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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节

第158章 陛下,您也缺德啊?

我在三国砸罐子 · 正一玄知 · 5,808 字

  刘芒跟在老太监身后,走在仿佛没有尽头的宫墙之间。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侧朱红高墙上斑驳的痕迹,以及他自己那张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脸。

  “安静地做个美男子?”他心里对自己刚才的调侃嗤笑一声,“刘芒啊刘芒,你从砸出第一桶泡面开始,就跟‘安静’这俩字绝缘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肃穆又压抑的气息,是檀香、灰尘和某种权力锈蚀味道的混合体。这里的每一个转角似乎都一模一样,每一扇紧闭的宫门后面都可能藏着无尽的阴谋或寂寞。他下意识地掂了掂怀里那个硬邦邦的方盒子,那是他出门前随手从床底下扒拉出来的“觐见大礼包”之一——高清望远·带夜视·可拍照·太阳能充电·防摔山寨机。他本来想带个加特林模型吓唬人,后来一想,在皇帝老儿家里亮那玩意儿,估计美男子立马变无头男。

  “还是这玩意儿好,”刘芒心里嘀咕,“既能彰显格调,又不至于让禁卫军大哥们太过紧张。主要是……这宫里的WiFi密码是啥?早知道砸个‘万能钥匙’出来了。”

  领路的老太监脚步无声,像飘在地上,偶尔回头瞥一眼刘芒,见他不仅没有丝毫惶恐,反而东张西望,眼神里充满了……品头论足的意味?仿佛他不是在走向帝国的权力中枢,而是在参观某个大型复古影视基地。

  “刘……先生,”老太监声音尖细,带着试探,“前方便是德阳殿,陛下就在殿中等候。先生面圣,还需谨守礼仪,莫要失了分寸。”

  刘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公公放心,我这个人最讲礼貌了。我们乡下人见里正,都知道要带二斤腊肉,何况是见陛下?伴手礼我都备好了!”他拍了拍怀里的盒子。

  老太监嘴角抽搐了一下,伴手礼?面圣带伴手礼?他伺候陛下几十年,头回听说。他决定不再多言,这位“刘先生”,脑子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

  终于,一座巍峨磅礴的大殿出现在眼前。殿宇高大,飞檐斗拱,气象万千,只是那原本应该金光闪闪的琉璃瓦,在夕阳下也显出了几分黯淡。殿门敞开,里面光线有些幽深,像一头巨兽沉默的嘴。

  刘芒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不是紧张,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表情管理!表情管理!待会儿无论看到啥,都不能笑场!除非……实在忍不住。”

  他迈步,跨过高及膝盖的门槛,走进了德阳殿。

  殿内比他想象的要……空旷,也更冷清。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金砖,却映不出多少光亮。两旁的宫灯点着,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拉长出幢幢黑影。最深处,那高高在上的御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龙袍的年轻人。

  汉献帝,刘协。

  他比刘芒想象中还要年轻些,面色有些苍白,身形在宽大的龙袍里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却并非全然浑浊麻木,里面藏着一种极力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好奇与渴望。

  刘协身旁,还站着几位大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庙里的泥塑木雕,但刘芒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就锁定了他,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个通透。

  “臣,刘芒,拜见陛下。”刘芒没有行什么三拜九叩的大礼,只是依照寻常的揖礼,弯了弯腰,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殿内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那几个泥塑大臣似乎瞬间“活”了过来,眼神锐利地射向刘芒,仿佛他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御座上的刘协却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与他年纪不符的疲惫,却又强打起精神:“刘爱卿平身。不必多礼,近前说话。”

  刘芒从善如流,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能清晰看到刘协眼下的淡淡青黑。

  “刘爱卿,”刘协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近日,许都城内,流传着许多关于爱卿的……趣闻。”

  刘芒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正题来了。他脸上却堆起真诚又略带腼腆的笑容:“陛下谬赞了,都是些乡野把戏,糊弄孩子的玩意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哦?乡野把戏?”刘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刘芒脸上,“能亩产千斤的作物,是乡野把戏?能让兵卒以一当十的操典,是乡野把戏?能令华佗神医都惊叹不已的医道,也是乡野把戏?”

  他每问一句,旁边那几个大臣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刘芒心里门儿清,这皇帝小子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啊。他继续保持憨厚:“陛下圣明,其实吧,那都是……知识的力量。”

  “知识?”刘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有趣。

  “对,知识!”刘芒来了精神,开始即兴发挥他的“刘氏忽悠大法”,“陛下您想啊,人为什么能站在食物链顶端?不是因为咱们胳膊粗力气大,比力气咱们比不过狗熊,比速度咱们跑不过兔子。靠的就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知识!知道怎么种地,就不会饿肚子;知道怎么治病,就能活得更久;知道怎么造房子,就能遮风避雨。知识,它才是第一生产力……呃,就是最能创造财富和力量的玩意儿!”

