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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节

第159章 知识就是力量,缺德创造方向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4,875 字

  曹操手中那本薄薄的、由刘芒友情提供的非对称作战与心理干扰入门小册子,仿佛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魏国的军政高层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经久不息的涟漪。

  当然,这涟漪的颜色,略微有些偏离了传统的王道光泽,更偏向于一种……嗯,难以描述的浑色。

  最初的震动来自于几日后的例行朝会。

  文武百官按班肃立,正等着商议开春农耕与边境防务这等国家正事。端坐于上的曹操却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太常准备宣读的议程。

  “诸位爱卿,”曹操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殿下群臣时,却让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国事繁重,偶有枯燥。今日,朕有一问,想考校一下众卿的…嗯…应变之能。”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站在武官队列前列,因为“进献知识有功”而被特许旁听的刘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默念:“来了,老曹要开始实操了……”

  曹操不理会众人的疑惑,缓缓开口:“假设,你与一宿敌比邻而居,他家院墙高耸,犬吠凶猛,时常挑衅,令你不胜其烦。然则,你暂不欲与之大动干戈,兴师问罪。此刻,当如何…优雅地,令其寝食难安?”

  问题一出,满殿寂静。

  这算什么问题?治国安邦之策呢?经世济民之道呢?怎么突然跟邻居家的狗过不去了?

  老成持重的文臣如荀彧(虽然历史上此时已去世,但本文架空处理)、程昱等,眉头微蹙,觉得此问有失朝堂体统。而如夏侯惇、许褚这等猛将,则直接瞪圆了眼睛,夏侯惇更是脱口而出:“陛下!这有何难?点齐兵马,末将去把他家墙拆了,狗炖了,看他还如何嚣张!”

  曹操闻言,面无表情地看了夏侯惇一眼,直看得这位莽将军心里发毛,才慢慢道:“妙才勇武可嘉,然,朕说了,暂不欲大动干戈。要优雅,要…嗯…成本低廉,效果显著。”

  “优雅?”夏侯惇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那…末将半夜去把他家门轴给锯了?”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曹操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文臣一侧:“文和,你有何见解?”

  被点名的贾诩,这位以明哲保身和计谋毒辣著称的“毒士”,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神游天外,此时被惊醒般,慢悠悠地道:“回陛下,或可…重金购其邻家之地,于其墙根下,广挖茅坑。”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捂住嘴。

  曹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迅速压下:“成本过高,且…有伤风化。文和,不够优雅。”

  贾诩淡定地拱拱手:“臣愚钝。”

  这时,一个平日里以机敏善辩著称的年轻言官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一策!可效仿古人,悬羊击鼓,饿马蹄铃,制造假象,使其疑神疑鬼,日夜不宁!”

  曹操微微颔首:“此计尚可,略有古意。然,准备羊、鼓、马、铃,亦需耗费,且易被识破。”

  年轻言官讪讪退下。

  朝堂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都在绞尽脑汁思考,陛下这“优雅”而“低成本”的恶心人法子,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曹操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刘芒身上。

  “刘爱卿。”

  刘芒心里一叹,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硬着头皮出列:“臣在。”

  “此书既由你进献,想必你对此道,别有心得。”曹操晃了晃手中那本无形却重若千钧的小册子,“对于朕方才所问,你有何高见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刘芒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少是等着看笑话的。

  刘芒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展示“缺德知识”力量的时候了。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辜与智慧的奇特表情。

  “回陛下,”刘芒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诸位大人之策,或刚猛,或奇诡,皆有其理。然,依臣浅见,或可…更注重细节与持续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实际上是在回忆上辈子网上看到的那些缺德段子。

  “比如,知其每日清晨必出门,便可于前夜,以其名义,向全城乞丐广发请帖,约定次日清晨于其门前领取粥饭。届时,人潮涌动,堵塞门庭,其出行不得,驱散则落个为富不仁之恶名,不管则寸步难行。所费不过几张请帖,些许口舌之工。”

  殿内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法子…损是真损,但好像…确实没动用兵马,也没花什么钱?

