。”

　　“破局之法？”曹操转身，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破局之法！那我倒要看看，他这‘缺德’的方向，究竟能创造出何等精彩的局面！”

　　他心中已然决定，不仅要自己学习研究，还要挑选机敏之人，专门钻研此书中的法门。毕竟，有些事，他曹孟德不便亲自去做，但若有一支精通“心理干扰”与“非对称作战”的特殊队伍……

　　想到这里，曹操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荀彧都感到后背微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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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远在新野的刘芒，猛地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啊？大清早的就这么惦记我？肯定是曹老板，昨晚梦里都在念叨我的好书吧……”

　　他此刻正站在新野城外新辟的“技术研发与实战应用培训中心”——说白了，就是几间临时搭起来的茅草棚子外加一片空地。罐子里开出来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总得找个地方消化、试验，甚至……本土化改良。

　　“少主，您要的‘教学道具’都准备好了。”邓展走过来，脸上表情是一贯的沉稳，只是眼神里透着一丝对接下来要发生事情的好奇。

　　空地上，立着几个草人，旁边还放着几桶略显浑浊的水，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刘芒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将正在接受“特种训练”的寥寥数人——包括眼神狂热的廖化，以及几个机灵但还懵懂的年轻士卒——召集过来。

　　“同志们！朋友们！”刘芒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导师，“今天，我们进行‘非对称作战思想’下的实战技巧深化培训——主题是，如何优雅地让对手心态爆炸！”

　　众人：“……” 这主题听起来就不太优雅。

　　廖化则是立刻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自从见识了“石灰包”和“撩阴腿”的威力后，他对少主传授的任何“知识”都抱有极大的热情。

　　“首先，我们讲第一课：环境利用与心理压迫。”刘芒走到一个草人前，“假设，这是曹营的一员猛将，比如……许褚吧。”

　　他指了指草人脚下那片明显被泼湿的地面。

　　“在遭遇战，尤其是夜间或狭窄巷道遭遇时，如果你们提前在对方必经之路上，泼洒这么一层薄薄的、粘稠的……嗯，可以是糖水混合泥土，也可以是某些牲畜的排泄物混合物。”

　　下面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刘芒面不改色：“注意，重点是薄，不易察觉。当许褚这样的猛将，大吼着冲过来，一脚踩上去……‘啪叽！’”

　　他做了个滑倒的动作。

　　“想象一下，一位万人敌的猛将，以猛虎下山的姿态冲过来，然后因为脚底打滑，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摔了个四脚朝天……其带来的心理羞辱感和瞬间的懵逼状态，是不是比你们冲上去砍他两刀更有效？”

　　廖化奋笔疾书：“妙！攻心为上！不仅能打断其攻势，更能让其士气受挫！”

　　年轻士卒们面面相觑，有人想笑，又觉得这手段实在有点……缺德。

　　“第二课，制造意外与资源剥夺。”刘芒走到另一个草人旁，拿起旁边一个水瓢，“假设这是夏侯惇，他正率军追击你们，人困马乏，找到一条小溪准备饮水休整。”

　　他舀起一瓢那桶里的“浑水”。

　　“如果你们在上游，提前把你们的袜子、裹脚布，甚至是一些无毒的但味道感人的草药汁液混入水中……不需要下毒，那样太没技术含量，也容易误伤百姓和牲畜。我们只追求‘心理杀伤’和‘生理不适’。”

　　“当夏侯惇和他的部下，满怀希望地喝下这碗‘风味独特’的溪水……你们猜，他们还有多少斗志能继续追击？”

　　场下一片寂静。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水囊。

　　“少主，”一个胆子大点的士卒举手提问，“这……是不是有点太……太下作了？”

　　“下作？”刘芒挑眉，义正辞严地看着他，“这位同僚，你的思想很危险啊！我们在讨论的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是生存！在生存面前，手段只有有效和无效之分，哪有什么高尚与下作？”

　　他踱着步，开始了即兴的“思想教育”：

　　“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敌人不会因为你的高尚而对你手下留情，他们只会笑着砍下你的头，拿去领赏！”

　　“我们的目标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如果能用一点‘小手段’就让敌人失去战斗力，甚至心态崩溃，那就是上上之策！”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活着，才有输出！赢了，才有资格写历史！”

　　“我们要做有文化的军队，更要做一支让敌人头疼、蛋疼、浑身都疼的军队！我们的口号是——”

　　刘芒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只要我没有道德，敌人就无法绑架我！只要我足够缺德，敌人就永远猜不到我的下一步！”

　　廖化听得热血沸腾，跟着大喊：“没有道德！无法绑架！”

　　年轻士卒们被这歪理邪说冲击得晕头转向，但又隐隐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在生存面前，那些条条框框似乎确实没那么重要了。

　　邓站在一旁，以手扶额，觉得少主这套“刘氏战法”一旦传播开来，恐怕将来两军对垒的画风会变得无比清奇。

　　“好了，理论结合实践。”刘芒拍了拍手，“下面分组练习，‘巧妙布置滑倒陷阱’和‘高效污染水源（模拟）’。廖化，你负责指导监督，注意，我们追求的是隐蔽性和心理杀伤，不是真的搞大规模环境污染！”

　　训练场顿时热闹起来。士卒们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廖化的“热情”指导和刘芒的“歪理”鼓舞下，很快就开始创造性地发挥——如何在泥地里让那层“黏液”更不明显？如何让“风味水源”的味道更具层次感和记忆点？

　　刘芒看着这群逐渐“上道”的学员，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都是种子啊，将来是要长成“缺德……啊不，是非对称作战”的参天大树的！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来，低声禀报：“少主，江东有客至，自称鲁肃，已在府衙等候，说是……代表吴侯，前来商讨联合抗曹之事。”

　　刘芒眼睛一亮！

　　鲁肃？联合抗曹？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算计和兴奋的笑容。

　　“终于来了！正好，理论学了不少，该找个大场面试试水了。曹老板，你不是觉得我的‘方向’有意思吗？这次，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缺德’……哦不，是‘创造性思维’在战略层面的应用！”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邓展和廖化交代：“你们继续，务必让同志们深刻理解‘知识就是力量，缺德创造方向’的精髓！我去会会这位江东来的财神……呃，是使者！”

　　看着刘芒匆匆离去的背影，邓展和廖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情绪——为那位江东来的鲁先生，以及未来的曹军，默哀。

　　少主这是，要把“缺德”的方向，从战术层面，提升到战略高度了啊！

　　新野城府衙内，鲁肃正襟危坐，品着茶，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说服刘备势力联合抗曹。他听闻刘备之子刘芒颇具奇能，曾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危机，但具体如何，却知之不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热情，甚至热情得有些过头的声音：

　　“哎呀呀！子敬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草木含情啊！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鲁肃抬头，只见一个少年笑容满面地快步走入，那笑容灿烂得……让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来商讨军国大事，而是来给人送钱的冤大头。

　　刘芒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鲁肃的手，用力晃了晃：

　　“先生一路辛苦！吃饭了吗？要不我先让人给您安排点我们新野的特色小吃？保证风味独特，让您终身难忘！”

　　鲁肃：“……” 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开场白，怎么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