  一番话说得殿内众人一愣一愣的。几个老臣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离经叛道的言论。而刘协的眼睛里,那丝好奇的光芒更盛了。

  “好一个‘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刘协轻轻拍了一下御座的扶手,声音提高了一些,“那爱卿可知,你这些‘知识’,如今在许都,在天下,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刘芒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白兔:“陛下,这不能怪我啊。我就是想让大家吃饱饭,少生病,军队更强壮,这也有错吗?难道看着百姓饿死,看着士兵白白送命,就是忠君爱国了?那这爱国成本也太低了点,全靠一张嘴皮子爱国呗?”

  “噗——”

  旁边一位年纪稍轻的官员没忍住,笑出了半声,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用袖子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刘协的嘴角也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他盯着刘芒,缓缓道:“爱卿可知,如今各州各郡,有多少士子对你口诛笔伐?言你……蛊惑人心,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刘芒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陛下!他们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我动摇什么国本了?我是在给国本施肥啊!陛下您想,百姓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朝廷纳粮;军队强大了,才能保境安民;医生厉害了,才能保证人口繁盛。这国家的基础不就是人和粮食吗?我把基础和根基都给您加固加厚了,他们居然说我动摇国本?这逻辑……恕我直言,跟村口二傻子有一拼。”

  他顿了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继续道:“再说了,那些士子为什么骂我?还不是因为我动摇了他们那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垄断地位?我让普通人也能凭借实用的知识改变命运,他们能不跳脚吗?知识垄断才是最大的不公!我这是在替陛下您打破垄断,开启民智啊!他们急了,说明我干得对!”

  一番歪理邪说,掷地有声,震得整个德阳殿嗡嗡作响。那几个老臣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跟开了染坊似的。有人忍不住想要出列驳斥,却被刘协用眼神制止了。

  刘协看着台下那个振振有词、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他说的这些话,大胆、狂妄,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有道理?甚至让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爱卿……倒是伶牙俐齿。”刘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语气复杂。

  “陛下过奖,”刘芒立刻顺杆爬,“我这不是伶牙俐齿,我这是占着理呢!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刘芒行事,就讲究一个‘理’字和一个‘利’字。对天下有理,对大家有利,那我就要做!谁拦着,谁就是跟天下人过不去!”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把自己都差点感动了。

  刘协似乎被他这股混不吝却又理直气壮的劲儿给镇住了,又或许是刘芒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内心的某些隐秘想法。他挥了挥手,让那几位明显已经快要憋出内伤的大臣先退下。

  大臣们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看刘芒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瓦罐。

  殿内只剩下刘协、刘芒,以及几个如同背景板一样的侍从太监。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刘协从御座上走了下来,慢慢踱到刘芒面前。距离拉近,刘芒更能看清他脸上的细节,那是一种长期被压抑、被操控而形成的苍白和虚弱,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两簇不甘的火苗。

  “刘爱卿,”刘协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语气,“此处已无外人。你跟朕说实话,你……究竟意欲何为?”

  刘芒看着这位名义上天下共主,实则身不由己的年轻皇帝,心里那点玩世不恭稍稍收敛了一些。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陛下,您觉得,是做一个被架在高处,什么都决定不了的泥塑天子好,还是做一个能真正让天下人吃饱穿暖,让四海升平的……嗯,‘董事长’好?”

  “董……董事长?”刘协一愣,这个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呃,就是……话事人,大老板的意思。”刘芒解释道,“拥有最终拍板权的那种。”

  刘协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刘芒:“爱卿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刘芒耸耸肩,“就是觉得,权力这东西,空有名头没用,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撑着。比如说……钱粮,比如说……民心,比如说……能让人吃饱饭、穿暖衣、看得起病的‘知识’。”

  他特意加重了“知识”两个字。

  刘协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爱卿可知,曹操……曹司空,对爱卿亦是颇为‘关注’。”

  “知道啊,”刘芒一脸理所当然,“曹司空眼光好,看出我是个人才。不过陛下,人才就像工具,看谁用,怎么用。用在正道上,利国利民;用在歪路上,那就不好说了。”

  他这话暗示性极强,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挖墙角了。

  刘协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感觉自己沉寂多年的血液,似乎又开始流动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像是一把钥匙,或许……或许能打开他身上的枷锁?

  “爱卿……”刘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朕……若朕想用你这把‘工具’,该如何用?”