  曹操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刘芒受到鼓励,脑洞开得更大:“再比如,知其家中必有水井。可寻一精通乐律之人,于夜深人静之时,远坐其宅外风向之上处,吹奏埙、箫等呜咽悲凉之曲,声随风入井,共鸣回荡,宛若鬼泣。一次两次或可,若连续十天半月…其家人心绪不宁,精神萎顿,自无力挑衅。”

  “又或者,”刘芒越说越顺,“知其好洁,便雇三五个顽童,每日只用弹弓,以其庭院中最为显眼、最难清洗之物为目标,比如…屋檐下悬挂的灯笼,窗棂上糊的明纸,不多打,每日只打破一两处。让其修不胜修,烦不胜烦。”

  “若想再进一步,”刘芒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可打听其最厌恶何种声音。是刮擦之声,还是婴孩啼哭?然后,总在其午休或深夜安眠之时,于墙外适时制造此种声响。音量不必大,重在精准、持续,让其疑是幻觉,又确确实实被干扰…”

  刘芒每说一条,殿内众人的脸色就古怪一分。等到他说完,整个朝堂落针可闻。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混合着惊惧、佩服、以及一丝“此子断不可为敌”的凛然。

  这刘芒…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些法子单个拎出来不算什么,可组合起来,简直是杀人不用刀,诛心不见血啊!关键还真的…挺“优雅”,成本极低,效果…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曹操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御座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终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但又带着明显愉悦的笑容。

  “善。”曹操轻轻吐出一个字,随即声音提高,“大善!”

  他环视群臣,目光灼灼:“刘爱卿所言,诸卿可听清了?此方为…嗯…”他似乎在斟酌用词,“…‘非对称’、‘心理干扰’之妙用!兵不血刃,而屈人之兵!成本低廉,而收奇效!知识,果然是好东西!”

  群臣:“……”陛下,您这夸赞的角度是不是有点歪?

  荀彧忍不住出列:“陛下,刘都尉此策,虽…虽颇具巧思,然,终究是奇技淫巧,非堂堂正正之师,恐非王道…”

  曹操摆了摆手,打断了荀彧:“文若啊,有时对付某些…不太讲究的邻居,用些不太讲究的法子,正合适。王道,也要懂得变通嘛。”

  他看向刘芒,眼神中充满了欣赏(或者说,找到了同好的欣喜):“刘爱卿,今日所论,深得朕心。赏锦缎百匹,金百斤!”

  “谢陛下!”刘芒赶紧行礼,心里暗道:得,这“缺德小能手”的名号算是坐实了。

  曹操显然意犹未尽,朝会结束后,单独将刘芒、贾诩,以及几位心腹谋士留了下来,进行了一场小范围的“学术研讨”。

  在偏殿中,气氛就随意多了。曹操甚至让人上了茶点,俨然一副开茶话会的架势。

  “刘爱卿,你书中提及那‘信息污染’、‘认知作战’之法,朕细思之下,深感奥妙无穷。”曹操抿了口茶,兴致勃勃,“譬如,那孙权小儿,常自诩坐拥江东,人杰地灵。若朕遣细作,于其民间散播流言,不说其昏庸,只夸其麾下某将勇武盖世,功高震主;或言其某子聪慧过人,远胜长兄…此等流言,可能奏效?”

  刘芒还没说话,旁边的贾诩已经眯着眼睛接口:“陛下圣明。此计大善。流言如毒,润物无声。夸赞比诋毁更易传播,亦更难澄清。久之,孙仲谋心中必生猜忌,其麾下将相自生嫌隙。此乃阳谋。”

  刘芒赶紧补充:“贾大人高见!此正为‘捧杀’之术。还可辅以他法,比如,重金收买其境内说书先生,将一些…嗯…经过艺术加工的故事,广为传播。比如,某次战役,明明是周瑜都督之功,却 subtly( subtly 这个词他用了点“仙家术语”含糊过去)将功劳移花接木到其子侄或某个不太对付的将领身上…”

  曹操听得连连点头,手指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着看不见的线路图:“妙!如此一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足以搅得他江东内部人心浮动,自顾不暇。”他看向刘芒,目光火热,“刘爱卿,还有何妙策,速速道来!”

  刘芒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正在被疯狂掏空,他绞尽脑汁,又抛出了些概念:“陛下,还可进行‘经济干扰’。比如,伪造大量其境内流通的劣钱,混入市场,扰乱其金融…呃,是钱粮秩序。或者,针对其关键物资,如战马、生铁、药材,进行虚假的大宗采购信息释放,哄抬物价,使其官府采购成本激增,民间怨声载道…”

  “经济干扰…金融秩序…”曹操喃喃重复着这些新鲜词汇,眼中光芒越来越盛,“好!好一个经济干扰!此乃断其根基之策!比单纯刀兵相见,高明何止十倍!”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显得异常兴奋:“还有那‘认知作战’!朕以往只知派细作探查军情,却未曾想,细作更大用处,在于散播言论,引导民心!刘芒,你此书,真乃…真乃…”

  曹操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终用力一拍案几:“真乃缺德…不是,是奇书!旷世奇书!”