  刘芒笑了,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再次拍了拍怀里的盒子:“陛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们得先有好的‘工具’才行。比如说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高清望远·带夜视·可拍照·太阳能充电·防摔山寨机拿了出来。

  黑色的外壳在昏暗的殿内泛着幽冷的光泽,光滑的屏幕倒映出刘协好奇又困惑的脸。

  “此乃何物?”刘协凑近了些。

  “此物名曰——‘千里镜’……的升级版!”刘芒开始了他的产品发布会,“不仅能观千里之外,纤毫毕现,更能于黑夜之中视物如白昼!最关键的是,它能……摄魂留影!”

  “摄魂留影?!”刘协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陛下莫慌,不是真摄您的魂,”刘芒赶紧解释,“就是能把您现在的样子,原封不动地‘画’下来,留在这小黑盒子里,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看,比最好的画师画得还像!”

  刘协将信将疑:“竟有如此神物?”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刘芒熟练地开机,点亮屏幕,调出拍照功能,“陛下,您站好,对,就这样,表情自然点,对镜头……不是,对着这个黑乎乎的地方笑一个……哎对喽!”

  他趁着刘协还没反应过来,“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让刘协和旁边的太监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妖……妖法!”老太监尖声叫道,差点就要喊侍卫。

  “别慌别慌!正常现象!”刘芒连忙安抚,然后把拍好的照片调出来,递到刘协面前,“陛下您看,这就是您刚才的龙姿凤章!”

  刘协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看向那小小的屏幕。只见屏幕上,清晰地印着他自己那张带着些许惊愕、些许茫然,又因为强光而微微眯起眼的脸!栩栩如生,连眉毛有几根都能数清楚!

  “这……这……”刘协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这真是朕?!”

  “如假包换!”刘芒得意洋洋,“陛下您说,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您就派人偷偷给他‘留个影’,把他干的坏事都拍下来,这不就是铁证如山?看谁还敢糊弄您!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影像创造真实!”

  刘协捧着那小小的手机,如同捧着传国玉玺,翻来覆去地看,激动得脸色潮红。他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把无形的权柄!这玩意儿,太有用了!监视臣工,掌握证据,甚至……记录曹操的某些行径?

  他越想越激动,看向刘芒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哪里是个弄臣?这分明是上天赐给他的……诸葛……不,是比诸葛孔明还神奇的“福将”!

  “爱卿!刘爱卿!”刘协一把抓住刘芒的手,热切地说道,“此物……此物可能量产?朕需要!朕大量需要!”

  刘芒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陛下,此物制造极为不易,材料稀缺,工艺复杂,目前……产量有限啊。”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陛下需要,我砸锅卖铁,也得先紧着陛下您来!只是这经费……”

  “经费好说!”刘协此刻显得无比果决,“朕的内帑……朕想办法!爱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陛下圣明!”刘芒立刻拍了个马屁,然后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其实陛下,这‘千里镜’只是小玩意儿。臣这里,还有更能帮助陛下‘明察秋毫’,甚至‘强身健体’的好东西……比如说,能隔着三里地听人墙角的‘顺风耳’,比如说,吃了能让人精力充沛、夜御十……咳咳,是批阅奏章通宵都不困的‘十全大补丸’……”

  刘协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紧紧握着刘芒的手,“刘爱卿,朕今日方知,何为国之栋梁!以后爱卿但有所需,可直接密报于朕!朕……绝不会亏待于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一种基于“共同爱好(搞事)”和“共同需求(夺权)”的微妙同盟,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初步达成。

  又密谈了片刻,详细交代了手机的基本操作和充电方式(刘芒解释为“吸收日月精华”),并承诺尽快将下一批“好东西”送来后,刘芒才在刘协依依不舍(主要是舍不得手机和新奇知识)的目光中,告辞离开。

  走出德阳殿,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怀里的手机没了,但换来了皇帝私人“供货商”的身份和一份空头支票的经费承诺。

  “知识不是力量,知识是炸药……”刘芒回味着自己之前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但现在看来,知识还是……鱼饵。钓皇帝的鱼饵。”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暮色中更显深沉的宫殿,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哼起了小调:

  “我左手捧着‘缺德’经,右手拿着‘搞事’瓶。”

  “皇帝老儿凑过来,问我能不能行。”

  “我说陛下您别急,这事儿咱得细。”

  “先把水来搅浑,才好摸大鱼。”

  “知识就是鱼饵,人心就是钩。”

  “钓完曹操钓陛下,三国任我游……”

  歌声渐远,身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

  德阳殿内,刘协依旧爱不释手地捧着那部手机,对着屏幕里自己的影像看了又看,时不时还尝试着按下快门,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拍上一张。

  闪光灯一次次亮起,照亮他兴奋而又充满野心的脸庞。

  老太监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欲言又止。

  终于,刘协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与刘芒如出一辙的狡黠:

  “刘爱卿说得对……知识,果然是好东西。”

  “只是……”他顿了顿,嘴角也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轻声补充了一句,

  “这知识……似乎有点……缺德啊。”