  贾诩在一旁默默喝茶,眼角余光扫过激动得满脸红光的曹操和一脸“我只是知识的搬运工”表情的刘芒,心中暗叹:“这大汉…不对,这大魏的风气,怕是自此要走上一条…别开生面的道路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国针对吴、蜀两国的“特别行动”开始以一种画风清奇的方式展开。

  江东建业,市井之间突然流传起各种版本的“江东小霸王再世”的故事,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孙权的某个年轻气盛的侄子,故事里把他描绘得勇武堪比其父孙策,智慧不输周瑜,引得一群年轻军官心生向往,也让孙权看着自己那几个逐渐长大的儿子,眼神愈发微妙。

  同时,吴郡的铜镜价格一夜之间被神秘商人炒高了三倍,原因是“魏宫贵人酷爱吴郡铜镜,欲大量采购”,导致本地士族女子疯狂囤积,市场秩序大乱,等官府反应过来是虚假信息时,商人早已携巨利消失无踪。

  而在西蜀成都,则开始流传一些关于诸葛亮“夜观星象,发现帝星飘摇,恐非吉兆”的隐晦传言,以及某些将领在汉中之战中“其实违抗了军师将令,才导致功败垂成”的“内部消息”。虽然蜀国官方迅速辟谣,但猜疑的种子已然播下。更让诸葛亮头疼的是,边境的汉中地区,开始出现小股身份不明的贼人,不抢粮不杀人,专挑官道上的驿站点防火,或者半夜在军营外学狼嚎、鬼叫,虽然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大,但极大地干扰了军心士气,让守将不胜其烦,汇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成都。

  许昌,魏皇宫中。

  曹操看着各地细作传回的情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尤其喜欢听关于孙权和他侄子们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以及诸葛亮被边境骚扰搞得焦头烂额的汇报。

  “好!好一个认知作战!好一个经济干扰!”曹操放下情报,对侍立一旁的刘芒和贾诩笑道,“看看,这才是读书人该做的事!运筹帷幄之中,制敌于千里之外!兵不血刃,而乱其国本!比那些整日只知道死读经书,空谈仁义的书呆子,强出百倍!”

  刘芒只能陪着干笑:“陛下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臣只是…”

  “哎,刘爱卿不必过谦。”曹操打断他,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功劳,朕记在心里。这等知识,看似…嗯…偏离正道,实则内蕴大智慧,大威力!足以改变天下格局!”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和西边的方向,志得意满:“孙权,诸葛亮…尔等可知,真正的较量,早已不在沙场之上了?”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曹操的衣袂。他忽然回过头,看着刘芒,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

  “刘爱卿,你这些…知识,博大精深,似乎非止于此。朕近日总在想,若有人以此法对付我大魏,又当如何防范?”

  刘芒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考校,也是警告。他沉吟片刻,恭敬答道:“回陛下,此类手段,核心在于‘信息’与‘人心’。防范之道,一在于畅通言路,使谣言止于智者;二在于明察秋毫,及时揪出散布流言、扰乱市场之辈;三在于…自身根基稳固,君臣一心,百姓归附。若我大魏内部铁板一块,纵有千般诡计,亦难撼动分毫。”

  曹操深深地看着刘芒,半晌,忽然哈哈一笑:“说得好!好一个‘铁板一块’!刘爱卿,你不愧是…深得此道三昧啊!”

  他转回身,不再说话,只是嘴角那抹微妙的弧度,始终未曾消散。

  刘芒退出宫殿时,夕阳正好,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阙,心里清楚,经过自己这番“知识”的洗礼,这三国的水,是彻底被搅浑了,而且浑得别开生面,浑得…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这历史的车轮,怕是真的要往一条充满缺德…哦不,是充满智慧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了。”

  而殿内的曹操,则再次拿起了那本非对称作战与心理干扰入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眼神幽深。

  “刘芒…知识…缺德…”他低声自语,最终化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